第一章 夢魔的YH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4萬 字
「狂……三……」
自己並非有意識地從喉嚨吐出這個名字。
當那名少女出現在自己的視野那瞬間,腦海、雙眼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聲音半自動地脫口而出。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因爲此刻掌控五河士道視線的那名少女,容貌就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
烏黑潤澤的秀髮。
白裏透紅的肌膚。
嫣然一笑的淡紅雙脣。
以及微微露出的──時鐘眼眸。
這個世界上僅有一名少女擁有這樣的容貌。
──狂三,時崎狂三。
驅使操縱時間的天使〈刻刻帝【Zafkiel】〉,人稱「最邪惡的精靈」。
屢次出現在士道等人的面前,想奪取他們的性命,成爲他們的威脅與阻礙,有時卻又與他們並肩作戰的精靈,如今就站在眼前。
「到底是爲什麼──」
這句話也是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因爲狂三出現的場所既非深夜的巷弄裏,也非被敵人包圍的窘境下──
而是士道就讀的高中,二年四班的教室裏。
非比尋常的化身就坐鎮在可說是象徵日常的風景之中。那不平衡的存在感,令士道不由得吞嚥口水溼潤喉嚨。
「──呵呵。」
坐在椅子上的狂三看見士道的表情,莞爾一笑,覺得有趣,語氣戲謔地繼續說道:
狂三豎起一根手指,妖豔地微笑。
身高、體重、顯現裝置的熟練程度等各式各樣的資訊逐一呈現在熒幕上。
於是,狂三在裝哭的同時,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狂三……?妳剛纔,說了什麼──」
不過,士道非得反問回去不可。只要有可能封印狂三的靈力,就算機會再怎麼微乎其微,他也必須抓住──更何況,狂三那總像在愚弄士道而彎起的眼眸似乎顯露出些許異於平常的情緒。
「妳、妳胡說什麼啊!我哪有──」
「我有一個條件。」
士道皺着眉頭如此說道。
這名少女的特徵是擁有一頭如陽光聚集般的明亮金髮及海洋般的碧眼。那張襯托出她溫柔微笑的臉龐,如今卻染上些許困惑與狐疑之色。
「我說,把我的靈力交給你也無妨。只不過……」
狂三調侃似的如此說完,上下打量十香與摺紙。
士道表情嚴肅地呼喚名字後,狂三便發出陰森的笑聲回答:
「──沒錯,就是她。」
「────」
「我們憑什麼相信妳?」
爲此,必須動外科手術,將小型機械植入腦內──這根本不可能單獨私自進行。
「……鳶一折紙,前AST隊員。當時的階級是陸軍上士,巫師【Wizard】等級B+。數個月前,因爲私人因素退職……」
「呵呵呵,你還是一樣善良呢。」
十香和摺紙加重拳頭的力量強化警戒。不過,士道將手搭在兩人肩上加以阻止。
正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樣,資料庫的確有那名少女的檔案,但記錄的全是些基本資料,並沒有自己想得知的資訊。
說完,狂三像在展示自己身穿的衣服般挺起胸膛。
「咦……剛纔那些話是真的嗎?五河同學又幹了什麼齷齪事嗎?」
「什麼──」
接着,狂三戲謔地聳了聳肩,突然大聲地繼續說話。
「妳……」
「狂三!」
「……我的天啊……」
他反覆思量狂三說的話和話中的含意,懷疑自己的耳朵,認爲自己理解能力有問題。經過數秒後,他瞥了一眼十香和摺紙的臉,發現兩人表情染上驚愕之色──士道瞪大了雙眼。
就在狂三開啓雙脣的瞬間,教室響起上課鈴聲。
上述這些無憑無據的謠言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狂三在幾個月前的確是這個班上的學生。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但似乎是依照正規的手續入學,也聽說目前是休學的狀態。
「…………」
士道下定決心詢問:
「什麼!」
「…………我知道了。」
「……!妳──」
狂三惺惺作態地假哭。「唔……!」十香一時心軟,但看見摺紙面不改色便立刻驚覺,又恢復兇狠的表情。
換句話說,使用DEM製造的顯現裝置的巫師,其所有資料都會記錄在這個資料庫裏。
「嗯……」
他不認爲狂三會輕易交出自己的靈力。不難想像那個條件勢必是不可能實現的無理要求,要不然就是在開玩笑──這麼推斷比較妥當吧。
士道即使對她那妖豔的模樣感到退縮,依然抱持警戒。
士道忍不住叫住狂三。或許是被這道聲音嚇到了,只見有幾名同學轉頭望向他。
或許是對狂三的舉動有所戒備,只見兩道人影從士道的背後跳出。
士道皺起眉頭,發出疑惑的聲音。
不過,兩人的舉止大概在狂三預料之內,她並不怎麼驚訝,只是微微一笑,將伸出的手移向自己的嘴角。
「狂三,妳到底有什麼目的?」
阿爾緹米希亞‧阿休克羅夫特將手抵在下巴,念出顯示在熒幕上的資訊,發出低吟。
漆黑的長髮與及肩的淺色齊發出現在士道的視野之中。兩人分別是與士道一起上學的精靈──夜刀神十香與鳶一折紙。
「呵呵呵,士道,你還是一樣那麼受歡迎呢。」
大概是從士道的視線察覺到緊張的氛圍,狂三覺得有趣,微笑着站起來,朝士道踏出一步。
士道嚥了一口口水。
「哎呀、哎呀。」
「……只是爲了享受學校生活嗎?如果妳的目的真的只有這樣,我倒是誠摯地歡迎妳,在我家爲妳辦個歡迎派對也行──當然,得讓我封印妳的靈力纔行。」
她正在瀏覽的是DEM Industry擁有的各國巫師資料庫。
「……妳的條件,究竟是什麼?」
不過,爲時已晚。班上同學聽見狂三說的話後,開始望着士道竊竊私語了起來。
阿爾緹米希亞輕聲呢喃後操作控制檯,顯示詳細資料。
不過,士道可沒天真到會將這些話照單全收。況且,那次插班也是因爲覬覦士道的性命。
「呵呵呵,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只是來享受和你之間的學生生活罷了呀。」
「最好是……!」
然後稍微壓低聲音不讓其他同學聽見,接着說:
不過,阿爾緹米希亞不滿地嘟起嘴脣。
「好呀、好呀,這倒是無所謂。」
聽見狂三隨口胡謅的謊話,士道不禁發出高八度的聲音。
──然而……
「嗯。我記得她應該已經休學了……該不會之前一直住在五河家吧……!」
「狂三……!」
「施展〈食時之城〉籠罩整個校舍,我的分身把失去意識的學生們當作人質……將槍口抵在全校同學的額頭上。不知道在這種狀態下,士道究竟會怎麼對抗我?真是好奇呢。」
狂三的回答卻出乎士道的預料。
她現在所穿的並非由血紅黑影般的色彩構成的靈裝,而是西裝外套加百褶裙,與其他學生一樣的高中制服。
此時──
「…………」
士道絕望地扶住額頭。反觀狂三,倒是嘻嘻笑得樂不可支。
「士道!」
DEM Industry日本分公司的某個房內。
「竟然問爲什麼……你說這話可真是奇怪呢,士道。這是對久違復學的同學該說的話嗎?」
狂三聽了,露出滿足的微笑,撥了撥頭髮。
狂三的反應令士道發出錯愕聲。
現代的「巫師」並非詠唱咒語、進行祈禱之人,而是能單獨運用顯現裝置,展開隨意領域。
士道聽了狂三說的話,沉默不語。
「請放心吧。我也沒打算在這種地方鬧事。」
「詳細情形等放學後再說吧,現在人太多了。而且──學生的本分是念書吧?」
這當然不是真心的。不對,正確來說,士道是發自內心說出這些話,只是他不認爲狂三會當真。
狂三留下這句話,便離開士道的身邊。
簡直就像故意要讓周圍的學生聽見一樣。
「話說,那是六月轉來的時崎同學吧?」
「希望我現在並沒有做出這些事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如果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不願意相信──那我倒是很樂意如你們所願喲。」
◇
狂三如此說完,轉過身背對士道,打算走向自己的座位。
「嘻嘻嘻、嘻嘻。」
連忙想大聲反駁。
「哎呀、哎呀,已經要上課了呀。很遺憾,只能下次再說了。」
妖魅的語氣下帶着明確的威脅,令士道倒抽了一口氣。
「就是──」
然而,狂三本人卻神色自若的樣子嘻嘻微笑後,豎起一根手指擺到嘴巴前面。
「……若是我想不顧一切訴諸暴力手段,早就在這裏顯現出天使了。」
距今約一個月前,阿爾緹米希亞在宇宙空間企圖襲擊精靈時,看見了一名巫師。爲了證實自己的疑念,她調查資料庫後,便發現那名少女的檔案。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況且士道惡名昭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胡亂搔了搔頭打起精神後,嘆了一大口氣,將視線移回狂三身上。
聽見狂三說的話,士道不禁啞然無言。狂三見狀,加深了笑意,吟誦般繼續說:
這也是理所當然。既然狂三不打算危害士道,爲何如今又重新復學?
「……咦?」
「哎呀、哎呀,人家被討厭了呢,真是難過。」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人家只不過是想和士道一起上學──也有好好遵守你的吩咐,在你家隨時赤身裸體,隨傳隨到你的身邊侍候,得到這一點小小的獎勵也不爲過吧~~」
「──阿爾緹米希亞,妳在做什麼?」
就在阿爾緹米希亞靠着椅背伸展身體時,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循聲望去後,發現那裏不知何時站了一名少女。她的金髮比阿爾緹米希亞的還要淡,碧眼比阿爾緹米希亞的還要深。若將阿爾緹米希亞比喻爲太陽,少女的容貌便是如月亮一般夢幻。
不過,那僅限於她的外貌。阿爾緹米希亞可沒有傲慢到在她的面前還敢自稱太陽。
艾蓮‧米拉‧梅瑟斯,DEM Industry第二執行部部長,同時也是公認的人類最強巫師。
「噢,艾蓮,我在調查一些事。」
阿爾緹米希亞回答得模棱兩可。於是艾蓮微微彎下身子,窺看她的手邊。
「鳶一折紙的檔案嗎……?調查她做什麼?」
「妳認識她?」
「嗯,算是吧。」
阿爾緹米希亞詢問後,艾蓮便微眯起眼睛如此回答。這反應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不知爲何,感覺帶着些許憤恨的情緒。
「妳跟她有什麼過節嗎?」
「沒有啊。」
艾蓮撇頭別開視線。看來艾蓮是不會回答了。阿爾緹米希亞放棄追問,決定回到正題。
「這孩子,是精靈吧……?」
「沒錯,識別名是〈天使【Angel】〉,在這個世界也曾被喚作〈惡魔【Devil】〉。」
「而她卻曾經待過AST?」
「是啊。大概是因爲變成精靈才離開AST吧。」
「這樣啊……」
阿爾緹米希亞摸着下巴,再次望向熒幕上顯示出的摺紙的照片,數秒後低喃般繼續說:
艾蓮整理略微凌亂的衣領說完,阿爾緹米希亞緊接着走進房內,同樣露出意外的表情。
──差不多該大開殺戒了。無須手下留情,盡情發揮人類最強巫師的力量吧。」
「啊,嗯,等我一下。」
「艾克!你沒事吧,艾克──」
「什麼──」
「……!」
「不過,艾克,沒有幾名巫師有資格陪同我們行動。馬虎的團隊合作,反而可能會扯我們的後腿。」
而威斯考特則是淺淺一笑,搖頭說:「那倒不是。」
這時,艾蓮突然停下腳步。因爲她感受到門內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艾蓮端正姿勢,點頭回應威斯考特說的話。阿爾緹米希亞隨後也有樣學樣。
艾蓮瞪大雙眼。
威斯考特一邊說一邊慢慢舉起手,彈了一下手指。
「那麼,我立刻展開行動。馬上──」
「──噢,對了。」
對周圍的動靜敏感的她察覺到艾蓮的視線,就朝艾蓮莞爾一笑。艾蓮一臉尷尬地將視線移回前方。
兩人一邊閒聊,來到大樓的最上層──DEM Industry執行董事艾薩克‧威斯考特的辦公室門口。
「我也不知道。」
「追加人手……巫師嗎?單憑我們的力量還不夠嗎?」
看來阿爾緹米希亞也察覺到了那股氣息。她微微皺眉,擺出嚴肅的表情。
「……爲什麼這麼問?」
不過,最大的特徵是──她們全都長得一模一樣。
「我沒有要怪罪妳。妳們乾得很好。況且,我覺得目前這種狀況才能導向最精彩的結局。」
艾蓮聽了阿爾緹米希亞說的,突然沉默不語。
艾蓮努力佯裝平靜……但語氣中還是隱藏不住不滿的情緒,如此回答。
「不知道。不過,他說有東西想讓我們看。」
不過,威斯考特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接着說:
於是下一瞬間,好似颳起暴風一般,無數張紙從他所坐的椅子後方飄散整個房間。
「雖然〈修女〉妨礙了搜尋功能,但只要將力量灌注在調查一件事情上,還是有可能破除〈拉塔託斯克〉的警戒。
「什麼事?」
不過數秒後,她輕聲嘆息道:
DEM也有其他巫師和無人兵器〈幻獸‧邦德思基【Bandersnatch】〉,不過他們的實力與現在的那羣精靈差距實在太過懸殊,讓他們從旁協助令人難以安心。實情便是如此。
艾蓮話還沒說完,威斯考特就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挑了挑眉尾。
「這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錯。已經聚集了夠多的精靈,而我手中擁有魔王,雖然狀態不完全──艾略特不在這裏,倒是讓我覺得有些遺憾。」
「艾蓮,艾克召集我們,是有什麼新的作戰方式嗎?」
它的力量爲「無所不知」,能「知曉」發生在這世上的所有事情,是最邪惡兇暴的能力。
記得阿爾緹米希亞在之前的戰鬥與摺紙兵刃相接,會對當時的對話心生疑慮也無可厚非。
艾蓮說完後,威斯考特二話不說便承認了。
在宇宙空間一戰中,艾蓮駕駛的〈蓋迪亞〉敗給敵方的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一事仍記憶猶新。若是當時艾蓮沒有墜毀,或許會改寫戰役的結局。
「啊哈哈,被戳到痛處了。」
阿爾緹米希亞聳了聳肩苦笑,艾蓮便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
阿爾緹米希亞將電腦設定成睡眠模式後,跟着艾蓮離開房間。
「交給我吧,我一定爲您獻上最棒的成果。」
「我今天叫妳們兩人過來,不爲其他──由於先前在宇宙空間飄蕩的精靈落入〈拉塔託斯克〉的手裏,導致他們那裏聚集了十個精靈。」
「別管這件事了,艾克召集我們,快過去吧。」
「…………」
「是啊。況且,妳自己都不曉得有沒有見過她了,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這……」
「嗯……是這樣嗎?」
精靈〈夢魘【Nightmare】〉。她能操縱時間和影子,無止盡地增加自己過去姿態的分身。
「哇!」
「絕不可能。這裏雖是分公司,但好歹也是DEM Industry。怎麼可能有人瞞過我們的雙眼,發動襲擊──」
威斯考特笑咪咪地望着兩人的模樣,隨後慢慢站起來,走向窗邊。
這也難怪。因爲有好幾名少女從那些紙中慢慢爬出。
「阿爾緹米希亞,妳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了啊。前AST隊員會認識SSS的妳,這也不足爲奇吧。」
當然,他們並未鬆懈警戒。只是說到襲擊者,腦海浮現的就只有她一人。艾蓮咬緊牙根,門也沒敲就直接打開。
當阿爾緹米希亞問鳶一折紙的事情時,艾蓮有些喫驚,但看來她並沒有恢復記憶的樣子。
「有東西想讓我們看?」
近似黑色的灰髮、興致勃勃地凝視艾蓮兩人的銅綠色雙眸。
「……!您的意思是──」
「……不,沒事。」
或許是察覺到艾蓮的表情,威斯考特聳了聳肩繼續說:
艾蓮聽了威斯考特說的話,表情苦澀地低下頭。
「────」
「這是……」
「總之,時機即將成熟了。妳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艾蓮──就讓五河士道擔任『關鍵』角色吧。」
「她好像認識我。」
事出突然,艾蓮跟阿爾緹米希亞都嚇了一跳。震驚之際,那些紙張密密麻麻地緊貼在房間的牆上。
「很好。我期待妳們兩人的作爲。」
這時兩人才終於看清那些紙張的狀態就如同老舊的書頁一樣。
「啊哈哈……說的也是喔。」
「是啊,妳說的沒錯。」
「艾蓮,我問妳喔,我曾經見過她嗎?」
「艾薩克先生應該不可能……遭到襲擊吧?」
於是,空中溢出漆黑的黑暗,出現一本黑漆漆的書籍──魔王〈神蝕篇帙【Beelzebub】〉,他從精靈〈修女【Sister】〉手中奪走的書型奇蹟。
話語未落,艾蓮赫然屏住呼吸。
不過,當艾蓮踏進房間後,同時停下了腳步和話語。
艾蓮一語不發地走在走廊上,瞥了一眼阿爾緹米希亞。
威斯考特說的純粹是事實。本應靠一己之力戰勝的艾蓮總是錯失擊潰目標的機會,就是因爲那些精靈每次都跑來攪局。
艾略特。聽見背叛者的名字,艾蓮不禁露出嚴厲的表情。
「艾蓮。」
理由很單純。因爲房內並沒有精靈的身影,只有威斯考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真是沒臉面對你。」
宛如──沒錯,感覺就像無數的怪物屏息等待着阿爾緹米希亞兩人。
「不過,放心吧。『她們』肯定會助妳們一臂之力。」
威斯考特這個男人的確擁有非常人所及的壓迫感,但如今一門之隔,蠢蠢欲動的「那個」明顯散發出與那類感覺相異的別種氛圍。
「咦……?我確實有感覺到某種氣息啊……」
「我可沒那麼說。妳無庸置疑是當代最強的巫師,而阿爾緹米希亞也擁有僅亞於妳的力量。不過,不可小看多數人的力量。靈力被封印的精靈在妳們面前就等同於螻蟻,但是團結力量大,還是有可能絆住妳們幾分鐘的時間。而那幾分鐘,也許就會讓目標逃之夭夭。」
「──我明白。」
「關於這件事,我忘記補充一點──這次的作戰我準備追加人手。」

阿爾緹米希亞不識相地笑道。艾蓮則是懊悔地皺起眉頭。
「是啊。」
艾蓮眯起雙眼望向那些紙──隨後驚愕地瞪大眼眸。
「最精彩的結局嗎?」
不過──
──有。有人曾經襲擊過這間日本分公司。
威斯考特邪魅一笑,舉起右手。
光憑戰場上的幾句交談,應該不至於恢復記憶,但保險起見,待會兒還是先確認兩人對話的內容爲妙。艾蓮思考着這種事,跟阿爾緹米希亞一起搭乘電梯。
「──喔喔,艾蓮,妳來了啊。怎麼啦?臉色那麼慌張。」
「……!艾蓮。」
「我知道……」
艾蓮臉頰冒出汗水,回應阿爾緹米希亞。
沒錯。「那」便是兩人進入這個房間前所感受到的無數氣息。
「我來介紹。她們是魔王之女──〈妮貝可【Nibeelcole】〉。」
威斯考特的鏽色雙眸彎成新月狀,如此說道。
◇
橘色夕陽從教室的窗外照射進來。
士道瞥了一眼手機熒幕確認時間後,深深吐了一口氣調整呼吸,抬起頭。
一天的課業結束。放學後,班上同學已經回家,教室裏只剩士道、十香、摺紙,以及隔壁班的八舞耶具矢、八舞夕弦姐妹。她們也是士道過去封印靈力的精靈。
當然,士道會留在學校只有一個理由。
──就是再次與狂三交談。
她所指定的地點是這棟校舍的頂樓。士道握緊拳頭下定決心,從椅子上站起來。
「──大家,我差不多該去赴約了。」
士道說完,十香一臉不安地將眉毛皺成八字形。
「唔……士道,你一個人去沒問題嗎?我們還是陪你去吧……」
其他精靈聽了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十香說的沒錯。太危險了。」
「面對棲身黑暗的漆黑精靈,需要我們的力量。」
「同意。夕弦兩人也陪你一起去。」
士道苦笑着撫摸十香的頭後,緩緩搖頭拒絕。
艾蓮穿着白金色CR-Unit〈潘德拉剛【Pendragon】〉,在身體四周展開隨意領域,飄浮在半空中,注視着位於眼下遙遠的高中校舍。
──不過……
「感覺你的長相比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更成熟了呢。畢竟經歷過那麼多艱難的戰役,這也是理所當然吧。呵呵呵……你變得更迷人了呢。」
阿爾緹米希亞不太可能被人打敗。恐怕是通訊遭到干擾,或是她跟艾蓮一樣遭人妨礙襲擊計劃,正在與人打鬥吧。
瞬間,迸發出強烈的魔力光,照亮四周的雲朵。
「真那!妳怎麼會在這裏!」
沒錯。因爲那裏還存在着另一把帶着魔力的劍。
「嗯,我知道。不過,幫助精靈是〈拉塔託斯克〉的宗旨吧?不管狂三有多麼恐怖,談也不談就夾着尾巴逃跑,可是會被我可怕的妹妹踢屁股的。」
士道緊握拳頭繼續說:
既美麗──又駭人無比的微笑。
「喝啊!」
──那麼,是擔心士道可能被盯上而隨時警戒周圍嗎?
「……哈哈。」
艾蓮注視着地上,自言自語般發出聲音。
十香依然神色不安,但立刻甩了甩頭,強行擺出開朗的表情。
阿爾緹米希亞身穿〈潘德拉剛〉的姐妹機〈蘭斯洛特【Lancelot】〉,正從其他地點注視着同樣目標。
被子彈貫穿身體時。
士道不由得羞怯地回答……還好現在是傍晚時分,若不是全身沐浴在夕陽下,恐怕難以掩飾自己泛紅的雙頰吧。
即使是以高輸出魔力爲傲的〈王者之劍〉,也無法一擊迸發出那樣刺眼的火花。
宛如劈開天空飛行的艾蓮突然停止前進,舉起手上的劍。
不過前提是,她必須準確地知道艾蓮的所在地與目標。
士道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這是……」
在欄杆前眺望街景的狂三可能是察覺到士道來了,於是轉頭望向他。
「阿爾緹米希亞,我遇到妨礙了。重整態勢,暫時──」
「……!」
「重點是,快告訴我早上還沒聊完的話題──封印妳靈力的條件是什麼?」
「……嗯,我知道了。祝你好運!」
「──呼。竟然能在那樣的時間點停下來,真有妳的呀,艾蓮。」
朝艾蓮揮劍而下的少女揚起嘴角說道。
不對。就算有警戒,再怎麼優秀的巫師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巡視士道周圍的一萬公尺範圍。
不對。即使情報外泄,她也不可能連艾蓮狙擊士道的地點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艾蓮露出憤恨的神情,操作隨意領域控制姿勢,擋開那一擊。
艾蓮簡短地說完便蹬了一下天空,朝下方飛去。
她那過分優美的姿態令士道剎那間差點看得入迷。
「────」
然後爬上階梯,來到通往頂樓的門前。
〈夢魘〉、數名精靈,以及五河士道。
「我早上也有同樣的感覺──士道,你有些不一樣了呢。」
『我想你應該有自知之明,千萬不要亂來。就算有〈佛拉克西納斯〉在監視,狂三的天使可是非同小可,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士道……」
「……!喝!」
艾蓮聽見她的聲音、看見她的臉龐後,不由得皺起眉頭。
被能輕易危害性命的「東西」瞬間蹂躪身體的感覺。
士道的妹妹五河琴裏,同時也是〈拉塔託斯克機構〉的司令官,目前正在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中從上空觀看士道等人的情況。
『哎呀,如果是我,不但會讓你全身動彈不得,搔你的癢,還會向全世界公佈你不堪回首的種種過去。竟然踢個屁股就了事,你妹妹心地還真是善良呢,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喲。』
「準備好了嗎?」
艾蓮以沉默代替回答後,再次將視線落於眼下,觸碰裝備在背上的Unit,一口氣抽出。
◇
士道用力點點頭,留下她們,踏出教室。
現在最重要的,並非尋找真那得知艾蓮所在地的理由。她在腦內下達指令,與位於其他地點的阿爾緹米希亞通訊。
「……哼。」
她身穿形狀有如野狼的CR-Unit,一頭馬尾與左眼下方的一點淚痣是她最大的特徵。
下午五點三十分,東京都天宮市上空。
原本應該傳來阿爾緹米希亞的聲音,卻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吵雜聲。
「謝謝。」
──就在籠罩在落日陽光下的狂三要吐出話語的那一瞬間……
感覺方纔纏在身上的緊張感緩和了幾分。士道拍了拍臉頰振奮精神,開啓門扉踏進頂樓。
「呵呵呵,歡迎你來呀,士道。」
與位於走廊上時無可比擬的光芒在視野內擴展開來。士道不禁眯起雙眼──慢慢聚焦在視野中央的少女身上。
「──上吧。」
以及──被「鑰匙」消除身體的一部分時。
艾蓮鄙棄地說完,不敢鬆懈地望着真那,開始思考。
──真那早就知道艾蓮要襲擊士道?
「…………」
「好了,狂三,我依照約定來了。」
利用顯現裝置輸出的濃密魔力所構成的刀刃──冠上聖劍之名的光劍〈王者之劍【Caledfwlch】〉,爲〈潘德拉剛〉的主要兵裝。
「一個今後想封印狂三靈力的男人不敢跟她一對一交談,就前途堪慮了吧。」
艾蓮在腦海裏否定了無數種可能性,慢慢地撩起頭髮。
「唔──」
於是,阿爾緹米希亞的聲音透過通訊機傳來,回答她:
這時,戴在右耳的小型耳麥傳來熟悉的聲音。
真那捕捉到了艾蓮的飛行。這一點倒還好。真那雖然不如艾蓮,但也是個實力超凡的巫師。從旁狙擊鎖定目標的獵人,難度總比直接面對獵人還低吧。
「謝謝妳們。不過,不用擔心。狂三也許確實是個危險的精靈……但她不會出爾反爾──況且……」
狂三聽了士道說的話,再次揚起嘴角。
「疾風迅雷」這類陳腐的比喻,如今成爲現實。想必現在沒幾個人能捕捉到艾蓮的身影。
背對夕陽的她說是看起來像引誘士道前往冥府的死神也不爲過。
不對……若要避免產生語病,說是暈眩也不太貼切。感覺就像是被人強制關掉電源一樣,超越痛苦和病痛,身體瞬間被黑暗侵蝕似的失落感。
士道開玩笑地說完,琴裏便嗤之以鼻地還以顏色。士道臉頰流下汗水,輕聲笑了笑。
「哎呀、哎呀,妳的表情真是凶神惡煞啊。老是板着一張臉,皺紋可是會變多喲。」
原本摺疊的刀身展開,形成金色的光刃。
「……開什麼玩笑。」
不過,士道以前也曾體驗過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雙方的實際距離遠超過一萬公尺吧。不過,艾蓮身爲巫師,雙眸能清清楚楚捕捉到在校舍蠢動的人影。
「咦……?」
「嘖──」
士道說完,狂三凝視了士道的臉半晌後,揚起嘴角。
也就是「死亡」的感覺──
艾蓮一呼喚她的名字,少女──崇宮真那便以裂帛般的氣勢與更進一步的追擊予以回應。
「……別、別逗我了啦。」
「妳是……」
然後逃向後方,拉開距離後,狠狠瞪視真那。真那戲謔地聳了聳肩。
狂三如此說着,咚咚地踩了幾步有如舞步的步伐接近士道後,拎起裙襬誇張地行了一個禮。
艾蓮說到這裏才察覺──
『當然,隨時都能開始行動。』
不過,現在不是爲那種事分心的時候。士道甩了甩頭重振精神,目不轉睛地盯着狂三的臉。
「好的、好的,現在就告訴你吧。我──」
她的速度簡直就像子彈,照理說就算失去意識──甚至身體支離破碎也不足爲奇,她卻以那樣的高速逼近目標。
「──哎呀。」
利劍從背後刺進他的胸口時。
艾蓮嘖的一聲輕聲咂嘴,瞪視真那的視線變得更加銳利。
「雖然不知道妳是怎麼辦到的,妳這招還真是高明啊。」
接着,真耶不知爲何也露出有些憤恨的表情,皺起臉孔。
「……就是說呀。太過高明,令人厭惡。艾蓮,只要妳不出馬,還能當作笑話了事呢。」
「……?妳這是什麼意思?」
聽了真那令人費解的話,艾蓮皺起眉頭。於是,真那像是不打算繼續說明似的,微微甩了甩頭。
「跟妳無關──話說,妳要怎麼辦?似乎已經錯過絕佳的時機嘍。」
「哼。」
真那挑釁般說道。艾蓮一臉不悅地冷哼一聲,將光劍的劍尖指向真那。
「妳阻止我襲擊一事,令人敬佩。不過,那也得等到妳戰勝我之後才能算數。」
「是喔?那就來啊──」
真那舉起光劍,擺出應戰的姿態。
不過,艾蓮卻不等她把話說完,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是很想回應妳啦,不過……」
接着,艾蓮Unit的後背包開啓,收納其中的東西在隨意領域中展開。
──那是好幾張書頁。
「……紙張?」
真那納悶地說完,稍微壓低姿勢。
大概是難以預料艾蓮行動的意義而處於警戒狀態。
艾蓮莞爾一笑,並非舉起持劍的右手,而是將左手伸向前方。接着,無數張紙便隨着這個舉動規律地排列起來。
於是,像在回應她們似的,有好幾個人影從真那的背後走出來。
士道理解現在的狀況後,腦海突然浮現一個傾向自問的想法。
與精靈時崎狂三一模一樣的一羣分身並排站着,像是在給真那助威似的。
「……嘖!」
士道話還沒說完,狂三便挑了一下眉尾,用平常的語氣說:
真那如此思考時,背後突然響起這種令人極爲不舒服的笑聲。
「那是怎樣?有好幾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嗚哇,好恐怖喔。」
那麼,如今艾蓮應該採取的行動並非接受真那露骨的挑釁,而是儘早回到任務。
「哎呀、哎呀。」
「我有哪裏不對勁嗎?」
真那不禁屏住呼吸。
「咦……奇……怪……?」
「……沒錯。光是這樣還不夠。」
但她並非在問艾蓮。就算艾蓮真的聽見了,也不會將自己的計策透露給表現警戒的敵人吧。
士道發出呆愣的聲音,環顧四周。
她看起來確實有些奇怪……但也不到能具體指出哪裏有異的地步。
「!休想離開……!」
「嗯,我還好……抱歉,我失神了一下──」
沒錯。士道剛纔確認的全是些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也許是看見了真那的表情,只見艾蓮揚起嘴角。
「──哎呀、哎呀。」
狂三聽了,歪了歪頭表示疑惑。士道猛然豎起一根手指,指向狂三。
沒錯。簡直就像面對〈夢魘〉時崎狂三分身時的感覺。
感覺就像是失去數秒的意識,再次從頭回溯記憶的異樣感,宛如按下電玩的重設按鍵。
「啊──」
真那必須阻止襲擊,她企圖驅動推進器。
「──出來吧,〈妮貝可〉。」
「咦咦~~怎麼可能呀?父親大人眼光有那麼差嗎~~」
不對……正確來說,並非哪裏產生怎麼樣的變化。
「怎麼說?」
「而你的目的則是封印我的靈力……對吧?」
「我的目的跟以前一模一樣,只是想得到……儲存在你體內的精靈靈力。復學的理由也非常單純。你之前封印了六喰的靈力,所以你身上累積了十人份的靈力,對吧?呵呵呵,我認爲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
於是,被稱爲〈妮貝可〉的少女們瞥了艾蓮一眼,揮了揮手。
從虛空中出現的少女,人數估計約二十名。
不過──這時他又感受到一股奇怪的不協調感。
然而,就在真那移動的瞬間,前一秒還像女高中生嘻嘻哈哈的〈妮貝可〉便同時對她投以針一般銳利的視線。
因爲背對夕陽的狂三看起來跟剛纔有些不一樣。
「怎麼……已經要出場了嗎?」
面對艾蓮費疑猜的舉動,真那吐出這句話。
這羣少女慵懶地說道,有的伸懶腰,有的則是打呵欠望向真那。
真那苦着一張臉,咬緊牙根。
面對真那的一羣〈妮貝可〉各自說道。
「是無所謂啦。畢竟是爲了父親大人。」
「……!」
「真巧呀,真那。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出手幫妳喲。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看不慣別人以大欺小呢。」
「妳還真好意思說啊。我要連同妳那油腔滑調的舌頭,跟妳的頭一起砍下來。」
展開在艾蓮周圍的紙張瞬間有如脈搏般蠢動,旋即有好幾名少女從中爬出。
「呵呵呵,你真是善良呢。不過──很遺憾,我不可能答應。我並非對你所謂的『幸福生活』不感興趣,只是我不能失去靈力。」

「等我解決掉所有人後,再宰了妳!」
該怎麼說呢?感覺狂三總是表現出超然與從容的臉龐似乎顯露出些微疲態。
「想得到」,換句話說就是連同士道一起吞食掉他的靈力──相當於殺死士道。即使是精靈的請求,士道也絕不可能允許。
這一點,狂三也十分清楚吧。她以妖豔的動作豎起一根手指觸碰自己的雙脣,露出邪魅笑容,接着說:
說完,艾蓮彈了一個響指。
明顯寡不敵衆。除非像〈妮貝可〉一樣,有好幾人增援──
然而──並非如此。
「由她們來對付妳就綽綽有餘了吧──〈妮貝可〉,我要前往目標的所在地,接下來就拜託妳們嘍。」
◇
「真是傷腦筋呢,我和你的希望簡直就像平行線。這樣下去,我們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只會白白浪費光陰……」
聽見狂三的呼喚,士道猛然瞪大雙眼。
狂三說完,豎起另一隻手的食指,靠近剛纔舉起的手指。
──我幹嘛確認這種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啊?
不知狂三是否看穿了士道的心思,只見她放大肢體語言,繼續說:
「話說,艾蓮跟父親大人是什麼關係呀?情婦?」
士道說完,狂三彎下身子捧腹大笑。
「…………!」
「……到底打算做什麼?」
「──哎呀、哎呀?」
「你還好嗎,士道?」
「哎呀,怕死人了、怕死人了……可、是,妳的狀況允許妳這麼逞強嗎?我認爲光憑妳一人,應該很難阻止她們喲。」
好幾名身穿黑衣──容貌相同的少女。
士道沒有避開狂三的視線,回以沉默,臉頰流下一道汗水。
真那根本不可能戰勝艾蓮。不過,正如威斯考特所說,倒也足以拖延她的時間。
「唔……」
狂三將抵在脣上的手指迅速舉向前。
「封印妳的靈力,讓妳爲過去的罪孽贖罪──並且讓妳過着幸福的生活。這就是我、我們的終極目標。」
就在這個時候──
一時之間,還以爲是幻影或幻覺。因爲對艾蓮而言,將自己的幻想投影在隨意領域之中並非難事。
「……〈夢魘〉。」
「──道、士道。」
大概是她們的反應出乎意料,只見艾蓮抽動了一下眉尾。
「……嗯?」
真那望向左方,一臉憎惡地說完,狂三便止不住笑意似的對她投以微笑。
「……什麼!」
狂三瞬間恢復士道所熟悉的神情,令士道不禁含糊其辭。
少女們呀哈哈地放聲大笑。
紅黑色的靈裝、系成左右不均等的頭髮,以及──滴答滴答刻畫着時間的左眼。
「……啊,沒有。」
不過,想必是不想在真那面前表現出內心動搖的模樣,她立刻甩了甩頭重振精神,望向下方──士道等人所在的高中。
「狂三……?妳好像……」
「──好了,那我們來整理一下。」
然後朝那羣少女──〈妮貝可〉下達指令。
假如是一對一,真那勢必不可能敗給〈妮貝可〉,但她們的數量少說也有二十。而且,倘若她們的目的不是打倒真那,而是不讓真那妨礙艾蓮,就又另當別論了。
真那絲毫不隱藏對狂三的厭惡感,咂了咂嘴後,舉起光劍〈Wolftail〉。
「噢,好的、好的。妳放心去吧。」
不僅要擺脫二十人的妨礙,還得阻止實力勝過自己的巫師艾蓮的行動──這過於不切實際的想法令真那感到汗水從自己的臉頰滑落。
他正站在自己一行人就讀的來禪高中頂樓,而對面則是站着身上點綴着美麗夕陽的狂三。
而且可以從她們身上感受到不像幻影的真實存在感以及濃密的力量。
「啊哈哈,我們有資格說人家嗎?」
「我說,士道。」
狂三露出妖豔的微笑,將兩根手指碰在一起。
宛如──互相親吻一般。
「你不覺得與其讓兩條線永遠無法相交,雙方的希望都落空,不如成就某一方的願望要來得好嗎?
──即使另一方因此失去一切。」
狂三微微歪着頭說道。
「……!」
士道感受到那句話中蘊含的危險氣息,緊張地繃起身體。
片刻後,四周充滿了緊迫的氛圍。
不過,營造出這種氣氛的狂三本人卻獨自嘻嘻嗤笑。
「不要那麼警戒嘛,士道。我不是說過嗎?不會用蠻力搶走你的靈力。」
「……那妳到底想怎麼樣?」
士道露出懷疑的視線詢問後,狂三就像是等待這句話已久似的大大地張開雙手。
「呵呵呵,就按照你的遊戲規則走。」
「咦……?」
「呵呵。」
狂三當場轉了一圈,宛如踏着舞步般用鞋底咚、咚地敲了敲地面。
「──我和你,『誰先讓對方動心,誰就獲勝』……這個方法如何?」
「……………………咦?」
聽見這出乎意料的提案──
士道猛然用手指指向狂三,揚起嘴角。
「沒錯、沒錯。」
即使士道輕敲耳麥,也沒有任何反應。
『司令,這個反應是!』
「──是嗎?」
『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搗亂啊!』
……不、過,要是你先迷戀上我,就算是我贏……到時候,我會好好『享用』你。」
耳麥傳來琴裏倉皇失措的聲音後,旋即竄過一陣沙沙的雜音,耳麥便再也聽不見聲響。
狂三低喃般說着,慢慢走向士道。
「好了──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冷靜一點,士道。那個狂三竟然會提出這種條件,未免太奇怪了,背後可能有什麼陰謀。令音,快點分析──』
士道如此回答,狂三便一臉愉悅地加深笑意。
狂三呵呵微笑,抬起視線窺探士道的臉龐。
「我接受妳的提議。我會讓妳放棄一切,選擇我。」
「讓對方動心的人……獲勝?」
「我說妳啊……明知自己輸掉這場比賽就會死,我怎麼可能承認自己迷戀上妳?這場比賽根本無法成立──」
士道發出啞然的聲音。
要是現在逃避狂三,就沒有臉面對信賴士道、將靈力託付給士道的她們。
感覺十香、四糸乃、琴裏、耶具矢、夕弦、美九、七罪、摺紙、二亞以及六喰都在背後支持着他。
「……!」
可是,如今站在這裏的並非以前的士道、過去的士道。
「我打算暫時就讀這所學校。如果你能在這段期間讓我愛上你,我就將靈力奉獻給你。
「──我知道了。」
接着,右耳傳來琴裏的聲音提醒士道。
不過,明明面臨理應是絕境的這種事態,士道內心卻湧起比焦躁和慌張還強烈的奇特情感。
「你沒有讓我成爲你愛情俘虜的自信,讓我甚至放棄自己的一切也要選擇你的自信嗎?」
若是以前的士道,肯定會嚇得不敢答應。
沒錯。因爲士道如今得到能打動時崎狂三芳心的機會。
「呵呵呵,呵呵。這樣纔是士道,這樣纔是我認可的人呀。」
「我可是……非常有自信喲,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不惜爲我犧牲性命。」
現在的士道無法判斷這是來自一旦選擇錯誤就可能致命的恐懼感,還是被眼前少女妖豔的手段迷惑心智所致。
而是確確實實虜獲十名精靈的芳心,封印她們靈力的男人。
聽了狂三自信滿滿的話,士道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激昂,以及使命感。
若是過去的士道,肯定會難以判斷,不知該如何回答。
狂三說完,轉了一圈──打趣似的說出開戰宣言:
「我……」
『什……這是……!』
「……!」
心臟「怦通怦通」劇烈地跳動。
聯絡不上〈佛拉克西納斯〉,就好比在夜晚的大海迷失燈塔一樣。
狂三用妖豔的手勢勾起士道的下巴打斷他。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耳麥另一頭響起尖銳的警報聲打斷琴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