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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633 字
隊伍擠滿了大道。
裝飾華麗的馬車閃閃發亮,前後有騎兵護衛,周圍還有步兵層層包圍。
走在最前方的士兵高舉着旗幟,上面繡着大陸上無人不知的徽記。
那正是帝國皇室的徽記。
不錯。
這支隊伍是護送帝國皇室成員的儀仗隊。
「公主殿下,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馬車內,一位容貌英俊、金髮耀眼的男子阿爾布雷希特開口說道。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位與他有着相同金髮的少女。
那上挑的眼角像極了蒼鷹,正是阿爾布雷希特唯一的侄女艾莉娜。
「父親爲什麼要把我送到這種地方?」
艾莉娜用着與其外表相稱的清冷聲音說道。
語氣中充滿了不滿和煩躁。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聖國埃爾利亞。
「什麼留學不留學的,我在皇城過得好好的。」
艾莉娜噘起了嘴。
接下來約莫三個月。
這是她的父親馬克西米利安爲了讓她深造神學而下達的留學期限。
阿爾布雷希特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自然,他很清楚哥哥馬克西米利安送她去留學的真正原因。
「公主殿下!幸會!我是⋯⋯嗯!是聖皇和聖女的兒子萊農!」
她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說道:
『真、真沒禮貌⋯!』
看到這一幕,蕾妮不禁掩面,臉上泛起紅暈。
在大人們去處理繁雜的行政事務的期間,負責照看艾莉娜的萊農滿臉笑容地介紹起了花壇。
況且帶她參觀的還是個鄉巴佬典範的萊農,這就更讓艾莉娜提不起興致了。
「來了。」
然後望向在城門前迎接的聖國使節們。
「嗯!特麗莎大人告訴我的!說帝國皇室的人都有着耀眼的金髮!」
『皇家花園更漂亮。』
萊農撓了撓臉頰。
蕾妮一邊輕撫着萊農的頭髮,一邊陷入沉思。
雖然看上去還挺順眼的,但沒教養就得淘汰了。
眼前的使徒和聖騎士們,與我以爲的『鄉巴佬』形象大相徑庭,反而個個舉止優雅、風度翩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排的一男一女。
「很高興見到你,接下來的三個月還請多多關照?」
埃爾利亞並不遵循世襲制度。
『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馬車雖然顛簸不斷,但震動並未傳到車廂內部。
爲了讓她進入向來以封閉著稱的埃爾利亞,他們投入了多少捐款,又動用了多少人力。
艾莉娜冷哼一聲。
「見過聖皇和聖女大人。我是弗裏希帝國的第一皇女,艾莉娜•馮•弗裏希。」
因爲他所認識的維拉和蕾妮都不是等閒之輩,自然而然地,他們的孩子們也不會平庸——他是這麼想的。
大
她優雅地提起華麗裙襬,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捐款。』
『好帥氣!』
大
『真是可愛啊⋯⋯』
『⋯可不能太氣餒啊。』
那筆驚人的捐款。
這真是絕妙的利益契合。
「來了。」
「沒錯,皇帝陛下和王子殿下都有着閃閃發亮的金髮呢。」
他的臉上同樣洋溢着喜悅。
艾莉娜暗暗咬牙。
艾莉娜心裏正評價着萊農,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萊妮。
見狀,蕾妮不由露出微笑,溫和地回應道。
大
雖說長相倒是挺⋯⋯
心中已有了幾分確信的猜測。
艾莉娜嘴脣輕抿,努力忍住了上揚的嘴角。
『好、好帥氣啊⋯⋯』
阿爾布雷希特在心中默默祈禱。
『怎麼回事?連這點禮儀都沒學過嗎?』
悅耳動聽的聲音在空中盪漾。
那時候,他帶着一臉疲憊,懇求的話語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萊妮面無表情地承接着艾莉娜的視線,微微歪了歪頭。
艾莉娜一邊嘀咕着,一邊擺弄着手上的戒指。
馬車的門打開了。
片刻後,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輕咳幾聲來掩飾。
「是啊,帝國的公主殿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留學期間是不可能跟這些人處好關係了。
『弟弟啊,拜託了。再這樣下去,艾莉娜會變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周圍的人都在捧着她,都把她慣壞了。』
咔嗒——
艾莉娜心想,
按照之前聽說的,他們應該就是聖皇和聖女了。
同時也讓她明白什麼是禮儀和尊重。
這樣想着的萊妮,眼睛閃閃發亮地微微揚起嘴角。
即使自尊被打得粉碎,也要堅強地站起來。
她猛地一顫——
同時也不會給年幼的孩子賦予特殊地位。
那帶着幾分危險的笑容竟顯得如此帥氣。
『已經八年了嗎?』
這和我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同。
艾莉娜的臉頰悄然泛紅。
正好維拉也一直想給自己的孩子們找個夥伴,再加上皇室提供的捐助足以勾起維拉的興趣,對他來說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妙齡少女真如瓷娃娃一般精緻可人。
萊農回答了蕾妮的話。
我也好想做出那樣的表情啊。
但願侄子不會受傷。
『真奇怪,明明說女孩子都喜歡花的。』
但是,原因卻與蕾妮不同。
就在這時,萊農姍姍來遲地向前邁出一步。
在埃爾利亞的城門前,維拉和蕾妮看着遠處漸漸接近的皇室車隊,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那輛馬車裏裝着一筆能讓埃爾利亞財政迎來轉機的鉅額捐款。
讓她在埃爾利亞和同齡人相處,學會如何與他人相處。
他們的女兒萊妮用崇拜的眼神注視着父親這幅模樣。
蕾妮微笑着點了點頭。
於是,苦思冥想該如何介紹自己的萊農,最後竟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維拉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正是馬克西米利安傾注大量學者心血打造的魔導工程的傑出表現。
『這還是多虧了維拉大人的默許才成了可能。』
艾莉娜的身體微微發抖。
他們不是說要好好教育一下那個沒規矩的傢伙嗎。
一想到能認識同齡的朋友,心裏就已經充滿了期待。
阿爾布雷希特看到這一幕,尷尬地笑了笑。
「那輛馬車裏坐的就是公主殿下嗎?! 」
作爲蕾妮而言,得知這位她視爲摯友的人即將到來,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欣喜。
正當思緒蔓延之際,維拉開口說道。
艾莉娜一定不會想到,
他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肯定都是鄉巴佬。連『魔導工程』的『魔』字都不認識,整天只會喫草的傢伙。」
「哼,有本事就來試試看啊。有這個在手,我非好好教訓你們不可。」
這枚戒指也是賜予她的衆多護身用魔導工程品之一。
「這裏就是大神殿的花園!都是巴爾戈大人一直精心培育的花朵。很漂亮對吧?! 」
艾莉娜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對於見慣了大陸最頂級園丁精心打理、萬花競放光彩奪目的皇家花園的艾莉娜來說,大神殿的花園實在算不上什麼風景。
在重獲新生之後,返回埃爾利亞途中與阿爾布雷希特的那次相遇,竟成了最後一面。
『這個嘛⋯.』
大神殿的花園。
艾莉娜握着阿爾布雷希特的手從馬車上下來,以她認爲最優雅的姿態抬起頭。
她閃着晶亮的眼睛發問。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真是邪氣十足。
難道海盜王說錯了?
面對艾莉娜興致缺缺的反應,萊農一時手足無措,神情尷尬。這時,艾莉娜開口問道:
「其他人呢?」
「啊!羅漢大人和瑪麗大人現在外出執行任務了!特麗莎大人在準備課程,巴爾戈大人正在訓練聖騎士們!至於海盜王⋯⋯.」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在問除了他還有別人管理花園嗎?」
「呃⋯⋯」
萊農的眼珠滴溜溜地轉着。
「是的⋯⋯花園只有巴爾戈大人一個人在打理。」
艾莉娜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
她揉着額頭,連連搖頭。
一想到要在這個毫無看頭的地方待上三個月,她就不禁嘆氣。
萊農的身體微微一顫。
表情也開始變得不太好看。
雖然萊農總是面帶微笑,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眼力見,至少能看出對方這種反應意味着什麼。
『她在看不起花園!』
萊農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內心翻騰着憤怒,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腦海中湧現出不想看到眼前這個人的念頭。
熱愛埃爾利亞的萊農,對無視自己所愛之物的艾莉娜產生了厭惡之情。
他依然用一貫陽光開朗的笑容說道。
就在艾莉娜的全部心神都被這種尷尬的處境所牽動之時,萊農低聲說道:
萊農再次抬手打在艾莉娜的臉上。
「如果還是這麼不懂規矩,下次可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咚——
作爲皇室的掌上明珠,連父母都從未打過她,而她就在這一記耳光的疼痛中,懵懂了初戀的滋味。
此刻,這位少年正用冷冽的表情注視着她。
即便愛遭受貶低和否定,即便一直受盡白眼與冷落。
…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天時,艾莉娜說道:
-什麼嘛?就這也叫大廳?
就在她渾身顫抖之際,萊農把臉湊了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一瞬間,她的神智恍惚了。
啪!
姍姍來遲的理智蹣跚着爬回腦海,終於理解了當下的狀況。
空洞的問話。
她一個勁地後退,直到背抵在樹幹上,無路可逃。
她的臉瞬間變得滾燙。
那時的艾莉娜才七歲。
正當因爲一時膽怯而感到自尊受損,想要對着萊農發火的那一刻。
嗡——!
艾莉娜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一臉茫然地捂住被打的臉頰。
少年伸出了手。
「結束了?」
被打了一巴掌?
父母特意叮囑要好好照顧她,不能發脾氣。
就在艾莉娜起了這個念頭的瞬間。
萊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個在皇室中嬌生慣養長大的少女,絲毫沒有注意到萊農的表情正在如何變化。
她打算就這樣射穿他的腦袋。
「這是什麼地方?森林?嘔,蟲子。」
「怎、怎麼了!你的眼神爲什麼這樣⋯⋯」
咔——
這是出於本能的反應。
潔白的睫毛隨之輕輕顫動。
「適可而止。」
沙沙——
萊農忍住了。
萊農直視着她的目光,開口道:
「喂。」
萊農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艾莉娜感受到了此生從未體驗過的觸感。
大
這溫柔中帶着威脅的話語讓艾莉娜的心猛然震顫。
萊農心中的火焰暴漲。
那光芒勾勒出一道術式,在空中凝聚成一支藍色箭矢。
一直低着頭的艾莉娜抬起了頭。
「做事要適可而止啊⋯⋯」
「在這種地方能學到什麼?真是搞不懂父親在想什麼。」
「那,那我們去看看別的地方吧?」
「⋯⋯喂。」
艾莉娜感到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他的嘴脣微微顫動,想要說些什麼刻薄話的時候,萊農還是忍住了。
雖然她本能地想要遠離他,但這樣的舉動毫無意義。
然而,這份忍耐也即將到達極限。
叮——!
那隻手輕輕撫過方纔無情揮打過的臉頰。
「你,你竟敢…!」
啪——!
萊農的身上正升騰起純白色的神聖力。
萊農向前邁了一步,艾莉娜則後退。
萊農不願讓他所愛的人失望,於是強打起精神,擠出一絲笑容。
他輕撫她臉頰時,她微微垂下了眼眸。
儘管此時此刻並不適合這樣的感慨,但當艾莉娜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一切時,還是不由自主地爲他的美麗而驚歎。
戒指泛起了光芒。
僅僅因爲不想讓他人失望這一念頭,就默默忍受着這一切。
如果不是那張臉,她絕對不會對他如此着迷。
艾莉娜懷着難以言喻的情緒望向萊農。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通體潔白、美得驚人的少年。
艾莉娜正在貶低着那個,即便忍受一切也無法忍受被瞧不起的家,那個常年綠葉隨風飄舞的安息之所。
語氣中帶着低吼。
雙拳緊緊攥在一起。
她咬牙切齒地將戒指舉到了前面。
這時她才轉過頭來,看到了那雙幽暗發亮的灰色眼眸。
艾莉娜感覺到,在他的手觸碰的瞬間,疼痛消失了。
艾莉娜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然而,萊農心中的火焰依然未熄。
眼前這個人畢竟是客人。
箭矢也隨之消散。
要是蕾妮在場的話,一定會說他現在和發怒到極點的維拉一模一樣吧——就是這種程度的兇狠神色。
艾莉娜被這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呃,這裏好多灰塵!
那怒火張開大口,吞噬了他的理智。
「問題就出在那張臉上,都是那張臉。」
『我現在是⋯』
『…她是客人。』
那是萊農從未發出過的冰冷聲音。
艾莉娜的挑釁還在繼續。
-教堂?嗯,這裏倒還馬馬虎虎。
她依次參觀了大廳、教堂、餐廳和宿舍。
「好好相處吧?」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艾莉娜粗重地喘着氣,內心因這從未體驗過的奇異感覺而變得混亂不堪。
下巴一陣發麻,隨即感到一股灼燒般的刺痛。
當萊農強忍着怒火時,艾莉娜卻越發得意忘形,肆無忌憚。
心臟彷彿被什麼緊緊揪住。
戒指碎裂了。
艾莉娜神情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啊?這也能叫餐廳?吊燈呢?椅子上的寶石呢?別說這些了,你是說我還得和其他人一起用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