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新的家人-3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3890 字
在海岸小鎮弗勒爾附近的海邊。
艾莎皺着眉頭,對着撲面而來的鹹腥味說道。
「嘔,這種地方到底要怎麼住啊?」
海水的味道鑽入鼻腔。
鹹腥味、潮溼和猛烈的海風讓她的心情一分一秒地變得更糟。
作爲一隻五感敏銳的貓族人,艾莎對羅南海峽的空氣感到十分不適。
艾莎嘆了口氣,望向珍妮。
「不走嗎?」
「再等一下,讓我把這個看完。」
珍妮蹲坐在地上,正在讀一封信。
這是一封來自聖國的信。
這是爲了讓她在長期派遣期間能夠掌握大陸動向而寄來的信件。
當然,今天的信中還夾雜着其他消息。
「寶寶……」
珍妮的臉頰泛起紅暈。
這是因爲聽聞蕾妮懷了雙胞胎的消息而激動不已。
「蕾妮大人的孩子一定很可愛。」
看着珍妮臉上洋溢的笑容,艾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話你都說第十遍了。」
這是對整天盯着信看都不覺得厭煩的珍妮感到無法理解時說出的話。
行李能少則少。
這也就意味着她比其他人更瞭解維拉。
『一個長得像維拉的孩子?』
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嗯。」
「媽的,白擔心了。」
「給我攔住,想辦法把他們全都擋在外面!」
這就是羅南海域的海盜王艾倫。
同時施展了權能。
「…應該不會吧。」
說完這話,艾倫環視四周。
他說話的聲音在不住地顫抖。
「艾莎不高興嗎?」
維拉怎麼能當父親呢。
「說誰是娘們呢,你自己不也是女人。」
冷汗順着艾倫的下巴滑落。
這次派遣任務的目標,可能就是使徒所在的地方。
那個除了指手畫腳、發佈派遣請求,就只會在處理公務時把蕾妮叫來親親抱抱的傢伙。
艾莎一邊撓着臉頰一邊欲言又止。
這顫抖並非源於對入侵者的恐懼,而是對眼前這個女人的畏懼。
『讓我看看……有什麼得帶走的。』
『兩個,女人。』
『……殺了她們再離開。』
不管是幾年前的戰爭中,僅憑兩人之力就擋住了阿蕾西亞軍團的守護使徒,還是成爲聖皇的盟約之劍,又或者是自己所持聖痕的前任主人巴爾戈那樣的人物。
轟隆——!
她必須逃走。
「是,是的!」
那向上挑起的凌厲眼角和嘴裏叼着的雪茄,讓這個女人顯得格外具有特點。
艾倫的頭猛地轉向門口。
艾倫嘴角掛着一絲危險的笑意。
『完蛋了…?』
窺看他人因果的神眼。
*
艾倫努力平復着砰砰直跳的心臟,繼續思考着。
「海盜嗎….」
站在那裏的是兩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子。
艾倫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畢竟艾莎可是維拉的唯一弟子啊。
他們顯然是衝着自己的聖痕而來,只能先逃走再做打算。
打個寒顫——
這就是問題所在。
艾莎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抽出了劍。
「瘋了…!」
獸人和艾莎歪着嘴角笑了。
一個衣着襤褸的中年人低下了頭。
『…咦?』
這些傢伙絕對不是自己能夠戰勝的對手,就算死後重生也無法碰觸他們分毫。
羅南的海盜王艾倫並不想爲了所謂的大義而動用那份聖痕。
就在艾倫專注地思考着要帶什麼的時候。
艾莎感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可是聖痕啊。
「是、是的….」
既然只來了兩個人,那就做最壞的打算。
「連兩個人都抓不住,這是在搞什麼?」
「別磨蹭了,快點完事回埃爾利亞吧。」
她朝珍妮喊道。
那個金髮的獸人懶散地披着薄外套,一臉不良地說道。
「倒也不是不高興……」
只要別被抓住,憑這雙拳頭和聖痕,日後定能重新奪回一切。
「喂!」
往常的艾倫定會對這種怯懦的樣子嗤之以鼻,但此刻卻無暇顧及這些。
實在太大了。
發動了。
太大了。
果然,這些所謂的使徒,就沒一個正常人。
然而來的卻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僅僅是兩個小姑娘而已,這讓艾倫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應付的。
在洞穴的最深處,一名女子正斜倚在華麗的王座上託着下巴。
不僅是艾莎和珍妮此刻潛入的這個洞穴的主人,更是繼巴爾戈之後獲得審判聖痕的人。
那種人居然也要當父親了,這個想法讓艾莎感到無比違和。
「是聖國的人!他、他們說是從埃爾利亞來的…!」
與至今爲止見過的任何一個相比,這兩人身上…不,算上那個黑髮女子懷中的人偶,這三個存在散發出的因果之力都要龐大得多。
視線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海岸洞穴,洞口停着幾艘船。
「入侵者?」
艾倫說着,釋放出了血色的神聖力。
兩人望向同一個方向。
「是嗎?」
珍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兩、兩個人….」
深處的大門伴隨着巨響轟然倒塌。
艾莎不禁冷笑一聲。
思緒急速運轉,雙眼忙碌地四處掃視。
隨後。
一瞬間,艾莎想象到了一個嬰兒用呆滯的表情指着自己的畫面,她趕緊搓了搓胳膊,試圖抹去泛起的雞皮疙瘩。
紅髮紅瞳。
指尖止不住地顫抖,心臟劇烈跳動。
藏身處和船隻也可以放棄。
『不能就這樣被抓住…!』
艾倫剛一起身,那男子就發出「嘶!」的一聲,縮起了身子。
啪嗒!
計劃得改變了。
這是衆神賜予大地的奇蹟之象徵,僅僅握在手中就能獲得無窮力量的最強兵器。
她身旁的黑髮女子打着哈欠說道。
「娘們?」
「使徒,沒錯。」
臉上浮現出一絲惶恐。
這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珍妮歪着頭。
既是蕾妮的孩子,同時又是維拉的孩子,這令人不寒而慄的矛盾給艾莎帶來了這種不自在的感覺。
『必須逃走。』
不,撇開這個不說,維拉的孩子一定會和他一個德行吧。
對她來說,會有這種感受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想到是維拉的孩子就覺得彆扭。」
金髮獸人重新握緊了劍。
那一刻,艾倫看到的是一道快得無法用肉眼捕捉的劍光。
*
從大陸的東北邊緣的羅南海峽,一直到南部盡頭的埃爾利亞。
歷時約一個月的旅程終於結束了。
全身被捆綁着拖來的艾倫,此刻只覺得想要哭泣。
『該死….』
到了。
終究還是到了。
那座看上去令人發瘋的純白色城堡擾亂着她的視線,這時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現實。
「到家了…!」
那位黑髮女子,那位她後來才知道名字的安息使徒珍妮如是說道。
緊接着,金髮的獸人艾莎回應道。
「接下來幾個月我絕對不會出去的。就算打我也不出去。」
她一臉厭煩地嘀咕着。
與此同時,粗暴地拉扯着繩索。
艾倫無力地被拖着前行,深深地低下了頭。
就在被拖拽前行時,兩道沉重的聲音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珍妮,來了。」
「艾莎也來了,帶了個女的來。」
艾倫僵硬地抬起了頭。
「快去開門。」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神祕而溫暖的光芒。
馬雷克的笑容加深了。
「這次回去一定要踹維拉一腳。不管怎麼想都是那傢伙最有問題。」
「寶寶在這兒嗎?」
穿過一片雪白的街道,抵達的大神殿顯得寂靜無聲。
艾莎驚喜地感嘆道。
艾倫如此想道。
『守護使徒…!』
「後輩,喫。」
「辛苦了。」
「這孩子,是審判使徒。」
守在門前的顯然是守護使徒們。
「蕾妮大人!」
就在這時,艾莎抄起劍鞘猛擊馬雷克的頭部。
艾倫看着這令人作嘔的一幕,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黑髮灰眼的男子正目不轉晴地盯着她。
「啊~真不想工作啊—!」
『聖皇…!』
面對艾莎難以理解的行爲,艾倫的表情變得愈發扭曲。就在這時,兩個人…不,不知何時加入的珍妮,三個人的對話仍在繼續。
「是我們的後輩。馬雷克,給後輩點心喫。」
艾莎的舉動讓被拖着在地上滾來滾去的艾倫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從裏面掏出來的是一塊已經被啃了一半的餅乾。
蕾妮溫柔地將艾莎擁入懷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
與此同時,維拉的雙拳緊緊攥了起來。
維拉更是連臉都漲紅了。
聲音拉得很長。
就在艾倫幾乎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之時,大神殿內響起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目光朝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他們一邊嘟囔着一邊走向門前,渾身肌肉隆起,伴隨着轟隆聲,大門打開了。
是要因爲擅自使用聖痕而懲罰我嗎?
緊接着傳來了蕾妮帶着笑意的聲音。
蕾妮又開口說道。
*
「嗯!」
艾倫只想哭。
「不會!工作很簡單,沒什麼問題!」
艾倫頓時慌了神。
「真是…像極了某個人呢。」
這是在進行食物拷問嗎?
他們說艾莎是維拉的弟子。
那彷彿在看蟲子般的語氣讓艾倫不禁渾身一顫。
那種語氣裏蘊含的惡意,彷彿光是聲音就能殺人。
一進門就能看到九位神明的壁畫。
在一片混亂之中,維拉開口了。
咣——!
艾倫渾身猛地一顫。
她正艱難地嚥着口水,這時艾莎說道:
艾倫一臉茫然,直到後知後覺地理解了當前狀況,才用感激的眼神看向艾莎。
氣氛變得異常恐怖。
艾莎和珍妮的手輕輕地撫上了蕾妮隆起的腹部。
不,看她渾身發抖的樣子,確實是在拼命忍住笑意。
雙胞胎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垂頭喪氣的表情。
蕾妮臉上浮現出憋笑的表情。
艾莎拉着艾倫。
那兩個攜手走來的人正是他們。
『她是在幫我嗎?』
『這個….』
『食物拷問?』
『要是拿去賣的話,能值多少錢呢….』
就是這個。
過去一個月聽到的那些言行,此刻依然在艾倫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要想活下去就得跟着這個女人,這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常年盜取各種珍寶的雙眼,能夠準確判斷出壁畫的價值。
「沒錯,艾莎就是女版維拉。」
「說是海盜王?」
「艾莎,你越來越像維拉了。」
艾倫呆呆地望着這一切,心中暗想。
「要摸摸看嗎?」
「走吧。」
爲什麼要裝作一副天真無邪的少女模樣!
兩人的臉上浮現出紅暈。
發出了絕不會是敲擊人類頭部的沉悶聲響。
而維拉這個名字是聖皇的稱號。
艾倫嚥下緊張的情緒。
明明一路上都在抱怨連連,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天真爛漫!
他身旁一位腹部隆起的白裙女子正含蓄地微笑着。
「這是….」
看到寶物的瞬間,思緒飛速流轉。
「就是這個?」
艾莎滿臉笑容地向蕾妮走去。
艾倫和維拉同時抿緊了嘴脣。
「啊!剛纔踢了一下!」
「該死,還要再熬兩週?」
「哇,海盜王…!」
維拉的臉扭曲得像個凶神惡煞,瞪向了艾倫。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對面帶傻氣的雙胞胎。
馬雷克將手伸進鎧甲縫隙。
還有聖女。
艾倫的身體劇烈顫抖着。
滿臉通紅的馬雷克把餅乾湊到艾倫嘴邊。
「是聖上的後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