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奧里亞克-2

咔嚓——

岩層碎裂，通道被打通了。

阿爾布雷希特拔出此前固定在牆上的鑽孔機，看着裏面的景象，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果然沒錯。」

透過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洞口，映入眼簾的是一派明顯的實驗室景象。

緊接着，以阿爾布雷希特爲首，那些剛纔還懸掛在牆上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鑽進了洞口。

在幾盞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凌亂的桌椅、書架，以及裝滿不明液體的試管。所幸似乎沒有人在這裏。

「…就從這裏開始搜查吧。」

聽到阿爾布雷希特的話，衆人迅速分散開來，開始翻閱各種記錄。

「我們必須找到魔塔主進行危險研究的確鑿證據。只要有記錄在手，就能將此事公之於衆，將魔塔主繩之以法。」

正在仔細搜查桌面的阿爾布雷希特說道。他的聲音中掩飾不住急迫的情緒。

無法參與尋找日誌的蕾妮握緊了手中的法杖，在心中默默祈禱着。

祈願一切順利結束，但願不會有人受傷就能離開這裏。

正當腦海中思緒紛飛時，

「…好像找到了。」

維拉的聲音在研究室內響起。

維拉眉頭緊鎖，目不轉晴地盯着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研究日誌。』

雖然標題是［種族與時代的起源］，這個名字聽起來頗爲怪異，但內容確實是按日期記錄的研究成果。

「給我看看。」

•

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肯定是漏掉了什麼。

蕾妮的身體瞬間僵硬。

思緒不斷延伸。剛纔看到的研究日誌再次浮現在腦海。

隨即，維拉從奧里亞克的地基一躍而下。

=

「聖女大人，失禮了。」

「聖女大人，我這就下去。」

維拉說完這番話後，便鑽出了洞口，望向下方下水道中心廢品站所在的方向，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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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從最後一頁來看，實驗已經進入到了最後階段，他們可能已經不在乎是否會暴露了。

沒有任何開場白就直接進入正文的記錄。看到這裏，羅漢皺眉低聲說道：

第42天，［T - A - 0043］死亡。發現原因。肝臟將血清識別爲有毒物質。下次實驗需要暫停肝臟功能。

『上輩子有過這種事嗎？』

法師塔主不過是用這個已經完成的血清進行實驗而已。

他們後來把手伸向整個管轄區，想必是因爲貧民窟裏的人已經不夠用了。

「…永生。」

在這片大陸上，最接近永生的就是那些高古種。這是一項針對他們的研究。那所謂的『血清』正是爲此研究而使用的。

『血清。』

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具體。隨之浮現的還有一件事。

如果是在貧民窟綁架人的話，應該不會引起太大注意就能過去。畢竟在那裏，人的消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外部勢力的介入。』

但要說是因爲自己，上一世自己和魔塔主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

=

維拉抱起蕾妮，推開阿爾布雷希特，朝着洞口走去，說道。

那些屍體是如何預判到他們的到來並進行伏擊的？無論怎麼想，計劃都不應該有泄露的可能。

維拉以沉鬱的眼神如此回答，隨後翻開了日誌的下一頁。

思緒交織間，維拉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阿爾布雷希特本想說『怎麼會有人做這種事』，卻說不出口。因爲他心裏正想着和維拉一模一樣的事情。

『臭水溝。』

怎麼會這樣。正當阿爾布雷希特這樣想着時，他立刻就找到了自己提出的問題的答案。

與上一輪不同，是有人填補了他留下的空缺而介入其中。

『…血清早已完成了。』

是在前一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故？如果是這樣，爲什麼？魔塔主在前一世沒有做過的事情，進行這樣的實驗的原因是什麼？

「說到起源種的話….」

如果真有外部介入者，如果他在廢品站安插了人手，如果他有什麼必須要隱藏的東西…

「…說的就是高古種。」

「血清到底是什麼意思……」

『必須查清。』

•

阿爾布雷希特感到憤怒，同時也感到了自我厭惡。

這一世改變的，似乎就只有自己是否存在這一點。

思緒至此，維拉走向蕾妮說道。

「必須立刻抓住他。」

一直在聽着對話的蕾妮，對維拉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困惑，但隨即點了點頭，放鬆了身體。

「如此瘋狂的事情…！」

「廢品站。」

•

很明顯，從研究一開始血清就存在了。而且，對實驗失敗的解決方案並非調整血清，而是調整注射劑量，調整實驗體的狀態。

第3天，向［T - A - 0001］注入血清。注射1小時後死亡。需要降低劑量。

「咦？」

如果有外部介入者，如果有人想要將高古種的血清交給魔塔主，想要利用它做些什麼。

聽到阿爾布雷希特這麼說，維拉點了點頭，將筆記本放在桌上，翻開了第一頁。

『…在那個廢品收購站。』

咔嚓——

如果有什麼人在暗處，想要以魔塔主爲盾牌做些什麼。

「他們該不會是在研究永生吧。」

第11天，［T - A - 0007］死亡。因抗體生成失敗導致的反應。同樣需要減少劑量，着重關注抗體的生成。

不知不覺已經翻到了日誌最後一頁的阿爾布雷希特攥緊了手中的紙張，將其捏皺。

「整個廢品站都是被施加了空間擴展魔法的造物。想必他們有不得不將空間擴展到這種程度的理由。」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第1天，從今天開始進行起源種的研究與實驗。

從暫時停止器官功能開始，到移植他人器官，再到直接摘除器官或是單獨向器官注射『血清』。魔塔主正在犧牲數千人的生命來完成這些實驗。

說完，阿爾布雷希特一把抓起日記，朝着預先打好的洞口走去。

維拉一直在深入思考。

然而，即便在這種時候，他心中仍有一個疑問。

阿爾布雷希特咬緊牙關。

•

「原來如此……」

「…難怪當時看到的屍體內臟全都空空如也。」

「當時沒有仔細查看那個廢品站。」

維拉想起日記中的那句話，繼續思索着。

『…不對。』

「我們必須去那裏，那裏一定會有線索。」

這是因爲想起了前一世的事情。

起源種的研究。血清。日記。人體實驗。

「是啊，看來當時看到的那些就是這項實驗的成果了。」

「…應該是關於起源種的研究吧。」

『…真奇怪。』

「我已經找到了日誌。我們需要在那裏收集更確鑿的物證。」

維拉灰色的雙眸閃爍着陰鬱的光芒。

『難道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這些情緒都源於自己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時卻什麼都沒有做。

阿爾布雷希特的雙眼睜得老大。

正在翻頁的阿爾布雷希特的指尖顫抖着。他金色的瞳孔中透出兇狠的神色。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憤怒，他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仔細想來，確實還有一些可疑之處。

如果說，運營新興派系的並非魔塔主，而魔塔主僅僅是從中獲利的人的話。

就在這些想法湧上心頭時，維拉的身體突然停了下來。

這句話如同自言自語般流露出來。回答他的是維拉。

如果說當時有人和法師塔主一起完成了那件事，如果說是那個人慫恿法師塔主進行實驗，讓他看到了這種可能性，如果說正是那個介入者爲了應對可能的入侵，在運營派系的同時向廢品站佈置了人手。

阿爾布雷希特迅速翻動着頁面。最初從0001開始的數字已經從兩位數躍升至三位數，現在更是攀升到了四位數。

猛地一顫-。

「…確實如此。當時情況危急，我們沒有餘力仔細調查。」

所有這些線索指向了一個推測。

必須查明他是誰，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

雖說因爲自己的存在而沒能在那個污穢之地紮根，但這樣的實驗直到最後都沒有被揭露，這不是很說不通嗎？

=

「直到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才發現……」

維拉的表情漸漸凝重。思緒也越來越緊張。

不知不覺間聚集在一起的衆人，目光都聚焦在了日誌上。

「啊？好！」

＊

砰——！

維拉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巨響。由於跳躍裝置在快要着地時偏偏出了故障，他不得不緊急降落才造成了這樣的噪音。

「聖女大人？」

「我沒事。」

蕾妮屏住的呼吸終於在身體的震動中緩緩吐出，隨即從維拉身邊退開。

「是來到廢品商店前了嗎？」

「是的，其他人也正在陸續下來。」

維拉抬頭望向空中，注視着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地降落。

片刻之後，緊隨維拉之後降落的阿爾布雷希特一臉驚訝地問道：

「你沒事吧？」

因爲在近距離目睹了維拉的墜落而發出的問詢。維拉點頭回應後，正在查看蕾妮狀況的檔口，其他人也都降落到了地面。

「進去看看吧。」

阿爾布雷希特拔出了純血劍。不做遲疑，他立刻踹開廢品店的門闖了進去，映入眼簾的卻是——

「…空的？」

一片空蕩蕩的廢品店。

什麼都不剩了。這不僅僅是說遭到了突襲。廢品店裏原本的各種設備、桌子、架子，還有陳列在各處的金屬製品，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虛空。

跟在一臉茫然的阿爾布雷希特身後進來的維拉，靜靜地注視着空蕩蕩的廢品店，繼續思索着。

『一定還在。』

一定會有什麼線索。這樣空空如也的場景背後必然有所圖謀。

維拉一邊向裏走着，一邊理清思路。

『與其說是胸口。』

維拉猛地擊打地面。

上次來的時候，在處理完所有屍體的地方，羅漢的暮光指向的是屍體的胸口。而且，屍體是躺在地上的。

木質地板上厚厚地覆蓋着污垢和塵土。

正在思索的維拉在廢品堆積場的中央停下腳步，注視着地面。

維拉思索着。

他的行動很快。

同伴們驚愕的神情緊隨而至，當阿爾布雷希特試圖阻止維拉的行動時——

這樣設置空間擴張術一定有其目的。即便如此也一定另有所圖。

轟——！

泥土揚起，遮蔽了視線。

待塵土散盡，地面之下赫然顯現出一處巨大的空洞。

「你在做什——！」

那麼，這個意圖究竟隱藏在哪裏？

倒不如說是在指向地面。

『找到了。』

『暮光降臨在屍體的胸膛之上。』

維拉拔出聖劍，激發了神聖力。

『不會在表面可見的地方。』

維拉甩了甩長袍下襬拂開視野中的塵土，目光落在了那露出的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