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亡者的搖籃-4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411 字
雷電咆哮而過後,巫妖看着手中的法杖,自己已是一副隨時都可能消散的模樣。
咔嚓一聲,法杖頂端的紫色寶珠出現了裂痕。
爲了抵擋蕾妮的攻擊,法杖被迫發揮到了極限,這就是其結果。
[糟糕⋯⋯法杖壞了。看來是沒法繼續戰鬥了。]
聽到巫妖發出咯咯的笑聲,原本還在大口喘息的蕾妮身體微微一顫。
贏了。
與勝利的喜悅同時湧上心頭的,還有一絲擔憂。
「您、您沒事吧?對不起!我剛纔一時太興奮了⋯⋯!」
她不禁擔心自己是否使用了過於強大的術式。
畢竟那可是湮滅術式啊。雖說是在戰鬥中使用的,但對於如此友善的巫妖來說,這樣的手段是不是太過殘酷了——這樣的想法不自覺地浮上心頭。
看着蕾妮坐立不安的模樣,巫妖爽朗大笑,連連擺手。
[沒關係的。只要生命容器沒有破損,巫妖是絕對不會死的。]
她是不是對不死族不太瞭解呢?
這個想法讓她莫名覺得愉快,於是便這樣說了出來。這時,蕾妮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啊,對了⋯⋯」
這真是個表情豐富的少女啊。
[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了。]
生前若是自己露出一副沮喪的表情,整個魔塔裏的男人們都會心痛不已——巫妖本想這樣說,卻轉念想到這種話未免太過自戀,於是將話語嚥了回去。
她走向蕾妮,將那條骨頭項鍊放在了她手中。
[恭喜你通過了,孩子。]
這裏的所有亡者都是臣服於馬勒烏斯的存在。
整片景色空洞得連一隻小蟲子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那麼請將目標活捉帶回來。畢竟我們也要考慮對方可能隸屬於其他組織的可能性,說不定是從外面一路追蹤到搖籃來的。」
一行人沿着這樣的景色,以稍顯悠閒的步伐前行,在距離古堡還有約30分鐘路程時,他們察覺到了異常。
「現在輪到維拉了吧?」
這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喜悅湧上心頭。
對米勒來說,這確實是個合情合理的疑問。
『骷髏兵?』
蕾妮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裏當真名副其實是死者之地,映入眼簾的全是乾枯扭曲的樹木和早已破碎的枯葉殘骸。
通往古堡的路途盡是荒涼的景色。
就這樣,當維拉因着莫名的不快默默盯着蕾妮時,其他同伴們也陸續開口了。
隨着維拉的話音落下,同伴們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來。
咔嗒咔嗒。
在當前位置的北方,
維拉走近蕾妮,向她說道。
「⋯.」
「是的,有什麼在跟着我們。」
「辛苦了。」
「狀態如何?能行嗎?」
原因雖然有很多,但正如剛纔所說,最主要還是其他外在的顧慮減少了。
這是充滿自信的回答。
蕾妮觸摸着冰冷堅硬的骨頭,這才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獲得了勝利。
蕾妮咯咯笑了起來。
是不死族。
「是的。」
「我明白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無從得知蕾妮和巫妖之間的對話內容。
聽到這話,蕾妮臉上洋溢着喜悅,朝着維拉所在的方向轉過頭回答道。
蕾妮的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歡快。
[好啦好啦,來吧,現在去見見朋友們如何?他們都在擔心你呢。特別是那個一頭黑髮的小夥子…嘖嘖,瞧那副像憋着尿的小狗一樣的表情。]
「您要出去嗎?」
[嗯?嗯…勉強還算說得過去吧。不過還是有點可惜了這孩子。]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聖劍。
「你是在擔心我嗎?」
維拉繃緊身體,隨時準備朝追蹤者衝去。
想到如果這樣說出來維拉可能會暴跳如雷,她便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維拉輕笑着回答道。
過去因爲看不見而一蹶不振的自己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的她已經確信,即便是這樣的自己也有能夠獨立完成的事情。
「有個人類混在其中。」
「那就走吧。得趕緊完成證明,在見馬勒烏斯之前還可以稍作休息。」
它們跟着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到底是個瘋子,還是馬勒烏斯的一條走狗,交手時自然就知道了。」
[好的。]
「…維拉大人。」
認證本該是向搖籃中的亡者證明自己,而此刻蕾妮卻感覺像是向自己完成了一次自我證明。
這不正是一個可以毫無顧慮地試驗自己平日磨練的劍術的機會嗎?
眼看即將抵達馬勒烏斯的古堡,是時候清除所有可能構成威脅的因素了。
維拉聽着米勒的話,眯起雙眼,集中精神望向北方。
維拉懷着一顆愉悅的心情說道。
大
「聖女大人。」
毫無疑問,在那羣亡者中混入了一個活人。
維拉的目光投向遠處那座陰森的古堡。
「不是這樣的。我一直都相信聖女大人。」
不需要拼上性命去戰鬥。
「怎麼辦?看起來數量不少。」
用『憋着尿的小狗』來形容維拉不僅讓她覺得好笑,而且不知爲何,她甚至能想象維拉此刻一定真的擺着那樣的表情。
能感覺到數十個氣息正與他們保持着固定距離跟隨着。
蕾妮也被維拉充滿自信的態度所感染,稍稍卸下了心中的擔憂後回答道。
大
維拉聞言皺起了眉頭回答道。
「我經常聽到這樣的評價。」
「沒錯。位置在……」
米勒的聲音輕如耳語般傳來。
「狀態絕佳。其他人也都已經通過了驗證,所以我可以毫無顧慮地戰鬥。」
「哦呵……」
也不用擔心不死族會挾持人質。
維拉對米勒的回答只是點了點頭,同時擴大了感知範圍。
「……是馬勒烏斯的城堡。」
維拉應聲向前踏出一步,隨後向同伴們叮囑道。
維拉的對手正是他。
蕾妮問道。
嗒。嗒。
當白骨化的巫妖揮了揮手,蕾妮漸漸遠去。
在這種情況下進行的一對一戰鬥,尤其是能與旗鼓相當的對手交手的經歷,對維拉來說反而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種可能性很大。
「…是人類。」
「謝謝您!」
用神聖力增強聽覺,能聽到骨頭相互碰撞的聲響,還混雜着金屬摩擦的聲音。
「什麼?」
因爲亡者的搖籃是馬勒烏斯的領地。
然而,操控這些亡者就等同於正面向馬勒烏斯宣戰,究竟是什麼瘋子會做出這種事?
這滿是難以置信的話是米勒說的。
維拉短暫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後,微微一笑,回答道:
雖然無法準確描繪出維拉的面容,但在這種時候,她依然能清晰地浮現出那張用雙手觸摸描繪出的想象中的臉龐,彷彿正皺着眉頭看着自己。
在這片生機全無的土地上,能感知到的東西本就極爲有限,因此即便相隔如此遙遠的距離,這種感覺也格外清晰。
「噗嗤⋯!」
「⋯死靈法師。」
「好,就這樣吧。」
就像一隻憋着尿的小狗似的。
守衛着那座城堡入口的死亡騎士。
這個舉動也包含了對這位爲她寂寥的搖籃生活帶來生機的小客人的感激之情。
「…是的。」
「那我先走了!謝謝您,老奶奶!」
維拉的頭猛然朝北轉去。
「他很帥對吧?」
蕾妮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維拉注意到這一點,不知爲何感到不快,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個活人,還有環繞着他翻騰湧動的魔力。亡者們正以他爲中心排列陣型。
「⋯肉眼看不到具體情況。雖然距離應該不算太遠,但恐怕對方正在那邊施展什麼手段。」
蕾妮等到回應完所有人後,才一邊戴上骨項鍊一邊繼續說道。
「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有人敢在亡者的搖籃裏操控屍體?」
正當他這麼想着的時候,維拉從那些氣息中發現了一個異質的存在。
「維拉是死亡騎士對吧?」
「追蹤和抓捕的任務我一人去完成。考慮到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請諸位務必保護好聖女大人。」
話音未落,不等他人回應,維拉就已經朝北方疾馳而去。
大
隨着距離的拉近,他愈發清晰地感知到了什麼。
『干擾感知的結界。』
在這裏佈置的,是一道用於干擾感知的結界。
維拉此時終於明白了爲何自己之前肉眼無法發現他們的原因。
『沒能隱藏氣息,這是實力不足的表現。』
竟然帶着亡者到處遊蕩,術式的完成度卻如此粗糙。
維拉越發感到可疑,隨着他逐漸接近,注意到亡者們躁動不安的氣息,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劍。
『看來是要動手了。』
他喚起神聖力。既然對方擺出了戰鬥姿態,也就無需優先考慮對話了。
『只需要活捉那個人類就行。』
至於那些被操控的骷髏們……就算打碎了,過段時間它們也會自己找到碎片重新活動起來,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它們的死活。
就在此時,與骷髏羣的距離逐漸縮短,視野也隨之愈發清晰。
『看見了。』
只見骷髏們正圍繞着一處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維拉將神聖力附着在劍身之上。
他高高舉起長劍。
就在他準備向前揮劍釋放神聖力的剎那。
骷髏們突然慌亂地咔嗒着牙齒。乍看之下,似乎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噠噠噠噠噠!
她如此劇烈地顫抖着,用『發作』來形容都不爲過。
就在這種難以言喻的對峙狀態持續之際,少女似乎是想擦掉流淌的淚水,咬着嘴脣抬起了手臂。
少女緊握着大鐮刀的手愈發用力。即便隔着破布都能看出她的雙腿在不住地顫抖,但就在這時,少女卻向前邁出了一步。她的眼神中不知何時已浮現出一抹堅定的決心。
『…聖痕。』
只有在與魔王開戰時期纔會現身於世的安息使徒。
少女開始緩緩轉動的眼球,在掉落在地上的鐮刀刀刃和手中緊握的刀柄之間來回遊移。
「呀、呀啊啊啊~!」
三道弧線勾勒出一個內凹的三角形,這個紋身及其中蘊含的力量,毫無疑問就是聖痕。
啪嗒-!
原來在那羣骷髏中間瑟瑟發抖的,竟是一個剛剛開始顯露出少女體態的小姑娘。
這並非無緣無故。
確認了那人影的真實身份後,維拉的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苦笑。
維拉抬起了頭。
看到這一幕,維拉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想法。
『…安息的使徒。』
就在那一刻,少女發出一聲毫無氣勢的喊叫,舉起大鐮刀衝了上來。
這個少女就是她。
維拉突然升起了『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的念頭,靜靜觀察着少女的舉動。
長長的黑髮幾乎遮住了雙眼,皮膚白得近乎蒼白,身上裹着一堆只能稱作破布的衣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把比她個頭還要高的大鐮刀。
「嗚、嗚啊啊啊!」
這個想法在維拉腦海中浮現時,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不用說,這種攻擊當然是徒勞的。
維拉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道人影。
平時的維拉碰到孩子流露出這樣的神色,早就放開手了,但此刻的他卻沒有這個閒暇。
他盯着那條手臂的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這個驚恐的少女生吞活剝。
就在這時。
維拉的動作戛然而止。
大鐮刀的斷片落在地上,緊接着少女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突然間,少女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勉強算來,也就十四歲左右的年紀。
這都是因爲維拉和少女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大了。
『這是傻子嗎?』
咯吱咯吱。
『小孩?』
他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些問題。
從骷髏羣中顯現的人影,那個他本打算活捉的神祕追蹤者,身形實在太過嬌小。
她用手臂胡亂擦拭着眼睛。
少女揮舞的大鐮刀,被維拉一個彈指「咚」的一聲就打斷成了兩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長長的劉海間隙中若隱若現的雙眼不安地掃視四周,最後落在了維拉身上。
咔——
他很清楚這個聖痕意味着什麼。
『…怎麼回事。』
那一瞬間,原本嗤笑着的維拉因爲看到她這個動作而露出的東西猛地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瞪得彷彿要裂開一般。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去。
不,說是小孩又似乎大了些。
就在這時,一直低着頭瑟瑟發抖的少女悄悄抬起頭,看向了維拉。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少女驚慌失措地顫抖起來,
少女再次驚恐發作,想要逃跑,但這反抗根本毫無意義。
手臂上浮現的圖案,無論怎麼看都是聖痕無疑。
隨即,她猛地坐了起來。
因爲少女手臂上刻着的紋身,是維拉完全無法想象的圖案。
伸出的手粗暴地抓住少女的手臂,用力捲起了她的袖子。
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行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