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龍之巢穴-2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166 字
提到龍,總有兩個詞如影隨形。
那就是傲慢與暴虐。
傲慢源於它們將世間萬物都視爲腳下螻蟻。
暴虐則因爲它們從不懂得剋制,只知恣意妄爲地揮霍力量。
這個詞既表示了龍的身份特徵,同時也道出了他們最大的弱點。
[⋯這些,外界都有所耳聞。]
「難道不是嗎?」
[不是的。準確地說,從他們的立場來看並非如此。]
安尼利斯搖了搖頭。
[在人類狹隘的視角看來,他們的行爲或許顯得傲慢兇殘,但這些行爲背後都有其深意。可以說是一種合理性。]
「合理性⋯.」
[你知道現存生物中活得最久的是什麼嗎?]
「⋯陛下?」
[⋯對,就是包括馬勒烏斯在內的九位高古種。那麼第二是什麼?]
「⋯.」
珍妮眉頭緊鎖。
她一邊思考,一邊發出「嗯…」的聲音。
片刻之後。
「⋯是龍?」
之前的對話一直都是關於龍的,這個問題想必也與龍有關。
似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在頭部正中央,也就是相當於人類眉心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隻灰暗的三角形眼睛。
那麼現在的自己…
聖劍發出悲鳴。
正因如此,這條龍從未想過失敗。
渾身覆蓋着赤紅色的鱗片,如同燃燒的業火,頭部呈現出尖銳的三角形狀。
他仔細思索着,衡量手中武器與那條龍的實力。
「嗯,要好好打掃灰塵。」
耀眼的冰壁上開始映射出翻湧的可怖火焰。
巨龍說道。
「馬上就解決。」
『試試看吧⋯.』
僅僅抓住一條龍並不會讓嚮導消失。
巨龍注視着維拉。
準備完畢。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又出現了啊。]
[令人不快。實在是令人不快。這些短命種爲何總是如此不明事理。]
他看清了身後站立的衆人,看清了其中那個自己真正需要守護的人。
說出這番話的同時,維拉已然確信。
拔出了聖劍。
雖然只是施展純粹的物理力量,但這就足夠了。
維拉的目光投向前方。
安尼利斯看起來像是泄了氣似的垂下頭,閉上了嘴。
大
接着,他揮動了劍刃。
除了高古種外,他是最古老的生物,也是被賜予最強大力量的生物——這份自豪感,以及對經年累月積累的力量的絕對信心。
斬擊目標只有一處,那就是連接頭部與軀幹的粗長脖頸。
「其次,對於背後有守護之物而戰的人,承諾賜予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從現在起,禁止在這片領域內的一切魔法行爲。作爲代價,施術者將獲得等同於其魔法力量的物理力量。」
更何況,也不會招致洛克里昂的怨恨。
灰色空間中浮現出金色的規律。
『…聖上。』
「真聰明。」
「我在此宣告。」
「得好好教訓一下它,以後才能省心。」
[⋯.]
那樣的龍,他在50年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時就已經捕獲過了。
那股能感受到的龐大魔力流動,毫無疑問是屬於龍的。
維拉與巨龍對視着,繼續深入思考着剛纔的想法。
聽到珍妮做出這樣的判斷,安尼利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
[可惡!!!]
維拉懷着一個疑問,做好了與龍對峙的準備。
一種彷彿有聲音狠狠刺入腦海的詭異感覺襲擊了衆人。
「龍祖大人,我說我們是來見他的。」
[…什麼?]
金色的光芒籠罩在冬日之上。
此時赫格里昂展開了他的白色鬃毛,純白的羽毛籠罩住了一行人。
「維拉大人!」
巨龍發出一聲悲鳴。
維拉向前邁出一步。
他揮動着盤龍紋臂膀。
在他們與這頭巨龍之間,唯有暴力才能解決問題。
這裏可是龍巢。
權衡着勝算。
『敵意。』
珍妮歪着頭想了想,隨即撫摸着安尼利斯的頭髮說道。
維拉重新握緊聖劍。
龍的肩膀上長出了手臂。
[…我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用。]
[是啊,是說龍呢。他們是見證了無數個時代的活生生的歷史書。說他們傲慢又兇殘,不過是人類沒有考慮到他們所經歷的漫長歲月,做出的愚蠢判斷罷了。]
他在意念的世界中窺見了巨龍的本質。
維拉走到蕾妮身前,以身軀承接着那股殺意,開口說道:
「…我不太明白。」
要是洛克里昂會因爲獵殺一條龍而動怒的話,早在五十年前巴爾戈捕獲魔龍的那天就該採取行動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構成這一概念的法則,正是這條龍的本源。
『陛下說過要在一日之內解決吧。』
「若有違反規則者,將以心臟與靈魂的毀滅爲代價。」
珍妮點了點頭。
如今剛踏入意念境界的自己,難道無法做到這點嗎?
就在她們面前,剛纔一直默默聆聽兩人對話的維拉,隨着安尼利斯的話語不斷延續,越發清晰的疑問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們是來見洛克里昂的。」
與魔龍的戰鬥確實以巴爾戈幾拳將龍頭擊碎而告終。
[螻蟻們來了啊。]
幾拳罷了。
這頭巨龍絕不會答應他們的請求。
難道還無法超越50年前的巴爾戈嗎?
維拉透過世界意念觀察着這一切的變化。
[換位思考一下。在他們眼裏,所有活着的生物難道不都顯得微不足道嗎?那些活得還不及他們一片指甲時間長的生物一直在他們周圍打轉,他們就輕輕吹口氣驅趕罷了。]
最純粹的火焰。
維拉將蕾妮推到身後。
巨龍展開雙翼,整個洞穴都彷彿爲之震動。
因此,維拉做好了準備。
「此規律將以魯山之名執行。」
面前這龐然大物的體型,用房子那麼大來形容都顯得有些不恰當。
那隻露出的瞳孔轉向了衆人。
是所有巨龍棲息之地,直通天際的冰壁。
他觀察着揮動的動作、其中蘊含的意圖,以及自己。
龍的火焰彷彿被製成標本般凝固在空中,隨後消失無蹤。
維拉用沉重的目光望向遠處洞穴的入口,隨後甩開紛亂的思緒,重新握緊了聖劍。
開始取出所有攜帶的武器。
『⋯試過才知道。』
注入神聖力爲誓約增添分量。
銘刻於靈魂的誓約再一次鞏固了其重量。
「聖女大人,請往後退一些。」
轟隆——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聖劍劍柄上,渾身縈繞着神聖力,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那裏肯定不止一條龍。」
彷彿印證了他們一路而來所感受到的敵意並非虛假,巨龍的語氣中滿溢着深深的不悅與殺意。
同時想起了一件事。
在最純粹的火焰之上,疊加了斬擊的意念。
自踏入這片冰壁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巨龍噴出火焰。
赤紅的空間瞬間被染成了灰色。
感受到的是赤裸裸的刺骨敵意。
唰——
伴隨着極輕微的切割聲,一道細線在巨龍的脖頸上浮現。
那一刻,維拉通過指尖的觸感領悟到了一件事。
『終於觸及了。』
轟——
他終於抵達了五十年前巴爾戈所達到的境界。
大
洞穴中地震般地震動起來。
那是巨龍倒下時產生的衝擊。
赫格里昂承受着這彷彿要震動整個世界的震顫,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頭顱與軀幹分離的巨龍癱倒在地。
龍的瞳孔似乎直到最後都未能意識到自己的死亡,依舊兇狠地凝視着某處。
「看來必須要深入裏面探查一番了。如果仔細尋找,應該能找到一條願意引路的龍吧。」
維拉以一副無所謂的口吻繼續說道。
聞此,赫格里昂的目光投向了他。
『這怎麼可能⋯.』
赫格里昂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剛纔那一戰,以及其中蘊含的深意。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便是維拉所達到的意念境界。
完成檢查的維拉轉過身來。
-⋯愛。
-什麼?
無論是最終將巴爾戈逼向死亡的那場事故,還是將要發生的災難。
「你、你沒事吧?」
「說對不起呢?」
「⋯您從一開始就打算要打架嗎?」
「⋯.」
直到剛纔還呆呆站着的赫格里昂,看着維拉這副模樣,回想起了過去的事。
女子的五彩雙眸凝視着維拉。
這是一具承載着洛克里昂權能的高等種族遺骸。
「⋯塞爾丁。」
『不是。』
維拉緊繃神經,迎上了那道目光。
萬龍之首,五色之龍塞爾丁。
『⋯真正渴望的東西。』
這讓衆人的動作都爲之一滯。
「說的沒錯。雖然體積太大不能全部帶走,但只要帶走幾個關鍵部位就⋯⋯」
看着這一連串的騷動,維拉不禁莞爾一笑。
「啊?」
這點程度遠遠不夠。
「⋯我不會幫忙的,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
他將這個疑問銘記在心。
維拉正在激勵着自己的鬥志,而不明白這番話含義的蕾妮只是歪着頭,隨後上下點了點頭。
眼見米勒居然沒有爆粗口罵人,這對雙胞胎驚得目瞪口呆。
她嘴裏嘟囔着這樣的話。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且不說其金錢價值,光是這具屍體所蘊含的魔法和咒術價值就已經天文數字般驚人。
「道歉倒是很快呢,是吧?」
那裏站着一位女子。
一瞬間因爲對方毫無聲息地靠近而驚訝地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維拉。」
-這就是我的信念。
『那就是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走向還在發愣的蕾妮,握住了她的手。
「給師父的禮物⋯!」
他回想起那時對方不好意思似的,臉紅着說出的回答。
「⋯談不上滿意。」
「嗯…好。」
洛克里昂的長女。
隨後回答道。
維拉的身體微微顫抖。
「嗚呼啊!」
「哇,切得真乾淨啊。」
「剛纔有點小騷動。」
「如今才真正意識到,前路漫漫啊。」
米勒衝了出去。
『洛克里昂?』
她只是從傳來的氣息中感覺到維拉狀態正常,這讓她稍感安心。
維拉聽到蕾妮的問題,稍作思考。
他意識到,僅憑現在這點力量是無法阻止的。
目前也僅僅觸及到了五十年前的巴爾戈。
「怎麼會⋯!」
蕾妮眯起了眼睛。
畢竟這可是一具龍的屍體。
在緊張的氛圍中,維拉思索着眼前女子的身份,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相當合理的答案。
維拉看着珍妮懷裏不安分的安尼利斯,以及一副隨時都要衝出去的米勒那氣喘吁吁的樣子,皺起眉頭後隨即說道。
「看來要更加努力修煉了。」
「對不起。」
蕾妮這纔回過神來,慌忙問道。
緊接着,艾莎也悄悄地向龍的屍體移動過去。
「想起來了,那是龍的屍體啊。剛纔光顧着想着要打架,都給忘了。」
[心臟最多也就人頭大小,可以收起來。讓我看看,還有逆鱗和視神經⋯⋯]
[小傢伙!你也快跑吧!心臟!別的不說,心臟一定要你來拿!]
一位留着五彩長髮幾乎拖到地上,全身裹着一塊難以稱之爲衣服的破布的女子。
這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安尼利斯和米勒難得地意見一致。
他沒有感受到之前遇到的那些高古種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奇特壓迫感。
「教授,您這是在覬覦龍的那玩意兒啊。」
那是一個清澈悅耳的聲音。
[那條龍的屍體,你要帶走嗎?]
就在這時。
「你好?」
這樣的聲音從維拉口中流露出來。
「是你啊?哎呀,這次又是使徒呢。」
瑟縮。
「筋腱!別忘了筋腱!還有臼齒的根部。還有生殖器官⋯⋯」
珍妮歪着頭想了想,也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維拉的臉上浮現出困擾的神色。
「這個覬覦那玩意兒的傢伙。」
「⋯在來之前就感受到了敵意。」
當她的名字被念出時,那位女子輕笑了起來。
米勒也嚥了咽口水,注視着龍的屍體。
並且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還有突然感知到的氣息。
安尼利斯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