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新的家人-4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080 字
對付艾倫的方法很簡單。
只需利用維拉所持有的權能,用它作爲枷鎖將她牢牢束縛住便可。
「立下誓言吧。發誓絕不會逃離埃爾利亞,絕不會爲了私利而濫用權能。」
維拉的手臂發出光芒。
艾倫如同經歷地震般顫抖着,連連點頭。
金色的神聖力在兩人之間縈繞,隨後消散無蹤。
艾倫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維拉注視着她這副模樣,嘖了一聲,接着說道:
「只要忠實地履行承諾,你就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長。體力會變得即便熬夜也毫無影響,你能掌控的力量和速度的總量也會不斷增加。」
「這,這個……」
「但是,如果你不履行承諾,心臟就會被碾碎。」
艾倫原本明亮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維拉漫不經心地轉身離開了艾倫,重新握住了蕾妮的手。
「走吧,特麗莎大人在等着呢。」
「爲什麼這麼急?再多待一會兒嘛。我還想和『海盜王』大人多聊一會兒呢。」
瑟縮-。
維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怨念的目光射向了蕾妮。
然而,這種程度可不足以讓蕾妮停下。
這也難怪。
特麗莎一邊編織一邊帶着笑意說道:
「維拉不喜歡嗎?明明也是一位『王』呢。」
『…您究竟想要什麼?』
肚子裏的小傢伙已經顯露出調皮的跡象,就像那些整天折騰自己父親的小搗蛋鬼們一樣。
「沒什麼好看的。那時候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無賴,況且現在他也不是聖者了不是嗎?」
「還有五個月就要出生了呢。」
「…聖女大人,尚未出生的孩子也可能會有危險。如果孩子沒能繼承神聖力,現在充盈於體內的神聖力便會如毒藥般扼住孩子的喉嚨。」
維拉的神色異常嚴肅。
他抬頭望向前方的十字架。
距離蕾妮結束工作還有一段時間。
「…好,繼續辛苦你了。」
「……先觀察一下情況吧。我們得弄清楚,這逐漸濃郁的神聖力到底是來自孩子,還是來自聖女大人。」
這足以成爲一個令人擔憂的問題。
「維拉就是維拉啊。看他聽到『海盜王』這個稱號就渾身緊張,還要無端發火的樣子,簡直就像個小孩子。」
她們正在編織的是給腹中胎兒的小襪子。
*
就算所有魂魄都已消逝,但那容器確實屬於阿爾代因。
「嘖….」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神明還要增添一個煩惱,讓人心中更加鬱悶。
「看來那位審判官的品味還真是一如既往啊。每次帶來的人都是些什麼街頭混混。」
人的表情怎麼能兇狠到這種地步。
「真想看看那個時候的聖上大人呢。」
特雷沃正在發動權能,繼續着他的計算。
艾莎和珍妮這才恢復了平日的神色。
『父親』這個稱謂依然沉重。
艾倫的眼角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咔——
他們討論的是關於蕾妮和胎兒的事。
「是的,而且還是被稱爲『海盜王』呢?」
「如果不是的話……」
他的表情漸漸陰沉下來。
更何況,現在自己正懷着孕,根本不用擔心他的反擊。
不會有任何答案。
蕾妮的身體與常人不同。
就連那聲咂舌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雖然在各方面都努力做好,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已經五個月了,但還沒有看到什麼異常變化。」
這是一個想要得知這徵兆究竟爲何的問題,但維拉心裏明白,
因爲他們只是提問者,而非解答者。
他們只會拋出難題,然後要求答案。
緊接着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連擊。
那是因爲內心湧動的感動和滿溢的期待。
「在我心裏他永遠是聖上大人。」
維拉的話音戛然而止,特雷沃的手也隨之停下。
特麗莎的嘴角不禁泄出一聲冷笑。
*
雖已成爲聖皇,但維拉很少來這裏,他走到這個對他而言仍顯陌生的祈禱室一角坐了下來。
「聽說他以前是海盜?」
他時隔許久,向衆神獻上了禱告。
呆呆地望着十字架許久,維拉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此刻不能違逆蕾妮心意的維拉,也只能對她發泄這份怒火了。
「怎麼樣,見過新來的姑娘了嗎?」
面對特麗莎溫和至極的問話,蕾妮滿意地回答道。
當她用充滿愛意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時,肚子裏的寶寶輕輕地踢了一下,發出「咚」的聲響。
一個八歲左右的男孩在羊皮紙上揮筆疾書。
他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維拉領着蕾妮離開了座位。
「是的,是個有趣的孩子呢。」
『我……』
與他面對而坐的特雷沃同樣面色凝重。
「如果是孩子的力量,那無疑是件好事。這意味着他擁有蘊含天界神聖力的肉身。單憑天賦,就能出現一位堪比聖上巴爾戈大人的英雄吧。」
「那聖女大人的丈夫呢?」
「可不是嘛,一想到那傢伙年輕時的樣子我就頭疼。那時候他可真是不聽勸啊。」
因爲懷孕中的蕾妮,她的神聖力已經超出了正常範疇的水平。
「當然沒問題。」
在他的肉體和種子中,或許存在着超出常理的變數。
維拉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特雷沃說道:
那是用神界的神聖力凝聚而成的物質所造就的軀體,換句話說,是神人之軀。
兩人開始忙活起來。
沉重的寂靜籠罩着整個空間。
蕾妮的眼眶泛紅。
「啊對,我們繼續把這個做完吧。」
「那我們繼續編織吧?」
「啊,聽說聖上大人以前也是個浪蕩子呢。」
他在心中向那個能聽到自己聲音的存在發問。
維拉的表情暗淡了下來。
*
看着她咯咯笑着說話的樣子,蕾妮的笑容更深了。
蕾妮一邊揮手製止,一邊拿起桌上放着的那團毛線。
「……好想快點見到啊。」
這對艾倫來說是件不幸的事。
畢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調戲他的好機會。
僅僅是對視就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艾倫不由得將頭埋得更低了。
「…這就意味着聖女大人的神聖力仍在不斷增強。」
本該是一個令人會心一笑的話題,但他們的表情如此嚴峻卻是有原因的。
對維拉來說,這些都是他無法一眼看懂的複雜公式。
維拉漫無目的地穿過大神殿,來到了祈禱室。
維拉起身離開了研究室。
「是啊,真的……」
面對那帶着冷笑的詢問,維拉的臉上佈滿了皺紋。
彩色玻璃透進的五彩光芒灑落在地。
雙手合十置於胸前。
當蕾妮和特麗莎一起編織時,維拉和特雷沃正在他的研究室裏談話。
更何況還有那位將要成爲父親的維拉。
她停下手中的活,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要健健康康地出生啊。」
『該、該死…!』
禮拜堂歸於寂靜。
連維拉細微的窸窣聲也消失了,只餘下輕微的呼吸聲。
冗長的祈禱終於在維拉感受到那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時畫上了句點。
「這倒是新鮮,居然還在祈禱?」
是蕾妮的聲音。
維拉抬起頭,看見蕾妮正含着笑意注視着自己,不由得也溫和地笑了。
「…只是覺得作爲聖皇,似乎很久沒有好好祈禱了。」
「真的嗎?」
蕾妮在維拉身邊坐下。
她的目光始終直直地盯着維拉。
「這謊言也太明顯了。就算明天世界末日,維拉你也不會來祈禱吧?」
她的語氣彷彿在說『說實話吧』。
維拉不禁苦笑。
「我好歹也是個有信仰的人。」
「嗯哼…」
蕾妮臉上浮現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這抹微笑源於她已經清楚維拉如此行動背後只有一個原因。
「…是因爲我和孩子,對吧?」
維拉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蕾妮看着維拉的這副模樣,輕笑着說道。
她伸出了手。
蕾妮眯起了眼睛。
「吶,維拉還記得嗎?」
「哇,那應該由我來負責了。」
咯咯的笑聲在禮拜堂中迴盪。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笨蛋維拉。」
或許是對最壞情況的擔憂,也可能是對自己確信的事產生了懷疑。
「沒關係的。」
她再次篤定地說道。
蕾妮爲了安撫維拉的這些情緒,再次開口說道。
就這樣平安地度過了五個月,終於迎來了預產期。
-我要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嗚嗚嗚!!!
那是一雙比自己的手大得多、厚實得多,佈滿細小傷痕和繭子的手。
「本來是想一直保密的,因爲想給維拉一個驚喜呢。」
一句帶着嗔怪的話脫口而出。
兩人就這樣互相安慰着,在禮拜堂裏度過了很長時間。
「是的,總之就像那句話說的,是一男一女。」
「是他們。」
不過,這種表情倒也不壞。
一瞬間——
那是當時對人情世故一無所知的她,灌下酒後癱坐在地上哭着說出的話。
「你有很多東西可以教他們吧?無論是劍術還是神聖術法。」
蕾妮看着維拉瞪大的雙眼,繼續說道:
「別再做多餘的擔心了。」
蕾妮的手指向了十字架。
「我……」
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將自己的手覆在維拉不安扭動的手上,輕輕施力。
當維拉試圖憋住笑意時,蕾妮嘆了口氣,露出無奈的笑容說道:
那是終於放下心來的維拉,以及將他擁入懷中的蕾妮的笑聲。
維拉緊緊抿住了嘴脣。
蕾妮能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不安與疑慮。
「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我在夢中見到了他們。孩子們的面孔。感覺太過真實,不像是單純的夢境。身體裏還充溢着神聖力。」
「…您早就知道了嗎。」
維拉難以掩飾表情,眉頭皺了又皺,最後帶着無力的笑容回答道:
然而,維拉已經無暇在意這些了。
「但是爲了以防萬一…」
「一定會沒事的。」
「…是的,還需要品德教育。」
蕾妮的目光轉向十字架。
「很好笑嗎?」
凝視片刻後,蕾妮抬起頭,與維拉四目相對,說道:
維拉的表情變得有些異樣。
「你是在取笑我嗎?」
「直到海盜王大人清醒過來爲止?」
「這是孩子們的神聖力。」
不由自主地,一聲輕笑從口中溜了出來。
天生就具有神聖力的孩子們。
當腦海中浮現出漸漸清晰的孩子們的模樣時,維拉內心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記得什麼?」
她微微一笑,說出了最後的話。
這也難怪。
維拉的眼角微微顫動。
「啊…!」
她的話語帶來的震撼已經足夠說明了一切。
她那雙淺藍色的眼眸中盈滿溫柔的光芒,凝視着維拉。
維拉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旦笑意湧起,便難以平息。
蕾妮輕笑着對維拉說道:
「以前我說過的話啊。說要生一兒一女,過着溫馨和睦的生活。」
雖然沒有明確指出,但這句話的指向卻無比清晰。
同時說道。
一瞬間,維拉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某個場景。
「不是…噗嗤…!」
「是一男一女。我肚子裏的孩子。」
「怎麼會?這可不是下水道之王該做的事情吧?」
「沒錯。」
蕾妮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這是因爲內心突然湧上的感動。
蕾妮繼續對着表情呆滯的維拉說道。
她撅着嘴說道。
「孩子們一定很幸福吧,因爲他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維拉的指尖微微顫動。
驚訝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
「是我的神聖力成了問題,對吧。」
整齊的雪白睫毛隨着她的微笑輕輕彎曲。
「怎麼會……」
「是誰…?」
蕾妮看着終於露出安心之色的維拉,輕笑着說道:
維拉感到一陣恍惚。
「什麼怎麼會,有人告訴我的,我這才知道。」
「這是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