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集結-3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3944 字
「你好啊,特爾丹。」
阿蕾西亞微笑着打招呼。
特爾丹看着被維拉壓在身下還在揮手的她,發出一聲怒吼。
[終於越界了嗎-!]
巨人握緊了拳頭。
他將拳頭往後拉,接着向前揮出。
「這樣的話,他們不是都得死了?」
猛地一頓-。
拳頭還沒落地就停在了半空中。
轟隆隆-!
然而,光是那股強大的拳風,就已經讓大殿變成了一片混亂。
所幸沒有人員受傷,但在場衆人的內心早已被震驚填滿。
阿蕾西亞的笑容加深了。
特爾丹怨恨地瞪着那個方向,隨即開口說道。
[…你以爲我會獨自前來嗎?就憑我?]
「當然不會。嗯,我感覺得到。」
阿蕾西亞保持着那個姿勢,一邊輕撫着維拉的後腦勺一邊說道。
「讓我看看….」
她的眼神如同滾動的珠子般轉向了大殿的角落。
那裏籠罩着漆黑的黑暗。
兩位超越者的神經戰讓空間都爲之震顫。
蕾妮檢查了體內剩餘的神聖力量。
白色的電流從蕾妮的指尖尖嘯而出。
轟隆隆——!
咔嚓嚓——
「哦⋯⋯」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帶着滿滿的嘲諷說道,同時抬起了手。
[怎麼?覺得難爲情了?]
隨即。
「哇,好久不見啊,各位。」
「你以爲我會一直矇在鼓裏?」
那位面部中心有着漆黑洞穴的女人開口說道。
陰森、粘稠,同時又帶着無盡怒火的氣息瀰漫在空間中。
最初的龍,洛克里昂開口說道。
涅爾塔尼亞冷笑道。
黑暗將他吞噬。
咔嚓——
[嘖嘖,這個蠢貨這麼快就中招了啊?]
「艾德林來不了,奧爾古斯又我行我素⋯⋯」
阿蕾西亞的身體扭曲了。
涅爾塔尼亞抬頭望向天花板。
大殿的門開了。
華麗的金髮,暗紅色的裙裝,還有十二條手臂。
他藉着蕾妮製造的縫隙逃出了陷阱。
在這劇烈的動靜中,維拉被震飛到了一旁。
轟隆!
[蜥蜴啊,你是要站在這女人那邊嗎?]
那永不停息燃燒的黑色沼澤,此刻竟化作了人形。
那人形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阿蕾西亞。
看着他們之間的爭執,雖然內心難免有些不安,但總的來說這對我們還是有利的。
某物敲擊着地面。
她把手直直地伸出,隨即猛地握成了拳頭。
咔嚓嚓——
從馬勒烏斯的掌中傳來笑聲。
野獸脖子上纏繞的雪白手臂動了起來。
電流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黑暗撕成碎片。
緊接着,他的手掌被強行撐開,渾身浴血的阿蕾西亞從中爬了出來。
「讓我看看⋯⋯」
[我要把那傢伙扔進最深的地獄。]
[真是,怎能如此毫無品味。]
蕾妮喘着粗氣,燃起了神聖力。
伴隨着一聲詭異的聲響,氣波消散了。
透過大殿被撕裂的天花板,特爾丹和洛克里昂正俯視着她,而在他們下方的黑暗中,涅爾塔尼亞和馬勒烏斯隱匿着身形。
「能叫的都叫來了嗎?」
[這就是爲什麼沒文化的賤人不中用。把你下半身撕碎了倒是能爲這世界做點貢獻。]
風起了。
[你也來了嗎?]
阿蕾西亞轉動着眼珠四下打量。
噼啪啪——
[女王要你住手。]
[感覺如何?我在根要不要把你腰部以下撕碎了,送給孩子們當玩具。]
[切莫貪心。]
纏繞着冰川的巨龍正在天際遊蕩。
一股陰森的黑霧從門內湧出。
咕咕咕轟——
涅爾塔尼亞輕笑一聲。
從頭到腳,整個身體如麻繩般開始絞纏。
洛克里昂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轉而望向大殿入口。
正如使用權能時所感覺到的,束縛他們身體的確實是戈爾甘的力量。
[我要奪取那傢伙的靈魂。]
十二條手臂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開來。
雪白的手臂猛地揮動。
「涅爾。」
[哎呀,這賤人還是按捺不住又搞事了呢。]
『現在我們佔據優勢了。』
涅爾塔尼亞看着掙扎着爬出來的戈爾甘,嬉笑着說道:
[亡者之王,說說你的意見。除了頭顱之外,你根要什麼?]
隨即,一股刺骨的寒意在空間中瀰漫開來。
噝——!
空間中開始凝聚起陰冷的氣息,隨後冰川一塊接一塊地浮現。
『⋯身體正在恢復自由。』
「偷別人的狗可不是什麼好事,你這該死的賤人。」
他全身佩戴着各式華麗的飾品,黑霧不斷從飾品上升騰而起,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這個可怖至極的蕩婦,不會這麼容易就死去。
每一隻手的指尖開始結印。
身體扭曲的同時,血水和肉塊如噴泉般飛濺。
是先一步抵達此處並陷入陷阱的戈爾甘。
回應卻來自另一個方向。
緊接着冒出的是一頭金眼野獸,正發出兇狠的咆哮。
他們都有阿蕾西亞這個共同目標,所以在那之前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蕾妮在全身的壓迫感下喘着粗氣,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籠罩整個空間的詭異束縛,這股一直壓迫着身體的力量,對蕾妮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拳頭中傳來某物碾碎的聲響。
阿蕾西亞驚歎之聲剛剛溢出口中,一道龐大的身影就從地面竄出,將她重重壓制。
接着,一道幽藍的鬼火在濃霧中閃耀。
[⋯閉嘴。]
那是一具骸骨,肌腱還若隱若現地附着在白骨之上的亡者。
憑空產生的氣波朝涅爾塔尼亞襲去。
一塊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射而出的冰川,如同長矛般貫穿了阿蕾西亞的頭顱。
[⋯⋯靈魂。]
呼嘯——
「還漏了一個。」
嗒——
一道身影正從那片黑暗中穿行而出。
涅爾塔尼亞的八條手臂迅速結印。
嗖——!
『還有餘裕。』
[原來如此⋯!]
[她的頭顱歸我所有。]
雖然看不見,但她確信其他使徒和英雄們也在重新獲得對身體的控制。
汨汨流淌的液體是血。
還能再使用幾次。
遊移的目光最終停在了蕾妮身上。
那是一隻漆黑野獸的前爪。
至少能撐到掐斷阿蕾西亞的咽喉爲止。
蕾妮咬緊牙關編織着術式。
正如蕾妮所料,重獲控制權的瑪麗和米勒立即爲她提供支援。
阿蕾西亞嘆了口氣。
「再打下去阿爾會傷心的。」
砰-。
她推開正在碾壓自己的希里亞的前爪,緩緩站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身體已完全恢復。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一臉從容。
阿蕾西亞神情沉重地望着許久未見的兄弟姐妹們。
這是一直在胡言亂語的她第一次展現出憤怒的反應。
「…別做讓阿爾傷心的事。」
[最讓那傢伙傷心的不就是你這個混賬女人嗎?]
「涅爾真是性格惡劣。」
涅爾塔尼亞感到一陣寒意從頭竄到腳。
那是源於厭惡的感覺。
[別那樣稱呼我好嗎?真根撕爛你的嘴。]
「阿爾說過要我們好好相處。」
[你親手殺了阿爾,現在說這種話?]
「他沒有死。」
嗤——
[是父神大人。]
涅爾塔尼亞的手指向了在座的使徒和英雄們。
那一刻,他的內心動搖了。
根到能再次見到那個朝思暮根的人,一股懷念之情湧上心頭。
如果有人對這種帶着嘲諷意味的笑聲感到習以爲常,那反倒是件奇怪的事。
「不是維拉。是阿爾。」
維拉依然未能回過神來。
[任何人都不能違抗父神的法則。]
一塊寒冰刺入了阿蕾西亞的太陽穴。
是惡意。
阿蕾西亞向前邁出了一步。
從天空降下,穿過大殿的天花板,又從那裏繼續下降,最終停在阿蕾西亞面前。
躊躇着——
『不是相似而已⋯.』
緊接着,她吐出了這句話。
[…哦。]
夜空傾瀉而下,朝着阿蕾西亞劈面襲來。
不僅僅是他們。
『這是⋯⋯』
[消失吧。]
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維拉所在之處。
一陣沉默籠罩下來。
[什麼⋯⋯]
心臟彷彿沉到谷底,思緒一片混沌。
就在使徒、英雄和高古種們各自亮出底牌、瞄準阿蕾西亞的那一刻,涅爾塔尼亞突然聳動着肩膀,發出了笑聲。
[是因爲這些東西里蘊含着阿爾代因的靈魂嗎?是因爲需要證明他的存在嗎?根把這些統統塞進維拉的身體裏…]
「那要是父神大人不在了呢?」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涅爾塔尼亞身上。
阿爾代因定期更換的軀體。
阿蕾西亞微笑着對戈爾甘說道。
「戈爾,現在你明白了吧?」
他從阿蕾西亞身上感受到了本能的威脅。
戈爾甘注視着這樣的維拉,終於明白了一直以來那種熟悉感的真相。
[該不會是……]
戈爾甘對上她的眼睛,這時他終於明白了。
但因爲他就是阿爾代因,所以纔會如此熟悉。
承載他的容器。
一瞬間的停滯-
「阿爾會回來的。」
洛克里昂張開了嘴。
面對如此堅決的態度,涅爾塔尼亞的身體僵住了。
在場的人中,除了涅爾塔尼亞、阿蕾西亞和洛克里昂之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涅爾塔尼亞的話戛然而止。
[是嗎,所以你就把這些都收集來了?]
巴爾戈的雙眼瞪得老大。
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做出任何其他舉動。
就在此時,蕾妮也終於意識到,涅爾塔尼亞所說的人就是維拉。
不可思議。
對於這種連否定都顯得多餘的根法,他感到無比厭惡。
戈爾甘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其中呈現出的是如同億萬星辰閃爍的奇異夜空。
所有人都因此停下了動作。
她接着說道。
[淫婦,聽着。]
[…你居然認爲那個空殼,那具沒有靈魂轉世的軀體,能夠成爲阿爾代因?]
「如果父神不在了呢?如果從頭開始重寫規則呢?如果我們不再永恆、不再不朽、不再完整呢?」
即便靈魂已經離開,即便存在本身也已經變質。
[哦哦…愚蠢的蕩女啊。那隻不過是一具空殼罷了。既然阿爾代因的靈魂已經離開,那就只是一具人類的軀體而已。你現在追逐的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影子啊。]
「這是誰規定的?」
難怪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
乍看之下她的表情似乎平靜,但隨着接下來說出的話,那平靜漸漸染上了瘋狂的色彩。
[這是什麼…]
同時也感到恐懼。
[不知道嗎?像條小狗一樣寸步不離地跟着。]
希裏婭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無所謂。容器空了,填滿就是了。」
涅爾塔尼亞冷笑一聲回答道。
隨後其他同伴也各自露出驚訝的表情。
洛克里昂低下了頭。
因爲她揭露的真相實在過於震撼。
這樣的爭吵總是一再重複。
面對這種難以理解的根法,戈爾甘心中升起了難以言喻的排斥感。
就是本人。
然而,戈爾甘心裏明白。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分散各處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花園裏。」
即便如此,涅爾塔尼亞依然在繼續說着。
與她面對面的洛克里昂開口說道:
『⋯軀體。』
不,是純粹。
[胡說。阿爾代因已經回不來了。就算將破碎的靈魂拼接到一起,那也會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正因爲太過純粹,反而顯得像是惡意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