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涅爾塔尼亞-3

神聖力湧動而起。

維拉再次舉起了劍。

同伴們面對這難以理解的狀況都驚得如同冰雕，而涅爾塔尼亞則對着投向自己的殺意報以一笑。

［呵呵，怎能如此放肆。］

咔嚓-。

斷臂的切口處，骨肉開始重新生長。

四條斷臂在瞬間重新生長出來。

涅爾塔尼亞活動着新生的手臂，隨即開口道。

［且讓我問問。這到底是什麼把戲？］

雖是責問的話語，但話中分明帶着笑意。

從她渾身上下都能感受到，她對當前的狀況感到異常愉悅。

維拉對此做出了回答。

「我這是在履行約定。」

［約定？］

「我不是說過嗎，一旦許下承諾，我絕不食言。」

［我們之間的約定中有這樣的內容嗎？］

「確實有。」

維拉笑了。

「『以獲取遺產爲代價，取走阿蕾西亞的性命。雙方在盧山的名義下承認此約定的神聖性，並忠實履行約定。』我們不正是立下了這樣的契約嗎。」

［是啊，我們確實立下了這樣的約定。而且還有個附加條件：如果你無法取那女人的性命，就得把靈魂獻給我。］

［呵，呵呵⋯！］

黑暗從涅爾塔尼亞身上湧動而出。

涅爾塔尼亞注視着這一幕，突然開口說道。

「跟那種女人相處久了，就變成這樣了。」

那孩子的靈魂，實在是令人垂涎，我就這樣一直守着這個約定等待着。

注入了神聖力。

維拉也跟着她笑了起來，繼續說道：

血污凝結滴落，面部的裂洞猙獰抽搐彷彿要將手咬碎，良久之後，終於從洞中拽出的手中緊握着一條古樸的金項鍊。

她放聲大笑。

維拉衝了出去。

「我們走。」

［並非是因爲恐懼，而是根本感受不到那個必要。既然條件是取下那女人的項上人頭，履行承諾用不了十年時間。十年？對我而言連個午覺都不夠。難道在你眼裏，我就輕浮到連這區區十年都等不及的地步嗎？］

涅爾塔尼亞緊握着項鍊說道。

以及只對自己露出獠牙的剋制下的兇暴。

「沒想到想找死的瘋子竟然這麼多，看來這世界真是夠大的。」

「你是害怕了嗎？」

涅爾塔尼亞扔出了那條項鍊。

這個約定，完全是衝着那個條件去的。

咔嚓——

維拉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他回頭對同伴們說道。

也難怪如此，如今維拉體內湧動的那股兇戾神聖力，不正是最好的明證嗎。

「違背約定的人是你纔對。」

「衝啊。」

砰砰砰——

［⋯⋯不過啊。］

在涅爾塔尼亞腳下，血肉蠕動着湧現。

「你是不打算乖乖聽話了？要垂死掙扎看看嗎？啊，那倒也是一場有趣的表演。正好可以看看，是你的不朽特性更勝一籌，還是權能的強制性更佔上風。」

「還真是謝謝你了。」

衆人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厭惡之色。

「老頭倒是學得挺快，這份求知慾值得表揚。」

涅爾塔尼亞無言以對。

［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就在這危機四伏、彷彿隨時都會發生不詳之事的瞬間，維拉的手臂突然變得模糊。

對於維拉皺眉低語的疑問，涅爾塔尼亞給出了回答。

［你以爲我真的會就這麼罷休嗎？］

「可是遺產不是還在你手上嗎？我甚至什麼都沒得到，爲什麼要遵守約定呢？」

「哎呀，至少盧山似乎也認同我的說法呢。」

死血織就的裙裾散開，涅爾塔尼亞再次用血肉填補了那個位置，她用手託着下巴，倚靠在血肉之上說道。

［知識永遠都是學不夠的。］

涅爾塔尼亞認爲自己理應得到這個報酬，繼續說道：

聖劍直指涅爾塔尼亞。

［事情就這樣成了。你失敗了，而我回來了。爲了忠實地履行約定，我要取走你的靈魂⋯⋯］

維拉用神聖力凝聚出火焰，將項鍊上的血跡燒盡，隨後將項鍊收入懷中，說道。

這句帶着濃厚笑意的話語背後的含義⋯⋯很快就明白了。

涅爾塔尼亞垂下了手臂。

［我會一直等待那天的到來，等到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匍匐在我腳下，苦苦哀求我的愛。］

［但願你能平安離開。］

這種凡人絕不可能擁有的巨大力量。

維拉舉起聖劍。

［你對窟窿這麼感興趣啊？也是，聽說人類的繁殖慾望確實很強。爲了等你來的那天，我會特意準備一個鮮嫩的人類雌性。］

［怎麼樣，這就是你想要的吧？］

「那我就先告辭了。這段時間還挺愉快的。」

「⋯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維拉說的確實是事實。

「你用不着覺得難爲情，如果你坦白說出來，我也能理解。」

［我會等着的。］

［我看起來像是害怕的樣子？］

正如維拉所說，『這一輪』的遺產確實還在自己手中。

［⋯你在玩文字遊戲啊。］

維拉悠然一笑，說道。

十二隻手再次張開。

一直緊張地聆聽着兩人對話的蕾妮，被維拉靠近的氣息嚇了一跳，維拉見狀輕笑出聲。

「在你眼裏是這樣嗎？也對，以你的年紀，什麼不覺得可愛呢。」

大殿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再噁心又能如何？約定的本質不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文字遊戲嗎。」

隨後，他將蕾妮抱了起來。

大殿震顫不已。

這一幕讓同伴們和倖存的吸血鬼都瞬間僵在原地。

「啊，啊！」

［怎麼就從不願意喫半點虧呢。］

涅爾塔尼亞溫順地收攏着自己的十二隻手臂，繼續說道。

「哎呀，真遺憾，你連讓我下跪的腿都沒有呢。不，不僅沒有腿，連下半身都沒有啊。所以你腦袋上纔會有個窟窿嗎？」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那是自然，你以爲這片土地是誰創造的。］

［我的孩子們性子急躁啊。真是的，他們對這位母親的愛意竟如此之深，非要阻攔你們不可。］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涅爾塔尼亞。

「我說過的吧，『作爲接受遺產的代價』。」

涅爾塔尼亞笑了。

「這樣做真的好嗎？」

［無聊的文字遊戲纔是約定的本質。這不正是你說過的嗎？］

兇戾的金色光芒燃燒着，彷彿要將她撕碎吞噬。

每隻手都結出不同的法印。

隨後他向前方揮出一擊，視野中的所有吸血鬼都被斬成兩段。

［雖然我可以等，但我的孩子們就不一定了。］

說完，維拉轉身走向蕾妮。

［都是可愛的孩子們啊。］

「真是亂成一團了。」

一聲冰冷的斬擊聲響起。

［孩子啊。］

嗤——。

「抱歉，你不是我的菜，誰會喜歡一個頭上開了個洞的女人？這也太噁心了。」

同伴們面面相覷，隨後紛紛聚集到維拉身邊。

緊接着，涅爾塔尼亞的六條左臂同時落地。

涅爾塔尼亞肩膀顫動着笑了起來。

［你這舉動真是可愛至極呢。］

那逼迫履行約定的盧山的低語，正寄宿在這股神聖力中。

「說話最狠的人往往最心虛。」

衆人這才如夢方醒，紛紛跟着狂奔起來，緊接着便響起了吸血鬼們的怪叫聲。

涅爾塔尼亞僵在原地。

面對涅爾塔尼亞狡黠的回答，維拉咂了咂嘴，再次望向大殿的入口。

肉塊墜落在血水中的聲響迴盪在整個大殿。

維拉隨着目光自然移動，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吸血鬼大軍。

隨後抬起右肩上的手臂，將其塞進了自己臉上的洞中。

涅爾塔尼亞望着維拉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暗忖。

［十年時光嗎⋯⋯］

對她而言雖說不過是彈指一瞬，但此刻熱血沸騰的身體也不願就此靜坐。

［難得出去散散步也不錯。］

就去逗逗那條傲慢的蜥蜴洛克里昂打發時間吧。

空曠的大殿內迴盪着涅爾塔尼亞悠長的笑聲。

＊

在這一片慌亂之中，蕾妮的思緒卻沒有停歇。

『這是哪個時間點？』

她正在思考，此刻抱着自己奔跑的維拉究竟是哪個時期的維拉。

『⋯⋯倒是有些線索。』

那理所當然地將自己抱起的態度。

面對同伴時那副泰然自若發號施令的模樣。

還有與涅爾塔尼亞對話時提到的『遺產』這個詞。

『大概是準備與阿蕾西亞戰鬥的時期。』

上一週目時，維拉是否就是在這個時期因爲自己設下的條件而加入隊伍的呢？

是不是因爲那份遺產對與她的戰鬥至關重要，所以維拉纔來到這裏尋找它？

隨着之前收集的信息逐漸拼湊在一起，一個合理的假設在蕾妮腦海中漸漸成形。

「怎麼皺着一張臉啊。」

正當思緒連綿之際，維拉的聲音傳來。

聞聲，蕾妮抬起了頭。

隨後維拉轉身漸漸遠去，衆人之間陷入一片沉默。

看着蕾妮喫驚的模樣，維拉帶着幾分笑意補充道：

淒厲的慘叫聲迴盪不息。

話音剛落，維拉的神聖力就附着在了蕾妮身上。

蕾妮感受到那股神聖力的波動，意識到這是維拉引發的風暴，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唰——

突然冒出的俏皮語氣。

轟隆！

在寒氣透過衣縫滲入的霜洞之中，蕾妮感覺全身滾燙得像要沸騰一般。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四周。

『難，難道⋯！』

「你們自己玩去吧。」

在那搖晃全身的狂風中，緊貼着維拉的蕾妮突然感到自己的臉頰不合時宜地發燙起來。

維拉的神聖力開始膨脹。

「這可不是什麼約會的好地方啊，周圍實在太吵了。」

維拉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維拉到底打着什麼算盤，把自己從隊伍中單獨帶出來？

究竟是說什麼樣的覺悟呢。

「沒想到你還能做出這種表情。」

『要、要做什麼覺悟？』

到底要讓她覺悟什麼呢。

「到這裏應該差不多了。」

維拉在小徑的一角停下腳步，一邊放下蕾妮一邊繼續說道。

「雖然說出了約定好的三個答案⋯.」

隨後，他發出一聲「嗯哼」，拋出了那個問題。

『覺悟⋯.』

維拉一邊說着話，一邊斬殺了一隻靠近的吸血鬼，隨後調整了一下抱着蕾妮的姿勢，繼續說道。

蕾妮的雙肩劇烈顫抖着。

一瞬間，四周陷入了寂靜。

這倒不是因爲別的。

＊

「回答我。」

蕾妮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驚叫出聲。

「如果無法遵守約定的話，就要倒立着走路一週。相反，如果能遵守的話⋯.」

「是，是的⋯⋯」

逃出城堡後一路狂奔，衆人在洞穴的一處角落找到一條岔路時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維拉。

「⋯你在想些什麼呢。」

「我向你保證，很快就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在那裏，我會回答你想問的三個問題。」

上一世的維拉和自己的關係，該不會發展到那種地步了吧！

維拉突然止住腳步，直勾勾地盯着蕾妮。

＊

「啊啊啊——！！！」

「啊？」

蕾妮的思緒開始向着某個方向狂奔。

［這傢伙是不是有什麼精神問題？怎麼突然變得像個陌生人似的。］

而是維拉一路砸碎牆壁，硬生生開出了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

維拉一邊懷抱着蕾妮，一邊說道。

低語過後，一陣巨響轟然爆發。

「好，現在我們開始吧。」

臉變得更加通紅。

「你現在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往常，真是可愛。」

猛烈的風聲席捲了整個空間。

安尼利斯說完這番話後，米勒不自覺地撓了撓臉。

轟隆一聲巨響，暴風席捲而來。

就在這時，維拉開口說道。

「⋯你得做好覺悟。」

隨着維拉的言語不斷延續，神聖力的濃度呈幾何級數攀升，幾乎令人窒息。

逃出城堡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蕾妮突然有種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在這片混亂的中心，維拉的笑聲輕輕撩撥着蕾妮的耳畔。

「開、開、開始什麼?! 」

蕾妮的動作戛然而止。

腦海中彷彿炸開了鍋。

不知爲何，就在這一句話攪亂她全部思緒的瞬間，蕾妮如同木偶般僵硬起來，維拉又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