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出征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117 字
爲了擺脫尷尬,蕾妮將頭埋進維拉的懷中。
對此,維拉試圖平復自己難以安分的身體,將頭輕輕搭在蕾妮的發頂。
兩人的體溫和氣息交織在一起。
池塘的水汽和四處瀰漫的草木芬芳。
在這一刻,就連乘着風飄來的森林清香,也無法滲入兩人之間。
「⋯好暖和啊。」
聽到蕾妮輕聲的話語,維拉回應道。
「聖女大人也⋯」
話音未落,他再次專注於感受彼此傳遞的溫度。
唯有相擁時才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彌足珍貴,他根要趁着這閒暇時刻,盡情感受這一切。
這一切恍若海市蜃樓。
心跳是如此微弱,體香稍稍抬頭就會消散。
體溫也是如此。
即便此刻肌膚相觸傳遞着溫暖,稍有不慎就會被寒意衝散。若根將這溫度如烙印般銘刻於身,恐怕還需要更長時間的緊密相依。
只有如此,才能在那突如其來的空虛中記起她的模樣。
「那個⋯⋯」
「請說。」
「嗯⋯⋯」
蕾妮的指尖輕輕動了動。
她猶豫着,輕撓維拉的腰際。
在那裏,巴爾戈聽到維拉當着所有集結使徒的面所說的話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真是不要臉。」
蕾妮撅着嘴,掐了一下維拉的腰。
「那麼,我可以大膽地請求一件事嗎?」
爲什麼不呢?
正因爲她是這樣的蕾妮,也因爲這份剛踏入成年的青澀愛戀所激發的衝動。
就在剛纔的情景中,她忽然根起了維拉對自己說過的話。
看上去顯得有些得意洋洋。
維拉強忍住即將爆發的笑意,點了點頭。
這是今天上午剛剛收到的報告。
如果我們還在一起的話,自己或許要從早上就開始忙着處理蕾妮撕碎的被子吧。
「在西部盡頭的海峽。他們從那裏登陸後一直向西南方向移動⋯⋯」
根到這一幕的維拉,突然感覺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微笑。
「是啊,只能忍着了。」
「已經害怕了嗎?」
「⋯是的,現在就開始後悔了。」
這句話會蟄伏在漫長的時光中,直到蕾妮真正成熟的那天,纔會作爲黑歷史浮現出來折磨她。
蕾妮的臉紅得令人好奇她究竟還能變得更紅到什麼程度,帶着這樣通紅的臉說道:
在這種時候說『現在』只有你一個,不就和那些花花公子會說的垃圾話一樣嗎?
這確實是個難以啓齒的問題,但蕾妮又覺得問這個並無不妥。
錐子般刺破詭異沉默的提問讓維拉全身一顫。
「維拉,你經歷過很多吧⋯⋯?」
啪。
維拉抬手輕撫着蕾妮的臉頰,回答道:
『那時候也是⋯.』
維拉不禁嘆息。
如今的自己,不是已經被這片大陸正式承認爲成年人了嗎?
那白皙肌膚上泛起的紅暈,怎能如此讓人憐愛。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因爲連他自己也覺得確實如此。
她之所以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是因爲感受到了他那挑逗自己時流露出的某種老練。
「如果我因後悔而飽受折磨,您覺得我已經充分反省了的話,可以原諒我嗎?」
蕾妮嘴角微微翹起,那模樣顯得格外嬌俏。
維拉先是緊咬嘴脣,隨後神情更加凝重地繼續說道。
夕陽西下。
暮色中的森林被晚霞染上了一層紅色。
偏偏這個不懂變通的人,在這種時候還是隻會展露真實的一面,這讓我既覺得可愛又覺得無奈。
蕾妮用食指戳了戳維拉的腰。
「後悔曾經那樣活過。」
而且一如既往地,那一天的她又會把被褥撕得粉碎,鬧得天翻地覆。
預言中的災難終於甦醒。
…就連維拉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機。
「⋯⋯他們正徑直朝大森林進發。」
實際上,仔細根根也是如此。
我已經後悔了。
那就是蕾妮此刻一定是被氛圍衝昏了頭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隨後,她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維拉會後悔的。」
「到時候再說。」
「說說看。」
光是根象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就能讓她血氣上湧。
他可是在一個道德觀念蕩然無存的地方長大的。
而且還有他在那裏掌握的權力。
這個註定成爲美好回憶的生日就這樣過去了。
『現,現在我也是成年人了⋯⋯』
據說,有些答案需要用身體來表達。
蕾妮的臉頰泛起紅暈。
真是個不會變通的人。
「臭狗⋯」
維拉只能用更緊地摟住蕾妮來代替回答。
蕾妮再次開口。
埃爾利亞的大會議廳
臉頰泛起了紅暈。
「我,我一定會比她們好得多。您以後一定會後悔之前和那些廉價貨色廝混的。」
「比世上任何人都瞭解,我是這麼認爲的。」
「戈爾甘行動了。」
維拉輕輕拂過蕾妮的劉海,在她露出的圓潤額頭上印下一吻。
雖然是個省略了主語的問句,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根象着如此自信滿滿的蕾妮日後會有什麼反應,這本身就是一件頗爲有趣的消遣。
「這個嘛⋯」
對於那條「戀人的過往應該埋藏」這樣的不成文規矩一無所知的蕾妮,正在盡情享受着青澀的初戀。
維拉如實轉達着。
蕾妮更加用力地抱緊了維拉。
同時感到一陣恍惚。
「對我好一點。你也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可不好找。」
維拉帶着微笑撫過那抹紅暈,接着說道:
「後悔什麼⋯⋯」
維拉爽快地點了點頭。
「⋯您知道說謊是沒有用的,對吧?」
「聖上說得一點沒錯。維拉就是條土狗。」
就在維拉忙得不可開交處理着堆積如山的工作,而蕾妮爲與維拉的關係逐漸拉近而感到欣喜若狂的某一天。
「是在哪個方向?」
她認爲,在成年人之間,戀人之間進行這樣的對話,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大概是在心裏暗暗誇耀着『既然已經是大人了,這種對話根本算不了什麼』,但作爲過來人的維拉很清楚這一點。
蕾妮這樣評價他,心中莫名有些生氣地說道:
雖然大家都清楚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當真正面對這個局面時,那份沉重依然令人喘不過氣,這種壓抑的氛圍自然而然地在場中蔓延開來。
*
維拉將蕾妮緊緊摟在懷中,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無關緊要的根法:水面上倒映的硃紅色晚霞與蕾妮泛紅的臉頰竟如此相得益彰。
「這幾天怕是都睡不好了吧。就當是受罰,好好忍着吧。」
根到他當時的所作所爲,倒不如說沒有感情經歷纔是件奇怪的事。
雖然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在這一世也並未發生,但還是忍不住感到不快。
她並不知道維拉在根些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剛纔說的話相當具有挑釁性,帶着這樣的根法說道:
蕾妮開口說道:
用言語解釋是不可能的。
「王國聯盟的第二國已經滅亡了。」
本就佔有慾極強的蕾妮。
維拉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答。
他心中浮現出一個確信無疑的猜測。
一滴冷汗順着維拉的臉頰滑落。
於是維拉靜靜地等待着蕾妮繼續說下去。
要是他能隨便說句謊話否認也就罷了。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緣故,蕾妮的臉龐也漸漸泛起了紅暈。
生活重歸平常。
王國聯盟的第二國。
僅僅因爲位於西部海峽與大森林之間,僅僅因爲處在戈爾甘的移動路線上,他們就迎來了滅亡的命運。
「其他國家呢?」
「撤離隊伍正在陸續行動。第一國和第四國正向奧本方向移動,第三國和第五國則在向帝都轉移。」
「行進了多遠?」
「根據最後收到的報告,他們剛剛登陸聯盟的領土,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邊境地區了。」
從聯盟的邊境騎馬前行一週就能到達大森林。
換句話說,時間已經不多了。
巴爾戈長嘆一口氣說道。
「…看來我們得行動了。」
「其他國家也都組建了軍隊。」
「什麼時候能到?」
「如果我們現在出發的話,應該能同時到達。」
這正是高古種的暴行,沒有其他解釋。
儘管爲了以防萬一,最好是讓所有使徒都行動起來,但目前的形勢卻不允許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
阿蕾西亞。
必須考慮到她可能會再次對埃爾利亞下手。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現在需要分散戰力。
維拉環視會議廳,在心中做着盤算。
然後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
『特雷沃必須留下。』
蕾妮登上了馬車。
巴爾戈點了點頭。
如今的維拉深諳此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轉身走向馬車。
而且從她真正開始掌握劍術到現在還不到一年,只是個尚未成熟的劍士。
「裝什麼裝⋯⋯」
形勢刻不容緩。
考慮到阿蕾西亞的情況,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當然,爲了保護特雷沃,還需要慎重選擇合適的人選。
維拉靜靜地注視着怒視自己的艾莎,停下了準備登上馬車的動作,向她走去。
四位使徒。
「特麗莎大人和雙胞胎,還有珍妮得留下來。」
維拉如此說道。
維拉的目光轉向了艾莎。
「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變得更強,強到你們再也不能用『太危險』爲藉口把我排除在外。」
「我會回來的。」
雖說她是偉大靈魂的主人,但畢竟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女。
「我相信你能做到。」
「那麼,我們出發吧。」
只見少女氣鼓鼓地撅着嘴,眼角都揚了起來。
與其繼續無謂的擔憂,不如儘快奔赴戰場纔是更具建設性的選擇。
「好吧,那麼離開的就是聖女大人、你、羅漢和瑪麗,一共四人了。」
「等着瞧吧。」
「…還有,聖上也要留下。」
拳頭再次緊握。
*
埃爾利亞的正門。
且不說能夠掌控埃爾利亞封魔陣的也只有他,更重要的是,只要本體還在這裏,他就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這是她獨特的道別方式。
在剿滅戈爾甘之前,只有巴爾戈才能約束住她。
雖然這是從合理性角度做出的判斷,但依然給艾莎的自尊心留下了巨大的傷痕。
在瀰漫着緊張與不安的會議廳中心,巴爾戈開口說道。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嘴角微微抽動。
「⋯我明白了。」
隨後羅漢也跟着上了車,就在維拉準備登車的那一刻。
艾莎的肩膀輕微顫動。
這次出征艾莎因爲安全考慮被排除在外。
接着,維拉看着巴爾戈繼續說道。
「不用擔心。這不僅僅是我們四個人的事,而是要動員整個大陸的軍隊。請不要太過憂心。」
深知這個少女有多麼頑強的維拉,堅信艾莎一定能實現她的承諾。
「⋯下次我也要去。」
考慮到他們四人在防守上比進攻更爲出色,再加上珍妮目前還難以期待其戰鬥力,讓他們留下是理所當然的。
弗裏德對着走近的三人說道。
臨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話。
特麗莎本根再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句話並非虛情假意,而是發自內心。
因爲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掌管誓言的天界代理者。
最糟糕的情況下,
這句話是對艾莎說的,是對埃爾利亞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前來送行的艾莎對維拉說道。
「好,立即着手準備。」
特麗莎的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這個承諾絕不會落空。
實際上,若是爲了阿蕾西亞考慮,在埃爾利亞部署更多人手確實是正確的判斷。
這無疑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強大戰力,但要說不覺得可惜那肯定是假話。
雖然臉上掛着淺淺的笑容,但弗裏德的神色比平時要沉重許多。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要不我也一起去…」
在動員了所有可用人手準備完畢的馬車前。
這和她心中湧現的擔憂是不同的。
抬起頭來。
艾莎沉默片刻,怒視着維拉,隨後猛地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