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大陸會談-4

在整理過去的記憶時，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當時自己使用權能的方式。

『強制支配對方的行動。』

毫無疑問，他通過在自己和對方身上同時設置特定條件的限制，從而引發了一種如同聖域般的現象。

與涅爾塔尼亞的交易正是如此，同樣，在逃離城堡時對蕾妮許下的諾言也是這樣。

而維拉此刻準備採取的行動，也與之大同小異。

「在座各位應該清楚，我的權能是什麼。」

維拉拔出純白之劍，徑直刺入圓桌之中。

不知從何處傳來吞嚥唾液的聲音。

正因爲他們都知道這把劍意味着什麼，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傑作…聖劍。

雖然從未刻意宣揚，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曉了這把劍。此刻，它正散發着凜冽的光芒。

「我的權能是掌管誓約的權能。因此，我想用這個權能來結束談判。」

維拉觀察着圓桌旁衆人的反應。

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流露出不滿的神色。

看來這次的軍事調動背後別有用心。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目前造成困擾的，是軍事調動帶來的混亂和雙方的信任問題。諸位以後也不必再爲此擔心了。」

維拉的右臂上，

金色的聖痕開始閃耀光芒。

來自帝國的兩顆星，來自北方邊陲的三顆星，再加上來自西南大森林的一顆星。

不同明度的金光交織在空間中。

巴爾戈最先開口。

「⋯⋯我在此立誓。」

這是最基本的誓約形式，同時也是限定對象的神聖領域的觸發行爲。

第一個原因是，能夠親眼目睹使徒行使權能，這是一生難得一見的場面；第二個原因是，此刻這股權能正攥着他們的命運。

人羣中有人猶豫不決。

『⋯巫術應該也是阿爾代因創造的吧。』

「我在此立誓。」

「立下誓約吧。」

從現在開始，就是要按照記憶中的樣子重現上一週目的自己所做之事。

「我！我也要宣誓！內容就和剛纔說的一樣！」

這大概就是約定的本質吧。

「我也在此立誓。」

雖然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但米勒並不在意。

星辰不斷增添。

這不僅僅是在分享力量，更是在分擔違誓時所要承受的懲罰。

此時此刻，他們已無力阻止維拉的行動。

加上先前巴爾戈和蕾妮的誓言，總共八顆星。

「我先立下誓約。我在此聲明，此次出征我絕無一絲一毫的私心雜念，同時對於那些借出徵之名謀取私利之人，我也絕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便會予以懲處。」

但是，它絕不會被打破。

整個會場都被金光籠罩。

「我在此立誓，此次遠征絕不懷有邪念，並將懲戒一切懷有惡意之人。」

前輩恨不得對米勒破口大罵。

事態開始朝着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

星辰閃耀。

「下一位是誰？」

雖然光彩奪目卻如幻影一般，雖然看起來如此清晰卻無法捉摸其真實。

「通過這個，我將獲得各種可能性。與百萬大軍對抗的可能性，與那些不敢仰望的強者抗衡的可能性，以及將劍尖指向邪惡之心的可能性。」

八顆星辰閃耀。

「我也要立誓，內容就和維拉說的一樣。」

米勒笑了，他曾經的假設終於得到了證實。

維拉舉起右手，一字不差地重複了這段誓言。

隨即，又一顆星辰在空間中閃現。

米勒不禁爲湧入體內的力量發出驚歎。

這些追擊者將會冷酷且不懈。

於是他接着說道：

米勒渾身顫抖，沉浸在狂喜之中，隨後轉向前輩開口說道。

他總是害怕捲入大事件，在外部活動中只會小心觀望後纔行動的人。

這是對所有人的警告：在這次出征中任何人都不得追求私利。否則，他會親自追擊他們直到地獄盡頭。

局勢瞬息萬變。

這一刻，以及維拉給予的機會，讓這個一生只知戰爭的人看到了爲自己畫上輝煌句點的希望。

『果然⋯⋯』

「我同樣起誓。」

聖痕的光芒升騰到半空中。

「我在此立誓，將以此生餘下的時光奉獻給下一代，只爲大義而行動，懲戒邪惡之人絕不猶豫。」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承諾不懷邪念的宣誓儀式。

這與巴爾戈一貫以來的威脅手段並無二致。

維拉也清楚這一點。

鏗鏘——！

空氣中瀰漫着沉重的寂靜。

這是通過語言表達的意志。

這不過是要把『將追擊你們之人是何等存在』這一事實，刻進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

如今爲了生存，他也不得不參與這場戰爭。

「在座的諸位都將在盧山之名下立下誓言，我想，應該沒有人會膽敢違背神明之名下的誓約吧？」

不過這對米勒來說都不重要。

這傢伙生性就是個小人。

因爲他們爲了自己的性命，也絕不能讓追擊以失敗告終。

隨後，帝國的太子馬克西米利安和二皇子阿爾布雷希特接連開口。

休想違背誓約。

聖皇巴爾戈和聖女蕾妮在其身後守護。

當然，對此的反應也與以往如出一轍。

警告。

他環視會場，再次開口問道。

聖痕發出一聲轟鳴作爲回應。

米勒高舉雙手大聲喊道，院長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接下來是維拉將從他那裏獲得的東西。

緊隨其後的是奧本公王家的三名男子，以及大森林的守林人。

第十一顆星。

雖是用疑問的語氣說出，但其中含義再明確不過。

維拉問道。

如霧般擴散，席捲了整個空間。

金色的霧氣上方漂浮着十顆星辰。

這同樣也是警告的延續。

其中，有人發出了嘆息。

雖然與上一世自己使用的有些不同，但從功能性上來說，維拉知道這種方式蘊含着更多的可能性，因此他心中湧起一絲喜悅。

同時還會遭到其他誓約者的追擊。

可以說，巫術是用魔力模仿權能而製造出的劣化版權能。

就在此時，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當這位來自東方的老戰士爲了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和平的未來而立下誓言後，其他人也不得不陸續宣誓。

對在場之人而言，這是一場分享維拉權能的時刻。

空間中多了一顆星辰。

一旦許下誓約卻背叛，就會受到維拉所承諾的懲罰。

院長垂頭喪氣地立下誓言，空中的星星也因此達到了兩位數。

維拉的目光投向虛空。

巫術的根源是權能。

他舉起了手。

契約之際，第九顆星辰升起。

「前輩您也該這麼做啊！」

這位年邁的戰士將目光投向維拉。

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巫術恐怕也是他預先準備的事物之一。

在星光中，站在學院院長身後的米勒用閃亮的眼神接過了話頭。

霍爾登之主尼德里克。

這個極其殘酷的懲罰只傳達了一個意思。

於是他繼續說道。

人羣中充滿了恐懼。

「下一位是哪位？」

米勒的心思早已完全沉浸在思考神之權能所展現的現象、其中蘊含的原理以及這種力量在咒術上的應用之中。

蕾妮舉起了手。

維拉的魂魄中，金色的誓約之光隨之烙印。

「若我違背上述誓言，也就是說，若我對出征抱有私心，或是在懲處此類之人時有所遲疑。我將失去所有力量。不僅如此，我還將失去視覺、語言能力，甚至連行走的能力也將喪失，終此一生都將在黑暗中孤獨度過。」

一直保持沉默的盟約之劍此刻站了出來。

尼德里克內心湧起一絲滿足。

維拉想，這真是一幅與『約定』這個形式極其相稱的景象。

這一次他本想借助學院院長的身份置身事外，只做個旁觀者，但事與願違。

三十五顆星辰全部開始照亮空間，這時權能纔開始滲入到在場之人的體內。

「感謝諸位爽快地立下誓約。」

維拉說道。

「雖說這是一個無形的約定，但在場的諸位都將成爲見證。而且，以權能爲形式的證明手段也確實存在。諸位已經被比任何事物都要堅固的紐帶所束縛，想必今後也不會因爲互相猜疑而徹夜難眠了。」

雖說這是一種強制手段，幾乎可稱得上是強壓式的要求，但誓約既已簽訂，他們也無法反悔。

「好了，宴會已經準備就緒。埃爾利亞溫暖的氣候和降臨於這片土地的祝福，爲我們帶來了無比甜美的果實。在這歡慶的日子裏，諸位不妨拋開近日的憂愁，盡情享受宴會吧。」

維拉笑了。

雖然他刻意加入了幾分善意，但結合之前的局勢和維拉特有的陰鬱氣質，這番話聽起來倒像是在嘲諷。

對此，巴爾戈冷笑一聲，圓桌上的領袖們則嚇得不輕。

就這樣，隨着維拉的介入，會談以某些人無法滿意的結果告終。

大

「真是帥氣呢？」

會談結束後，宴會開始前的大神殿。

蕾妮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笑着對維拉說道。

維拉的臉頰微微泛紅。

「真是讓我感到羞愧。」

「有什麼好羞愧的，您剛纔表現得非常自信出色呢。」

他毫不猶豫地侃侃而談的模樣，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蕾妮這樣想着，誇讚了維拉。而維拉卻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勉強站了出來，但還是爲今後的事情感到擔憂。接下來的工作中，人們的目光必定會集中在我身上。不僅是我，還有聖女大人也會⋯⋯」

主神的使徒。

「什麼時候不是這樣呢？」

「沒有生氣。」

這既是爲了安慰維拉，也是在陳述事實。

眼角不悅地微微上挑。

看着蕾妮如此油嘴滑舌的樣子，維拉也不禁笑了出來。

…他感到一陣心寒。

蕾妮笑了。

「畢竟你可是那個統治了半個大陸的貧民窟的…噗，國王啊。」

因爲『改變命運之力的主人』這樣的位置實在是如此重要，所以蕾妮並不在意維拉所說的話。

只是不想看到維拉如此擔憂的模樣，便又補充了幾句安慰的話。

他咬牙回答，雖然是不想表現出難爲情的樣子，但這種僞裝在蕾妮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輕輕拍了拍維拉的後背。

話說到一半忍不住笑出聲來，維拉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她略帶一絲調皮地補充道。

蕾妮尷尬地笑了笑，隨後緩緩傾身向前，將維拉抱入懷中。

蕾妮輕輕撫摸着維拉的手，繼續說道。

『嘖，真該死。』

「真的？」

「生氣了嗎？」

「…我很感謝您的話。」

「維拉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於是也回抱住了蕾妮。

「處在這樣的位置上，自然會受到矚目。不過我沒關係的。」

維拉閉上了嘴。

在這陽光溫暖、花香瀰漫的花園裏，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立。

路過此處的羅漢看到這一幕，皺着眉頭將雙手插進了口袋。

「是的，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