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禮物-3

混亂的氣氛被卡德倫後來拿出的禮物自然地化解了。

「這是魔力奶昔的濃縮液。將它兌水飲用，就能補充一天所需的營養。」

…場面又從另一個方向變得混亂起來。

蕾妮呆呆地接過了濃縮液。

「謝、謝謝。」

「祝你健身愉快。」

「⋯.」

卡德倫笑了，阿克森則低下了頭。

彷彿要替卡德倫承擔那份尷尬似的，阿克森的臉變得通紅。

就在奇異的沉默蔓延開來之時，雙胞胎站了出來。

「輪到我們了。」

「聖女大人，請別太驚訝。」

蕾妮對打破這詭異氛圍的雙胞胎心生感激。

正因如此，她的臉上浮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這麼說反而讓我更期待了呢？」

「在這裏。」

「請好好保管。」

蕾妮感受着落在掌心的盒子，輕輕撫摸着它的表面。

『木製的？』

一個木盒子。

雖然具體儀式的流程因地區和種族的不同而各異，但這些核心意義在任何地方都是相通的。

她抬起了頭。

禮物應該不會是盒子本身，想必是裏面裝着的東西纔是真正的禮物吧。

「我將把收穫的愛回饋給這個世界。」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溫馨了許多。

「你打算如何度過這份賜予的生命？」

「那老太婆倒還有點良心。」

該如何度過此生。

這是聖國的神職人員在成人儀式上會被問到的問題。

「沒有。」

然而，其中蘊含的情感卻絲毫不顯敷衍。

「我將比任何人都更加熱烈地去愛。」

是在衆人面前宣告自己終身志向的日子。

「散發着很好聞的香味。」

「謝謝。」

轉而說出了另一句話。

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加油。」

「不會後悔。」

每個人都懷揣着不同但清晰的理想。

最終來到站在祭壇前的維拉麪前。

珍妮口中的奶奶只可能是一個人。

清亮的聲音在婚禮大廳迴盪。

這場面活脫就像一場祕密交易。

維拉用着彷彿只有在婚禮現場纔會用的莊重語氣說道，蕾妮強忍住笑意抬起了頭。

維拉走了過來。

「你將如何去愛？」

就在蕾妮準備道謝的瞬間，一直觀察着米勒和維拉反應的雙胞胎湊近她，低聲耳語道。

這時，珍妮再次來到蕾妮身邊，將什麼東西塞進她手裏。

而維拉說他要過守護自我的人生。

記得有位聲音柔弱的見習神父說要爲傳播福音而活。

維拉問道：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例行的誓詞。

她並不天真到不知道雙胞胎準備了什麼東西。

「你將如何施予？」

現在蕾妮明白了。

赫拉要過在和平中微笑的生活。

感謝那些將世上最珍貴的寶物放在她手中的有緣人。

諾倫送上了繡花手帕，赫拉送來手套，米勒則獻上了一條用不知名骨頭編織成的手鍊。

爲了換取這份如此過分的愛，自己所失去的僅僅是那一件事而已。

即便在這如此明亮的婚禮現場，她那空洞的瞳孔依然不失其特色，保持着獨特的藍色。

米勒的話引來了陣陣笑聲，隨即正式的成人禮開始了。

「我要過一種將自己所得到的滿滿的愛，施與他人的生活。」

然而，蕾妮的臉上卻綻放着幸福的笑容。

維拉取出了木盒。

雙胞胎又一次低聲耳語：

「如今你終於成爲了一名完整的成年人，但還有一個問題我尚未問你。」

蕾妮從那條長長的紅毯盡頭開始走來。

「是什麼呢？」

「哎呀，成人禮這種大日子只有一次啊。再忙也得好好準備不是？」

蕾妮以一個幾不可察的幅度點了點頭，回答道：

「維拉肯定會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請問吧。」

既然收穫瞭如此豐厚的饋贈，自然想要加上自己的那份再回饋於人。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去死吧。］

維拉溫柔地向着蕾妮問道。

不過就是一道光芒罷了。

蕾妮停下了動作。

嘴角微微顫抖。

米勒哈哈大笑着回答，諾倫和赫拉也跟着點了點頭。

因爲蕾妮早已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答案便以堅定的語氣說出：

「抬起頭來。」

「這是晚上用的香料。」

脣邊漾着淡淡的微笑。

他輕輕剪下蕾妮的一縷髮絲，將其系在一起。

「這是奶奶的禮物。」

「沒有任何猶豫嗎？」

「我要進行祝福。」

「你將如何報答？」

「…是護身符。」

蕾妮跪下後，維拉開口道：

安尼利斯說完這句話後，將頭埋進珍妮的懷裏。

等到珍妮和艾莎爲蕾妮戴上準備好的髮夾，她看起來就像是個身上佩戴着各種互不相配飾品的奇怪模樣。

「爲了我所愛的人們。」

「是安尼利斯大人嗎？」

贈送禮物的儀式一直持續。

感謝那些給予愛的人，那些教會她愛的人，以及她自己的愛。

甜美聲音的女祭司要唱頌歡樂的人生，洪亮聲音的鐵匠要過銘刻史冊的打鐵生涯。

蕾妮一直都是提問的那一方，直到今天才成爲了回答的一方，她回想起了此前聽到過的種種答案。

大

「我會在回饋的愛之上再添一份愛意，讓它傳播得更遠更廣。」

「啊？」

「即便是像我這樣貪心的人，也會感到沉重的愛太多了，我想把這些愛分給那些缺少愛的人。」

「祝聖女大人旗開得勝。」

還有位聲音剛毅的見習聖騎士說要爲埃爾利亞的榮耀而活。

作爲一直注視着揹負言語重量的維拉的蕾妮，不禁爲此陷入深思。

「是香料。」

這是慶祝一個人真正成爲大人的日子，同時也是爲了離開家庭獨立生活做準備的時刻。

「啊，謝謝⋯⋯」

「以此生報答所得之愛。」

頭上的面紗微微掀開，露出了蕾妮的面容。

蕾妮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大

蕾妮的笑容更加明媚。

蕾妮閉着嘴繼續思考。

這語氣與平時截然不同。

對大陸上生活的人而言，成人禮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些都是你們瞞着我準備的嗎？一定很辛苦吧。」

「現在將在神明面前立下誓言，讓我最後再問一遍。您確定不會後悔自己的答覆嗎？」

因此蕾妮心懷感激。

「那我就封印了。」

「我們支持您。」

因爲不想讓這儀式流於形式，因爲想在百忙之中向這些爲自己付出的人傳達真心。

她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又閉上了。

他將那束紮在一起的頭髮放入其中，合上了蓋子。

隨後轉身將其放在祭壇前。

「我要開始祈禱了。」

蕾妮低下了頭。

雙手交疊，拇指互相交錯。

啪-

維拉的手觸碰到了蕾妮的額頭。

接着維拉開始誦讀禱文。

「懇請……」

這段禱文如今已經熟悉到連打瞌睡時都能背誦出來，它在耳邊輕輕迴響的感覺。

就在這時，蕾妮突然感覺到禱文的含義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九。』

這是關於九種祝福的禱告。

願從出生到安息的每一段人生都豐盈富足。

願你明曉何爲正義，知曉何爲真實，𢤦得何爲智慧。

願你守護所愛之人，過上引導他人的人生。

願所有生命都能獲得安寧。

雖然她早已知曉這樣的禱詞，但蕾妮直到今天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意義。

於是，蕾妮時隔許久，終於向上蒼許願。

願我爲愛而活的人生，比任何事物都更加充實。

「這是什麼？」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維拉開始吟誦咒語。

願歡笑長存於終點。

「我可以摸一下嗎？」

「聖女大人。」

「是的。」

「嗯？」

蕾妮的臉頰泛起紅暈。

維拉的目光停留在蕾妮胸前閃耀的十字架上。

維拉跟着微笑，將蕾妮擁入懷中，說出了珍藏已久的話語。

蕾妮雙手分別握着自己和維拉的十字架，感受着升騰的暖意，開口說道：

「⋯是的，很溫暖。感覺有一股暖意。」

他將卷軸放入蕾妮手中。

維拉將蕾妮扶了起來。

他沒有過多猶豫。

在宴會廳時因爲莫名的羞澀而未能送出的禮物，此刻二人獨處的時光，正是贈送的最佳時機。

這份顫抖竟讓蕾妮想起了求婚之人的緊張，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燥熱。

蕾妮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端起酒杯說道：

額頭輕觸維拉的胸膛。

「啊⋯！」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呢。」

儘管看起來如此滑稽，蕾妮的美麗卻絲毫未減。

「⋯成功了嗎？」

「⋯願你得到祝福。」

既然叫『摯友』，應該是某種連接事物的魔法吧。

因爲心中升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就算這樣溺斃其中，也只會感受到溫暖。

蕾妮一直襬弄着手中的十字架，片刻後點了點頭，回答了維拉的問題。

「在此地，一位少女已蛻變爲女子，理當爲她舉杯慶賀。」

「這是我分內的事。」

「⋯這是一種在兩件物品上刻下印記的魔法，能讓佩戴者知曉對方的狀態。如果雙方分開時發生危險，就能立即察覺。」

「嗯？啊，好的。」

「⋯.」

「感覺如何？」

伴隨着酒液流動的細微聲響，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蕾妮立刻就認出了這款酒的名字。

「好的。」

「跟維拉的一模一樣呢。」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不經意地碰到了蕾妮的胸前，維拉的臉瞬間紅了。

那難以言表的巨大感動，恍若緩緩湧來的潮水。

這確實是個相當有趣的玩笑。

是否可以認爲維拉與自己擁有着同樣的心意。

蕾妮將手放在自己的十字架上問道，維拉隨即回答：

「我爲您準備了一樣東西。」

緊接着，十字架傳來一陣脈動。

成人禮圓滿結束。

「⋯⋯嗯。」

『⋯維拉。』

「這是一種連接物品與物品的魔法。」

「這是一個名爲『摯友』的魔法卷軸。」

「⋯⋯願你得到祝福。」

離開宴會廳的蕾妮與維拉在露臺上共度時光時，她這樣問道。

維拉略帶羞澀的聲音輕輕撩動耳畔，緊接着四處傳來了酒液晃動的聲響。

諾倫將杯子遞給蕾妮、酒瓶遞給維拉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這時維拉開口道：

「物品與物品？」

浪潮從腳尖開始，漸漸吞沒全身。

維拉並非那種會因猶豫而錯失良機的愚鈍之人。

凝視着她明媚的笑容，以及那雙眼睛。

對於她基於這種想法提出的問題，維拉作出了回答。

這份相同的悸動，該如何表達纔好。

「請品嚐。」

蕾妮舉起酒杯。

「謝謝你。我都忘了這件事，多虧你幫我記着。」

『啊，好熱。』

確實如此，『摯友』這個名字對魔法而言實在是太過樸實了。

諾倫端着名爲『維拉』的朗姆酒和酒杯，走到祭壇前。

「是的，您能感受到什麼不同嗎？」

「這是最好的禮物。」

「即便如此。」

「⋯⋯看到您這麼開心，我很欣慰。」

然而並不感到恐懼。

「看來運作得很好啊。我這邊也能感受到溫暖的氣息在上升。」

果然，衣架的重要性堪稱是不變的真理嗎。

蕾妮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撫摸着口袋。

大

難道奧本其實是個熱帶國家嗎？

維拉的目光打量着蕾妮。

在成人禮這天品嚐維拉酒。

內心湧動着一股細膩的感動。

維拉帶着緊張的表情走近蕾妮，握住了她頸間的十字架。

「⋯不知道您會喜歡什麼禮物，這次我準備了一份無形的禮物。請問，我可以冒味靠近一下嗎？」

「願我得到祝福。」

維拉牽起蕾妮的手，引向自己的玫瑰念珠。

說着話的蕾妮身上，掛滿了風格迴異的禮物。

蕾妮的嘴角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湧上心頭。

蕾妮點了點頭。

「⋯很好呢。」

禱告結束，維拉放下了手。

「⋯⋯這是成年禮的禮物。」

他用比先前更加溫柔的語氣說道：

神聖力的氣息在空中流轉。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籠罩着自己和維拉。

『⋯現在。』

蕾妮轉頭看向維拉。

「溫度是一樣的。」

那恭敬的詢問聲中帶着掩飾不住的顫抖。

「它有什麼效果呢？」

維拉凝視着蕾妮片刻，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

無論是蕾妮、維拉，還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蕾妮的頭微微前傾。

「⋯謝謝你。」

「恭喜你成年。」

正因爲清楚地知道是維拉準備了這場儀式，才更覺得好笑。

「那麼⋯…可以讓我把我的十字架和聖女大人的十字架連接起來嗎？」

是該送出禮物的時候了。

蕾妮的手臂環抱住維拉的腰。

「謝謝你的祝福。」

蕾妮心想，

今天真是如同禮物般美好的一天。

是愛我的人們贈予我的，宛如珍寶般的一天。

雖然蕾妮沒能親眼目睹那一幕，但她並不在意。

今天的記憶，他們的笑聲，以及這樣擁抱着維拉時的溫暖。

都已經成爲了她終身難忘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