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合流

演講圓滿結束。

雷文不漏掉任何一個環節，把準備的內容全部講完了，反響也相當不錯。

講座結束後，維拉望着雷文和米勒漸漸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背影，喃喃地說道。

「這真是值得慶賀的好事。看來雷文先生終於獲得了米勒教授的賞識。」

課程剛一結束，米勒就朝雷文走來，問道『能和我談一談嗎？』，那神情任誰看來都像是相中了雷文。

看着兩人漸行漸遠，維拉認爲他們一定是去進行建設性的對話，便開口說道，蕾妮也點頭附和。

「是啊，真是太好了。他一直都很想得到教授的認可呢。」

「希望他能順利進入學術院呢。」

「一定能的。雷文先生不僅有能力，還很有熱情不是嗎？」

他們相視而笑，話語間滿是對雷文前程的祝福。

然而，這究竟是祝福還是詛咒，兩人都無從得知。

只有助教安利看着雷文與米勒一同進入實驗室時臉上綻放的燦爛笑容，似乎在暗示着雷文的未來。

大

來學院的大部分目的都已經達成了。

剩下的就是調查從吉利那裏奪取的［生命掠食者］，以及尋找安全進入『腐肉王馬勒烏斯』所在的亡者的搖籃的方法。

這兩件事都只需向米勒請教就能解決，維拉意識到是時候離開學院了，便去找特麗莎表明了自己的意向。

「我打算這周內離開。」

一間讓人聯想到聖國的純白實驗室。

特麗莎坐在中間的桌子旁小口啜飲茶水，抬眼望着維拉問道。

「你打算去哪裏？」

特麗莎話音未落，沉思片刻後又接着問道。

清晨早起，梳洗整齊，換上校服，然後去上課。

聽着這個故事的維拉皺起眉頭，繼續思考着。

他開口詢問時，聲音裏透着驚訝。

這些人根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特麗莎帶着調皮的微笑對維拉說道：

特麗莎不知爲何帶着擔心的心情說完這番話，維拉小心翼翼地接着說道。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學院的日常生活。

大森林。

「孩子，一個人扛着重擔是會很快折斷的啊。」

維拉歪着頭。

維拉點了點頭。

說出的話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火氣。

「啊，你們是來見教授的吧？稍等一下，我這就去請他過來！」

「啊，聖女大人！使徒大人！」

他們原本只把那柄匕首當作與魔王有關的物品、一把能吸收生命力的匕首而已，此刻得知其中內情，不禁感到震驚。

「從現在開始我就要在實驗室當助手了！教授說這段時間看我的表現後會給我寫一封學院的推薦信⋯⋯」

「米勒…，對了。他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麼。」

「⋯⋯歸來重塑此土。」

「這是用來進行人祭祀的物品。你們看到這柄匕首上刻着的文字了嗎？這是在高古種們尚未劃分地盤之前就存在的古老文字。也就是說，這是連文明都還不存在的原始時代的產物。至於其中的意思⋯⋯」

「但現在還不行。」

然而，這並不是非得讓雙胞胎加入這趟旅途的理由。對維拉來說，僅僅是艾莎一個人就已經讓他應接不暇了。

由於每天的課程數量不多，僅有兩三節，所以用在授課上的時間並不多，剩餘的時間大多是在處理個人事務或參觀學院。

不管是爲準研究生而開心的雷文，還是那兩個在爲他的研究生之路加油打氣的人，全都是一羣瘋子。

「他們或許會成爲累贅。」

「恭喜你！這是向目標邁進了一大步呢？」

就這樣，他開始暗示自己，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維拉的身體微微一顫。正如特麗莎所說，他還沒能完全解開她那個『學會成爲孩子』的作業。

這句話讓人摸不着頭腦。

在九大高古種中最早被創造的第一個造物，同時也將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留存的造物。

阿爾代因就是魔王。這樣判斷似乎是最合理的。

此時，米勒用鋒利如匕首般的目光盯着，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永生的祭品阿爾代因。

兩人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緊張神色。

當然，對特麗莎的這番心思毫不知情的維拉，此刻卻冒出了一個無比不敬的想法。

「⋯.」

就算維拉能力出衆，就算有蕾妮相伴左右，至少也該確認一下這些事情纔是正確的做法。

「…您知道這是一件危險的物品嗎？」

大

他一邊不好意思地撓着後腦勺一邊說道。聽到這個消息，蕾妮和維拉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我想着一百開始準備就會很忙，所以提前來打個招呼…」

在學院經歷了一系列事件後，雖然漸漸接近了答案，但維拉覺得還有很多不夠完善的地方，所以無法反駁特麗莎的話。

「是去大森林時獲得的短劍。我想也許您會知道些什麼。」

那些朝着目標前進之人的光芒如此璀璨，僅僅是面對着這樣的光芒，就不由得讓人心生敬意，不禁跟着露出笑容。

『明明知道我的處境，卻還要給我增添負擔嗎？』

片刻後，研究室裏，米勒送走了雷文和安利，正仔細查看着維拉遞來的短劍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謝謝你。」

他們是爲了詢問有關生命掠食者和亡者的搖籃的事。

維拉緊緊地抿住了嘴。

「不，重要的是以後，我得更加努力纔行！」

維拉迅速壓下心中浮現的這個念頭，深深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不過，特麗莎執意要將雙胞胎安排在維拉身邊自有她的道理。

維拉爲何會如此不悅，這還用猜嗎？光看性格就知道，維拉一定會覺得那對雙胞胎讓人頭疼。

在沉重的氣氛中，米勒繼續說道。

『瘋，瘋子們⋯⋯』

說到底，他們倒是有些本事。畢竟好歹也是使徒，也算是能夠駕馭權能的人物。

特麗莎輕笑着，對維拉的這番反應視若無睹。

聽到這個詞，米勒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雷文剛離開實驗室，屋內仍然瀰漫着一片溫馨的氛圍。

縱觀歷史，那片土地上還從未有人能在造訪後平安地度過餘生。

「亡者的搖籃啊⋯⋯」

特麗莎看着維拉一臉苦惱的樣子，輕笑着補充道。

「雷文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

兩人剛走進去，就看見雷文滿臉笑容地迎接他們。

在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雷文，讓蕾妮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無論是上一輪迴中魔王的行蹤，還是在意識扭曲前完全想不起阿爾代因的存在，亦或是把所有關於阿爾代因的口頭傳說綜合起來看，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推論了。

此時，正在實驗室角落處理工作的助教安利，像是目睹了什麼難以置信的場景一般，帶着恍惚的表情渾身發抖。

然而，維拉想到自己即將離開學院，覺得是時候把這些空閒時間用得更有建設性了，於是和蕾妮一起來到了米勒的研究室。

「你已經想好進去的辦法了嗎？不，更重要的是，你有平安出來的方法嗎？」

大

「聽說那對雙胞胎最近閒得發慌，坐不住了。」

『果然⋯⋯』

安利心想：

「什麼？」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件物品出現在世上，意味着阿爾代因可能即將甦醒了。」

「不過，也不僅僅是因爲這個原因。雖說有你在，但讓聖女去那種危險的地方總歸不太妥當。我會向我的勢力請求人手支援，你帶着他們一起去吧。」

這次研究室依然是一片凌亂。

維拉的身體一震。他的表情開始皺起，與之前的神色截然不同。

「那倒是…」

「你以爲我會隨便挑選些庸手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

雷文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蕾妮的嘴角也掛起了微笑。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這些人都是被自己強加的責任壓得喘不過氣來，維拉現在的狀態和他們初時如出一轍，這也是爲什麼特麗莎不能就這樣放任他不管。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立刻就明白，現在說的這對雙胞胎指的正是守護着埃爾利亞城門的兩位守護使徒——克雷克和馬雷克。

「⋯我知道了。」

維拉完全無法理解特麗莎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米勒突然停下話頭，嘴脣微微蠕動着。

「我想前往亡者的搖籃。那裏有些事情需要調查。」

好在米勒很快補充了一個直觀的解釋。

米勒說話的面容上，浮現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爲嚴峻的神色。

「…如果是普通的支援，恐怕還不如沒有。特麗莎大人您也很清楚，不是人數越多就越好。」

「我是說，你還得多待一會兒。」

被米勒折磨了好幾年的安利，只能緊閉雙眼，試圖從腦海中抹去剛纔看到的那一幕。

「你不是還沒完成我佈置的作業嗎？想往哪裏逃？」

他原以爲特麗莎很清楚，自己是個完全無法忍受雙胞胎那種令人窒息性格的人。

「這應該是用來向阿爾代因獻祭時使用的匕首。」

「請問這把短劍是從哪裏得到的？」

憑藉他深厚的學術造詣，尤其是在神代歷史和巫術相關領域的專長，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疑問再合理不過了。

「我想向米勒教授請教。據我幾次與他交談的印象，他似乎在那個領域相當精通。」

米勒看着他，發出一聲沉吟。

「那兩個傢伙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幹起活來可是一把好手。別瞎操心了。」

他很想直接拒絕，但現在的維拉已不是那個不懂禮數、會對師長無禮頂撞的莽撞少年了。

「⋯那兩個傢伙能有什麼用？」

面對這個問題，維拉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作答。

他的甦醒意味着時代的終結近在眼前。

那個終結了太初時代，隨後又終結了神代的活生生的末日即將甦醒。

米勒抬起頭，注視着維拉。

『…他身上有什麼。』

那個男人身上一定有什麼。

他的血液對魔典的反應、被徹底扭曲到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記憶、以及他調查古代種相關信息的種種行爲。

毫無疑問，一系列事件都在以他爲中心發生着。

米勒即便在信息受限的情況下，也憑藉洞察力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隨即開口說道。

「我想聽更詳細的內容。我想二位也清楚，這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吧。」

他一邊將匕首放在桌上，一邊說道，此時他已經完全收起了之前嬉笑的神色。

維拉略作思考後，轉頭看向蕾妮問道：

「您覺得呢？」

蕾妮對這個問題思索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說吧。我們確實需要教授的幫助。」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食指在桌下輕輕敲擊着維拉的手背。

維拉能感覺到蕾妮的這個手勢是某種暗示。

『別全都說出來，應該是這個意思。』

維拉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米勒。

「⋯⋯一切始於遇見奧爾古斯。他向我展示了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未來。」

脫口而出的是經過些許修飾的上一輪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