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集結-2

她就在眼前。

一直以來追尋的大敵。

一切災厄的根源。

無需多言。

對他們而言，當務之急是擊敗她，拯救大陸，終結這漫長的惡行。

巴爾戈再次揮動鐵錘。

血色神聖力帶來的毀滅之後，六位劍手拔出長劍衝向了她。

他們身後浮現出術式，咒語開始動搖現實。

攻擊鋪天蓋地般襲來。

阿蕾西亞依然端坐於王座之上，注視着這一切，臉上浮現出笑容。

她舉起了手。

嗖——

一道黑暗從她的腳下蔓延開來，將他們盡數籠罩。

「來得正是時候。」

話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就發生了變化。

那是術式與異能的解體。

這與戈爾甘施展的解除術截然不同。

與他那無效化異能本身的解除術不同，這蔓延而出的黑暗是以吞噬已經釋放的異能爲形式。

力量在那貪婪張開巨口的黑暗中消逝無蹤。

然而，僅靠這種程度就退縮的人一個也沒有。

不過，這也在她預料之中。

在那之下，隱約可聞青草的芬芳。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在他耳邊迴盪。

眼皮沉重地垂了下來。

阿蕾西亞腹部被貫穿、脊椎盡顯的狀態下說道。

「這就是你準備的一切嗎？」

「嗯，確實都聚集在這裏了呢。這種成果，恐怕得把這片廣袤的土地翻個底朝天才能達成吧。不過這還不是全部。想想奧爾古斯就這樣扭轉了時間，阿爾爲了這一刻一定繪製了一幅我無法想象的宏大藍圖吧？」

「愚蠢的傢伙們。」

霎時間。

阿蕾西亞伸手環住維拉的脖子，將他抱在懷中。

灰色的神聖力籠罩在黑暗之上。

「來不及了。」

「⋯⋯當祭品失去效用之日，當阿爾不再永生之時，就是這片大地壽命終結之時。」

阿蕾西亞撫摸着被她擁入懷中的維拉的後腦勺，嘲諷般地補充道。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但願曾經飽受苦難的衆生能得到救贖。

他們開始瘋狂掙扎，試圖擺脫束縛着身體的枷鎖。

那不可饒恕的惡行走向終結，那永恆的邪惡迎來終點。

因爲她深知，自己腹中孕育的愛情所延續的漫長時光，最終會歸於這樣的安排，而這一切終將付諸東流。

阿蕾西亞微微挑起眉毛。

「這一切律法將以盧山之名執行。」

狂暴的血色神聖力撕裂了黑暗。

升騰而起的是金色的律法。

「…早該殺了他的。」

「真是無聊的舉動。」

僅憑規則已無法遏制這股邪惡。

他黑色的靈魂被誓約的色彩覆蓋，開始煥發出璀璨的金光。

「從此刻起，禁止在此空間進行一切邪惡之行。若有人作惡，必將失去不朽的存在資格，並以其靈魂作爲代價。」

這副軀體確實讓她很滿意。

「真是個美男子。」

維拉的眼中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阿爾不是已經給了提示嗎。」

她隨心所欲地操縱着瀰漫在空間中的黑暗，輕鬆化解着襲來的攻勢。

漫長等待的終點竟是如此甘美，阿蕾西亞開始盡情享受這一刻。

「辛苦了，能來到這裏。」

阿蕾西亞隆起的腹部突然炸裂。

堅毅的面容，周身纏繞的金光，以及那盡頭泛着寒芒的雪白劍刃。

「相對地，凡是立志對抗邪惡者，皆可將自身所有能力提升至極限，並在心中保持不墮落於邪惡的純潔。」

「永生的祭品。都已經給出這麼明顯的答案了。」

「果然⋯…」

巴爾戈大喊道。

「那是因爲根本不需要行動。準備工作？那早就完成了。在你們連想象都想不到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

「謝謝你幫我。」

隨即，阿蕾西亞的嘴裏溢出一聲急促的喘息。

維拉釋放出劍尖凝聚的神聖力，就在這一刻，阿蕾西亞伸出了手。

超能力也消失殆盡。

維拉的身體衝了出去。

在場之人的眼神開始顫抖不安。

維拉的劍刺穿了阿蕾西亞的心臟。

然而，還不夠。

阿蕾西亞將臉埋入維拉的頸窩。

巴爾戈再次凝聚起神聖力。

「從今往後，我絕不停止戰鬥。直到將劍刺入不義的心臟，直到徹底消滅她爲止。」

阿蕾西亞輕撫着自己的腹部。

聖域終於完成。

［不好！］

「我宣佈。」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笑意。

阿蕾西亞只是笑了笑。

聖域之力加持下的英雄們，揮舞着利劍直指阿蕾西亞。

「我在此立誓。」

阿蕾西亞的手觸及了維拉的脊椎。

維拉回想着一路走來的經歷和她的特質，動了動嘴脣。

維拉爆發出神聖力。

阿蕾西亞的嘴角咧開一絲猙獰的笑意。

維拉的靈魂燃燒起來。

鮮血、碎肉和內臟噴濺在維拉的身上。

阿蕾西亞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

即便在這種時刻，她的手也在輕撫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換句話說⋯⋯」

所有失去控制而駐足的人們聽到這聲音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轟隆——！

維拉期盼着。

「因此，我將獲得永不倒下的體力，掌握世間最爲鋒利的劍。」

血腥味瀰漫開來。

阿蕾西亞用貪婪的眼神注視着維拉，手臂緩緩撫過。

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同時，她依舊輕聲對着腹部低語。

這莫名的束縛彷彿鐵了心不願放過他們，他們越是掙扎，束縛就收得越緊。

糾纏在一起的術式緊隨其後。

維拉很快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這個從未大聲說過話的人此刻驚駭萬分的喊聲，不幸地並未傳到維拉的耳中。

-----.

維拉的動作戛然而止。

「快躲開-！」

「以盧山之名，我在此發誓必將忠實履行這一切約定。」

「開心嗎？」

阿蕾西亞這才抬起頭，望向維拉。

噗哇啊啊——！

「阿爾就是祭品。是在這個世界終結之前，永遠不會消亡的祭品。」

「吶，不覺得很奇怪嗎？」

她開始皺眉，心想這傢伙纔是最麻煩的。

抬起腳，重重踏向地面。

必須用盡所有手段，才能將劍刺入她的心臟。

「你們真該想想這是怎麼做到的。如果要阻止我，這纔是你們該做的第一步。」

「你以爲我爲什麼一直按兵不動？爲什麼要在這裏等着你們的到來？」

「第十位，你們是這麼稱呼的吧？」

在嗡嗡的耳鳴聲中，他的意識漸漸遠去。

這是一個極其粗暴的想法——如果黑暗要吞噬異能，那就釋放出它無法完全吞噬的強大異能。

「阿爾是第十位。」

噗——

事實上，阿蕾西亞此刻心情愉悅至極。

就在她輕聲發笑的時候，維拉從黑暗中衝出，朝阿蕾西亞撲了過去。

以神之名鍛造的利刃開始剜割她的軀體。

空間中迴盪的只有阿蕾西亞的笑聲。

這句話終於還是從阿蕾西亞的嘴裏迸了出來。

「是始也是終，是初也是末。阿爾從一開始就被塑造成這樣。」

阿蕾西亞從王座上站起身來。

她懷中仍抱着維拉。

「你們這些傻瓜只知道說阿爾死了。荒謬至極。阿爾怎麼可能會死。」

她赤着腳，輕盈地邁步向前走去。

朝着蕾妮所在的方向。

「如果阿爾真的死了，這個世界就該毀滅了。你們早就該消失了。」

她越過了前方的巴爾戈、阿爾布雷希特、赫格里昂、雙胞胎和艾莎。

「靈魂撕裂？那根本不算什麼。因爲阿爾終究還是阿爾啊。」

她路過珍妮、米勒、特麗莎，還有弗裏德和瑪麗。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問題。」

當阿蕾西亞終於來到蕾妮面前時，蕾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即便靈魂破碎，肉身依然完整。只要這個世界存在，阿爾的身體就會無限重生。哪怕裏面沒有任何氣韻，也能作爲容器存在。」

「放、開…！」

「哦？竟然還能說話？不愧是父神的女兒呢。」

阿蕾西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說道。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譏諷。

「真是個傻瓜，你明明離得那麼近，卻認不出這就是阿爾？而我在見面之前就已經感覺到了。」

蕾妮再次開口。

「嗯⋯⋯」

轟隆隆——

啪——！

總算能做出些微的動作。

此刻阿蕾西亞懷中抱着的就是維拉。

蕾妮咬牙切齒。

［…找到了。］

「還給我…！」

接下來就是瞄準，然後發射。

「⋯⋯去死。」

在維拉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阿蕾西亞的屍體上後，重生的阿蕾西亞開口說道。

那些爲了阻止自己而準備的匕首。

它們如望夫石一般矗立着，卻只能微微顫抖。

阿蕾西亞咯咯地笑着，煽動着蕾妮的怒火。

比任何人都更憎恨阿蕾西亞的人們，必然存在於這裏的外面。

轟隆隆——！

蕾妮充耳不聞阿蕾西亞的話語，開始再次凝聚力量。

法杖重重擊地。

全身被一股力量緊緊束縛。

將竊笑聲拋在身後，蕾妮放鬆了先前一直緊繃着的身體。

阿爾代因的佈局。

「放、開…！」

波動並未向遠處擴散，而是在剛好鎖定阿蕾西亞的瞬間便折返回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大殿的天頂就被撕裂，露出了漆黑的天空。

她騰出一隻抱着維拉的手，扯下了蕾妮脖子上的項鍊。

外面。

「哎呀-.」

通過這些，阿蕾西亞也明白了蕾妮做了什麼。

剎那間，蕾妮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現在的情況是稍有動作就必須動用權能。

阿蕾西亞轉過頭環顧四周。

「你認輸了？」

「遺產就由我來繼承了。」

電流在空中跳躍，發出狂暴的嘶鳴。

還有他們在呢。

「這不可能是最後。」

接着，猶如爆炸般的聲響開始響起。

阿蕾西亞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蕾妮顫抖着開始移動的身影。

蕾妮身上開始迸發出白色電流。

這裏是城堡最深處，沒有任何人能來幫忙。

噼啪一聲，閃電迸發。

外面還有東西。

儘管電流擊打在身上，阿蕾西亞卻毫不在意。

阿爾知曉一切，作爲最接近全知的造物，他一定準備了更多。

頭痛欲裂，幾近暈厥。

轟隆隆——！

明明必須救出維拉，明明應該把那個蕩婦撕成碎片，但情況卻糟糕到了極點。

城堡震顫起來。

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劇烈的震動和噪音。

一個巨人背對着那片天空，俯視着大殿。

「啊，對了。」

蕾妮看到阿蕾西亞被壓在維拉身下還在竊笑，忍不住咒罵出聲。

「該怎麼辦呢？」

「該死的賤人…！」

阿蕾西亞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這一切。

「放開…！」

在這種情況下，蕾妮發動了權能。

閃電精準地貫穿了阿蕾西亞的頭顱。

法杖再次敲擊地面。

權能覆蓋其上，開始引發奇蹟。

蕾妮嘴角勾起一抹歪斜的笑容。

嗞啪-

伴隨着令人作嘔的惡臭，她感受到了維拉的氣息。

「會是什麼呢？」

「在外面就管用了。」

純白的神聖力從蕾妮體內爆發。

「在這裏面是沒用的。」

阿蕾西亞笑了。

蕾妮感到血液在倒流。

「給我去死。」

啪-

蕾妮釋放出雷電。

阿蕾西亞的頭顱被砍下，身體倒在了地上。

絕不可能僅此而已。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