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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3973 字
城堡內部某處。
特麗莎對着明顯情緒緊繃的赫格里昂說道。
「何必這麼着急呢。」
赫格里昂的身體微微一顫。
接下來是一句道歉的話語。
「…抱歉。」
緊咬的牙關微微鬆開,一聲沉重的嘆息漏了出來。
他試圖調整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焦急之情表露出來,但這番努力顯然毫無意義。
對於在埃爾利亞以智慧聞名的特麗莎而言,這不過是一番可愛的掙扎罷了。
她輕笑着繼續說道。
「不必着急。二皇子一定能找到的。」
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焦急的緣由,這讓赫格里昂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尷尬地摸了摸後頸,隨即調整語氣,用輕快的語調繼續說道。
「是啊,他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打倒的人,想必現在又在哪裏蠢蠢欲動呢。」
「明明都知道了,爲何還如此坐立不安?難道是在感到愧疚不成?二王子獨自留在這裏,您覺得那是您的錯…就是這種感覺吧。」
赫格里昂的笑容淡了下來。
「…您說得沒錯。」
這話正中要害。
赫格里昂帶着內心的苦澀繼續說道:
「是的,我之前那樣無視王子,到頭來還把他拋下獨自逃走,實在是太羞愧了。我後悔當時沒有勇氣說出願意和他一起留下來的話。」
會不會是想要完成當年在埃爾利亞未能完成的事情。
聽到弗裏德的話,瑪麗眉頭緊鎖。
然後以已經熟悉的動作開始讓短刀與自己的靈魂共鳴。
「別因爲我是老頭子就小瞧我。年輕時我可是靠一雙鐵拳打出名號的。」
「這是爪痕。」
在城堡通道中走了許久之後,維拉這才察覺到了異常。
維拉雙手握住短刀。
就這樣,維拉的意識沉入潛意識之下。
早已有所察覺的赫格里昂揮動着大劍。
想必是有某種機制在阻擋遺產的力量。
「看來我們得加快腳步了。」
「我們好像中計了。仔細想想,對那個女人來說,讓使徒們自己走進這座城堡豈不是更有利?」
赫格里昂睜大了眼睛。
「…戈爾甘。」
赫格里昂再次將目光投向前方。
蕾妮停下了腳步。
「我有個值得一試的辦法。」
嗡嗡——
雖然在同一個地方兜圈子這點已經夠奇怪的了,但比這更讓人不安的是這條路上除了寂靜之外什麼都不存在。
「這並非無用之功。煩惱能讓內心成長,如果對此感到後悔,那就更加努力不在下次重蹈覆轍便是。」
噗呲——!
按照報告所說,本應該會從牆壁裏伸出手臂或是靈體的突然襲擊,然而走了這麼幾個小時卻毫無威脅迫近,反倒讓人更加不安。
「…好的,請小心。」
貿然窺探的話可能會適得其反,不過幸運的是,維拉對此早有防備。
眼前巨大的空洞讓兩人停住了腳步。
想必不只是他們在這樣做。
「是啊,就算城堡再大,走了這麼幾個小時也不可能毫無變化。」
這並非沒有原因。
「是的,您能在周圍施加防禦術式嗎?」
*
更爲可怖的是,不知從何處透出的光線照射在血池上,反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很快就消散了。
「要使用遺產嗎?」
「…那麼我開始了。」
有些地方讓人在意。
維拉的語氣變得更加陰沉。
「還說什麼冒昧。」
但是,既然已經進入城堡內部,近在眼前地看着這團血肉,或許能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噗嗤——!
維拉意識到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也不會解決任何問題,於是開口說道。
牆壁和天花板上不斷滴落着鮮血,匯聚成下方的血池。
「我知道。只是,人心這種東西,向來都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維拉也隨之駐足,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
「您沒問題吧?」
咯吱——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便很快消散了。
「這是我被賜予的權能。您不必擔心體力不支。我我所侍奉的主充滿慈愛,必會將這力量分享給您。」
維拉聽了蕾妮的回答後點了點頭,眉頭緊鎖。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未免太過安靜了。而且這也無法解釋爲什麼要讓我和聖女在這裏兜圈子。』
這是在先前與戈爾甘戰鬥時領悟的力量。
由於手腕上有着保護靈魂免受外界邪惡刺激的屏障,這是一個值得一試的嘗試。
一旦使用遺產,可能會像上次一樣陷入昏迷,必須將防護工作交給蕾妮。
談話正進行間,牆上的血肉突然伸出一隻手來。
牆壁上滿是被碾碎的肉塊,在其盡頭蠕動着再生的手臂。
利用這把短刀,就能夠看清事物的本質。
阿蕾西亞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將他們引到這個地方,這就是他的假設。
「感謝您的教誨。」
「這應該是阿蕾西亞的意圖吧?」
那光芒籠罩在赫格里昂和特麗莎的周身。
赫格里昂不禁輕笑一聲。
不僅如此。
「到底想要做什麼……」
低沉的震動。
「這話我愛聽。」
將她至今的沉默、植入士兵心中的負面情緒,以及赫格里昂的逃脫這些事情聯繫起來思考,一個假設浮現在腦海中。
緊接着,四面八方竄出了殷紅的手臂,兩人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一下,便開始將那些手臂盡數斬殺。
特麗莎身上湧現出溫暖的粉色神聖力。
難道這是來到了新的區域?
特麗莎也解開了至此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
「那冒昧地加快些速度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
「你想到什麼了嗎?」
更合理的推測是,所有進入這裏的人都在這樣兜圈子。
赫格里昂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些。
「哎呀,正談得投機時竟如此無禮,真是不像話。」
「看來回去後得好好祈禱了。」
這無疑是一片不言而喻的破壞痕跡。
特麗莎爽朗的笑聲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從容。
「我們可以停下來片刻嗎。」
『短刀如眼。』
特麗莎笑了笑。
*
隨之思維也愈發清晰,浮現出一個假設。
看着這位認真思考的年輕人,她感到由衷的愉悅。以至於即便身處這樣令人不安的空間,她的臉上依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微笑。
「這是……」
『手環如簾。』
「……我們在原地打轉呢。」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些悽慘的痕跡無一不在訴說着這裏是被某人刻意打造的空間。
瑪麗和弗裏德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城外的時候什麼都看不見。』
『難道是想要除掉使徒嗎。』
蕾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
因爲此刻,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直在黏糊糊的肉塊上行走,神經已經變得異常敏感。
空洞中的氣氛詭異至極。
從天花板開始蔓延的那些猩紅痕跡,無一不是被野獸利爪撕裂留下的傷痕。
地面上則是如同沼澤般鋪展開來的血池。
當震動與心跳重疊的瞬間,維拉用短刀刺向地面。
「您也知道這種假設毫無意義吧?」
這正是遺產,戈爾甘的短刀。
「而且無法自行修復。這確實是那條小狗乾的好事。」
接踵而至的疑問便是『爲什麼』。
這是理所當然會產生的疑惑。
「如果只有這裏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着它之後又重新變小離開了。」
洞穴呈現出完整的半球形狀。
如果戈爾甘一直保持着那巨大的體型移動的話,通道應該會一直維持着這樣的寬度纔對,但遠處的路徑卻又恢復成了之前走過時的狹窄寬度。
對於瑪麗的疑問,弗裏德繼續推測道:
「不外乎兩種可能。要麼是因爲過度消耗力量需要蓄能,要麼是有什麼原因必須縮小體型。」
「其實這兩種可能本質上是一回事嘛。再說了,作爲高古種,他不至於被這點小事累得喘不過氣來吧。」
弗裏德一邊點頭一邊喃喃自語:
「必須縮小體型的原因嗎……」
經過一番沉思後,弗裏德嘆了口氣。
「…不太清楚。要說有什麼印象的話,也就是發現了先遣隊這點吧,不過我覺得戈爾甘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
「是啊,他纔不是爲了多救幾個人就會停下腳步的小狗呢。」
這是個找不到答案的謎題。
兩人爲了尋找線索,在洞穴裏四處搜尋了許久,最終意識到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發現的了,都長嘆了一口氣。
「那就繼續往前走吧?眼下只有一條路,不管是戈爾甘還是什麼,往那邊走總能找到些什麼。」
「嗯,走吧。」
兩人朝着前方的路邁開了步子。
洞穴又重歸空寂。
赫格里昂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舉起了雙手大劍。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
*
雖說如此,但對手並非等閒之輩。
就在兩人同時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
泛着紅光的劍如同蛇行般沿着大劍爬升。
「真是奇怪。之前明明只要打穿牆壁就能找到出路的……」
雖然多虧了特麗莎的權能,體力還算充沛,但這終究也是有極限的。
特麗莎正想出言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赫格里昂因內心困惑而力量稍有鬆懈之際,特麗莎大喊道:
令人作嘔的血水向四周飛濺。
焦慮感再次湧上心頭。
長劍砍進了牆壁。
所幸赫格里昂及時作出反應,他的劍與那把泛着血紅的長劍展開了角力。
即便是不太瞭解阿爾布雷希特的她也能聽出那聲音中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嘩啦——!
隨着他的情緒波動,那白青色的靈光開始散發出更加森冷的光芒。
一個神祕人影從牆壁中竄出,朝赫格里昂撲去。
隨即直刺向赫格里昂的胸膛。
「看來確實,這條路在不斷重複。」
赫格里昂的表情頓時皺了起來。
鐺啷——!
嗤啊——!
又一次被砍斷的鮮紅手臂。
「現在不得不承認了。上次的逃脫恐怕正中這些傢伙的下懷。」
他們需要找到突破口。
赫格里昂屏住呼吸,注視着手持長劍的男子。
錚——!
一股莫名的寒意湧上心頭,就在特麗莎準備釋放更多神聖力的瞬間。
咯吱——
特麗莎的臉上浮現出失措的神情。
竟是阿爾布雷希特。
「是二皇子,是二皇子的聲音!」
他立刻就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沒錯。再大的城堡,一直這麼跑下去也不至於看不到盡頭。」
特麗莎的目光轉向被撕裂的牆面。
劍刃扭曲了。
-啊啊啊啊啊!!!
赫格里昂深深吸了一口氣,甩掉克萊莫爾大劍上沾染的血跡。
那股氣勢之強,不僅籠罩了他的全身,甚至似乎要將周圍的牆壁都燒穿。
「等——!」
滴答。
赫格里昂瞪大了雙眼,迅速扭轉身體,但是——
只有血水滴落水窪的聲音在兩人離去的地方悽清迴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傳來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異樣。
照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找到阿爾布雷希特就會精疲力竭倒下。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
「二皇子殿下…!」
緊接着傳來的是利刃撕裂血肉的聲音。
赫格里昂的靈氣猛然膨脹。
「……是在牆後。」
赫格里昂咬緊了牙關。
剎那的走神。
赫格里昂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是幻術!他中了邪術!」
噗嗤——!
嗖——
他渾身浴血,以一副駭人的姿態向自己發起攻擊。
滴答。
『聲音有些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