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消息

報告已經全部結束了。

維拉和蕾妮一起走出會議室，看着陷入沉思的蕾妮，他不禁歪着頭。

「您怎麼了？」

「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咚。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蕾妮緩慢走在走廊上，突然停下了腳步。

「維拉。」

「什麼？」

「你能理解嗎？」

「理解什麼？」

「非要毀滅世界的理由。」

維拉閉上了嘴。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確實如此。」

他勉強說出的回答，是對蕾妮話語的認同。

維拉皺起眉頭，繼續說道。

「其實沒有非要這樣的理由。所謂秩序的崩潰，不僅僅意味着凡人的滅亡，更意味着這片土地和阿蕾西亞本人的不朽性都將徹底崩塌。若做出這種事，顯然連她自己也難逃一死⋯⋯」

自殺行爲。

維拉腦海中閃過『阿蕾西亞的目的是自殺嗎』這個念頭，隨即又消散了。

『如果說是爲了自殺，那個女人的態度就說不通了。』

兩人不需要多長時間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米涅轉頭看向蓋裏克，接過了話頭。

「好了好了…米內、格里克，你們兩位都冷靜一下。我們可以先在這裏找找看，如果一無所獲的話再去卡爾基恩不也行嗎？」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傳入德里克的耳朵，彷彿能讓整個湖面爲之震盪。

蓋裏克一臉爲難地皺起眉頭。

「發財了，這下真發財了！這該死的探險家生涯也到頭了！」

蓋裏克注視着旗杆時的表情透着難以掩飾的喜悅。

大

她渴求的是永恆而非安息，是無限而非虛無。

德里克嘆了口氣。

蓋裏克猛地站了起來，船隻頓時劇烈搖晃。

「這有什麼…」

那裏有一片廣闊無垠的湖泊，大得難以將其盡收眼底。

兩人的目光隨即轉向了德里克。

「會不會只是地層扭曲隆起的可能？」

德里克的手緩緩抬起，指向湖面的一角。

「是卡爾基恩！」

米內的話讓褐發青年德里克閉上了嘴。

相反，事實恰恰相反。

「唔⋯」

「別管他了，就他那謹慎的性格，需要時間才能接受現實。」

光是想着該怎麼讓這兩人冷靜下來，就讓他感到血壓飆升。

一位金髮女子在飄蕩的渡船上挺直身軀說道。

坐在她身邊的紅髮中年男子深深嘆了口氣。

「那你說怎麼辦？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後腦勺一陣抽痛。

「是啊，這樣想應該沒錯。之前一直用魔法隱藏着，這樣解釋最合理。」

『究竟爲什麼？』

「湖裏游泳的人還少嗎？如果是那樣早就被發現了。」

「真是瘋了，這也太……」

格里克緊皺眉頭瞪着旗杆。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東西幾千年來都沒被人發現，可它卻如此明顯地暴露在外面？」

歡呼聲此起彼伏。

無數的傳說和祕聞在此誕生，正因如此，來到這裏的訪客多得簡直數不勝數。

金髮女子對中年男子的態度報以冷笑，回答道：

「就是說啊！我的意思是，其他探險家已經把大陸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不是嗎？可還是找不到阿蕾西亞的蹤跡？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阿蕾西亞不在陸地上，而是在水裏！」

「⋯先繼續走吧。」

「等等！請稍等一下！！！你們兩個快看那邊！」

爭吵聲越來越大。

維拉隨即跟上，與她步調一致。

目的絕不僅僅是要讓第十位降臨到這片土地上那麼簡單。

「什麼？你說卡爾基恩怎麼了？」

換句話說，裏面肯定還藏有大量未被發現的文物和寶藏。

就在他被頭痛折磨得不堪其擾，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兩人因心中的疑惑緊閉着嘴，長廊中只回蕩着腳步聲和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響。

從帝國向西北方向騎馬行進三天，便能抵達的平原。

德里克焦急地喊道。

「那，那個⋯！」

儘管深思良久，卻仍找不到答案。

實在是德里克說得太對了。

一陣沉默籠罩下來。

任誰看都知道這是遺蹟，而且還是一座城堡。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個東西從湖面昌出來，就意味着⋯！」

究竟是爲了什麼，要不惜打破天命？

『調解工作又落在我頭上了。』

這就是格里尼斯湖。

「放屁，難不成阿蕾西亞還變成美人魚了？到底跑這麼遠來幹什麼…」

格里尼斯湖的甲板中央。

「針？不，不對⋯是旗杆。那是城堡最高塔頂上的旗杆！」

德里克心想，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什麼亂子了。

「…這很奇怪。」

德里克無視了身後同伴們的嬉笑，開口說道：

「卡爾基恩？你要找死就自己去死吧！你知道那裏的蜥蜴人有多兇殘嗎？你這些年的探險經驗都白費了？」

「不如就跟其他人一樣去卡爾基恩沼澤吧？在那裏只要發現幾個新的植物物種，我們就能發大財了！」

「那，那是⋯！」

正因如此，維拉感到困惑。

彷彿方纔的激動情緒都是假象一般，此刻包圍着三人的，唯有冰冷的寂靜。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情緒不好。

德里克的表情在微微顫抖。

咔嗒。蕾妮拄着手杖邁出了步伐。

「什麼奇怪？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還是我們即將暴富這件事？」

無論是親身見面時，還是在幻覺中所見到的她，都表現出一副渴望得到某樣東西的姿態。

如果這都不重要，那什麼才重要呢？

「…出現了。」

一起組隊探索大陸已經過去五年了。

德里克用手捂着眼睛，身體微微顫抖，隨後將目光投向遠方。

這座湖泊屹立千年，見證歷史，成爲無數傳說的一部分，是大陸上無人不知的存在。

然而，在這之中仍有一個人難掩疑慮。

兩人的目光隨着德里克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即一陣心悸。

那就是發現這面旗杆的德里克。

「在湖底！」

可是，直到現在竟然從未有人提起過這根旗杆的存在，這怎麼可能呢？

就在兩人目光中燃燒着對彼此的怒火之時，一直蹲在一旁傾聽他們爭論的褐發青年站出來調解道。

「太好了，該死！現在可以在帝國都城二號大街買一棟豪宅，過上奢靡的生活了！」

「至少比被淹死強吧！況且現在有學者們組織的軍隊都湧進那裏了，蜥蜴人哪還會管我們！」

「咦…？」

米妮被嚇了一跳，慌忙穩住身形，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德里克！現在這不是重點好嗎！」

由於是沉在海底的緣故，不太可能有人搶先一步來過。

沉浸在夢想中的探險家們感到一陣酥麻感竄過脊背，幻想着光明的未來。

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本該早就熟絡起來纔對，可是性格火爆的米內和冷嘲熱諷的蓋裏克一有機會就要爭吵。

他張大了嘴巴，眼中浮現出只能稱之爲震驚的神色。

平日裏很少露出笑容的蓋裏克，此刻也不禁爲這重大發現會心一笑。

蓋裏克帶着震驚的聲音，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什、什麼？看你是越來越囂張了啊！」

「又來了！喂，老實說吧。你不會游泳對吧？不會潛水對吧？就是因爲說要下水，你怕得要死才這樣的吧！」

「都幾千年了啊。而且這座湖也不是什麼偏僻角落裏的普通湖泊。單是與之相關的傳說就有多少個？每年來這裏的人有多少？帝國皇室的人物們呢？前來朝聖的神職人員們又有多少？您覺得這些人可能會看不見這麼一根明晃晃的旗杆嗎？」

「這湖底下有座沉沒的城堡！」

格里克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事實上，真正的目的還在其後，這樣的判斷是正確的。

「你居然說對了答案⋯！」

格里尼斯湖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湖泊。

『你們不就是爲這事吵架的嘛⋯⋯』

米奈也是同樣的反應。

「進去的話會死吧？」

雖然臉上寫滿遺憾，但他們誰也沒有貿然闖入的勇氣。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探險家。

每個人都有超過十年的探險經驗，而且作爲團隊已經合作了整整五年。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斤兩。

「怎麼辦？要不要報告上去？」

「必須報告。如果這座城堡是突然出現的，那情況就相當嚴重了。就算這不是阿蕾西亞留下的線索，也一樣。」

德里克接過話頭。

「這可是個正在運轉的遺蹟。要是落入陷阱的話，很可能會溺死。」

德里克的腳輕踢了踢船角落裏的潛水服。

「這種廉價潛水服根本派不上用場。」

「要不衝着懸賞金試試？」

「如果這不是阿蕾西亞的線索，我們就會因爲虛假舉報被關進地牢。而且信用度也會下降。這賭注太大了。」

聽了格里克的回答，米內憤怒地罵出聲來。

「真他媽的⋯⋯」

「別灰心。就當它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們吧。」

渡船上的氣氛急轉直下。

此時德里克正撫摸着下巴，凝視着旗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已經穿好潛水服的德里克轉身對兩人說道。

-嘿嘿….

迄今爲止，這片大陸上可曾存在過比這更宏偉的建築？

他的目光緊盯着那條接縫。

『我完全記住了神代時期的所有建築風格。如果是神代早期，或是那之前的遠古時代建造的城堡，那這種建築風格本身就會成爲一個重要線索。』

恐怕比帝國皇城還要龐大。

「我找到辦法了。」

震驚和讚歎在德里克心中翻湧。

「啊？」

在潛水服的氧氣逐漸耗盡的同時，德里克終於明白了。

當德里克想到這一點時，一個疑問湧上他的心頭。

緊接着，他縱身躍入湖中。

拋開其他不談，只要能確認那座城堡的建築風格就行。

『…如果這不是建築物的話。』

朝着不遠處可見的旗杆下方游去。

「你這傢伙…！我愛死你了！！！」

語氣中充滿自信。

德里克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雙眼睜得不能再大。

聽到格里克的話，米內的表情頓時明亮起來。

他輕輕撫摸外牆，仔細檢查着石塊的接縫。

那窗內到底是什麼？

「啊，對啊！我這纔想起來你是個書呆子！」

不用非得進去，現在有了可以確認的辦法。

「咦？德里克，你現在在做什麼⋯.」

正如預料的那樣是塔尖。

視線盡頭是一扇小小的窗戶。

就是那扇剛纔因爲太暗而看不清內部的窗戶。

「唔，啊！」

這絕不是建築物。

在湖面之下。

「只需要瞭解建築風格就行。請帶我去那個旗杆附近。我只需要簡單查看一下旗杆下面建築物的外牆就可以了。」

德里克游到開有小窗的塔尖頂部，穩住了腳步。

作爲一名特級探險家，同時也是學院考古學系的優秀畢業生，他開始絞盡腦汁尋找對策。

這個推測幾乎可以說是確信。

『⋯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嚇死我了！」

有了這個，就能通過分析建築年代來推斷它的建造時期。

『…這不是建築物。』

衆人都說德里克辦事謹慎。

德里克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不，用「很大」已經遠遠不足以形容。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可是因爲害怕成爲學院的奴隸才逃出來的。不過，這份經歷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德里克聽到了笑聲。

他迅速行動起來，開始穿上放在渡船一角的潛水服。

尤其是在神代歷史和生活方面的造詣，就連學院的那些人也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城堡確實很大。

『不可能。在我所知的建築工法中，從沒見過這種。』

德里克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大叫起來，隨後放棄了阻止兩人的嘗試，緊緊閉上了眼睛。

大

要說對歷史的瞭解，他自認無人能出其右。

然而，就連這樣的他也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你忘了嗎？德里克那傢伙可是特隆學院畢業的！而且還是考古學系的畢業首席！」

兩人勉強抓住了小船，而德里克則開始潛入湖底。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

見兩人的臉色開始恢復，德里克咯咯笑着接着說道。

這條看似接縫的脈動，這源源不斷流動的物質，絕不能用建築這個詞來定義。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聽到這話，格里克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米內和格里克抱着德里克跳來跳去，渡船劇烈地搖晃起來。

『這是⋯⋯』

『⋯這是什麼？』

呆呆地望着城堡外觀的德里克很快回過神來。

『竟然這麼大？』

德里克屏住呼吸，注視着眼前鋪展開來的景象。

不，更準確地說，這根本不是一座建築。

德里克開始划動手臂遊了起來。

「我也是！我也愛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啊！！！」

『深入探索是不可能的。不，根本就進不去。能想到的就只有在那根旗杆附近隨便找點什麼了。要是能知道這座城堡是爲了什麼而建就好辦多了⋯⋯』

德里克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脖子僵硬地轉動着。

「等，等一下…！晃了！船要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