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戈爾甘-2

「噗——！」

維拉口中噴出鮮血。

就在他揮劍斬向顯現的鎖鏈的瞬間，戈爾甘釋放的氣波震盪了他的五臟六腑。

「維拉！」

蕾妮用法杖敲擊地面。

擴散開來的白色波動纏繞上維拉的身體。

她調動神聖力編織的治癒術式開始修復維拉的傷勢。

與此同時，其他人紛紛抽出武器。

弗裏德讓風元素纏繞全身。

赫格里昂在劍身上覆上靈氣。

羅漢釋放權能，米勒則在後方吟誦咒語。

所有攻勢一齊傾瀉向戈爾甘。

由風凝聚成的利箭直取其咽喉。

白青色的靈氣射向戈爾甘的腳踝。

天藍色的神聖力籠罩着維拉和阿爾布雷希特，同時地面湧現出的黑色手臂緊緊抓住了戈爾甘。

然而這一切都化爲烏有。

［別來煩我。］

在戈爾甘那潔白的手臂揮動之際，所有的異能都隨之消散。

維拉咂了咂嘴。

『驅散。』

『是詛咒。』

啪滋——！

與之一同迴盪的是『咔嚓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

他本想以卡爾埃爾的身體結構作爲突破口，但效果卻遠不如預期。

這就像是在操縱權能一般。

戈爾甘的狀態異常，這一點一眼就能看出來。

［真是麻煩…！］

從那裏擴散開來的波動變得更加清晰。

趁戈爾甘猶豫的時候，卡爾埃爾的掙扎變得更加劇烈了。

錚——！

『……果然是因爲他體內有高古種的血脈嗎。』

然後宣告道。

這是一隻眼睛。

『鎖鏈，必須將它斬斷。』

那張嘴開始吟誦咒語。

它能讓人看見無法看見的世界，是能打開一個與意念世界截然不同的規律世界的媒介。

『根本沒辦法碰到…！』

維拉反手握緊了短刀。

蕾妮迅速做出反應。

這一擊讓戈爾甘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一切規則都將以盧山之名執行。」

他既沒料到米勒會利用狩獵詛咒的詛咒，也沒想到蕾妮會用賜予她的權能來削弱他的絕對性。

那是無法理解的語言。

只要能碰到就行。

但是，要看出這咒語的效果是什麼並不難。

但是，問題就在於此。

『……效果不夠理想。』

「是詛咒！」

轟隆——！

它纏繞着卡爾埃爾的脖子和胸口，一直向上延伸，緊緊地纏住了戈爾甘的手臂。

同伴們的表情隨之輕鬆了不少。

卡爾埃爾的身體被碾碎。

卡爾埃爾發出嘶吼。

他凝視着隨着短刀的波動顯形的黑色鎖鏈。

維拉一邊躲避朝自己襲來的前爪，一邊再次打開了意念世界。

顯而易見是誰幹的。

從卡爾埃爾的毛髮中散發出的詛咒正在干擾他的行動。

這頭巨獸不會因人類之劍造成的淺淺傷痕就倒下，反而隨着戰鬥的延長，疲憊不堪的是他們這邊。

對手是一頭堪比城堡大小的巨獸。

「米勒大人！」

想必是戈爾甘的力量也寄宿在卡爾埃爾體內的緣故。

瞬間，維拉感覺到一陣風推動着他的後背。

本不該從區區人類的術式中感受到的痛楚，此刻卻席捲了他的全身。

按照這個推論，戈爾甘現在的狀態也應該是阿蕾西亞造成的。

嗚嗚嗡——。

「維拉！上吧！」

維拉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從靠近這裏的那一刻起，就有什麼在不斷折磨着他的內心。

這是自從聽說戈爾甘會散播詛咒的那一刻起就準備好的對策。

根本無需繁複的瞄準過程。

從情況來看，喚醒戈爾甘的人是阿蕾西亞。

「呼啊啊啊——！」

隨着蕾妮的喊聲，戈爾甘和蕾妮之間的路徑被清空，緊接着一道閃電呼嘯而出。

［-----］

蕾妮伸出食指，一道白色電流在指尖凝聚。

同時也升起了疑惑。

雖然阿爾布雷希特在擾亂戰場形勢，赫格里昂也在分散它的注意力，但也僅僅能做到這些。

僅僅握在手中，這件物品的用途就在維拉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他更加專注地感受着。

如果是那種能夠模糊認知和思維、令人喪失理智的能力——就是先前在亡者的搖籃讓霍德里克陷入迷惑的那種能力的話，就能解釋現在的情況了。

原因很明顯。

維拉將聖劍插入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比在亡者的搖籃時使用的更加凝實的術式，精準命中了戈爾甘的手腕。

戈爾甘寄生的那具身體。

雖說是在神聖領域的保護之下，但因爲這未必能擋得住高古種的詛咒，他纔會不得不喊出這句話。

「從現在開始，禁止在此空間內四肢着地爬行。相應地，所有用雙腿奔跑的人都將從束縛自身的詛咒中獲得自由，並獲得更敏銳的感知。」

他一邊握着項鍊，一邊吟誦咒語。

米勒解下了那條用鳥類頭骨串成的項鍊。

高級湮滅術式［雷霆轟炸］。

伴隨着轟鳴聲，聖域逐漸成型。

「是！」

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就已經爲可能出現的情況制定好了應對策略。

「但是，違反此規則者將承受全身肌肉撕裂的痛苦，且無法恢復異能造成的傷害。」

戈爾甘張開了手掌。

金色的規則升騰而起。

能將一切異能都恢復至自然狀態的能力。

湛藍色的神聖力在空中爆裂，形成了一圈圈懸浮在空中環繞着戈爾甘的踏板。

這是戈爾甘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從脊椎延伸出來的那條手臂。

即便是粗略估算着發射術式，也總能擊中它身體的某個部位。

「讓開！」

只要碰到，就能用這把短刀刺進去摧毀那東西。

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恢復如初。

鎖鏈開始清晰地浮現。

「咔呼嗷——！」

從項鍊中流淌出的羣青色能量，注入了蕾妮製造的閃電之中。

『阿蕾西亞…！』

維拉喊道。

劇痛。

「作爲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造物，理應讚美並追隨此道。」

灰色的神聖力籠罩了整個空間。

維拉低聲念出最後一句話。

［呃啊——！］

掌心裂開，出現了一張嘴。

聖域建成後，維拉皺着眉頭舉起聖劍。

羅漢將他長時間編織的術式射向天空。

這是米勒的專屬術式，［詛咒獵人］。

純白的神聖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電流的形態。

「我在此宣佈。」

『眼睛。』

稍加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緣由。

更沒想到，維拉會動用那份遺產。

正當衆人尋思對策之時，羅漢突然高喊：

不僅如此。

雖然這些能力確實棘手至極，但他並非毫無防備。

這是戈爾甘所擁有的固有權能。

弗裏德。

一定是他爲自己附加了神祕之力。

就在維拉踏上環繞戈爾甘的一處踏板時，戈爾甘的毛髮如同錐子般朝他射來。

面對那彷彿要貫穿維拉的攻擊，阿爾布雷希特這次挺身而出。

錚——！

伴隨着令全身震顫的聲響，戈爾甘的毛髮詭異地改變了方向，避開了維拉。

「快走！」

阿爾布雷希特喘着粗氣。

他纔剛剛接觸意念不久。

剛纔那一招已經讓他的精神力達到了極限。

就在此時，一隻前爪瞄準了這樣的他襲來，擋下這一擊的是赫格里昂。

轟隆——！

高舉過頭的雙手大劍擋住了那隻前爪。

赫格里昂的雙腳深深陷入地面。

他以肉體和靈能的純粹來彌補境界的不足。

「呃啊！」

一種幾乎窒息的壓迫感襲來。

然而，赫格里昂雙目充血，咬牙堅持着，將全身肌肉繃緊。

『總算……！』

要是連這種程度的重量都舉不起來，他就沒臉去見祖父了。

幸運的是，那毫無理智可言的念力凝結體直直朝維拉撲來，維拉隨即將短劍刺入鎖鏈的縫隙。

那些力量侵襲着維拉的全身。

黑色鎖鏈。

維拉一邊釋放出力量，一邊將精力集中在尚未使用的最後一個遺產上。

反手握着的短刀向前刺出。

而在他好不容易抵達的幻象中等待着他的是——

然而，它再也無法傷害維拉了。

『就是那裏。』

維拉的意識開始模糊。

維拉朝着那條鎖鏈伸出了手。

『戒指是……』

維拉並未阻擋伸來的手臂。

水波與鎖鏈相觸碰的瞬間，鬼哭之聲愈發濃烈。

而且比對方多得多。

『是遺產…！』

呼啊——！

對於舉重這件事，他早已駕輕就熟，因此赫格里昂終於成功抬起了卡爾埃爾的腿，打亂了對方的重心。

維拉的雙眼猛然睜大。

維拉向手環注入了神聖力。

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和鬼哭狼嚎。

維拉緊咬牙關，將湧到喉頭的鮮血嚥了回去。

他正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維拉。

＊

彷彿這本就是理所應當，彷彿他對其用途深信不疑。

『手環即是帷幕。』

『一定是阿蕾西亞所持有的遺產，毫無疑問就是這個。』

維拉布下的聖域，蕾妮破壞的戈爾甘絕對性，

然而，維拉心中已然明瞭。

「喔啊啊啊啊——！」

不，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意識被吸入了鎖鏈之中。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還有壓迫着全身的不祥異能。

同時用神聖力籠罩全身。

收起聖劍後，空出的手緊握短劍。

「…戈爾甘。」

『短劍即生命。』

緊緊握住了鎖鏈。

這是一股維拉此生從未遇到過的、完全不在同一層面上的力量。

在距離逐漸縮短之際，一條雪白的手臂突然抽動了一下。

期待着那鎖鏈再次向自己襲來。

那個一直困擾着他的謎團。

就像最初獲得權能的那天，就像啓動其他遺產的那一刻。

宛如臨死之人絕望的哀嚎。

收緊帷幕。

不，這是他現在纔剛剛開始理解的力量。

這是遺產的力量。

『……羈絆。』

淡青色的靈能開始撕裂卡爾埃爾的爪子。

金色的神聖力之上蕩起漣漪。

再加上赫格里昂的力量三者合一，這是戰鬥中第一次讓戈爾甘受到無法及時恢復的傷害。

他灰色的眼眸中閃現出與其陰鬱氣質不相稱的鬥志。

『戒指。』

這件迄今爲止毫無反應的遺產，第一次對維拉的意志產生了感應。

維拉在那片混沌中保護着自己，漸漸沉入意識的世界。

戒指的使用方法彷彿銘刻在了腦海之中。

因爲它明顯纏繞在那隻手上。

-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個蹲坐着的瘦小而不起眼的男孩。

那手臂緩緩指向維拉。

阿蕾西亞如何能夠干擾他人精神的祕密終於揭開了。

剎那間，時間彷彿無限延長。

咔嚓嚓——！

『說到遺產的話…！』

「呼……」

「呃啊…！」

手環發出了鳴響。

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

想必正是這個東西，動搖了迄今爲止遇到的所有敵人、霍德里克，以及眼前的維拉。

這是爲了抵擋這股異能、這條開始纏繞自己的鎖鏈而做出的垂死掙扎。

戒指發出了震顫。

-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新展開的帷幕如同搖籃般將維拉緊緊包裹。

一個真相浮出水面。

我這邊也擁有。

鎖鏈劇烈地顫動着。

緊接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在維拉的腦海中炸響。

一直在尋找時機的維拉注視着這一切的發展，眼見卡爾埃爾身形不穩的瞬間，他縱身一躍，直撲那條黑色鎖鏈。

纏繞着黑色鎖鏈的手臂正好迎上刀鋒。

鬼哭聲撕裂得無比尖銳。

咔嚓-！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隨着三個遺產的啓動，從特爾丹那裏獲得的戒指也隨之共鳴。

維拉調整着方纔屏住的呼吸，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條顯露出清晰輪廓的鎖鏈。

嗡嗡-。

巨大的身軀搖搖晃晃，引起一陣地動山搖。

嗡嗡——

這些鎖鏈源自於遺產。

這枚戒指從未得到過任何說明。

那一直束縛着戈爾甘的執念與仇恨。

卡爾埃爾的前爪再次扭曲變形。

赫格里昂高高舉起長劍。

懷着這樣的想法，赫格里昂將靈能提升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