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準備-2

回到埃爾利亞後的日常生活很單調。

黎明時分起牀，在大神殿做祈禱。

然後領取任務去找蕾妮。

之後和蕾妮一起完成所有既定工作，就這樣到了晚上。

⋯⋯本該如此的。

「這是什麼？」

「這是分配給維拉大人的工作。」

特雷沃稚嫩的聲音響起。

維拉感覺腦袋有些發懵，盯着手中那疊文件。

「⋯⋯分給我的？」

「是的！是維拉大人的工作份額！」

意識到事情有異並不需要太多思考。

畢竟只要看看這堆文件第一頁上的字，就能立刻明白這是誰的工作。

［維修費用清單］

是一份財務相關的文件。

這明明應該是巴爾戈要做的工作。

維拉問道：

「大人在做什麼？」

「他去花園了！」

維拉的眼神冷了下來。

「該死⋯⋯」

這些就是問題所在。

「⋯⋯什麼時候之前必須完成？」

看到維拉那疲憊不堪的樣子，她心生憐憫，緊緊抱住了維拉。

在他統治的聖國，絕不允許出現違抗。

明明讓雙胞胎看守城門，他們卻把城門當成沙袋一樣捶打。

「⋯⋯你挪用了公款啊。」

『偏偏是這些使徒⋯⋯』

蕾妮的臉上浮現出驚愕的神色。

聽到維拉遲到的原因，她臉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變了。

＊

羅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

維拉用冷冽燃燒的眼神如此想道。

巴爾戈把自己的工作甩給了他。

「沒錯，渾身都躁動不安，必須得做點什麼。」

在辦公室中央，維拉饒有興致地看着羅漢和特雷沃。

還用多說什麼呢。

「守城門真是太無聊了。」

蕾妮歪着頭思索。

羅漢竟然若無其事地做出了被視爲重中之重的挪用公款這種事，還用那些錢去尋歡作樂。

明明她自己也有許多事要忙，卻總是把對方放在首位，這種品質讓人見了都不禁心生敬佩。

＊

他們是神明親自指定的代行者。

「而且附近城市的收據都飛來了。」

只是當前在埃爾利亞，維拉麪臨着比以前更大的精神壓力，這就是爲何他今天依然帶着疲憊的神情望着羅漢。

一封封懇請撤銷公文的請願。

「加、加油啊。」

她一邊輕拍着維拉的後背，一邊說道。

相比之下，管理埃爾利亞這樣一座城堡大小的地方，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特麗莎看着蕾妮，輕笑着回答道。

「偷的錢不夠花了嗎？」

這個時節總有一個特別的日子。

『甩鍋』。

陽光溫柔地灑在大神殿的花園裏。

如果是其他神父或聖騎士做這種事，還能追究他們的責任。

大陸黑暗世界的王。

嘴角尷尬地向上揚起。

蕾妮猛烈地搖着頭。

「對啊。就是給予鼓勵之類的。」

「已經是秋天了呢。」

必須採取措施了。

用通俗的話來說，現在的情況就是⋯⋯

「抱歉，是一件不能推遲的事情。」

『新酒應該裝在新皮囊裏。』

她想要幫助維拉，想要分擔維拉肩上的哪怕一點重擔。

「是維拉的生日。」

再沒有什麼比爲摯愛之人操心的模樣更加動人了。

他這纔開始理解爲什麼巴爾戈隔三差五就要發這樣的牢騷。

從抓住空閒就溜進廚房做稀奇古怪料理的瑪麗，到爲了進行匪夷所思的實驗而到處引發爆炸的特雷沃。

＊

「呃⋯⋯」

但是，『偏偏』是使徒。

「⋯把這些缺口填上。」

「今天下午！」

蕾妮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蕾妮思考着。

秋天。

不管怎麼說，給予他們的懲罰程度都有限，也正因如此，這些使徒們對罪惡感也逐漸麻木了吧。

「不會！這種情況遲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個看起來像是學院初等部纔會有的、由維拉提議、巴爾戈批准的制度，其效果立竿見影。

「嗯⋯⋯」

「讓我空着手去執行任務！怎麼能這樣！那我在外面喫什麼！睡覺又該睡哪裏！」

要如何才能讓維拉重拾信心呢？

「還、還有實驗的事！這明明是爲了公衆利益的實驗！是爲了改善附近農業的實驗，您怎麼能阻止呢！」

「嗯？」

之前一直唱着要退休退休，原來是打着這種主意。

「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扣分制度。］

「…所以您全都做完了嗎？」

「嗯……」

使徒。

「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容我建議一下，與其直接分擔工作，不如想辦法給他加油打氣，讓他有力量去克服困難如何？」

在思考困擾之際，蕾妮忽然想起了一件被遺忘的事。

「…說起來。」

雖然在蕾妮面前說了些示弱的話，但對維拉來說，管理工作並不是什麼陌生的事。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好的⋯⋯」

維拉曾經統領過那些連基本話都說不清、還總想着背後捅刀子的惡徒們。

「哦，這真是太巧了。」

究竟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鼓勵他呢？

維拉嘆了一口氣。

一旦驅逐他們，就找不到替代品的稀缺資源。

羅漢轉身離開了。

「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分擔煩惱。」

「加油打氣？」

在他們身後，被一同拽來的雙胞胎茫然地嘟囔着。

＊

維拉深深地嘆了口氣。

維拉不得不強忍住緊握雙拳的衝動。

就在那裏，一個維拉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計劃正在悄然成形。

雖然巴爾戈已經指定了對他們的處罰，但那還遠遠不夠。

特雷沃臉上掛着和煦的微笑。

公文一下發，這兩人就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維拉覺得，自己竟然會因爲這樣的安慰而感到些許寬慰，不知爲何顯得如此淒涼。

「是啊，要是這樣的話…！」

使徒中有一半都是預算管理的頭號大敵。

說白了，剝奪他們在埃爾利亞的職位，禁止他們再踏足此地就是了。

但是，維拉可不是這點小事就能讓他屈服的人。

「我記得已經明確說過『違反規定者將被扣分，並相應削減預算。』只要好好遵守規則，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是嗎？」

四個人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維拉瞪着他們，又補充了一句。

「莫非，你們是打算繼續違規行事？」

「不，不是的⋯⋯」

羅漢滴溜溜轉動的眼珠出賣了他的心思。

很顯然，如果不這樣處置，他下次還會繼續挪用公款。

「那，那實驗⋯⋯」

「我想我已經要求過要提前提交實驗計劃書了吧。」

「⋯.」

特雷沃陰沉的臉色，也在表達着同樣的意思。

「守城門2…太無聊了。」

「沒錯。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我會搬幾個訓練用的稻草人過來。」

「維拉真聰明。」

「說得對。維拉大哥有辦法。」

這對雙胞胎很容易被說服。

雖然他們在娛樂方面確實有些問題，但也沒有去制止。

畢竟雙胞胎的娛樂活動也僅限於他們分配到的預算之內，而且他也深知，如果連這種小事也要去管，反而會影響工作效率。

羅漢和特雷沃拖着疲憊的腳步走了出去。

「…請帶她進來。」

雖然沒能從根源上完全阻止，但從減少事故發生頻率的角度來看，維拉的這一招確實奏效了。

突破口就在於翻出瑪麗一直以來怠忽職守的事實。

到底是在做什麼研究，纔會把房間弄得如此漆黑一片？

他以爲工作就要結束了。

珍妮只想好好休息。

「⋯什麼都不想做。」

不用再爲那些無謂的公款損失操心了。

分配給珍妮的實驗室。

門外候着的諾倫稟報道。

＊

光是定期巡視這些村莊，瑪麗就沒有閒暇去想着做料理的事了。

埃爾利亞周圍有數十個村莊，都是渴望親身感受神之恩典的平民百姓建立的。

然而，維拉還是挺過來了。

「很好。那麼大家都明白了，現在回去工作吧。」

在那裏，維拉一臉茫然地望着變得一團糟的實驗室。

『三天就能搞定。』

一個只有蕾妮喜歡喫她那古怪料理，卻把這災難散播到整個聖國的人。

「…這都是些什麼啊。」

這只是一場半途而廢的勝利。

而且只是普通的烹飪工作。

雖然過幾天又會堆積新的工作，但維拉依然感到欣喜。

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

但這是個錯覺。

來自埃爾利亞各處的上書。

…對於維拉而言，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實際上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創造與蕾妮相處的時間，再沒有比這更讓他開心的事了。

珍妮點了點頭。

維拉現在不得不去應付她。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工作不是嗎？況且，如果瑪麗大人去做料理的話，那裏的人們就要失業了。

還有那些被開始完全撒手不管的巴爾戈推脫過來的外派請求文件。

對維拉來說，這位前輩實在是令人頭疼。

最後是本該屬於自己分內的聖騎士管理工作。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這是在做研究啊。］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餐廳的工作罷了。

以爲只有那四個人是問題。

維拉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愣神許久，最後輕拍着珍妮的肩膀說道。

-這倒也是…

還有那對看起來依舊沒什麼心思的雙胞胎。

這場惡戰比之前對付那四個人加起來還要艱難。

一聲嘆息不禁脫口而出。

＊

疲憊讓後頸痠痛不已。

看來，之前遇到的研究人員全都不太正常，這就是這種厭惡情緒的根源所在。

只要處理完這些，就能有幾天時間陪伴蕾妮了。

本來根本就沒有理由要去阻止。

爲什麼所有設備都成了碎片？

-⋯.

需要處理的事務也減少了一半。

突然間，維拉想到，在這個埃爾利亞里，恐怕比自己更加心力交瘁的人就是珍妮了。

在大神殿的一角。

倏地，維拉感到內心湧現出對咒術和魔法的厭惡。

『這下可以放心了。』

-據我所知，附近村子有不少請瑪麗大人指導農事的請求。這些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那個⋯我們在爭論該教授魔法還是咒術，最後決定讓這個小傢伙來選擇。所以在展示的過程中就變成這樣了⋯.」

這些疑問一閃而過。

站在一旁的珍妮表情同樣被歲月磨礪得憔悴不堪。

爲了阻止這件事，他付出了多少勸說和請託啊。

-只是因爲那些孩子們太瘦弱了….

『總算攔住了。』

維拉望着他們的背影，開始爲迎戰真正的敵人做準備。

維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緊張。

濃重的黑眼圈可憐兮兮地掛在眼睛下方。

安尼利斯和米勒那毫無意義的自尊之爭，最終讓珍妮無辜的房間遭了殃。

「大人，瑪麗大人到了。」

「…做你想做的事吧。覺得不對的地方就隨你去阻止。後果我來承擔。」

成功阻止了瑪麗進入廚房。

維拉望着剩下的工作。

此時，被珍妮抱在懷裏的安尼利斯卻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大聲喊道。

隨後，維拉轉頭望去，只見米勒正一臉歉意地解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