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大陸會談-3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250 字
會談進行到第三天。
各國的利益衝突正面交鋒的議題仍未找到共識,會談陷入了僵局。
「我認爲應當限制軍隊的進入。諸位不妨想想,當其他國家的軍隊在境內四處行動時,百姓們會感到多麼不安。」
「什麼百姓不百姓的…怕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什麼?見不得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哎呀,不好意思,這本是我的自言自語,您都聽見了?」
…不,應該說局勢正日益惡化纔對。
畢竟這裏聚集的都是些對利害關係異常敏銳的人物。
正因如此,難免會有人爲了眼前的利益而拋棄應有的尊嚴。
會場逐漸陷入一片混亂。
一直在注視着事態發展的巴爾戈終於無法再壓制怒火,重重地拍擊了圓桌。
砰——!
一瞬間,寂靜降臨。
剛纔還在高聲爭吵的人,冷眼旁觀盤算着什麼的人,以及完全置身事外的人,全都——
「還請諸位保持應有的尊嚴。」
衆人在巴爾戈冰冷的警告下,紛紛緊閉雙脣。
巴爾戈掃視了一圈會場。
接着,以低沉的聲音補充道:
「希望諸位不要再試探我的耐心。」
雖是赤裸裸的威脅,卻無人敢於反駁。
會談進行到第三天,仍未達成任何共識。
「是這樣嗎?」
至今一直沒有對此行動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維拉所向往的並非什麼聖皇之位。
對於看不順眼的事,就藉着切磋或上課的名義動手揍人,這點簡直如出一轍。
「唔,雖說他們的幫助我很感激⋯」
光是聽着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更何況是要直接應對他們的巴爾戈呢。
-先王陛下,他就在這裏。
「蠢貨。」
就在蕾妮身旁,維拉看着正爲此事煩惱的巴爾戈,一個人暗自感到痛快地說道。
維拉的人生就是在這樣的誓言下度過的,也是爲此而不斷積累的人生。
「你是說那些妖精和帝國的傢伙們嗎?」
這並非因爲其他原因。
大
巴爾戈嘆了口氣。
「晚上見。」
大
「說到本質嘛⋯嗯2也不算完全說錯。」
巴爾戈笑了。
掌握暗流湧動的情報,理解那些潛臺詞,對他而言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維拉毫不示弱地迎上了那道目光,兩人之間流淌着一股微妙的氣流。
-嗯⋯?啊,您莫非是奧本的卡爾德恩?嗯……記得小時候還是個瘦弱的孩子,怎麼現在變得如此魁梧了。
就連巴爾戈都感到不知所措的那兩個瘋狂的肌肉狂熱者。
他一邊拍打着腰部的樣子頗有幾分老者的姿態,但與此同時,他那高大得近乎誇張的體格又讓這一切顯得格外怪異。
成爲她的影子,終生守護在她身邊。
「我們是使徒,是這片土地的半神。像我們這樣的存在,怎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畏手畏腳的樣子呢?」
而在一旁的赫格里昂則以帶着哭腔的聲音接話。
「如果他們反抗…」
卡爾德恩一見到巴爾戈就激動地喊道。
雖說這一切已成往事,但在上一世,維拉卻掌控着整個大陸的地下世界,將其打理得井井有條。
蕾妮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隨着蕾妮微笑着說出這句話,四處都能看到有人點頭贊同。看到這一幕的巴爾戈開口道:
這是爲了理解他現在說這番話的用意。
「難道你要逃避嗎?」
「哦哦⋯⋯」
巴爾戈的口中再次漏出一聲嘆息。
這一點,他不可能不知道。
原因很簡單,一提到奧本這個詞,就不由得想到那兩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然而,沒有一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確實有點過分了⋯』
同一天的傍晚。
「還挺能撐的嘛?」
作爲旁觀者的蕾妮感受到了一點意思。
爲蕾妮而活。
「不過還是有些配合的人在嘛。」
「你難道不明白,對他們來說實際情況並不重要。」
對此,蕾妮笑着回應道:
這幾天因爲會談相關的事務,蕾妮有很多時間和巴爾戈在一起,所以也目睹了不少事情。
聽到這帶着幾分幸災樂禍的話語,巴爾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還有奧本的那些人。」
維拉的目光直視着巴爾戈。
「你知道嗎?那些傢伙已經把你列爲下一任聖皇的候選人了。」
「全都是些王八蛋。確實如此。」
隨着時間的流逝,維拉從巴爾戈那平靜的面容中察覺到了一個猜想。
-噢,謝謝你!孫兒啊!
「這不是有了一個強大的盟友嘛。」
「你以爲現在這副局面不是考慮到這些才形成的嗎?」
「您是說這種匪徒般的形象?」
-⋯?
「還能怎麼辦,要是他們繼續那副德行,就得給他們點教訓了。」
「…不過,他們都是好人呢。」
「我必須遵從嗎?」
蕾妮的後頸滲出了冷汗。
『…真是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
維拉長出一口氣,收回了聖劍。
聽到這話,維拉閉上了嘴。
聖王巴爾戈•聖羅亞這個名字,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壓制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確實如此。而且先王賜予的飲料也真的很合我的口味呢。要是能稍微抑制一下情感就更好了⋯⋯」
咔嚓——
巴爾戈俯視着維拉說道。
能夠調節這壓抑氛圍的,只有一個人。
「…實際上我們不也是人類嗎?」
站在這些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的人之間,讓她感覺自己的精氣神都在不斷流失。
「…這對我來說太過分了。」
蕾妮和維拉緊隨其後。
-不,這可不行。聖上,我一路趕來埃爾利亞,有件事一定要告訴您…
這三天被他們折磨得夠嗆的巴爾戈,臉上滿是疲憊地皺起了眉頭。
本就因會談而焦頭爛額,這下更是差點魂飛魄散。
巴爾戈伸直腰時,骨頭髮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就休息一個小時吧。大家都去整理一下。」
沉默就是默認。
鐺啷——!
維拉的嘴脣微微動了動。
不由得讓人感慨,這師徒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因爲在巴爾戈的殺氣之下,他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會談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
「那是因爲老師教導有方。」
大神殿的演武場上響起了兵器與拳頭相碰的聲響。
「就憑那幫傢伙,又能如何?」
「說起來今天是切磋的日子啊。」
「…您難道不需要考慮一下外界的目光嗎?」
巴爾戈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爲難的神色。
「哦,好。」
-您還記得我!我卡爾德恩,受寵若驚,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
巴爾戈起身離開了會場。
「那麼,大家都太激動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如何?」
視線提高了。
-陛下,別來無恙。不知您是否還記得在下?
維拉直視着巴爾戈。
場地已是一片狼藉,而中央站立的兩道人影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如今的維拉已經成長到能雙腳站穩地完成對練了。
他本想反駁些什麼,但深知巴爾戈絕非輕易改變主意的人,最終說出口的依然是委婉的措辭。
「就算你不願意,世人也早已如此認定。」
在這段不算短暫的時間裏,維拉顯著提升的成長速度令人矚目。此刻,他壓抑着內心湧起的自豪感,向巴爾戈問道。
「這是自然。」
巴爾戈嘴角泄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您是希望我來解決這個問題嗎?」
現在巴爾戈之所以對他們的行爲置之不理。
他一直只是在調解的原因,或許是因爲他希望自己能夠挺身而出。
巴爾戈的嘴角歪斜地上揚。
他那長長的鬍鬚也隨之抖動。
「你的反應倒是很快。」
維拉皺起了眉頭。
「您這是在暗示希望我繼承聖上的位置嗎?」
「看你表現。」
「究竟爲什麼⋯」
「不就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維拉閉上了嘴。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過,仔細想想這倒也不算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維拉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一陣令人疲憊的沉默蔓延開來。
在這片寂靜中,巴爾戈直視着維拉,補充道:
「真是令人心煩的事情啊。可嘆的是,能用的人就只有你這麼一個。」
雖然依舊是責備維拉的話語,但語氣中卻隱含着一絲暖意。
維拉不自覺地避開了巴爾戈的目光。
每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總讓人感到異常陌生,那份對自己的期待實在太過沉重,以至於無法直視。
他不一定非要站在她身後做個影子。
他的目光投向圓桌。
至於痛打使徒們這件事,無論是在蕾妮面前還是背後,不都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嗎?
就在這時。
這時,他再次回想起來。
至於如何調停這些人,維拉其實早已心中有數。
維拉的目光投向了蕾妮。
或許,羅漢和雙胞胎對自己的評價並非完全錯誤。
維拉環視了一圈圓桌後,輕聲開口道。
又過了兩天,會談來到第五天。
終於,兩手相觸。
他只需要成爲她的藩籬就夠了。
『說得好像從前不是這樣似的⋯⋯』
維拉看着那些情緒高漲的人們,又看着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怒視他們的巴爾戈,繼續着他的思考。
從『有力的聖皇候選人』變成『板上釘釘的下一任聖皇』。
爲蕾妮而活的人生。
目光投向了蕾妮。
他只懂得用恐懼來凌駕於他人之上。
獨自留下的維拉,茫然地望着落日,繼續着他的思考。
『⋯.』
不由自主地嘆出一口氣。
爲了她而活。
不再是聖女的護衛,而是成爲『盟約之劍維拉』。
她雪白的手在圓桌下伸出,摸索着尋找維拉的手。
設於戶外的圓桌。
以及那份心意。
接下來的話語,將是爲這場漫長而乏味的會談劃上句點的宣言。
巴爾戈究竟爲什麼要把這樣的位置傳給自己?
這樣的自己真的適合這個位置嗎?
憂慮的心緒湧上心頭。
即便只懂得通過恐懼來統治,回想起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定是因爲蕾妮一直以來都在關注着自己,才能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哪怕最細微的變化。
「您是有什麼在煩惱吧?都寫在臉上了。」
他試圖回想這些,尋找自己行爲的正當性,但仍顯遙遠。
他明白了巴爾戈的意圖。
若是爲了守護她,爲了讓她獲得榮耀,方法其實數不勝數。
巴爾戈轉身離去。
維拉邁着輕盈的步伐,向前踏出一步。
「維拉。」
當一直站在蕾妮身後的維拉站出來時,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無論巴爾戈還是統治着的埃爾利亞,都只知道用拳頭說話。
巴爾戈揚起了眉毛。
一旦積極介入會談,在這些人心中,自己的地位就會發生改變。
雖然學到了很多,但維拉所知的統治方式依然只有支配。
-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留下這句話後,他離開了演武場。
不僅僅是爲了蕾妮一個人,而是要成爲守護蕾妮所愛之一切的巨大屏障。
維拉微微抬起眼皮。
「⋯我發現了一個無需達成共識的方法。」
那短短的句子傳達着這樣的意思:
大
況且以她超凡的聰穎,或許連煩惱的內容都已瞭然於胸。
這話令人一時語塞。
蕾妮單手掩着嘴,用極其輕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鬍鬚下嘴角微微上揚,這是正在注視前方的維拉所不知道的。
蕾妮輕聲呼喚。
也許自己真的就是一個被她套上項圈的人。
之所以沒有出面,是因爲他清楚這樣的行動會帶來怎樣的波瀾。
蕾妮拉過維拉的手,在他的手心寫下字跡。
以及心中的牽掛。
夕陽西下的演武場。
「慢慢思考吧。會談還有四天的時間。」
『…這就要看怎麼判斷了。』
爲此立下誓言。
在埃爾利亞南端那片溫和宜人的土地上,一個陰鬱男子的聲音久久迴盪。
維拉正想着『難道我表現得如此明顯嗎』,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就這樣握住蕾妮的手,隨即下定了決心。
望着那些爲了自身利益而爭吵不休的野獸們。
「仔細想想⋯⋯」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僅僅因爲她的一句話,自己的頭腦就變得如此清晰。
維拉緊咬着嘴脣。
爲此立下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