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涅爾塔尼亞-2

涅爾塔尼亞特意點名維拉的話語，讓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維拉身上。

維拉一臉困惑地望着涅爾塔尼亞。

『…她認識我。』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言語中流露出一種似乎早已相識的意味。

維拉感到一陣困惑。

『怎麼可能？』

理所當然的，對維拉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涅爾塔尼亞。

與她的交集頂多就是四年前和她的嘍囉們上演的一場追逐戰。

正當他陷入思考之際，涅爾塔尼亞再次開口。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她臉部中央的空洞劇烈翻湧。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浸透了她的全身。

「⋯⋯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

［是啊，確實是初次見面呢。］

涅爾塔尼亞笑了。

她伸出五條手臂，釋放出滾滾黑暗。

就在維拉下意識要摟住蕾妮的那一刻。

［——在這一輪之中。］

一聲低語傳來。

困惑加深，維拉的表情變得愈發陰沉。

這時，涅爾塔尼亞開口了。

涅爾塔尼亞挺直了腰身。

蕾妮用法杖敲擊地面。

［維拉，盟約之子啊。你就是爲了阻止那件事而生的特別食材。是爲了讓我漫長歲月的生命更加愉悅的消遣啊。］

就在這時。

［糟糕了。］

啪——！

「呃啊⋯！」

維拉的靈魂燃燒起來。

她說她一直在等待自己，顯然上一輪的自己與她之間一定有某種約定。

開始劇烈收縮。

維拉的身體猛然一晃。

維拉的目光再次落在涅爾塔尼亞身上。

一聲輕響過後，三人的身體被彈開。

維拉喘着氣，回想着剛纔發生的事。

啪嗒、啪嗒。

同伴們紛紛拔出武器。

蕾妮釋放的神聖力被黑色帷幕盡數吸收，消散無蹤。

維拉加快了思考的速度。

組織這個問題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臉部流出的死血取代了那些肉塊的位置，化作了一條修長的裙襬。

僅憑那股味道和氣息，他就能分辨出從喉嚨裏湧上來的是鮮血。

雙胞胎走在最前，揮舞着戟斧。

這是即將施展異能的徵兆。

涅爾塔尼亞分出六隻手臂，每道斬擊用兩隻手臂格擋。

［來，現在該履行約定了。］

『…是見過面嗎。』

啪——！

一道黑色帷幕憑空升起。

畢竟來到這裏最根本的原因是爲了繼承阿爾代因的遺產，同時也是爲了揭開前世那些籠罩在迷霧中的往事。

涅爾塔尼亞向維拉走去。

彷彿說這番話讓她感到無比愉悅。

［阿爾代因的遺產也好，與洛克里昂的紛爭也罷，你就只會說些無聊的話題。我說了，這些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同伴們也開始察覺到維拉異常的神色。

通過念珠感應到這一點的蕾妮，瞬間爆發出全身的神聖力。

蕾妮驚呼道。

隨即，黑暗消散無蹤。

那團血肉蠕動着。

在帷幕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裂縫，緊接着將其撕裂。

那片黑暗阻隔了其他同伴的耳朵。

『冷靜。』

十二隻手各自活動着。

［是啊，你確實與我約定過。說好要一同參與我的娛樂。］

雖然她似乎對維拉很瞭解的態度確實可疑，但這些都是可以慢慢弄清楚的事情。

異變來得突然。

面對涅爾塔尼亞故作天真的提問，蕾妮的表情變得凝重。

上一輪的自己曾經見過涅爾塔尼亞。

蕾妮的身體微微顫抖。

此刻她拋出了一個絕對不能忽視的線索。

波動席捲了整個空間。

緊隨其後的赫格里昂揮動着大劍。

［所以我需要些樂子。爲了延續這漫長的生命，我渴望能讓我的心跳加速的快感。］

她的語氣彷彿突然泄了氣，抹去了剛纔所有愉悅的神色。

在墨色的靈魂之下，一行隱藏的文字開始吸收着金色光芒，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約定？」

當意識到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時，一種本能的排斥感油然而生。

［維拉，現在是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發生什麼事了？］

嗞啦-

萎縮的肉塊開始燃燒。

［這種無趣的話題我可不感興趣。我的孩子啊，對我而言重要的是，你的戀人現在必須履行與我的約定。］

蕾妮穩定心神後開口說道。

呼啦一聲——

［你知道嗎？永生是一件多麼無趣的事啊。失去了對世間萬物的好奇，失去了所有熱情，只剩下延續生命的過程。打個比方…對，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流一般。］

釋放出權能。

她披着死血如同禮服，雙臂環抱着自己，繼續說道。

「涅爾塔尼亞，我可以認爲你知道我們來這裏的目的嗎？」

被帷幕吸收的神聖力再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她說她記得前世？』

『…她只對我一個人說了。』

那團東西左胸正下方的手臂突然伸展開來，輕撫過維拉的臉頰。

「讓開！」

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涅爾塔尼亞回答道。

涅爾塔尼亞的肩膀輕輕抖動。

她想要消滅所有阻擋在自己與維拉之間的障礙。

「…什麼？」

裙襬拍打着地面。

「維拉！」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記憶問題。

瞳孔猛地收縮。

究竟做了什麼，纔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上一週目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自己的記憶如此模糊不清。

『到底是什麼？』

她不過是迄今爲止遇到的高古種中的一員罷了。

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每天喫同樣的東西不會膩嗎？再美味的食物，喫上十年、百年、千年，也會厭倦的，不是嗎？］

總共揮出三道斬擊。

她太過坦然地向自己透露了一個事實。

維拉的身形搖晃起來。

蕾妮用法杖重重地敲擊地面。

維拉的身體僵住了。

維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與洛克里昂的紛爭就是如此。那隻傲慢又愚蠢的蜥蜴就像是可以細細品味很久的營養餐。但你想想看。］

維拉轉頭望去，看見同伴們正在互相打量着彼此。

「維拉！」

此時涅爾塔尼亞的身影清晰可見，手指正結成法印。

空間化作信息，湧入蕾妮的腦海。

鐺——

帷幕散去後，映入眼簾的是跪在地上吐血的維拉，以及將手按在維拉頭上的涅爾塔尼亞。

一陣強烈的乾嘔湧上喉頭。

涅爾塔尼亞在空中揮舞着五條手臂。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刻，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席捲而來。

「散開！」

沒什麼大不了的。

米勒大喊道。

他迅速召喚出數百隻餓鬼蟲，朝着涅爾塔尼亞發射而去。

［哦呵，好久不見的小傢伙們啊。］

這一次她只用了一隻手。

涅爾塔尼亞伸出食指在空中一劃，所有餓鬼蟲便被斬成碎片。

［這讓我想起了往事。每當這些孩子鬧騰起來的時候，特爾丹總是輾轉難眠。說是它們緊貼着他的身體啃噬血肉，癢得要命呢。］

涅爾塔尼亞咯咯笑着，即便在說話的同時，攻勢也絲毫未減。

［小傢伙，開火吧。］

安尼利斯向珍妮下達了指令。

珍妮隨即啓動了剛纔編織好的立方體術式。

黑色火焰從涅爾塔尼亞裙襬的邊緣開始蠶食。

雙胞胎和赫格里昂再次站起身來，朝着涅爾塔尼亞衝了過去。

米勒又施展了一道咒術，珍妮和蕾妮也接連編織着術式。

白色雷霆轟然落下。

黑色火焰暴烈升騰。

兩柄戟斧與一把大劍橫掃空間。

伴隨着碰撞與爆炸，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異界之手執着地在間隙中穿梭，干擾着涅爾塔尼亞的行動。

涅爾塔尼亞笑了。

［配合得相當不錯。這種程度，至少需要用上七隻手呢。］

［來，該是遊戲時間了。］

這是她作爲獸人近似野獸的直覺在做出反應。

陷入了沉默。

涅爾塔尼亞發出了一陣長笑。

唰——

永恆般漫長的瞬間過去後，維拉的目光掃視着周圍。

維拉對這些視線置若罔聞，又補充了一句：

「哎呀，失誤了呢。」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寂靜籠罩了整個空間。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維拉身上。

就在光環震顫，衆人正準備迎接衝擊的瞬間。

那是迴歸前的維拉。

「做到了！」

涅爾塔尼亞用八隻手結印。

死去的血液順着涅爾塔尼亞的面龐滴落。

「怎麼回事⋯！」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真是令人驚訝。］

維拉睜開了眼睛。

「殺了她！」

艾莎的尾巴瞬間豎了起來。

維拉的表情皺了起來。

氣勢洶洶的艾莎背上揹着昏迷的維拉。

在她兩側，諾倫和赫拉拔出長劍，擺出防禦姿態。

在她那一副看到了有趣戲碼的悠然態度下，他們的同夥臉色變得更加兇狠，再次發起攻勢。

［暫時退下吧。我與這孩子還有事要處理。］

「⋯真是把事情搞得夠複雜的啊。」

語氣中充滿了煩躁。

這正是上次維拉散發出的那種氣息。

就在同伴們與涅爾塔尼亞激戰之際，這三個體力還未恢復的人憑藉機智取得了這樣的成果。

「維拉⋯？」

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知不覺間轉過的頭朝向維拉，隨後艾莎看到的景象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魔力與神聖力再次席捲而來。

［但是，太晚了。］

米勒的目光猛地轉向了維拉。

待他打量完這一切，才從艾莎身上下來。

這是因爲她曾經經歷過維拉這樣的狀態。

緊接着。

涅爾塔尼亞似乎對這些氣氛毫不在意，只是用愉悅的語調繼續說道。

啪嗒啪嗒——

涅爾塔尼亞的右邊四條手臂被斬斷了。

維拉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腰間的聖劍，最後將目光投向蕾妮，這纔開口道：

『上一世⋯.』

他重新握緊了聖劍。

地上散落着一張短距離傳送卷軸。

涅爾塔尼亞雙肩上的兩條手臂，其未端的手掌相互交疊。

因爲這異變正是從他所在的方向開始的。

先是看向同伴們，然後是蕾妮，最後停在了涅爾塔尼亞身上。

［但是，果然還是不太夠啊。］

黑暗沸騰着。

面對非高古種的人類時需要動用一半以上的手，在她漫長的生命中也不過是第三次發生這種事。

在這片寂靜中，維拉歪着頭露出一抹笑容，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艾莎。

艾莎大喊道。

空間中的所有異能突然消失了。

這是他們在與她對峙期間從未見過的舉動。

涅爾塔尼亞向他打招呼。

「本想砍下腦袋的。」

宛如雙手合十祈禱般的姿態。

就在衆人看到涅爾塔尼亞的手開始結印，紛紛舉起武器的瞬間。

看到這一幕，同伴們的臉上都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這是她所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蕾妮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好久不見啊？］

一輪黑色光環浮現在涅爾塔尼亞頭頂。

對同伴們來說，這些話語前後都令人摸不着頭腦。

通過米勒的咒術召喚而來的過去的維拉。

涅爾塔尼亞笑得更大聲了。

「是啊，到頭來還是變成這樣了。」

雪白的手臂墜落在地，鮮血隨即噴湧而出。

［是的，事已至此。那麼，你必須遵守與我的約定。］

她展開了全部十二條手臂。

無論是充滿煩躁的語氣，還是低沉的聲音，乃至那充滿殺氣的氛圍，都一模一樣。

「下次我會瞄準的。」

發出驚駭呻吟的是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