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洛克里昂-2

一片死寂，宛如暴風剛剛肆虐過後的景象。

當洛克里昂將自己隱藏，化作波濤洶湧的海浪時，衆人才一個接一個地恢復了神智。

此時，維拉細細回味着洛克里昂的話語。

『⋯還不是時候。』

他確實說了「還不是時候」。

而且，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裏。

突然，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龍的權能不是能窺探命運嗎？

回想那些流傳至今的龍族傳說，洛克里昂的話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您是⋯⋯」

［不要着急。］

就在維拉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洛克里昂開口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的軌跡迴歸原位，你要記住自己來到這裏的初衷。］

維拉的目光直視着波濤，直視着那化作波濤形態的洛克里昂。

「⋯⋯萬生之冠。」

［阿爾代因的遺產。編織靈魂的權座。永不褪色的盟約象徵。］

維拉眉頭緊皺。

「我不明白。」

［時候到了，你自會明白一切。］

波濤翻湧。

這種說話方式令人惱火。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他覺得還有一個疑問需要解答。

這是洛克里昂所說的四件遺產各自象徵的事物。

洛克里昂說完，陷入了沉默。

［按照孩子的意願去做吧。］

回應了赫格里昂的維拉再次望向洛克里昂。

阿蕾西亞正試圖復活阿爾代因的肉身。

對此，洛克里昂回答道。

那裏插着的兩把短刀。

維拉察覺到洛克里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已經找到了既定的答案。］

嗡——

維拉向前邁出一步，表明自己絕不會退縮。

「⋯這是自己的意願。希望您能這樣理解。」

『首先要詢問關於阿蕾西亞的事情。』

這樣下去不行。

「洛克里昂大人是否能看到其他時間線？」

首先，生命掠奪者本就是用於創造魔王軍團長的物品，而在拍賣場獲得的這把短刀也是與高古種有關的物品。

『…難道這些也是…』

「⋯請以您的權能起誓，保證奧本的安全。」

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當前圍繞高古種的問題是什麼，以及是否有辦法阻止這一切。

到底是什麼有四個？

［嗯…］

［雪原之子，你且說話吧。］

「⋯什麼？」

這個問題與之前的對話截然不同，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問出口。

波濤中央裂開一個巨大的孔洞，一個散發着純白光芒的小巧手環從中升起。

［你是在向我尋求庇護嗎？］

這並非毫無根據的猜測。

［我將此物賜予於你。］

四個。

「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不，您到底想說什麼？我來到這裏，是爲了得到一個清晰明確的答案，而不是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洛克里昂。」

維拉的目光轉向自己的腰間。

「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爲了國家利益，應當摒棄個人感情。

『什麼是四個？』

「⋯好。」

［手鐲將成爲帷幕。］

『迴歸之前的我並未提到過洛克里昂的事。』

［匕首即爲生命，短劍即爲雙眼。］

「這真的是您的意願嗎？」

正當維拉陷入沉思之際，他感受到了異常。

不過，維拉沒有抱怨，而是開始推測洛克里昂話語中可能蘊含的線索。

手鐲劃過虛空，緩緩落在維拉麪前。

就在他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洛克里昂平靜地壓制住翻湧的身軀，注視着這一幕後隨即作答。

赫格里昂緊握雙拳。

赫格里昂強壓着心中湧起的憤怒說道。

阻止她才能平息事態，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阿爾代因的遺產嗎？

維拉搖了搖頭。

「遵命。」

赫格里昂在感性的抗拒與理性的判斷中掙扎了許久，死死盯着洛克里昂，最終還是說出了這樣的答案。

［這終究是必然要發生的事。］

「維拉，接下來讓我來問吧。」

「不必如此。」

波濤洶湧。

咬緊牙關。

「⋯.」

依然是令人費解的話語。

內心雖然想說『根本不需要你們的庇護』，但如果他們之間真的爆發戰爭，自己確實沒有任何保護奧本的辦法，這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因爲在聽到的內容中，有一部分令人難以理解。

五彩光芒短暫地籠罩了她的身體，隨後消散無蹤。

蕾妮站了出來。

［塞爾丁。］

唯一讓人疑惑的是，這把匕首顯然是與戈爾甘有關的…

［反倒是我要問你，這樣的問題值得回答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維拉開口問道。

剎那間，維拉明白了。

就在維拉準備開口詢問這些問題時，赫格里昂向前邁出一步。

『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阿蕾西亞的行動，以及如何阻止她的問題。』

［雖然阿爾代因留下了八份遺物，但我們都各自守護着它，等待着時機。］

塞爾丁露出了笑容。

聽到洛克里昂的解釋，維拉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抱歉打斷了您的話。請繼續。」

［那也是命運的引導。］

此刻洛克里昂究竟想說什麼？

在夢魔的魔典中，關於洛克里昂所提到的內容，僅僅說到他與涅爾塔尼亞進行戰爭爲止。

［現在是四個了。］

就在維拉準備繼續深入思考的那一刻。

洛克里昂補充道。

『⋯權座、帷幕、生命、雙眼。』

「是。」

蕾妮向維拉道謝後，將頭轉向風吹來的方向。

「就像神器一樣，您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

「謝謝你。」

對方的解釋彷彿早已洞悉了自己的疑惑，這讓維拉不由自主地產生了這樣的反應。

「我就理解爲您知道了。我看到了您與涅爾塔尼亞展開全面戰爭的未來。您知道這件事嗎？」

赫格里昂注視着這一切，隨後對維拉微微低頭說道。

維拉疑惑地看着它，洛克里昂再次開口道。

［確實如此。］

我來到這裏可不是爲了增添更多疑惑。

生命掠奪者和從拍賣會獲得的短刀都在發出悲鳴。

轟隆-

「…您知道我遇見奧爾古斯的事嗎？」

「您與涅爾塔尼亞之間必須爆發戰爭，我們必須因此承受痛苦，這就是您的意願嗎？對於這一切，您當真毫無顧慮嗎？」

［允許。］

因爲很清楚這對他而言是件重要的事，也知道將來他會爲了保護子民一直找到搖籃，才說出這番話。

維拉感到牙關緊咬，隨即想到了下一個問題。

赫格里昂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憤怒。

［當你真正領悟這一點的那天，你將握住生命，能夠保護自己遠離邪惡，得以直視本質。］

他不就是爲了阻止即將到來的災難，爲了保護可能在其中犧牲的蕾妮，纔來到這裏的嗎。

就像是古籍中才會出現的禪問答式對話。

「如果您知道些什麼，如果您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有所瞭解，請告訴我。」

根本就沒有提到要尋求他幫助的話語。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奧爾古斯是守護先人迷夢之人。無論是洛克里昂還是阿蕾西亞，都不能理解他的意圖。』

這是在帝國圖書館找到的書中的一段話。

這讓我心裏很在意。

雖然洛克里昂說話時總是一副無所不知的樣子，但現在誰又能知道他到底瞭解到什麼程度呢？

這需要確認。

［我不知道。］

洛克里昂的回答傳來。

［我只是理解罷了，只是觀測命運的流向罷了。我是一名觀察者，一名旁觀者，只是不去阻礙命運沿着它的軌跡流動罷了。］

吐出的依然是聽不懂的聲音。

然而，蕾妮從中獲得了一個確信。

『⋯只能注視命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命運。

無法改變。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改變命運，或是操縱某個即將發生的事件，他就無法理解。

『所以過去的我纔沒有考慮到他啊。』

蕾妮從中領悟到。

『必須改變⋯』

他所說的命運絕不會對他們有利。

『⋯.』

回溯前的自己一定是明白這一點，纔沒有告訴洛克里昂。

「哇，真是活久見，居然要去吸血鬼的老巢…」

維拉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兩把短刀和手鐲，說道。

蕾妮還記得。

「…是的，我明白了。」

「⋯奧本？」

暴風遮蔽了所有視線，衆人緊閉雙眼，再次睜開後看到的是——

記得上一輪的自己是以怎樣的語氣對待維拉的。

［前往最黑暗的城堡，從她那裏接受遺產吧。］

雖然是以不同方式生活、經歷了不同人生的上一世的自己，但正因爲她和自己是同一個人，蕾妮才能明白這一點。

至於她想要守護的究竟是什麼……不是顯而易見嗎。

在目的地尚不明確的情況下，洛克里昂明確提到的只有關於遺產的事，所以眼下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黑色季節女王涅爾塔尼亞。

［如果你沒有其他要問的，我就說最後的話了。］

關於即將改變的命運，也必須對維拉保密。

米勒的表情皺了起來。

呼啊啊——！

她上下點頭的樣子依然一片茫然。

「嗯，首先要收集那些遺產。聽說是類似於神器一類的東西。」

他發出一聲自嘲的苦笑。

要想抵達她計劃的未來，爲了拯救她想要拯救的一切，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將要改變的未來。

聚集在那裏的衆人各自抱着頭，發出「唔嗯」的聲音。

『⋯要對維拉也隱瞞。』

對此維拉點了點頭。

「…說是最黑暗的城堡來着。」

＊

他們都在努力回想着剛剛與洛克里昂的對話，看看能否從中獲得更多的信息。

雖然那是個令人討厭、也不想再見到的女人。

「好的，那麼接下來的目的地是⋯⋯」

看到這一幕的維拉轉向蕾妮說道。

「聖女您的意見如何？」

但不得不承認，她比自己更加成熟優秀，因此蕾妮決定遵從她的意願。

「啊，好的。」

『…維拉。』

維拉看着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也跟着點了點頭。

「是的，目前唯一確定的就是這件事。」

不僅如此。

既然最終目標是一致的，也就沒有理由去否定她了。

記得那語氣中蘊含的溫度意味着什麼。

她在夢中只想對自己傳達的信息。

見蕾妮似乎有些出神，維拉這樣喚道，蕾妮猛地抬起頭來回答。

就在維拉想要說些什麼的瞬間，突然間魔力如同暴風般席捲而來，將衆人包裹其中。

長久的沉默持續着。

「就這麼辦吧。嗯，好的。」

「聖女大人？」

奧本的城門。

在這寂靜中，最先開口的是米勒。

波濤洶湧。

他們必須去見她。

城堡的會議室。

她的雙手不由得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