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違和感-3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4064 字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籠罩了全身。
她們的相遇必定暗藏因果。在那場相遇中她一定想要獲得些什麼。
而解開這個謎題的方法就藏在那裏,以思念的形式存在着。
維拉想着這些事情,神色暗淡,隨即站起身來。
「…去了就知道了。」
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握住對方的手的力道。
蕾妮注意到維拉傳遞過來的力量和語氣中隱藏的顫抖,帶着擔憂回答道:
「維拉。」
「嗯。」
「別擔心。」
她不願看到維拉動搖的樣子。她討厭讓維拉如此動搖的第一世界線的自己。
於是,蕾妮又補充道:
「如果那個女人利用了維拉的話,我一定會給她一巴掌。」
瑟縮-。
維拉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困惑。與此同時,蕾妮還在繼續說着。
「因爲維拉是我的維拉,所以欺負維拉就等同於欺負我,不是嗎?就算是其他周目的我,這種事也絕對不能原諒。」
蕾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妒意。
維拉不知爲何感到一絲好笑,輕輕點了點頭。
「真是令人安心啊。」
「好好學着點。」
維拉的表情因此而皺了起來。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殺意。
就算那是自己上一世的樣子,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是個完全不同的個體不是嗎?
嘴角輕揚。
*
「你?」
「…您。」
「爲什麼….」
突然一陣心悸-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這樣的氛圍中,一直感到心神不寧的蕾妮說了一句更加尖銳的話。
雖然不太清楚上一世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但無論如何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嗎?
當終於確切地認識到她的真實身份時,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一絲苦澀的感覺。
瑟縮-
這是源於恐懼。害怕那就是事實,害怕自己無法承受,這份恐懼就這樣在心中蔓延。
伴隨着刺耳的噪音,棚屋的門被推開了。
「是,我一定把您的教誨銘記於心。」
維拉一邊冒着冷汗,一邊來回打量着第一週目的蕾妮和身邊的蕾妮,然後接着說道。
維拉希望能儘快結束這場氣勢的較量,帶着幾分懇求的語氣向初始周目的蕾妮說道。
這樣的質問湧到喉頭,卻終究沒能說出口。
維拉緊咬牙關平復內心的波動,隨後板起臉來開口道:
這種異常感覺一定是魔夢帶來的幻覺。
兩人的腳步朝着真相一步步邁進。
第一世的蕾妮僵住了。維拉也僵住了。
這話聽得我實在忍無可忍。
「…您太優秀了。」
就在察覺到危機的維拉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在這尷尬的氣氛中,只有蕾妮發出一聲冷笑,繼續說道。
維拉坐在棚屋的一側牆邊,他的老位置上,注視着手捧稀粥的第一世界線的蕾妮。
蕾妮聞言,眼角一挑,用低吼般的語氣接道:
『殺氣……』
就這樣說出了心裏話。
蕾妮挽着維拉的手臂,用嘲諷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讓第一世的蕾妮嘴角微微抽搐。
「嘖嘖,最讓人不齒的就是這種黏黏糊糊的女人了…對吧,維拉?」
「很好,那我們走吧。」
「聖女大人,眼下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真是陰險又討厭。怎麼會有人說話字字都這麼令人不快?哼,搞不懂她憑什麼要來教訓別人。」
她給出的回答乾脆利落得令人難以置信。
「那什麼才重要?! 」
就在這時,她推開臉上的燒傷疤痕,露出了一抹微笑。那表情稱得上是滑稽做作。
這是血液上湧到腦袋,讓她直到現在纔想起那件被遺忘的事情。
「你摸哪兒呢?」
伸手就能觸及的距離。
爲什麼會這樣。你真的是帶着目的接近我的嗎。
「說話就說話,用得着動手動腳嗎?」
「…原來不是夢魔的幻象啊。」
「啊,您來了。」
維拉翻着白眼,心中浮現出『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之類的想法。
面對維拉未能說完的話語,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而輕啓雙脣的第一世界的蕾妮,最終還是緊抿嘴脣沒有繼續說下去,露出了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被蕾妮指出稱呼問題後,維拉迅速改口。他心想『這到底是在幹什麼』,感到精神力在急劇消耗,不禁輕輕嘆了口氣,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那是充滿困惑的波動。想必是因爲出現了兩個蕾妮,契約無法準確鎖定對象而變得混亂不堪。
『都,都是….』
蕾妮的額頭上青筋凸顯。維拉的瞳孔開始劇烈顫抖。
維拉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行了,現在能解釋一下爲什麼叫我來這裏嗎?」
第一世界的蕾妮緩緩起身。她扶着牆壁,慢慢向維拉走去。
啪——!
「我們就只談正事,然後分開吧?」
「據我所知,體貼源於尊重。只有當彼此認知、承認並尊重對方的不同,才能建立起健康的關係。可是……」
「……我們當務之急是要先離開這裏纔對。」
維拉看着她這副模樣,不禁想到在木屋外還能做出敏銳推理的她,此刻卻彷彿一下子變成了笨蛋。
「啊.」
蕾妮的臉漲得通紅。
「難道不是你創造了這本魔導書嗎?」
一想到只要跟維拉扯上關係就會血衝腦門的壞習慣又犯了,她就覺得尷尬得很,這纔不自然地咳嗽起來。
看着維拉將目光遊移到半空中含糊其辭的樣子,蕾妮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她環繞着維拉手臂的力道也隨之加大。
「…回答我。」
*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切地告訴您,我對您……」
她隨即用憤怒的聲音說道。
蕾妮是個佔有慾極強的女人,從不願與他人分享自己的東西。
「….」
蕾妮一直保持着環抱雙臂的姿勢,瞪着上一週目的自己所在的方向,嘴裏不停地發出抱怨。
就在他做出這樣的自我合理化並說出口時,初始周目的蕾妮微微一笑回應道。
隨着他向她靠近,契約的力量燃燒得愈發猛烈。
蕾妮轉頭望向前方,維拉也隨之將視線投向那間簡陋的棚屋。
「很抱歉不能告訴您更多。」
就在旁邊聽着這些話的維拉,擔心再這樣下去又會發生事故,連忙開口勸阻道。
良久,氣氛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番咕噥聲大得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必須趕快離開這裏。
蕾妮心中湧起羞恥感,不由得將過錯歸咎於前世的自己,她帶着滿臉不悅的表情瞪着對方,繼續說道:
一週目的蕾妮巧妙地結束了這番對話。
都是那個陰險女人的錯。
這番話拖着長腔,有意地點到了蕾妮。
「爲什麼要問我這個呢?」
吱呀——
蕾妮乾咳了幾聲。
第一輪的蕾妮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隨後,她的笑容更加深邃。
初回的蕾妮用溫柔的語氣接着說道。
窸窣——
一旁聽着對話的維拉則抬頭望天,一副茫然的表情。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及維拉臉頰的那一刻,一直以光團形態觀察着這一切的蕾妮,猛地打開了第一世蕾妮伸出的手。
話音未落。
她在這樣的距離停了下來,向前伸出手,朝着維拉的臉頰,同時開口說道:
「將自己的觀點強加於人是不對的。」
「是、是的…」
「只是忽然想到這番話,就隨口說了出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維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嗯,咳咳….」
回答在片刻之後才姍姍來遲。
「非常抱歉,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們。」
她以這樣的方式拒絕了。
維拉和蕾妮的目光同時望向她。她用食指輕輕點着自己已經緊閉的嘴脣,補充道:
「我就是個一無所知的傻瓜。」
嗒。嗒。
她持續地點着嘴脣。
臉上依舊掛着淺淺的微笑。
維拉眯起了眼睛,
試圖揣摩她此刻的言行究竟意味着什麼。
他注視着她的舉動許久,終於從中得出了一個推論。
「…禁制。」
這是一種神祕的契約形式,它限制人傳達特定信息或做出特定行爲,作爲交換,受約束者將獲得相應的報酬。
『…有這個可能。』
沒人比他更瞭解禁制的原理。
這也難怪,禁制的運作原理與他的權能極爲相似。
對維拉來說,這再熟悉不過了。於是他繼續推測道。
也許那思念上被施加了禁制。
會不會是她借用了禁制之力,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因果。
就在他說出這個想法的瞬間,初次輪迴的蕾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隨後她這樣說道。
「…這是什麼情況。」
「維拉,你有什麼線索嗎?」
到底想要得到什麼,纔會這樣做。
顯然對方做到這個地步一定是別有用意,可偏偏猜不透。唯一能解釋的人卻只是拋出疑問,這讓人更加煩悶。
是啊,從一開始前提就錯了。
門被關上了。
「…確實如此。」
『到底……』
究竟是出於什麼理由,要不惜動用這種手段來做這些事。
「但是,兄長大人您是知道的。」
第一世的蕾妮轉頭看向維拉所在的方向。在閃爍的火光映照下,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找出答案,就得仔細觀察她了。」
這麼一聽,確實是這樣。
「…我認爲這種可能性很高。」
『…視野…』
「…我也不太清楚。」
他意識到她給自己設下了某種禁制。同時也明白了她的意圖是要讓自己領悟某些事情。
在只剩下兩人的空間裏,蕾妮發出了一聲充滿困惑的低喃。
現在已經模糊到無法通過顏色來分辨事物了。
「既然已經確定她並非單純的夢魔意念,那麼這個夢境的真相也就可以推測一二了。」
「兄長大人您早已知曉離開此地的方法。」
說完這番話,第一世的蕾妮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扶着牆壁朝木屋的門口走去。
砰——
只是這個目的仍然籠罩在迷霧之中。
就這樣,兩人緩緩推開棚屋的門,沿着腳印前行,看到的是……
「您是說要跟蹤監視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什麼?」
…那是正在遞給第一世的蕾妮一碗豬食的米勒。
「…那要傳達的場景應該是本人的記憶纔對。」
她猛地站起身來。
維拉同樣一頭霧水。
如果這是初始周目的自己製造的幻象,如果是想要通過這個幻象向維拉傳達什麼,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被施加了禁制的話。
蕾妮嚥了咽口水,注視着那團褐色的光團。
果然是正確答案。
維拉緊隨其後也站了起來。
「那就去看看吧,讓我們瞧瞧那個陰險的女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維拉的眉頭緊鎖。
即便她不親口解釋,我們也能通過觀看她記憶中幻影裏的過往場景來領悟其中的含義。
在局勢變得愈發混亂之際,維拉正一臉茫然。這時,第一世的蕾妮卻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繼續說道。
「不過,現在倒也不是完全無從得知。」
「無論是必需品,還是運用它們的能力,兄長大人都已具備得綽綽有餘。您只需領悟這一點就足夠了。」
「…這意味着我們現在可以斷定,這個夢境並非由我的記憶構建而成。」
蕾妮心中泛起一絲惋惜,但隨即加重了緊握的手上的力道,拋開湧上心頭的情緒後開口說道:
吱呀——門被推開時發出巨大的響聲。
「說得太多了呢。我去尋些食物,請稍等片刻。」
「聖女大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維拉凝視着木屋緊閉的門,彷彿要用目光穿透它。思索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
聽到這番話,蕾妮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嗯?」
變得越來越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