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YH-2

過去的一週，對蕾妮來說是愉快的時光，對維拉而言卻是煎熬。

就在兩人的關係朝着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之際，離開帝國的時刻也在一步步臨近。

此時皇城內還在忙着收拾節日的殘局。蕾妮走進太子宮，對面前的太子露出微笑，準備道別。

「這段時間承蒙照顧了。希望還有機會再見。」

聽了蕾妮的話，馬克西米利安輕輕點頭回答道。

「我們纔是欠了你們的情。感謝你們拯救了帝國。」

馬克西米利安低下頭。站在他身後的阿爾布雷希特也同樣如此。

「正如兄長所說，受到幫助的是我們這邊，道謝之言理應由我們來說。真心感謝。」

阿爾布雷希特優雅地眯起他那標誌性的金色眼眸，露出潔白的牙齒微微低頭，隨之而來的衣料摩擦聲中，蕾妮輕笑着回應道。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聽說你們要去學院？」

「是的，那裏有位我認識的教授。而且維拉也想去趟研究所。」

沙沙——

蕾妮一邊說着一邊輕撫維拉的手背，維拉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對面的兄弟發出一聲「哦」。

這時，兄弟中率先回過神來的馬克西米利安清了清嗓子說道。

「是說要和米勒教授一起行動嗎？」

「是的，幸運的是他答應了。」

「他是個很有能力的教授。如果能與他結識，將會是一個很好的人脈。請加油。」

馬克西米利安說着，向前伸出了手。

維拉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息內心泛起的連漪。

撫摸着蕾妮頭髮的指尖微微顫抖。蕾妮咯咯笑了起來。維拉皺起眉頭說道：

沙沙——沙沙——

把這作爲目標的蕾妮，看着依然如木頭般呆滯的維拉，不禁感到一絲焦躁。

蕾妮在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下，一時思緒凝滯，努力抓住自己的理智回應道：

蕾妮挑逗地說道。

「⋯.」

能聽到維拉坐下時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維拉感受着頸間傳來的柔軟觸感，聽着蕾妮說出的那些話，心跳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紊亂起來。

這是因爲喜悅已經溢滿到了頭頂。

維拉緊抿着嘴脣。

蕾妮在維拉的耳邊輕聲細語。

「⋯⋯是。」

傍晚時分，在莊園的花園裏。

蕾妮感受着維拉撫過自己頭髮的手，心跳加速，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濃濃的笑意。

看來人果真是通過經驗成長的生物啊。蕾妮對自己的改變感到十分滿意，向維拉招了招手。

他的頭靠近蕾妮的耳畔，就這麼停住了。

儘管已經習慣了向他傾訴內心，但每當『我愛你』這三個字從脣邊溜出時，總還是會讓她的心兒怦怦直跳。

這一次，維拉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渾身一顫。

蕾妮被維拉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微微一顫，這時維拉才後知後覺地找回理智，僵在了原地。

「其實你很喜歡吧？我這樣黏着你。所以才故意裝作討厭的樣子來挑逗我，對不對？」

蕾妮面帶微笑，維拉臉色悽慘。馬克西米利安雙眼閃爍，彷彿在欣賞什麼有趣的場景，而稍遠處的阿爾布雷希特則拿着手鏡照着自己的臉，面頰泛紅。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她還是感覺到對方輕微顫抖了一下。看到這個反應，蕾妮的笑容更深了。

他猛地一顫。

蕾妮用手指戳了戳維拉的大腿。

他不會這麼輕易就屈服。雖然維拉的行爲表露出這樣的意圖，但這反而讓蕾妮更加愉悅。

事已至此，只能採取強制手段了。就是要讓他習慣這樣的肢體接觸，打破心理防線。

此刻湧上心頭的衝動一定會傷害到蕾妮，因爲維拉所知的發泄慾望的方式，無一不是暴力且自私的。

…這真是個難以形容的離別時刻。

這句話帶着嚴厲訓斥的語氣。當維拉用這種前所未有的聲音說出這番話時，蕾妮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次日，在即將離開帝國前往學院的馬車前。

剎那間，維拉的理智『啪』地斷線了。

「摸摸我的頭。」

不能回答。

「維拉，變得好熱呢。」

那是慾望。

「嗯！老師也要保重身體！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蕾妮的誘惑一天天變得愈發大膽。

撲通、撲通。

大

「是的…」

兩個人…不，三個人的手交織在一起的握手。

維拉帶着一張難以形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將蕾妮的手移向馬克西米利安伸出的手。

大

「唔…！」

所以纔會如此開心。

此刻的他已經快要忍耐不住了，眼神中甚至開始流露出幾分埋怨之色。

「維拉，幫我移過去。」

維拉的手指穿過雪白的髮絲間。他的手像梳子一般輕輕滑動着。

「…聖女大人。」

準備和瑪麗一同前往聖國的道班，正與即將跟隨蕾妮前往學院的艾莎告別。

-要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消除他的心理防線。先從請求牽手開始，然後是擁抱、揹着走、撫摸。就這樣循序漸進地推進。你問這樣做會有什麼效果？到最後就算請求親吻，他大概也會答應吧？一步步地想着『這種程度應該可以』，『到這裏應該沒問題』，最終連這些親密接觸也會習以爲常。

「維拉。」

維拉看着蕾妮這副模樣，又感覺內心一陣火熱。

牽手和擁抱早已成爲家常便飯，枕在膝上、坐在大腿上，甚至今天更進一步。

「⋯⋯請不要這樣。」

「心跳得好快啊。」

『…看來這還是有些困難啊。』

「和維拉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到特別心動。」

「過來。」

「這樣的行爲是不恰當的。」

白色髮絲間，隱約可見蕾妮泛紅的後頸。這一幕再次勾起了他的慾望。

蕾妮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道：

維拉走了過來。

他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我愛你。」

維拉這般爲難的模樣實在太有趣了，能夠表達自己的心意讓她感到格外幸福，而且做出這樣厚臉皮的舉動後，反倒不再感到羞澀了。

啵。

大

本該早已習慣了纔對，可偏偏就是這一句話怎麼也無法習以爲常。每次說出口時都像是初次表白一般陌生而羞澀，蕾妮只好把臉埋進維拉的頸窩裏。

蕾妮回應着，將維拉的手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說道。

「臨行前握個手吧。」

維拉無法釋放這份感情。

「啊，是？」

蕾妮在心裏暗自咂舌，重新回想起安妮教導過的內容。

「艾莎，不要給聖女大人添麻煩，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記得按時喫飯。明白嗎？」

這種衝動的情緒是維拉無法抑制的感情。

這個無情的人究竟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這樣的念頭不禁讓我生出幾分怨恨。

維拉猛地抓住蕾妮的肩膀。將蕾妮拉近，隨即朝着她湊近了臉。

「好啊。」

蕾妮這次也想起了安妮的必殺技，隨即轉身將頭枕在維拉的大腿上。然後開口說道：

「你不喜歡嗎？」

『⋯冷靜。』

不能這樣。正當維拉這麼想着的時候，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

這時，蕾妮再次開口了。

啾-

蕾妮坐在陽光灑滿的長椅上，正愜意地沉浸在悠閒時光中，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便笑着開口說道：

說着這番話時，她的臉頰已然泛起紅暈。

維拉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差點做了什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崩塌了，用一種彷彿被壓抑的野獸般的聲音說道：

幸好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蕾妮的嘴角竟在此時悄悄上揚。

「…是。」

維拉主動靠近時的那種嚴厲語氣，實在太出人意料，這就是她當時的反應。

「快點。」

竟然親吻了臉頰。

心裏雖然這麼想着，但嘴巴還是誠實地動了起來。

「坐下。」

「⋯.」

她的聲音在微微發顫，心臟更是劇烈地砰砰直跳。

「維拉。」

「我不是教過你，想要停下的話該怎麼做嗎？」

「不是的。」

蕾妮用堅定的語氣說完，維拉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撫摸她的頭髮。

維拉的呼吸猛地停滯了。蕾妮得意地微笑着。

如果說要親吻的話，維拉也會照做。

「維拉身上有種清爽的味道呢。」

艾莎面帶笑容地回答着，緊緊地抱住了道班。

道班看着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一邊輕撫着艾莎的頭髮一邊回應道。

「小傢伙，你都不再學習鐵匠活了，我又算什麼師父呢。從現在起，你的師父是維拉大人。」

「對我來說，師父永遠只有您一個。維拉不是我的師父。」

看着她撅着嘴說出這番話，道班的笑容更深了。

這小丫頭如此掛念着自己，不禁讓他心中湧起一絲感動。

道班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劍，遞給了這個以後可能很長時間見不到的女兒。

艾莎接過短劍時，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這是。」

「這是給你的禮物。艾莎，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能避免打鬥最好，但是…」

「…如果非要打，就一定要贏。」

道班的嘴角掛起了笑容。艾莎的眼睛閃閃發亮。

「嗯！等我變強了一定要好好教訓維拉一頓！」

一直站在原地的維拉聽到這話，皺着眉頭，語氣銳利地開口道。

「別說廢話了，快過來。」

「請多關照。」

「是的，您請放心。」

「聖女大人也請保重。恐怕要等您回聖國時才能再見了。」

「嗯，道班大人也請保重。」

簡短的寒暄。

『走着瞧…！』

呼——

這是後來才意識到的事。就是因爲在那一刻，維拉的舉動看起來太過熟練了。

看着道班漸行漸遠的背影，艾莎的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憂鬱。

「那太好了！希望路上一切順利！」

走過來的是一位紅髮男子，他身穿灰色西裝，上面掛滿了各種奇異的飾品，背後還揹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是米勒教授。

究竟和誰做過什麼，纔會讓身體的動作如此熟練？正當這樣想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奧爾古斯展示的幻象中的那個人。

無論你有多優秀，維拉最終都會屬於我。我會讓你根本無法踏入他的心裏。因爲和你不一樣，我一定會讓維拉幸福，讓他展露笑顏。

接着，道班似乎無意再多說什麼，推着輪椅朝瑪麗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個輕浮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您好。」

隨着這份決心，一簇理應稱之爲憤怒的火焰開始在心中燃起。

她決不會再像昨天那樣因慌亂而退縮。

昨天因爲太過慌亂而不得不停止衝鋒，但從現在開始就不一樣了。

蕾妮一邊握着手，一邊思緒延續。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在想象之中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子形象，如今已經成了『那個女人』。

聽到蕾妮的回答，米勒用力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這想法是關於維拉的。

蕾妮點了點頭。算上她自己、維拉、艾莎，再加上諾倫和四名見習祭司，再加上米勒，確實是九個人。

「哎呀！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吧？」

蕾妮對着一個已不復存在的人燃起了鬥志，在心中說道：

「唉，行李實在太多了，收拾起來真是費勁。」

蕾妮微微一笑，也伸出了手，米勒隨即握住她的手上下晃動。

那是維拉最爲珍視的人，是他已經失去的過去之人，曾經是維拉的光芒所在。

蕾妮聽到叮叮噹噹的響聲和說話聲，就意識到來的是米勒教授，便微微點了點頭。

衆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來他和那個女人什麼都做過了吧。』

由於這次前往學院是一次正式訪問，所以還要帶上幾個侍從。

…這樣想着，她暗自發誓，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要把牀撕個粉碎。

『現在纔是真正的較量開始。』

「這樣的話⋯，加上我是不是正好九個人？」

在學院裏的特麗莎，她一定會幫助自己。

米勒嘴裏呼出一口粗氣。

他伸出了手，想要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