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阿爾布雷希特

「你先離開吧。」

這是阿爾布雷希特說的話。他眯起眼睛，呈現出月牙般的形狀，這句話是對多蘭說的。

聽到這話，多蘭慌慌張張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消失了。緊接着，那個一直保持沉默的高大身影摘下兜帽，開口說道：

「維拉卿，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維拉轉過頭，看到眼前的人影不禁流露出驚愕之色。

「⋯伯爵。」

和阿爾布雷希特在一起的人是拜修爾伯爵，也是維拉目前居住的這座宅邸的主人。

維拉微眯着眼，仔細打量着注視自己的阿爾布雷希特和拜修爾伯爵。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假設。

『⋯是他們？』

難道他們就是最近在貧民窟紮根的那個組織？

思緒飛速運轉，得出的答案是『不是』。

維拉了解阿爾布雷希特，也瞭解拜修爾伯爵。

他們絕不是那種爲了目標而妥協的人。無論目的多麼重要，一旦過程中出現違背自己信念的事情，他們都絕不會坐視不理。

換句話說，他不會對派系們的所作所爲置之不理，更不會就此安然紮根此地。

『那麼爲何？』

要待在這裏。

就在這些想法湧現時，拜修爾伯爵再次開口了。

「⋯維拉閣下？」

難道是我們鬧得太大了嗎？

語氣彷彿陷入夢境般。

『漂、漂亮？』

大

「調查？」

「這還真是⋯⋯」

阿爾布雷希特先是露出略顯困擾的微笑，隨後轉向拜修爾伯爵，兩人似乎交換了一個眼神。

拜修爾伯爵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後，他轉向阿爾布雷希特，如此說道。

「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阿爾布雷希特•馮•弗裏希，帝國的第二王子。很榮幸見到使徒閣下。」

艾莎豎起耳朵，滿臉熱情地說道：

「是～的呢～」

維拉用略顯爲難的語氣回答道。

這是在問發生了什麼事。

拜修爾伯爵聽了阿爾布雷希特的話，帶着些許尷尬的笑容回應道：

聽到這話的蕾妮感覺心臟『咚』的一聲沉了下去。

『對、對啊！男人也可以漂亮嘛！』

這些行爲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我贏了。』

原本還一臉不悅的維拉，聽到阿爾布雷希特的話後點了點頭。

眼下的情況不適合做出過多推測。意識到這一點的維拉壓下了心中湧起的疑惑，低下了頭。脫口而出的話語不過是臨時編造的藉口。

『斷袖之癖！』

那一頭金髮輕浮得讓人厭煩，輕佻得令人生厭。

當然，這些也只是維拉提到的一些傳聞，尚未得到證實。但即便如此，還是讓人不免感到緊張。

第二天，拜修爾伯爵府邸。

在此時，蕾妮聽到了艾莎恍惚間喃喃自語的聲音。

「好漂亮啊⋯.」

蕾妮天生善良，堪稱利他主義者的典範，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絲毫不覺得無聊。

「啊啊⋯，對了。是這樣。」

「⋯⋯很榮幸見到王子殿下。」

就在蕾妮還在想着這些的時候，維拉繼續說道。

這要歸功於病人們的感謝。

脫口而出的是一個反問。

心中升起一絲愧疚感。這段時間因爲忙着做慈善活動，沒能好好照顧她，感到很抱歉。

還有那副豆芽菜似的身材又是怎麼回事？身爲一個騎士卻瘦得跟根竹竿似的，難怪連基本職責都做不好，動不動就倒下。

說話時，目光仍在上下打量着阿爾布雷希特。

當阿爾布雷希特抬頭呢喃這句話時，他臉上掛着的是毫無波瀾的燦爛笑容。

蕾妮細細咀嚼着這個詞，忽然想起了什麼，身子不由得一震。

「可不是嘛。」

一個男人？

至於二皇子爲何此時來到這裏，她倒並不關心這個問題。

撇開個人的不快來想，他現在說的話應該不是爲了逃避處境的託辭。

「因爲這裏離我進行醫療救助的地方不遠，所以想看看是否存在什麼潛在的危險因素。」

當然，完全不瞭解維拉內心的阿爾布雷希特看着突然露出笑容就離開的維拉，不禁歪着頭感到困惑。

情敵！

他判斷此刻暫時退讓纔是明智之舉。現在也不急着追究真相，況且約定後會的人可是阿爾布雷希特本人。

這話是對拜修爾伯爵說的。

二皇子。

一瞬間的慌亂湧上心頭。蕾妮短暫失去了鎮定，但隨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因爲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另一個更讓她在意的詞。

「今天我也要幫蕾妮大人的忙！」

對方以這樣委婉的方式予以了拒絕。

無論是體格還是實力，阿爾布雷希特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來到異鄉一定很不習慣，也很害怕吧，卻還能保持如此開朗的樣子，真是讓人感激。

和昨天別無二致的時光。

面對維拉的嚴厲訓斥，艾莎滿是諷刺地應答着，惹得蕾妮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從瑪麗那裏瞭解了大致內情的拜修爾伯爵，看着維拉牽制阿爾布雷希特的樣子，不禁連連搖頭。

「確實如此。」

蕾妮輕笑着，握住了艾莎的手。

他說話的語氣也因這種心情而帶上了一絲不悅。

「您覺得怎樣合適就怎樣吧。」

「那就拜託你了。」

蕾妮的腰桿瞬間挺直，表情也漸漸變得僵硬。

維拉在心中隱藏着真實目的。就在他的臉上即將浮現出懷疑之色時，阿爾布雷希特又繼續說道。

隨着內心漸漸放鬆，維拉微微點頭致意後便轉身離開了兩人。

「這不是去玩的。說話別這麼輕浮。」

有人評價說他是從神界降臨的天使，是永恆的美麗，萬人的摯愛。

「是的，阿爾布雷希特•馮•弗裏希。就是您想的那位。」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隨即問道：

與此同時，周圍的議論聲越發嘈雜起來。

「如此突然相見，確實讓人有些措手不及。我已經聽說了，是聖女大人要爲我的成人禮獻上祝福嗎？」

想必對方也該有些自尊心纔對，但阿爾布雷希特似乎並未因維拉這般無禮的態度而感到困擾，繼續用溫和的語調說道：

「嗯，真是個特別的人。」

「維拉？」

慈善活動還在十一號街繼續進行着，而她所做的工作無非就是清理腐朽的神聖力，照顧病人罷了。

「⋯我是來調查的。」

無論是和維拉的關係，還是每天完成工作的成就感，都讓她感到十分滿意，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雖然有人可能會說這種單調重複的工作會讓人感到乏味，但這話至少對蕾妮來說並不適用。

就這樣短暫的沉默過後。

「您說的二皇子殿下是⋯⋯」

「…二皇子殿下正在前來。」

前世就已經擊敗過阿爾布雷希特的維拉，在今生不知爲何與他產生了不愉快的糾葛，他嘲諷地冷笑着對他百般貶低。

阿爾布雷希特的右手撫上左胸，微微低頭致意，燦爛的金髮隨之輕輕晃動。

蕾妮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一直專注於照顧病人，就這樣到了一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啊，殿下。正如我剛纔所說的⋯」

蕾妮聽到突然增大的議論聲，偏了偏頭。

大

「嗯，這裏不太適合談論這件事。」

雖然阿爾布雷希特那舉世聞名的容貌響徹整個大陸，但維拉卻完全不認同這種說法。

「啊⋯」

維拉深信自己所認識的阿爾布雷希特，便爽快地答應了。

僅僅只是一句招呼而已，沒有任何禮節客套。撇開個人情感不談，維拉所處的地位也確實無需做出這些虛禮。畢竟，作爲聖國的使徒，他的地位比起一般王國的君主還要尊貴。

也要歸功於親手治癒他人所帶來的滿足感。

至於原因嘛⋯⋯，還用說嗎。都是因爲蕾妮。在來帝國之前，蕾妮曾經談論過阿爾布雷希特的相貌，現在想起來就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改日，我可以去拜訪您嗎？應該不會太遠的將來。這裏是⋯⋯」

因爲從剛纔開始，他展開的氣感中就已經捕捉到越來越多的動靜。

周圍突然變得嘈雜起來。

看着他那笑嘻嘻的臉，真想給他來一拳。

身着潔白祭司袍的艾莎大聲喊道。她之所以這麼穿，是因爲今天也要參加慈善活動。

「容我反問一句。不知殿下爲何會出現在這種不入流的地方？」

雖然話說得含糊其辭，但維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又是那麼生硬的語氣。維拉心中認定阿爾布雷希特居然敢提到蕾妮實在令人不快，便繼續保持着那份不太友善的態度。

「噠噠！」

突然，維拉的眉毛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儘管內心既驚訝又困惑，但不知爲何，看到這種禮節反而讓他感到一絲不悅。

「好了，快走吧。」

每次幾個人湊在一起就免不了這樣拌嘴，蕾妮覺得要是自己不出面調停的話，估計這兩人中又得有一個要發脾氣了，於是她這樣勸解着，邁開了腳步。

畢竟那可是聞名整個大陸的容貌啊！當然可以被稱作漂亮！

呼。呼。蕾妮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緊握着拳頭，傾聽着漸近的腳步聲。

緊接着。

「見過聖國的神官大人們。」

空間中迴盪起一個宛如玉珠滾動般清澈的聲音。

蕾妮感覺這聲音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這聲音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會這麼柔弱纖細！

明明是個男生啊！不是說馬上就成年了嗎！

所有已知的認知彷彿都在動搖。在這種認知崩塌的奇異感覺中，蕾妮嚥了口唾沫，擠出了回答。

「啊，你好⋯！」

不能慌亂。對，要保持自信的態度！現在還不知道呢！說不定他根本不是情敵呢！

僅憑傳聞就判斷一個人是不對的！

蕾妮露出一副令人心疼到幾乎難以直視的表情，向阿爾布雷希特問道。

「那個，請問有什麼事⋯？」

內心深處滿是懇切的祈願，希望對方不要摧毀自己的心意，不要阻擋自己正處在美好時期的前程。

對她而言，這個世界從來都如此殘酷。這一次也不例外，它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她剛剛升起的期待。

「啊，抱歉。我是找這位聖騎士大人有點事情。」

咚-。

蕾妮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他們見面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

聽到這個答覆的瞬間，蕾妮的手已經搭上了手杖。

啊啊，終於到了不得不拔劍的時刻。

『這是真正的情敵嗎？』

月光也被遮蔽的漆黑夜晚，偶然相遇的兩個人。

『⋯情敵。』

啪。

…蕾妮如此想到。

思緒飛速運轉，腦海中浮現出畫面。

維拉回答道。

『昨晚…？』

「閣下，昨晚回去還順利嗎？」

-你是…？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儘管蕾妮試圖平復內心的不安，但一句無法忽視的話卻傳入了她的耳中。

蕾妮的理智瞬間斷線，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