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魔劍-2
《迴歸者與盲眼聖女》 · papapa · 3754 字
維拉一大早就來到鐵匠鋪,正和道班討論着有關劍的事情,突然聽到一個聲音,抬起了頭。
「看來是有別的客人來了。」
「⋯不。」
「嗯?」
聽到這否定的回答,維拉看向道班。
只見道班皺緊眉頭,臉上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不快之色。
「來了個難搞的傢伙,能稍等片刻嗎?我馬上把他們趕走。」
「我跟您一起去吧。反正我一個人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
「⋯恐怕要讓您看到難堪的一幕了,抱歉。」
「您太客氣了。」
吱呀——道班的輪椅動了起來。
緊接着,跟隨道班出來的維拉,看到正門外的人影后不由皺起了眉頭。
『軍隊?』
道班口中的不速之客,是一羣身着統一鎧甲的軍隊,約有三十人。
和道班一樣,都是熊族獸人。
他們個個體格魁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面、獨自穿着不同鎧甲的那個人。
黑色的毛髮和古銅色的皮膚,這位身着墨色鎧甲的熊族獸人,渾身上下散發着格外強大的力量。
『將軍級別的人物。』
至少,他散發出的氣勢達到了這種程度。
他們渾身上下透着兇惡而高壓的氣勢。
「原來您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呢?」
他大膽推測,道班一定是不願意加入任何勢力。
「這、這樣沒問題嗎?比如說,我的行蹤之類的⋯⋯」
「請您離開!我已經明確表示過沒有這個意思了!」
仔細想想,這件事即便置之不理也無妨。完全可以就這樣委託制劍然後啓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況且今天應該就能大致確定委託打造的劍的規格了。
維拉將食指放在脣前,接着補充道:
維拉抬起了頭。
鐵匠鋪周圍的森林。
即便心懷抗爭之意,也不能表露於外。
蕾妮聽着維拉的話,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情感,嫣然一笑。
「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維拉手中的王牌,便是自己作爲聖國使徒的身份。
維拉目送遠去的軍隊,隨後回過頭望向道班、蕾妮和艾莎說道:
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道班是走到大陸任何地方都會受到極高禮遇的工匠。自然會有勢力想要招攬他。
軍隊退去後,蕾妮在後來得知了大致經過。正在散步的途中,她突然想到一個疑問便向維拉問道。
將軍看着朝自己走來的維拉,微微皺眉說道。
雙方的語氣愈發激烈。氣氛一觸即發,彷彿隨時都可能爆發。
『有什麼東西。』
維拉皺緊了眉頭。
蕾妮聽到維拉的話,這纔想起這是她第一次和維拉一起外出,隨即鬆了一口氣。
『獸人族是無法與聖國對抗的。』
「…是的,總覺得就這樣離開似乎不太妥當。」
不管道班是什麼樣的人,不管魔劍最終以何種方式完成,那都與自己無關。
維拉聽到這個問題,先是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在場,才壓低聲音回答道。
「閣下是?」
「沒關係。使徒在外祕密行動這件事,該知道的人都知道,更重要的是,我擔任聖女大人的護衛一事並未對外公開,所以不會有人將我和聖女大人聯繫在一起。」
若不想在大陸的政局中被淘汰,若不想揹負忘恩負義之徒的罵名,這就是必須恪守的絕對命題。
維拉注意到將軍咬牙切齒的模樣,但並未點破。
而且,其中最辛苦的不就是維拉嗎?想到維拉可能因爲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暴露了精心佈置的僞裝,蕾妮不禁憂心忡忡。但維拉卻用平靜的語氣作出了回答。
像這樣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有將軍級別的人物來尋找他,這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眼前是一位體格遠超常人的熊族獸人。而在熊族中也格外高大的將軍面前,維拉不得不仰着頭,一面翻找懷中取出念珠,一面將其舉到將軍面前說道:
「我們必須結束這混亂的政局!請放下您的私慾!您以爲我們還能容忍到什麼時候?要以大局爲重啊,大局!」
「這不是靠固執就能解決的事!您打算什麼時候才能履行自己的職責!」
只要巴爾戈還活着,獸人族的王國聯盟就必須對聖國保持順從的態度。
當然,如果道班的傑作魔劍能夠完成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但目前魔劍還未完全打造完成。
那位熊族將軍,所幸深諳這一命題的意義。
「⋯聖女大人。」
反正最終魔劍會因這件事而鑄成,艾莎也會用它與魔王戰鬥,對自己來說半點壞處都沒有。
就在維拉思緒延續之際,道班突然一臉兇狠地吼了起來。
再怎麼登峯造極,終究只是個鐵匠罷了。
無論他們心裏作何打算,背地裏耍什麼把戲,維拉都清楚他們絕不敢在明面上對抗聖國。
將軍板着臉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帶着軍隊離去了。
「…什麼?」
「嗯…,是因爲剛纔那支軍隊的事嗎?」
這串白金色的念珠正是要讓他們永遠記住,是誰的恩澤讓他們得以存活至今。
維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果然如此。」
維拉與道班對視着,補充道。
「這是聖國的隊伍。有什麼問題嗎?」
維拉說完這句話便朝將軍走去。
「我也有着類似的想法。艾莎告訴我的,說他們正在爲難道班先生。」
「是的,那支軍隊必定與道班大人有着不好的牽連,對此視而不見就這樣離開的話……」
「我覺得這是我能夠解決的事情。」
維拉聽到蕾妮的提問,深深低下頭回答道。
一如既往地用着冷淡的語氣。
*
將軍的臉上寫滿了驚慌。
咯吱——
『真相原來是這樣⋯⋯』
彷彿這種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將軍用着與道班相同的語氣說道。
維拉看着那個緊張得眼珠子亂轉的將軍,又補充了一句。
「說到私慾,分明是你們在貪圖私利!還談什麼大局?你們的私慾裏哪有什麼大局可言!大局這個詞豈是你們能隨意掛在嘴邊的!」
蕾妮很清楚聖國爲了隱藏她的行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啊,對了。」
道班看着維拉那滿是自信的面容,悶哼一聲後回答道。
他覺得不管怎麼想,自己現在說出的話都缺乏邏輯性。
「因聖上交託之事而來此地,還請今日就此別過。」
蕾妮聽到這話不禁肩膀一顫,用擔憂的語氣說道。
『這絕不是簡單的招募提議。』
維拉直覺地意識到,昨天他所想的『爲完成魔劍而發生的事件』與此有關。
該如何開口呢?
雖然道班立即否認了,但維拉認爲這不是爲了招募一個鐵匠纔會用的詞。
「⋯總是讓你費心啊。」
「啊,什麼事?」
就在這時,維拉感覺到後院傳來腳步聲,轉頭望去。走來的是蕾妮和艾莎。
本來這樣就這麼過去也沒什麼不妥⋯可維拉卻覺得心中隱隱不安。
「噓——」
維拉一眼就看出,這些人身上散發的氛圍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刻意營造出來刺激對方的。
要怎樣才能說出『就這樣只接受委託就離開總覺得於心不安』,又該如何表達『不知是否可以在這裏逗留,幫助道班處理事務』這樣的想法?
若是爲了蕾妮考慮,或許應該就此揭過,完成委託後迅速離開纔是上策。可這並非易事,維拉微微皺起眉頭,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握緊,終於開口對蕾妮說道:
「能夠通過對話解決真是太好了。」
維拉看着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的蕾妮,回想起剛纔道班與將軍之間的對話。
這並非隨口說說。維拉手中確實握有能夠終結這局面的籌碼。
正因爲是巴爾戈擊碎了壓迫剝削他們的虎王哈曼的頭顱,將自由交到了他們手中。
這大概只是基於感性判斷所說出的話吧。
「請不要大聲喧譁。這可不太好。」
維拉的目光再次轉向道班。
維拉看着一臉慌亂的將軍,心想還好對方好歹懂得思考。
維拉因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而停下話語,這時蕾妮歪着頭開口問道。
在戰爭中,幾件精心打造的武器所能起到的作用並不會太大。
「…對聖上的恩典,我等永懷感激之心。」
將軍確實使用了『義務』和『大義』這樣的詞。
「讓我去解決這件事可以嗎?」
一種說不出的悶氣在胸中升騰。
「什…!」
「我給他們看了玫瑰念珠。與其製造不必要的摩擦,這樣做似乎要好得多。」
「您是怎麼做到的?讓那支軍隊退卻。」
「…心裏總覺得不安。」
「就當是一筆投資吧。」
維拉抬起了頭。這自然是因爲身形差距太大。
這純粹是他個人的感受。
這幅景象對蕾妮來說並不適合觀看。正是抱着這樣的想法說出口的話,讓道班將目光投向了維拉。
維拉內心又開始糾結起來。
維拉輕輕呼出一口氣,再次將視線移向前方,對道班說道。
蕾妮感覺心中泛起一陣欣喜,往日裏總是猜不透自己心思的維拉,這次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處去了。
而且,在大森林時只顧着自己安危的維拉,這次居然能夠先爲他人着想並付諸行動,這讓她感到由衷的欣慰。
蕾妮嘴角揚起更深的笑意,轉頭朝着維拉所在的方向,又補充道:
「看到有人遇到困難,伸出援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這句話帶着幾分俏皮的意味。
「這是應該遵守的道理啊。」
聽到這話,維拉的眼睛微微睜大。
緊接着吐露出的答案中,帶着一絲細微的情感。
「是的,確實如此。」
在說話的維拉嘴角掛着一絲微笑。
*
鐵匠鋪的會客室內。
蕾妮與道班面對面而坐,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白金玫瑰念珠,說道。
「不知是否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
這是與維拉一同思考過的問題。
要如何從道班那裏打聽事情的進展呢。
確實如此。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道班絕對不會輕易回答的私事。
以一個前來委託工作的客人身份去詢問這些,確實是失禮的行爲。
因此想到了這個辦法。
那就是在詢問對方之前,先坦誠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這串鉑金玫瑰念珠對獸人族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至少它能證明手持它時所說的話絕非尋常之言。
他身邊的艾莎也是同樣的反應。
艾莎望着眼前的玫瑰念珠,終於明白了那位『心有傷痛的女子』的真實身份,開始後悔起自己上午說過的話。
蕾妮伸出手中的玫瑰念珠說完,等待着道班的回答。
『糟、糟糕了⋯!』
-你是教會的人?
艾莎開始掌握跪拜的時機。
艾莎臉色變得煞白。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尾巴也夾在雙腿之間縮了進去。
道班看着眼前的玫瑰念珠和蕾妮的話語,露出震驚的表情。面對這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的真實身份,他一時語塞,只能張口結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