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聖鬥術

從大神殿的北出口步行約10分鉀，就能到達埃爾利亞唯一一片鬱鬱蔥蔥的小樹林。

維拉站在森林中央，注視着眼前的小木屋。

這座破舊的小木屋明顯已經空置許久。

到處結着蛛網，欄杆上落滿了白色的灰塵，再加上那半脫落的破舊門扉，種種細節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格外荒涼的氣息。

這裏將是維拉今後的住處。

維拉看着這座僻靜的小木屋和周圍密密匝匝的樹木，嘴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雖然被推薦了配備完善設施的神殿內部住所，但他還是拒絕了那裏，執意來到這個地方是有原因的。

『看來是不會得精神病了。』

神殿的住所，和聖國的其他建築一樣，全都被粉刷得雪白。

不僅僅是建築是白色的，裏面擺放的所有設備也都是白色的。

維拉覺得自己無法在這個完全被白色覆蓋的地方保持清醒。

「您確定這樣的地方真的可以嗎？」

維拉轉過頭去。

視線盡頭是剛纔還在對練的聖騎士們的隊長。

那是一位將麥稈色頭髮整齊梳理的中年人，諾倫。

「是的，我很喜歡這裏的安靜。」

「如果您滿意那就好…不過這裏還是需要修繕，我會派人來的。」

「謝謝。」

「那麼我先告辭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好的。」

『研究室？』

大概是前世曾經聽說過的她的祕密行動吧。一定就是這個。

環繞着聖國埃爾利亞的超越級結界。

維拉微微點頭回應特雷沃的問候，隨即直入主題。

維拉再次緊握雙拳。

封魔陣。

找人着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就在眼前，卻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這就是問題所在。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巴爾戈笑了好一會兒，只留下一句『那就好好加油吧』這樣的話，便轉身離開了。

維拉從未考慮過失敗的可能。

這就是巴爾戈所說的形與意。

『諸神果然都是傻瓜。』

維拉正在思索時，聖女的面容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所以，您是對聖鬥術有些好奇是嗎？」

「不如我們先進去再詳談如何？」

「我一直在打聽學習聖鬥術的事，聽說特雷沃大人對此很瞭解，所以特地前來拜訪。不知您是否能夠指教？」

無論向路過的誰詢問，得到的答案都只是『在大神殿的某處』，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着，最終纔在這裏找到。

聽到特雷沃的話，維拉點了點頭。

『…總之，結果是好的。』

這是巴爾戈說的話。

『使徒修行。』

『…必須在4年內結束。』

這是九位神明選中的九名使徒必須完成的證明儀式，前世聖女佩戴的白金玫瑰念珠，正是完成使徒修行的使徒所獲得的證明。

『像蛇一樣狡猾的老傢伙。』

維拉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聽到這個事實後，維拉再一次回想起了他初次來到這裏時的想法。

維拉輕輕呼出一口氣，隨即站起身來。

相應地，完成試煉所需的時間也各不相同。

能夠吸收從外部施加的所有魔法衝擊，是將埃爾利亞打造成銅牆鐵壁的結界。

『…確實。』

之後帶領自己的人就是剛纔一直在身邊的諾倫。

-使徒的聖鬥術與一般的聖鬥術不同。關於這一點，特雷沃使徒大人會更清楚。

就結果而言，事態的發展並不壞。這不就是爲了目標邁出的第一步嗎。

當時聽到這話時是多麼的難以置信。

但是，現在必須改變了。

「啊。」

與巴爾戈的對峙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問一答。想到最後自己因情緒激動而脫口而出的話，他的臉色纔會變得如此陰沉。

『問題在於會降下怎樣的試煉。』

「是的，這是加強封魔陣所需的法術。」

「特雷沃大人是負責管理這個的嗎？」

在神殿內走了許久，當維拉抵達深處的一個房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生疑惑。

當然，神明降下的試煉內容每次都不盡相同。

用握在手中的劍，憑藉刻在靈魂中的誓約，他必須守護她。

這雙手一直在掠奪。這一生都舉着掠奪之劍。

巴爾戈的態度中明顯包含着接納的意思。巴爾戈應該是同意了自己的歸化。所以纔會這樣給予住處吧。

使徒修行是通過戰勝神明通過啓示降下的試煉來證明自己的儀式。

拖泥帶水地寒暄並不符合維拉的性格。

雖然因爲那老傢伙說話的語氣讓人心頭火起，但維拉並不是會因爲這種情緒而壞事的蠢貨。

根據諾倫的指引，啓示儀式將在一週後準備完成後立即舉行。

雖然這句話完全否定了他的人生，但他卻無法反駁。

維拉繼續思索着，輕輕呼出一口氣，平息着內心湧起的煩躁情緒。

爲了獲得使徒職位的認可，指揮聖女的護衛隊伍，必須要完成那個儀式。

「啊，維拉大人。不知近來可好？」

維拉回想起了自己此刻應該做的事。

他的試煉必須在那之前結束。

話音剛落，特雷沃輕聲應了一聲，隨即露出平靜的微笑，點了點頭。

如今守衛在聖國聖門前的雙子，正是爲了領悟何爲真正的守護之意，才堅守在那個位置。

＊

維拉點點頭，跟隨着特雷沃的腳步。

維拉不願讓她獨自前往那個地方。當她前往那裏時，他必須守在她身邊。

「不愧是您，能找到這裏。使用聖痕的聖鬥術，對普通的聖騎士來說確實是一個較爲陌生的領域。」

「聖法術…是嗎。」

『形與意，他是這麼說的。』

他認爲在劍術中融入這一點最確切的方法就是聖鬥術，爲了學習這個他去找了諾倫，但諾倫搖頭表示拒絕，並推薦了特雷沃，這就是原因所在。

特雷沃看着正在四處打量房間的維拉，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回答道。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諾倫漸漸遠去。

難道不是發誓要在這第二次生命中如此活着嗎？

維拉交疊着雙腿坐下，繼續思考着。

『⋯我會做到的。』

維拉注視着遠去的諾倫，隨後轉身走向小屋，打開了門。

-您不知道嗎？特雷沃大人也是使徒。是被授予智慧聖痕的人。

巴爾戈的話再次掠過維拉的腦海。

在特雷沃的引導下到達的地方，用這樣的詞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他一邊拍打着隨着動作揚起的灰塵，一邊回想起來到這裏之前發生的事情，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降臨在聖女身上的試煉是….』

「是的，這是歷代被授予智慧聖痕的人們世代相傳的職責。」

帶着聖痕進入聖國的聖女，將接受試煉，墮入污泥之中。

在大神殿的中央，特雷沃正對着神明的壁畫祈禱。

看來是需要修繕了。

「有點凌亂吧？因爲正在研究聖法術，所以最近有些忙得不可開交。」

對維拉來說，用刀依然是他最有自信的事情。

維拉想到這裏深深嘆了口氣，隨後故意發出響亮的腳步聲向特雷沃走去。

儘管傾注全力也無妨。竟然因爲這種簡單的事情而逞強，真是可笑。

特雷沃說着，清理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這纔將維拉引到那裏，繼續說道。

他自稱是大神殿的管理人，我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

找特雷沃的原因是…爲了學習聖鬥術。

維拉好不容易找到他，這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授予聖痕的標準到底是怎麼定的，那些所謂的使徒一個個都是些怪人。

維拉攤開手掌，茫然地望着它，思緒延續。

特雷沃隨即轉過頭來。

從現在開始要做的是。

他該站在她的身邊。他該做的不是掠奪，而是守護。

50年前，現任聖皇巴爾戈•聖羅亞接受了審判大陸邪惡的啓示，在約10年間周遊大陸，創造了傳奇。

這樣想着的維拉，很快發現了小屋正中央擺放的桌子，便朝那裏走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伴隨着「吱呀」的聲響，維拉看到小屋內部的景象時，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特雷沃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隨後朝着裏面伸出手，繼續說道。

「幸會。」

-就像一條發情的狗。

使徒修行是每當談論到聖國時都必定會提到的話題，所以維拉也很清楚。

巴爾戈最終還是讓維拉說出了藏在心裏的話。

各處擺放的燒瓶和試劑等器材，以及牆上密密麻麻貼滿的卷軸，營造出了這樣的氛圍。

「是的，諾倫大人說特雷沃大人是最瞭解使徒聖鬥術的人。」

「您過獎了。」

特雷沃聽聞此言輕聲笑了笑，隨後將手臂搭在桌上撐着下巴，繼續說道。

「嗯…首先，維拉大人對聖鬥術瞭解多少呢？」

「據我所知，是運用神聖力來強化身體的強體術。」

維拉一邊說着，一邊注視着特雷沃。

事實上，維拉對聖鬥術的具體細節也並不瞭解。

雖然在前世爲了更好地利用聖痕而花了很長時間尋找相關信息，但由於聖國的封閉性，很難接觸到這些信息。

雖然只要深入調查就能獲得這些信息，但如果在深入調查的過程中讓聖國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可能會陷入困境，所以也就沒有刻意深入調查。

特雷沃的回答，正是在這些想法紛至沓來之際傳來的。

「是的，嗯…一般的聖鬥術和維拉大人所知道的並沒有太大區別。和騎士們利用魔力的強體術差不多。」

對維拉的話表示肯定。

「但是。」

話鋒一轉，他加上了一個轉折。

特雷沃一邊說着，一邊改變姿勢，將手向前伸出，握成拳頭。

「如果有聖痕介入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雷沃身上湧現出神聖力。

那是一道如同夏日海洋般湛藍的神聖力。

神聖力交織纏繞，化作數道光線。

這些由神聖力形成的光線，如同紋身般銘刻在身體之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維拉至今爲止使用聖痕的方式，也不過是將體內蘊含的神聖力增幅到源源不斷湧出的程度，所以看到這樣的使用方式會感到驚訝。

特雷沃看着維拉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用愉快的語氣繼續說道：

維拉的雙眼因這前所未見的神聖力運用方式而睜大。

「將聖痕與聖鬥術結合，就能夠爲神聖力注入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