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5 『白羊』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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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的头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看到他那毫不留情的头落地方式,我直觉地想——糟了。
「————」
在治疗院也好,在任务前往的战地也好,我看到的伤和血已经多到厌烦了。所以,我知道。真的受了重伤的人,连保护自己的行动都做不好。
就像现在的昴一样,连保护头部都做不到,只能倒在地上。
「————」
昴的右侧腹慢慢地渗出血,流出来的血逐渐浸湿了楼梯平台。每次看到血,我都会这么想——简直就像生命流出来了一样。
「欸,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呢。红色和白色是非常相配的组合,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人着迷……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难道是……嫉妒?也就是说,是爱!?」
「遵从卡佩拉的方针,尽可能不杀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用手帕擦拭被血弄脏的手指,静静地回望莉可莉丝。
听到哭声。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悲叹、呐喊的声音。
「你也是!我们一样呢……所以你才坦白的吗?这是命运吗?你不想失去我吗?我也是!」
『白羊』从后方刺杀昴,表情极为冷漠。她用手帕擦拭被血弄脏的手指,静静地回望莉可莉丝。
——只是身为治愈术师,一直呼唤即将死去的对象。
「是拉塞尔先生的指示吗?『白羊』不只原本是『被爱的孩子』,还拥有那样的力量,所以才会被重用。这么说我就懂了。」
「我是为了掌握『六瓣花』的全貌,将敌人一网打尽而潜入的。但是,这样下去『爱之子』之间会互相残杀,所以我才坦白——请把这当作伴手礼。他意外地难缠哦。如果正常来的话。」
然后,随着光芒变淡,余韵远去,我直觉地理解了。
紧抓衣服的胸口,『白羊』缩起纤细的肩膀,声音颤抖。
虽然勉强指定右侧腹,降低了失血致死的风险,但还是差很多。全身使不上力,身体动弹不得,趴在血泊中,快要溺死在自己的血里。
「小看敌人,半吊子的行动无法带来成果。要做就要赌上一点真心,全力投球。」
「一边是,不惜呕心沥血也要克服『远路』也要追上的对象。一边是,只能在最近的地方依赖那拼命背影的对象。如此罪孽深重的菜月,却要留下你们两人,独自逝去……就是这个!」
只不过,为了让变弱缩小的她冷静下来,昴朝她的肩膀伸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该不会是受到打击而混乱——」
菲利克斯和趴卧在血泊中,脸朝旁边倒下的昴的黑瞳对上。
昴想到的这个作战,「白羊」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
不知道『白羊』对那脑子有问题的爱情论,能赞同到什么程度。只是,她既没有嘲笑莉可莉丝的胡言乱语,也没有贬低——
「『白羊』也觉得有可能的话,那我就放心了。老实说,我本来觉得这个想法很烂……但一想到我也会把抓到的人变成自己的孩子,就吓了一跳。」
「——啊。」
「……『白羊』酱,你有什么武器吗?」
那不是至今为止的梦中女吐出的气息,而是深深的安心。
——知道那是对什么的希望的瞬间,菲利克斯就懂了。
但是——
△▼△▼△▼△
「——我是妈妈派来『六瓣花』的『爱之子』。」
「请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觉得你是被我骗了,我们是同伴,要互相帮助。比起突然在我眼前被刺的菲利斯,这个提案要好太多了。」
「真的假的?虽然不知道的理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六瓣花』的『爱之子』。」
接着吐出的,和方才没有矛头的愤怒不同,是直直朝向该发怒的对象,菲利克斯体内宛如诅咒的愤怒结晶。
「策略吗?而且,还看我……」
那是毫无脉络可循,突如其来,而且意义不明的发言。
菲利克斯才没有哭喊,就算看事情的角度扭曲也该有个限度。
一瞬间,梅蒂的视线和倒在地上的昴交错。
在和乐融融地交谈的两名『爱之子』脚下,被爱所遗弃的可怜少年的血继续流着,虽然缓慢,却确实地削减着他的生命。每过一秒,能捡回那滴落的生命的可能性就会逐渐消失。
难怪拉塞尔会把明显不适合战斗的「白羊」,列为与「六舌」战斗的主战力之一。要说的话,她就是不需要色诱,成功率拔群的美人计高手。
「——这个,是指?」
「是啊,是爱。结果,我们的动机全都是爱呢。」
「……『白羊』酱?」
「这是悲剧啊。」
原本就知道『白羊』讨厌争斗,是心地善良的人。就算是作战,叫她刺杀昴也太残酷——
「爱这种东西,障碍越高就越能燃烧对吧?年龄和性别也是点燃爱的柴火。但是,最大的障碍是什么?那就是,死・别!」
「别开玩笑了……」
仿佛在印证我的直觉,莉可莉丝用脸蹭着梅尔蒂的手,如此断言。
只是在这两个月的「爱子」战线上,敌人共享的情报比想象中还要少,昴看过好几次他们只在被赋予的职务和职权范围内,为了回应卡佩拉而奋战的模样。
「武器……?有杖术用的伸缩杖,还有短刀。要用吗?」
感情的巨浪和风暴,导致心灵堤防的「决堤」,让濒死的昴哭诉,还在血泊中加上眼泪和鼻水——肮脏的三分钟烹饪。被强烈猛烈的感觉袭击,比至今在城内任何地方都还要强烈,所以很清楚「决堤」的原因就是这个腐女。很清楚。
「……我,无法相信,人的温柔。昴先生刚刚说的话,到头来,也是因为我的力量才说的吧,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和那个人……」
为了以防碧翠丝发生什么事,只花两个月就改写治愈魔法的原理,连精灵都能拯救。昴就是尊敬他那温柔的坚强。
和指望莱因哈鲁特和尤里乌斯一样,昴也指望菲利斯——这就是「菜月・昴伪装杀人事件」的核心。
软弱、脆弱、无力的菜月・昴,打出了愚蠢到令人害怕的主意。
扭动身体。手臂拔不出来。肩膀用力。手臂没被扯断。用力蹬墙。手臂还是不自由。没有一件事能如自己所愿。简直就像菲利克斯的人生。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像至今为止一样,谁都不——
因为——
「虽然『白羊』妹妹也是相当的美少女,但在我心中那孩子是第一颗星……看起来的光辉不一样。所以,我没有被你诓骗。」
被这么一说,昴垂下眼帘,回想和『白羊』相遇的两个月。
「还有,你误会了一件事……应该说,是我说明得不好,我有说过这个作战能不能成功,全看『白羊』妹妹吧?可是,这个作战我指望的不是『白羊』妹妹。」
「所以,只有『迷路』必须解除。为此菲莉丝的……」
「柯尔,雷欧,尼斯……」
「——如果遇到『爱子』,就用那把刀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话,应该能增加相当的说服力吧?」
然后另一种是——
「还有,虽然刚刚才说你没有被我骗,但我想我们已经很要好了。不过那不只是因为你的力量,还有在我难受的时候出声关心,在休息时间率先泡茶给我喝,还有我太好骗了。」
「昴、先生……」
既然如此,昴一定也受到了「决堤」的影响吧——不然,昴绝对不会对「白羊」说出这种话。
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自己单薄到可恨的胸膛内肆虐。就算身体保持万全,内心却并非如此。不如说,内心有保持过万全吗?自己总是情绪不稳定,脆弱的心灵总是吵吵闹闹。
「——昴!不行!不可以死!让我……让我过去!」
「但是,说不定会在最初的地方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是……」
「等、等一下,我完全跟不上。那个让人慌张失措的异能,有办法解决吗!?」
「说起来,不觉得奇怪吗?敌人为什么让菲利斯活着?」
「好!这样『绕远路』就解除了。应该能见到想见的人了。不过,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在我的面前再会。因为会让我非常兴奋!」
到了这个地步,昴提出伤害自己的作战,让她怀抱的罪恶感爆发。无法抑制感情,「决堤」的影响也不小吧。
「如果说服力不够,那就增加说服力。虽然也有把我打个半死的方案,但那样骗不了托德。因为他是小心谨慎又多疑的家伙。」
过去,菲利克斯的傲慢,让他错失了报答恩师的机会。——肯定自己力量的恩师,其判断遭到质疑,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而自刎。
「遵从卡佩拉的方针,尽可能不杀人……因为我的性命太可怜了,所以驳回这个,能想到的模式有两种。」
「咦?咦咦?咦咦咦?」
「————」
看到莉可莉丝的反应,『白羊』冰冷的表情产生了变化。是笑容。她脸上浮现与那容貌不相称的冷笑。
「————!」
——为什么昴要离开爱蜜莉雅的身旁?
「呜咿、呜、呜、啊啊……太过分了……」
战战兢兢地,伸过来的手触碰昴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交握的手,是害怕触碰对方的心的她,踏出勇气的一步的证明。
「——那、那是……」
大多数情况下,能用的手牌都沉眠在废牌堆里。而且就算不特意收集,废牌也会大量埋藏在不经意度过的时光中。
昴失去声音,感觉到「白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睁开眼皮。在思考的期间,菲利斯就在眼前,必须在这里讨论。
「不管怎样,如果这个可能性猜中了,那奇怪的是,菲利斯或许不用担心会丢掉性命。不过就算是那样,我还是建议你和菲利斯会合。」
「没有头绪吗?被我握住手说话,就会觉得我说的话是正确的,然后就赞成我。」
昴的手脚无力地伸直,瞳孔失焦,嘴巴吐着血泡,重复微弱的呼吸,那张脸毫无疑问是死到临头的人类,菲利克斯也看过好几次。
「好像是『执行者』报告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但那也是个谜团,很美妙呢。他的眼睛在看谁呢……我吗?」
面对瞪大眼睛的昴,「白羊」——不,梅尔蒂・普利斯提斯放松嘴角。
「有两个。第一个,就跟出发前一样,有菲利斯在的话生存率会三级跳。第二个,是敌人的能力问题。我想设法处理最糟糕的『迷路』。」
卡佩拉的独裁和以调教为目的的同伴间不彻底的连结,再加上以恐惧束缚的虚假忠诚心,昴认为有可乘之机。
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和被死亡囚禁,即将被召唤的人们不同之处。
「白羊」老实点头,那模样就像忏悔自己罪过的罪人。
「哎!也就是说,没法和想见的人见面吗?这可真是悲剧……虽然我觉得,像这样一直错过,爱才会成长得更大……」
不过,这需要当事者「白羊」有再度面对恐惧的觉悟。
『白羊』认为这个作战,有昴可能会死的风险。
「名字?我的名字是莉可莉丝,大家都叫我『药指』。不过糟糕了!像这样互报姓名,代表我们的故事开始了……咦,好像喜欢。我好像喜欢梅蒂!」
——代替回应,视野角落的天花板出现无数裂痕,从被切开的白色天盖另一侧,有道影子跳进地下——无声无息。
『白羊』的反驳在预料之中,昴也有同感。就算『白羊』把昴的手绑在背后带过去,对方也有可能察觉到这是迫不得已的胜负。
然后,随着光芒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直呼唤即将死去的对象。
「啊……」
至少在菲利克斯看来,那和昴被刺杀前一样,是莉可莉丝散布的『毒』所导致的『白羊』精神失衡,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但是,说不定会在最初的地方就失败。就算带『灰星』先生过去,也不一定能得到信任……」
菜月・昴的行动和存在,就是菲莉丝・阿盖尔的罪孽。
「莉可莉丝,你是听妈妈的命令来这里的?」
快速传达作战概要的嘴巴,被那道叫声给堵住。
被刺倒的伴手礼任务——以及抑制「决堤」的被害。
「我也要选择——为了能抬头挺胸面对那个人。」
「那家伙说过,只要是在自己面前,就算是想死的家伙也不会让他死。所以这个作战,只有在那家伙面前才能成立。」
「『白羊』的请求……」
「——是的。」
「我的力量是『诓骗人类』……被这只手碰到的人,会对我产生好感。对我有好感的人,就无法拒绝我的请求……」
「——啊。」
「这个。」『白羊』边说边用脚尖踢了踢倒在血泊中的昴的身体。看到『白羊』那粗鲁的态度,僵住的莉可莉丝缓缓地、深深地吐了口气。
「可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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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梅蒂刺穿昴侧腹的演技很怪异,毫无疑问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候补人选。不愧是胆敢脱离「爱子」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虽然无法点头、竖起大拇指,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几乎办不到,但已经确认到她的力量了。昴承受「决堤」的负担也有了价值。
「虽然感觉像是结论,不过你办得到吗?『白羊』妹妹。」
「简单来说,『白羊』是卡佩拉派来『六舌』的间谍,然后抓住偷偷反击的我,和『爱子』会合……这样的剧本。」
「会更顺从我!那就是我的力量!」
摇晃身体,手臂用力,为了到昴那边而苦战。可是,菲利克斯被钉在墙壁上的身体,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接受宣言后,「菜月・昴伪装杀人事件」正式执行——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那、那么,是谁……?」
憎恨。火大。焦躁。准备了这种血之沙漏的「爱子」们,还有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的自己——更进一步来说,对大摇大摆闯进来,然后被叛徒刺杀的昴,菲莉丝的愤怒都很大。
「里本和托尔涅。其实里本本来只想带托尔涅来的,但两人幽会这种事我可不能错过,所以就硬是跟来了。因为我的『无名指』和谁都很合得来……啊,别以为我很轻浮!我只是想把爱分给大家,也想看看大家互相分享爱的样子……!」
然后,昴对因为自己苦涩的表情而困惑的『白羊』说道。
「不是,是丹东叫我来的。不对,严格来说是丹东叫我等他,可是里本却无视他……里本一定是想吸引丹东的注意!」
「『白羊』妹妹。」
事到如今,菜月・昴依然相信菲利克斯・阿盖尔——这是以那份希望为依据,所上演的愚蠢戏码。
「死别!这就是爱最大的障碍!因为死了就结束了!再也无法和死去的对象互相触碰。所以,没有比死更能疏远两人的东西了吧?反过来说,死是把相爱的两人之间的爱提高到极限的药!死是媚药!」
因为——
这是勇敢的朋友所做的宣言。
她努力不懈是事实吧。在能力范围内,她会避免与他人有物理上的接触。即使如此,偶尔还是会握住昴的手,像这种时候——
「如你所知,如果前面有敌人,我们两人正面迎战能不能赢,实在是很可疑。所以,这时候要耍诈,用偷袭的方式。」
「——但是,那样会让妈妈困扰的」
「——啊。」
第一种,菲利斯的恢复能力远远超乎敌人的想象,其实对方是打算给他致命一击,所以才将濒死的他丢在地下。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用手帕擦拭被血弄脏的手指,静静地回望莉可莉丝。
「对不起,但是请重新考虑。那种、那种鲁莽的作战不行。我明明没事,却要进行自己可能会死的作战……」
必须纠正「白羊」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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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踏出的勇气的使用方式,是刺向昴。
这两个月,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对昴感到火大。
「——我不喜欢这个力量,我讨厌它。因为会践踏在那边的人们,为了我而利用他们。」
「托尔涅!帮他们解除『绕远路』!见不到面的两个人太可怜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昴的告白,让一脸罪人样的「白羊」目瞪口呆。虽然对无法反驳的她很抱歉,但时间宝贵。昴趁机继续说下去。
「……有可能,不对,这可能是最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即将被召唤的人们,瞳孔里都带着悲叹、恐惧和悔恨而亡,但是昴不同,他无力又失焦的黑瞳里,寄宿着希望。
「这是最有可能的。只不过,根据我可怜的经验值,可以想到一个非常讨厌的理由——卡佩拉想收菲利斯当养子。」
这样一来,『菜月·昴伪装杀人事件』的目的就达成一个了。既然『绕远路』被解除,那么走散的大家,应该,都,平安——
然后她如昴所期待的,走向支配现场的腐女——
昴使尽全力,挽留即将脱离身体的生命,重复着浅浅的呼吸,不只被小刀刺中的侧腹,全身的痛楚都让他抽搐,同时还要完成另一个任务。
「莉可莉丝,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现在能够交手的话,『无声』就有对抗库珥修小姐的手段。还有『溃决』那边,我想到了可以解决的方法。不过,『迷路』就另当别论了。只要这个能力还在,我们就永远无法和同伴会合。」
事实上,她的心情就是这样吧。用与生俱来的力量引出他人好感,招来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自觉到自己做了坏事,因而受到苛责。
光芒掠过昴,掠过梅尔蒂和莉可莉丝,掠过墙上的菲利斯,然后向外扩散,恐怕是扩散到了整座城堡。
「等、等一下……」
过去,菲利克斯的怠慢,让他没能拯救发自内心敬爱的挚友。——明明被吹捧为“青”,却因为与名声不符的力量,而没能得到主君的心上人。
「——敌人有想让菲利斯活着的理由。」
「——妈妈,一直以来谢谢你。我爱你,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因为弱小而被夺走,如果只能向周围寻求命运的补偿,那么昴的补足就全都是菲莉丝的罪孽——而且菲莉丝的罪孽,每次都不是由自己,而是由自己以外的人来支付。
梅蒂用闹别扭的语气说完,抬起手轻轻贴在腐女——莉可莉丝的脸颊上。莉可莉丝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潮,眼瞳因热气而湿润。
『白羊』从后方刺杀昴,表情极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莉可莉丝就少根筋。
「——————咦?」
「——不可以碰我。」
「————」
「我认为……有胜算。大概,因为『灰星』先生不知道的理由,所以会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笨蛋!你刚刚差点就死了吧!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为什么……」
在将意识集中在权能的途中,昴也致力于增加手牌。
「是梅尔蒂。」
疯了。用恍惚的笑容和眼神诉说的莉可莉丝,脑子有问题。
「——嘎、啊、呜。」
随着沙哑的低喃,「强欲」的权能——「柯尔・雷欧尼斯」再度被滥用。
昴的自我反省让『白羊』大吃一惊,但详细说明只会变成噪音,所以省略。
现在昴能尝试和菲莉丝会合,是因为满足了「柯尔・雷欧尼斯」的效果,以及他不会离开原地的两个条件。最可怕的是,一旦对方开始移动,会合的难度就会大幅提升。
如果梅蒂的力量正如她自己所言,那么她豁出去的行为——会比昴想象的还要顺利,她毫无遗憾地发挥本领。
「——『白羊』,我有一个想问你的策略。能不能执行,全看『白羊』你了,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肯定!?也就是说,果然是那样!菜月迷上菲利克斯,你无法忍受就刺杀了他!怎么会这样,这是悲剧啊!因嫉妒而发狂的你,和直视爱而哭喊的菲利克斯……我该支持哪一边才好!」
听到「爱子」们都是聚集了专精某种才能的孩子时,昴就觉得菲利斯很适合。当然,分析卡佩拉扭曲的爱是无谋之举,所以这终究只是从现状推测出来的。
虽然很怀疑这是不是看到同样光景的感想,但莉可莉丝提及从倒下的昴身上流出来的血和地板的白色,将双手朝向她——朝向「白羊」。
又要接受惩罚了,自己以外的某人的人生将被糟蹋——就在菲利克斯诅咒缠绕自己人生的宿命,咬紧牙根的时候。
就这样,为了骗过敌人而真的被刺的昴,陷入濒死状态。
「——唔!」想要碰触的手被挥开,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一瞬间,『白羊』也因为自己的过度反应而表情僵硬,但她立刻抿紧嘴唇。
不能让她继续哭,为此,我勉强保住性命。
说完,昴刻意伸出右手,邀请「白羊」握手。低头看着伸出的手,「白羊」用力吞咽。
「所以刚刚的作战,是我被『白羊』诓骗的结果咯。」
「——我有超级喜欢的人,所以不会为了『白羊』妹妹而死。」
但是,昴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就算说那是自己让她这么说的,但昴却毫无头绪。刚刚的策略,毫无疑问是昴想出来的。
「别开玩笑了……」
莉可莉丝的声音颤抖着,用响彻地下的声音喊道——以此为契机,伴随着“咔嚓”一声,蓝色的光芒在地下扩散开来。
「真的假的?虽然不知道的理由很让人在意,不过如果是正面要素,那我非常欢迎。」
「莉可莉丝,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一起来?」
才没有哭喊,只是——
「我第一次交到朋友,也是第一次刺杀朋友。」
相对的,如果事情发生在菲利斯面前,他就会赌上自尊遵守口头约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莉丝的罪孽——而且菲莉丝的罪孽,每次都不是由自己,而是由自己以外的人来支付。
「——请等一下。」
不过,让她口风变松的,是打从一开始就让人以为是同伴的「蛊惑人心」的威力——她绝对无法花心,因为马上就会被揭穿,被迫自白。
在变化之中,昴感受到分散在库珥修城的同伴存在。每一个都是维系昴现在的原动力,不过发动「柯尔・雷欧尼斯」的真正目的,并非锁定同伴的位置——而是「小王」的复权。
「————」
「——梅尔蒂・普利斯提斯,这是我的名字。」
一瞬间血色尽失,脸色苍白的莉可莉丝,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嗯,要用……冲击性的话,应该是刀子吧……」
「————」
为什么又要离开应该在身旁的人,对库珥修的困境伸出援手?然后离开主人和同伴,现在还倒在血泊中,根本是本末倒置。
这毫无疑问,是梅蒂・普利丝提斯是「爱女」之一的证据。
所以,昴准备了两段提案。只不过,这个方案会给『白羊』带来很大的负担。
那是内心胆怯,却用挤出的勇气决定抵抗的少女表情。那样的微笑和报上姓名的行为让昴大吃一惊,她用力握住昴的手。
莉可莉丝主动牵起梅蒂的手,恳求似地诉说——从她口中滔滔不绝流出的,是潜入这座城堡的「爱女」们不为人知的内情。
目前在库珥修城出现的「爱子」,已知的有「无声」、「溃决」和「迷路」三人,昴认为最后一个是最大的强敌。当然,「无声」的刺客性能和「溃决」的棘手程度也不容小觑。
「——我选了,为了实现我的愿望。」
「可是……可是,今天,我愿意相信。愿意相信,不是我的某个人,比我相信自己还要多的,愿意相信,这么说的你。」
昴大声叫喊,『白羊』用更大的声音叫喊,然后展示自己的双手。纤细、柔嫩的手指,她让昴清楚地看到——
「白羊」似乎没料到昴会这么说,她用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当然,这手段没有嘴巴上说的那么简单,对方也不会傻傻地相信。
不用说,他指的是梅莉,但昴想主张自己和卡佩拉的教育方针有决定性的不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想跟梅莉说,但现在先搁置。
「有想问的情报,或是当成人质……是这样吗?」
「但是,你们在悠哉什么啊……我也……!」
「——别死啊,笨蛋!!你在想什么,别开玩笑了!!」
接受『白羊』的决断,昴将自己和她该走的路定为地下。
确实有好几次那样的场面。在难以判断和犹豫的时候,被『白羊』碰到,然后顺着她的话去做,这样的场面有好几次。
不光是来到这座城之后,这两个月在暗中摸索的日子里也是。
「请不要碰我。要是碰了,昴先生一定会更……」
而当目的达成时,「两人份」的感情「决堤」就会造访昴的身体。
过去,菲利克斯的赎罪,没能传达给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主君。——而如今,自己不中用的身躯,又即将引发对主君的第三次背叛。
让『白羊』操无谓的心了,昴打从心底反省。对她真是不好意思——说起来,昴和『白羊』的风险前提条件不同。
「————」
昴对微微倒抽一口气的『白羊』点头,边用手摸索墙壁边前进。
「所以,我不能死……」
「啊啊,啊啊,是这样啊。你也是『爱之子』……不是妈妈本人吧?那就好。你想想,妈妈偶尔会那样对吧?因为想和我们用真心话互相了解,所以曾经发生过一天见到的人全部都是妈妈的情况!我回想起那个时候,心脏差点就冻结了……你不是妈妈吧?」
在这期间,莉可莉丝发出脚步声,走到楼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和『白羊』潜入地下之前。
无论那会带来多么戏剧性的效果,我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想看到,此时浮现在莉可莉丝侧脸上的胆怯和恐惧。
——瞬间,濒死的意识被抓住后颈,硬是被拉回现实。
不过,就这样在没有任何手段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也没意义。
在这期间,莉可莉丝发出脚步声,走到楼梯平台的中央——正好是菲利克斯和『白羊』的正中间,她朝两人伸出双手。
『白羊』从怀里拿出两种武器,警棍长度的杖和形状像野外求生刀的短刀,昴认为后者符合目的。
「嗯,我想应该可以。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而且还要借用雷古勒斯那混账的力量,让人很火大,不过已经证实权能比『迷路』还强了。」
——时间回溯到昴和『白羊』潜入地下之前。
「——是菲利斯啦,我指望的是那家伙。」
「我是梅蒂,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像这样,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也要提高我成功的可能性,那不是你的真心话……是我,让你这么说的。」
再来——
过去,菲莉丝的诞生,毁坏了阿盖尔家的家族——因为亚人血统的返祖现象,出现兽耳的特征,让父亲怀疑母亲不贞。
「莉可莉丝,其实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爱女』。但是她迷路了,我们没法会合,所以很困扰」
当然,原本莉可莉丝就少根筋。
提高音量的『白羊』,将按住嘴巴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手掌确认着心跳,泪眼汪汪地看向昴——果然,太乱来了。
「——那么,如果能准备一个只能相信的场景,怎么样?」
「更?更什么?『白羊』,我不懂啦。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磨蹭了,拜托你,讲清楚一点!」
可是,昴不一样。这个作战,昴可能会痛到想死,但不会死。
「所以,平常我都会尽量不接近昴先生和碧翠丝小姐。为了不不小心碰到,我一直很小心……」
使用时不需要喊出招式名称,但现在昴想尽可能地让脑袋运转。只要一松懈,下一秒意识就会飞走,然后死亡。即使滥用权能很痛苦,但现在的变化却很可贵。
虽然方针是避开踩刹车的安全策略,但不打算因此就鲁莽行事。仰赖『柯尔・雷欧尼斯』寻找菲利斯的位置,同时在『白羊』的指示下修正路线,两人不慌不忙,但以最快速度逼近目的地。
但是,不能死。死了的话,就会对不起相信昴而执行作战的「白羊」——不,是梅尔蒂,会变成死也赎不了的背信行为。
「什么好像,不要说这么寂寞的话,我们不是家人吗?」
「我说过了吧?『爱子』之间几乎没见过面。不过,『白羊』实际上曾经是『爱子』,所以和他们有共通的话题。然后,如果我这个伴手礼在场,比起正面冲突,不是更有胜算吗?」
「是的,我是我。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被做过好几次会让人食不下咽的事。」
「……那不是你的真心话,昴先生。」
『白羊』和莉可莉丝的回应温度差很大。但是,不支持任何一方的菲利克斯,内心却对莉可莉丝的发言感到火大。
「偷袭……」和停下脚步的昴并肩,「白羊」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也会用一生一次的逼真演技来演。只不过,负担毫无疑问是『白羊』酱比较大,所以能不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