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8 『狂人与解说员』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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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昴的爆笑声响彻四周后,身份终于被确认的奥托才得以从束缚中解放。
奥托一边摩娑被绑住的手腕和被塞住的嘴巴,一边红着脸用怨恨的眼神瞪昴。
「谢谢你们救了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心情上实在不想坦率道谢。」
「喂喂,怎么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要是被周围的人记住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今后的生意会很难做,只会勒住自己的脖子哦?」
「啊——!你们已经完全掌握这边的情况了!谢谢你们!多亏你们我才能捡回一命!刚刚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昴的挖苦语气透露出他对奥托的背景有一定的了解,奥托也自暴自弃地大声道歉。
从内奸身上拿走对话镜,连结的两个潜伏地点——其中一个判断是培提尔其乌斯潜伏的洞穴,另一个则是昴不知道的最后指尖的所在之处。
因此在引导爱蜜莉雅他们避难的同时,也对兽人佣兵团下达指示,让他们发动奇袭,事先排除危险。
面对轻易就能杀死初见者的家伙,昴是唯一拥有非初见体验的人。
「主教大人,请住手。您这么做,魔女大人也不会高兴的。」
——确认他的态度是否有可疑之处,或是能感受到奇妙的敌意。
「关于福音……」
「虽然形式不同!但我跟主教大人一样,都只是醉心于魔女大人的一片叶子。我会全心全意协助试炼,献上一切,思念魔女大人。不对,我的存在,已经连灵魂的一片都让给魔女大人了!」
「我也变成讨厌的家伙了呢。」
然后,其他据点很有可能是预备的附身对象,但这边已经掌握到位置了——可以说离胜利又更近一步。
同情地拍了拍脸色苍白的奥托的肩膀,昴丢下快要瘫倒在地的他,环顾正在准备的众人。然后,和看着这边的里卡多四目相接,他像在说已经看透奥托似的摇晃鼻尖,然后去跟蜜蜜他们会合。
昴将嘴巴烂掉的阿谀奉承化为实体,培提尔其乌斯只听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毫不怀疑。
「——上吧,按照计划进行。」
发出惨叫后跌倒在地的培提尔其乌斯翻白眼,无法隐藏自己被突然袭击的暴行吓到。
「初次见面,大罪司教大人。这次在执行试炼前得以会面,实在是汗颜至极。不过,若能让我这身躯、灵魂,加入执行这次试炼的信徒末席,那将是无上的荣誉。」
「自称大罪司教,我的视野却太过狭隘,真是丢脸。在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放心吧。」
那平静的姿态让昴的背脊升起恐惧,但他忍住不让恐惧表现在脸上,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这个……那个,有非常难以启齿的隐情。」
昴走近,制止想要自残的培提尔其乌斯并这么告知。培提尔其乌斯停止粗暴的扭动,瞪大眼睛仰望昴。那饥渴的视线,让昴感觉内心涌上恐惧,但他还是无言地点头。
「啊——!你们已经完全掌握这边的情况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人失去理智的精神污染「怠惰」。
「哦!你果然很棒!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团结一心,专心一意,全心全意挑战夙愿,否则我们会失去我们存在的意义!我的手指、我的脚、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舌头、我的血、我的骨、我的肉、我的灵魂,全都是为了献给魔女而存在的!从受到宠爱的那一刻起,从知道被爱的那一刻起,我这个存在就只是全心全意报答爱的尘芥……啊啊!多么怠惰啊!!」
先不论是否是自愿选择,但培提尔其乌斯失去现在的肉体后,下一个附身概率很高的人就在俘虏之中。
给予不可视致命伤的漆黑魔手「不可视之手」。
即使世界重复了好几次,昴还是无法得知人的真意、内心和过去,因此只能持续怀疑。为了让人相信自己而拼命挣扎,但真心话却无法相信对方。
在那之前,昴都沉浸在杀意和自暴自弃的末日感,以及那些负面情感之中。
「那是什么反应!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首先,培提尔其乌斯的「附身」是现在的肉体停止活动时,意识转移到其他肉体上才能成立。
这次救出奥托,也可以说是其中一部分吧。
「嗯!正是如此!今后也一起切磋琢磨吧!」
「让魔女降临?容器?……代价?」
「你能接受真是太好了,会留几个人下来,麻烦你不要离开他们。那么,等全部结束再聊吧。」
「不,听到这种利欲熏心的故事,就算要我笑也笑不出来……」
恳切仔细地说明暗号的意思,然后昴对表示不解的培提尔其乌斯点头,接着……
「现在来到这块领地的人,大部分都是看到王都的告示,为了赚点小钱而聚集到罗兹瓦尔边境伯宅邸的行商。」
「没有那种事。魔女大人比起看到信徒受伤,更希望信徒能通过试炼以回报宠爱,所以会为信徒的成就感到喜悦。」
「多么水嫩的,爱的呢喃啊……」
嘴上说着反省自残的发言,却咬碎手指,才想说他流着泪为自己的轻举妄动感到羞耻,却又像忘了这一切似地愉快大笑。
『那个——是什么来着?啊,对了对了,虎虎虎——!』
「您说了什么吗?」
「是的。」培提尔其乌斯点头回应他的疑问之声。
从他的姿势和态度判断,至少昴所期待的暗号还没来。争取时间的任务还在持续中——为了延续场面,先换气。
放眼望去,视野被绿色覆盖,连方向感都快丧失的世界,昴前进的脚步却毫无迷惘。这是已经为了相同目的走过好几次的路,感觉、双脚都像在依循刻划在记忆中的经验,引导昴前往目的地。
「你似乎很满足,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没必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示福音,结果话题不了了之,这次会怎么样呢?
昴弯下腰,跪在地上,以最大限度的敬意向培提尔其乌斯行礼。看到这景象,培提尔其乌斯又感激涕零,泪水滂沱地濡湿脸颊。
「——试炼。」
「却没在爱蜜莉雅身上看到任何价值。」
在提出疑问的培提尔其乌斯面前,昴小声地重复那个暗号。
「那样就好,那么,花时间也只是产生不必要的风险,差不多该行动了吧?」
不管怎样,要是自残过头丢了性命,那现在就糟了。
规劝昴自虐的发言后,尤里乌斯询问该如何处置呆滞的奥托。对此昴缩起下巴,张开双臂指向村子。
至少在结束这愚蠢的行为后,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连这点程度都无法理解,那就无法面对。
由于意识被夺走并受到拘束,就算培提尔其乌斯失去现在的宿主,选择附身在她身上的可能性也变低了。
狂人对昴的话感到感激,用像是被洗涤心灵的表情流泪。
对培提尔其乌斯来说,菜月·昴可以说是天敌也不为过。
奥托强颜欢笑,试图一笑置之,却被昴轻轻挫了锐气,然后他再次嘲笑奥托那不讲理的叫喊和丑态。
虽然有不安的要素,但昴有自信将能消除的风险都消除了。该做的事都尽最大努力做了,再来就等天命对自己微笑。
「我无法释怀!!」
挫败没有抗性之人的战意,让人失去理智的精神污染「怠惰」。
「请原谅我怀疑您,原谅我怠慢。您很出色,无庸置疑地出色。没有形体,没有福音书,没有大声说出被爱的自信,我跟您差太多了。不用说就能明白,浓密的宠爱——您正是适合那样的存在。」
抬起下巴望向天空,昴的思绪稍微浮上半空。
「O、OK?」
第三,从「指」这个表现来看,恐怕备用的肉体全部有十具。在各处的潜伏地各配置一名,发生意外时可以更换。
森林豁然开朗,视野变得开阔,昴的眼皮感受到日光,脚底感受到坚硬的岩石。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高耸的断崖堵塞视野,站在断崖前的瘦削男子张开双手欢迎昴。
屏息闭眼,昴压抑无法理解的感情出声。
只对呆若木鸡的奥托这么说,昴就先不管他了。
吞下格外粘稠的口水,感觉沉默正在灼烧胃部。
「你到底……?我的指尖为什么会……」
视线落在对话镜上的培提尔其乌斯,没有察觉昴的表情微微改变。然后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打开手镜,镜面映照出自己。
正因如此,与培提尔其乌斯对峙时,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穿过苍郁茂密的森林,昴朝曾经去过好几次的洞穴前进。
狂乱的人性,让一心想要争取时间而持续对话的昴,不由得闭上嘴巴。
在远处看着两人的里卡多也同样保持警戒。
假如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挑战,昴有挑战一百次就会被杀一百次的自信。像这样保有记忆重复挑战,持续拟定对策,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线光明——魔女教四百年来横行霸道的理由,这下子终于明白了。
「试炼!这次要试炼新发现的半魔,看她是否适合让魔女降临!如果适合就确保她,不适合就让她支付不敬的出生代价!」
尤里乌斯和里卡多站在昴的两侧,背对他们的视线,昴轻轻吸气。
自己在水面下的盘算还没完全结束,必须继续争取时间,让状况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才行。
话题是「试炼」,狂人好几次挂在嘴边的此次袭击的大目的。就昴所知,培提尔其乌斯从未提及试炼的内容。
他自豪地讲述从自己体内满溢而出的自私信仰,手伸进法衣内取出黑色装订的书——福音书,开始翻页。
「在会合之前,这次的活动目的——试炼的事,请务必让我知道,主教大人。」
「重新条列出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就完蛋的等级了。这样还拥有『不可视之手』和『怠惰』的权能,恶劣到没得商量。」
就这样,额头冒出的冷汗即将滑过脸颊的前一刻。
突然高声大叫,因紧张而僵硬的昴瞬间呆住。在昴面前,培提尔其乌斯继续用尖锐的假音说道:
「就是这样,森林的山贼——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为了打倒魔女教而组成的讨伐队就是这里的成员。在这段期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失去理智的精神污染「怠惰」。
听到号令,骑士们同样点头,各自跨上待命的地龙和莱伽。
挫败没有抗性之人的战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也只是挫伤战意的愚蠢之举。
「好日子,真是个好日子。没想到在决定要执行试炼的这个命运之日,可以像这样迎接新的爱的宠儿……!感泪、感激、感叹,我的胸口快要被这些情感撑破了!」
考虑到行商的领袖凯缇是内奸,即使奥托和他关系亲近,也不能轻易相信。
培提尔其乌斯以佩服至极的态度跪下,手贴胸膛对昴的信仰心表达敬意。光看这个部分,培提尔其乌斯的举止确实很像虔诚的宗教家。
虽然从潜伏地点被带出来后,他的嫌疑几乎已经洗清,但还是得小心谨慎。
既然如此,再花更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放心吧。」
咬断手指的行为也是,原本以为他是喜欢自残的对手——但肉体不是培提尔其乌斯本人的可能性出现,现在就不能将之单纯视为自残行为了。
他取出的掌心上,握着一个淡淡发光的手镜——
据说魔女教徒都有一本可称为教典的福音书。
以前,像这样要踏入试炼话题的时候,对方要求提示福音,结果话题不了了之,这次会怎么样呢?
像这样面对面,已经是第五次了吧。
战意高涨,战场的气氛开始浓密地飘荡。
不过,记载在上头的文字,培提尔其乌斯应该看得懂吧。
「——呃。」
「不懂吗?哦,放心吧。」
「就当作是那样吧,呸!」
「哦哦,哦哦,多么崇高的志向!多么澄澈的爱之表现!如此!我从未诅咒过自己的怠惰!像你这样!像你这样虔诚的爱之信徒!至今都没能迎接为同胞,这都是魔女教、都是我的怠惰所造成的不德!啊啊,请原谅我!你为世界指引的爱之导引,连一滴都没能看见,还请原谅我的怠惰——!」
每次重复这样的怀疑,内心就会越来越荒芜,昴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烦。
昴吐口水掩饰害羞和不甘心,奥托看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怠惰的我毫无价值。勤勉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事,怠惰是这世上最应该唾弃的恶德。既然如此,我就要勤勉,永远远离宿业的怠惰。啊啊!您真是勤勉的人!能够迎接您成为新的信徒,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太高兴了!」
「那么,上吧,各位。我很仰赖你们,所以请借我力量——!」
「——来谈谈试炼吧。」
「非常抱歉,我的指尖有联络……似乎,状况有什么变化。也因为我们的会合,如果是好消息就好了。」
在魔女的灵魂进入之前,那具身体的主人的意志有多么高洁、多么拼命、多么被爱——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容器、降临,如果这些话的解释正确的话……
培提尔其乌斯感动落泪,滂沱的泪水流下脸颊,声音里充满欢喜。
就对任何人都管用的必杀模式来说,原来如此,难怪他在魔女教中格外有名,也难怪会被重用。
「嗯,就是福音。既然你也被认可为教徒,那应该有拿到……」
看来,他那商人的本性和意外冲动的部分都没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目的。就昴所知,培提尔其乌斯从未提及试炼的内容。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没错!试炼,我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自罚、自残、自死,而是试炼!为了回应我所爱的魔女的宠爱,进行试炼才是我被赋予的赌上性命的使命!忘记这点而沉浸在自虐的喜悦中,真是太愚蠢了!啊啊,您的话语让我清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怪物。」
昴打断培提尔其乌斯的话,暴露自己没有福音书一事。培提尔其乌斯听了瞪大眼睛,但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昴就伸出手掌说「啊,等一下!」牵制他,然后——
「你似乎很满足,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没必要怀疑不想怀疑的对象,那可以说已经足够了吧。——那他要怎么办?」
俯视那名可悲的男人,昴松开揍人的拳头,用手指着他。
为了亲手为漫长的因缘,以及不断重复的战斗划下句点。
「我说幸好你没事。待在这个村子的话,暂时不会有危险,现在先待命吧。关于赚钱的事,只能说节哀顺变了。」
用轻浮的自嘲蒙混过去,奥托听了后一脸惊讶地环顾四周。然后慢了一拍,才察觉到自己寻求的光景不在村子里。
「——你讲的话,我也一样完全听不懂!!」
「我,奇袭成功——的意思啦。」
「——全都如您所言。」
培提尔其乌斯突然低声呢喃,方才的感情像是被抹消一样。
「试炼!没错,是试炼!是试炼!必须执行试炼才行!不试的话、不被试的话,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我的确没有福音!没有……可是,我对魔女大人的爱确实就在这里,在我的体内,多到快要满出来!就算手边没有有形的福音,无形的这份心意,若不是为了回报被赐予的爱而发出的灵魂悲叹,那又是什么呢!!」
顺带一提,里卡多他们带回来的俘虏名单——说得更详细点,其中有个熟悉的女性。
「试炼的结果,如果那个半魔适合当容器……就让魔女降临在那个容器……」
若非如此,他们怎能若无其事、不带嘲笑地淡然做出那种事。
和方才的假笑完全不同,是原本的他——扭曲嘴角,露出牙齿,像坏小孩一样的笑容。
「所以,你是怎么被抓的?只有你被抓,这流程太奇怪了。」
言行已经毫无一贯性,逻辑支离破碎。
第二,转移对象并非谁都可以,可以认为是仅限于培提尔其乌斯称为「指尖」的部下的肉体。
他手贴着自己的胸口,姿势像是要抱住自己纤细的身躯,开始扭动身体。昴一边费心不让狂人的怪异举止让自己的表情露出厌恶,一边小口深呼吸。
然后,就算跨越这些夺取性命,也无法一次就杀死的「附身」。
那对爱蜜莉雅这个存在来说是无止尽的侮辱,对内心被她撼动的菜月・昴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屈辱。
昴接二连三地丢出话语,不让培提尔其乌斯有反驳的机会。他举起拳头,用脚踩踏地面,像是要绞尽所有思念似地皱起脸。
结果,被菲利斯的暗示骗到的魔女教徒们完全没察觉这边的动向,毫无防备地遭到奇袭而毁灭——成功救出数名俘虏,以及不知为何被他们抓住的奥托。
昴一次都没有抱着战意前往那个场所。
「还是说,主教大人!培提尔其乌斯大人,要否定我灵魂的悲叹吗!要嘲笑我紧抓无形之爱的模样,说我很悲惨很愚蠢吗!那样也行,我也可以理解您为何要那么做!可是!即使如此!我的信仰不会被任何人粉碎。因为爱,爱才是,一切!」
「——欢迎你来,宠爱的信徒。」
对曾经成功从他手中夺走福音书的昴来说,培提尔其乌斯手中的书,是用看不懂的文字排列而成的异国书籍。
然后说到培提尔其乌斯,他静静地倾听呼吸急促的昴所说的话,听到最后吐出「哦」的一声。
「嫉妒魔女莎缇拉将再度现世——!那一天、那一刻、那个瞬间,我有多么、多么、多么地期待!如果能帮上忙、能助一臂之力、能成为基石的话……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啊啊,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的怠惰!我的愚蠢!我的不忠!要原谅这些,除了惩罚自己、律己之外别无他法!」
「你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吧!? 没错!我就是想趁机捞一笔,所以打算抄近路抢在所有人前面,结果倒霉地撞上了在森林里布阵的那群家伙,然后就被抓住了!来吧,想笑就笑吧!」
空白的亲笔信和最后的指尖,几个碎片开始拼凑成形,昴感觉未来这张纸片正逐渐被正确地拼凑起来。
从森林里出现的佣兵团的莱伽群,以及昴也认识的奥托的地龙和龙车。财产全被接收,连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想必他一定觉得生不如死吧。
在那个过程中,烧毁一个村庄化为焦土,他们不仅不责备,甚至连在意都没有。被夺走的生命都有故事、梦想和明天,他们却能无意识地蔑视。
然后,放话。
培提尔其乌斯双手手指朝向昴,用已经固定好的台词报上名号。狂人翻动黑色法衣的衣摆,露出泛黄的牙齿,以兴奋的神情眺望昴。
无法理解的想法,不可能同步的观念,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怪物——那就是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麻烦提示福音。魔女到底赐予了你什么——请务必务必务必要告诉我,嘿、嘿、嘿、嘿、嘿、嘿。」
「你错过了赚钱的机会。唉,还活着就算赚到了,只能这样想咯。油,要妥善处理哦。」
然后——
听着这些话,昴对魔女教的目的比想象中还要恶毒的事实,感受到令人作呕的不快。也就是说,他们那样残虐、那样虐杀、那样把昴逼到绝境——
虽然感觉有点心不在焉,但昴还是比手画脚地向应和的他说明完事情始末。
「其实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福音并没有送到我手上。」
简直就像被雷打到一样,品尝到冲击的滋味,培提尔其乌斯的凶恶表情消失无踪。
但是,这次不同。只有这次,不是那样。
第五,失去所有转移用的「指尖」时,培提尔其乌斯会以附身到昴的肉体作为最终手段。这个附身非常强烈,不管如何强烈地保持意识也无法抵抗。——以上。
培提尔其乌斯每次说「务必」就左右倾斜脖子,用看的人会头晕的动作凝视昴。
实际上,如果按照之前的流程发展,不难想象奥托的下场会如何。上次如果就这样破关的话,就不会有机会像这样再见到他,这么一想就觉得犯错也值得了。
「什么?」
「自称大罪司教,我的视野却太过狭隘,真是丢脸。在此感谢您的关心,还有带来这次相遇的魔女之爱,我发誓会以最大限度的勤勉来回应!」
在眼前看到培提尔其乌斯呆若木鸡的模样,昴不经意地领悟到无法窥视的对话镜里头映照出什么。
视线往下,环顾全员的昴静静地发号施令。
他的表情,在映照在镜子里的对方身影和话语前冻结。
为了蒙混过去,昴露出诚恳的笑容朝培提尔其乌斯伸手。培提尔其乌斯眨眼,说「正是如此」后握住昴的手站起来,然后将手上的福音书发出声响阖上。
浑身力气的右直拳直接击中狂人的脸——忍耐再忍耐的愤恨终于爆发,削瘦的身躯被用力打飞。
第四,假如培提尔其乌斯没有死而是失去意识,其他指尖察觉到这点的话,就会强制让现在的肉体自杀引发附身现象,实行转移。
昴吐口水掩饰害羞和不甘心,奥托看到后大叫,不过昴用「那是两回事」敷衍过去,然后改变话题。
培提尔其乌斯用手指追逐页面上的文字,嘴角起泡,充血的双眼快速转动。
「什么,意思?你说的话我……」
那是用什么方式挑选,又是由谁送来的,关于这方面的背景,似乎是威尔海姆他们也不得而知的魔女教黑暗面。
昴的身旁,意气轩昂的帕特拉修凑过来,仿佛在说轮到自己出场了,昴用手掌抚摸它坚硬的肌肤后,爬上它的背。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负责『怠惰』的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与其说是对抗跪地的昴,不如说是表现自己的感激程度吧。四肢朝地面伸展,培提尔其乌斯用自己的额头撞击岩石,执行自罚——毫不留情的威力让额头裂开,血流不止,但他还是继续自残。
既然如此,再花更多时间也只是挫伤战意的愚蠢之举。
「主教大人,您的高见我洗耳恭听,魔女教的理念,比传闻还要令人佩服。试炼,我一定会完成。」
昴是下定决心要战斗才来到这里。
「是我,有什么异变——」
如果人生只有一次,这阵容是让人举双手投降的等级。
「哦,真是令人高兴的话。即使没有福音,那份志向也十分出色——强烈的宠爱,你果然是『傲慢』吧?既然如此,就算没有福音书,我想你也有吸收魔女因子的自觉。」
「留在村子里,反正预定要有人待命,就让他在那里保护村民吧。事到如今,我可不想让他去追避难的人,增加麻烦。」
点头同意昴的回答,尤里乌斯眯起眼睛,发出蕴含战意的询问。听到他的呼唤,昴知道列队的骑士和里卡多都绷紧了表情。
手指伸向头顶,像是要抓住天空的狂人举止,还有他的话中内容,让昴看到某种答案,背脊为之冻结。
看到他的态度,昴对那副模样不由得产生某种感慨,那就是——
※※ ※ ※ ※ ※ ※ ※ ※ ※ ※ ※ ※
「——!」
转过头的尤里乌斯看向昴,还有远处的奥托。
看来是得到身经百战的佣兵挂保证了,昴安心地吐气,为了避免奥托继续无谋地待在这里,他大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培提尔其乌斯称这次的袭击为「试炼」,每次都说要测试爱蜜莉雅。既然如此,他的真意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边,培提尔其乌斯突然中断话语。昴对他的态度皱眉,他将福音书收进怀里,取而代之的是从里头拿出别的东西。
「魔女因子——?」
培提尔其乌斯没有察觉昴瞬间吐出的敌意。
追逐文字的脸颊泛红,兴奋地染上色彩,可以感受到他的瞳孔逐渐被欢喜和妄念填满。
看来,他那商人的本性和意外冲动的部分都没有改变,真是太好了。久违的对话让昴感到愉快,同时他迅速确认奥托的模样。
突然,只剩皮包骨的手掌用力抓住昴的手臂。
「你和熟人重逢了吧?旧交叙完旧了吗?」
培提尔其乌斯就是拥有如此专门对付初见者的强大力量。
听到昴的低喃,培提尔其乌斯歪着头,用态度表示意义不明。昴朝他投以满面笑容。
「是被培提尔其乌斯附身两次的女人。目前附身率是百分之百。」
「请抬起头来,主教大人。我并没有伟大到让您那样对待,更何况我们不是被魔女大人——平等地倾注爱,为了回报那份爱而互相协助的关系吗?」
但是,就算排除这些未知的部分,持有福音书本身对魔女教徒来说就是必须的证明。
就连映照在镜子里的对方摇晃猫耳、挥着手吐出舌头,说出事先讲好的暗号的模样都看到了。
「该、该不会……难道,该不会,已经……?」
「就是这样,森林的山贼——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为了打倒魔女教而组成的讨伐队就是这里的成员。在这段期间,可能会变成战场,所以要让村民去避难,才会召集旅行商人。虽然很对不起完全错过时机的你,但现在也不能让你离开村子,所以直到事情结束前你就在这里待命,OK?」
「孤独!负面情感!郁闷正是容器的样貌!为了适合魔女而提升!因此我怠惰的身躯、意志、指尖必须万全地施为!啊啊!爱!爱!必须回报!」
又是一个有听过却不懂意思的单词,昴歪头不解。
根据上一次的战斗经验,昴对培提尔其乌斯的「附身」做出推论。
只要见过好几次面,任谁都会抱持一定程度的好感——但只有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不行。
培提尔其乌斯粗暴地上下甩动抓住的昴的手臂,单方面地表达感谢后站起身。他用法衣的袖子粗暴地擦拭从额头滴落的血,将手指含在断言自虐很愚蠢的口中咬碎。
取而代之,他走向似乎已经编好组和整队完毕的讨伐队,呼唤负责指挥的尤里乌斯和里卡多。
「虽然忍耐了很多事,但已经到极限了。来,结束吧,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虎虎虎。」
培提尔其乌斯的言行举止毫无一贯性,虽然昴早就知道这点,但即使知道,还是无法配合他的步调。
朝天高举拳头,昴已经随心所欲地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培提尔其乌斯的脸庞突然发亮,当场兴奋地转圈。
「信徒们有福音,像我这样的大罪司教,除了福音书还会同时得到魔女因子。没有魔女因子,就无法谈论试炼……」
脖子倾斜九十度,腰部倾斜,转了一圈的培提尔其乌斯看着昴。
上次和上上次,昴都把自己的任务切割成争取时间,更进一步说是声东击西的棋子,只想着要完成任务就前往那里。
「——福音的,提示。」
要怎么做才能跨越培提尔其乌斯出的「试炼」?虽然完全不想理解狂人,但如果不相信他的行为有某种根据,就无法面对他。
「大笑大闹大胡扯,然后在那背后仔细观察他有没有隐瞒什么。连我都觉得自己个性太差劲,都快变成笨蛋了。」
听到那句话昴一度停下动作,闭上眼睛等待该来的发言。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使对话勉强成立,培提尔其乌斯的这个提问也会将之切断。
「——你……」
对他们来说,爱蜜莉雅的存在不过是收容魔女灵魂的容器。
「这家伙真好骗。」
「刻在福音书上的言语,述说爱的那句话!让我下定决心行动!为了贯彻爱,为了贯彻行为,障碍是不可或缺的!障碍是当然的!障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因此,我每日的勤勉、对抗怠惰的信仰,被测试、被测试,赐予我的试炼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