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EX 『从零开始过错的异世界生活』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3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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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惯例的愚人节企画。
因为是本篇的平行世界,所以角色关系图会有很多不同之处,不过也有角色的待遇没有改变,这方面还请各位读者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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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意识的,是发自肉体中心的激烈「热度」。
「呜、呜呜呜呜!好烫!」
脸部品尝到坚硬地面的触感,昴自觉自己是趴着倒在地上。可是,用来站起来的手脚却动不了。
简直就像自己不是自己一样,肉体的自由被夺走了。
然而,只有灼热无止尽地烧灼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喜欢剖开肚子的虐待狂艾尔莎,不是可以战胜的对手。
不管挑战几次,不管在地上爬几次,不管祈求几次,都渴求无法抵达的未来。
「你已经没有武器了。而且,你知道自己在保护谁吗?」
把艾尔莎交给前来会合的深蓝色头发少女,昴安心地吐气。
是笨蛋吗?为什么,要用手刀迎击那么猛烈的刀刃。看吧,刀刃发出尖锐的声音碎裂了。是笨蛋吗?为什么,是刀刃粉碎。
——因为,昴「死亡回归」,回到了这个瞬间。
「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是『剑圣』的家系呢。好棒,太棒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死了八十七次,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那张脸蛋端正到一百人里的一百人都会回头看,然后看得入迷,是神明的造形。超越性别的美之暴力,之所以没有给人那种感觉,是因为青年稳重的站姿吧。
没能抵达爱蜜莉娅,而是难看地在石板上翻滚。
她的目的,是方才擦身而过的金发少女——菲鲁特。
魔兽发出惨叫,脚步不稳当场激烈地摔倒。被卷入摔倒的昴,全身也撞上石板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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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男人怒吼的原因,与他对死亡的恐惧完全无关。
虽然对牺牲的卫兵们很抱歉,但这个尝试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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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莱因哈鲁特……!」
这就是昴对命运最大强敌——艾尔莎・葛兰西尔特的结论。
「为什么」,只能变成这样。
「平安回来了,可以放心了。」
昴几乎第一次被命令去杀害没有死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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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临死惨叫中断,昴将体重靠在贯穿培提尔其乌斯刺入地面的剑上,吐出长长一口气。
感觉到冲击贯穿胸口中心,昴露出浅浅微笑。
现在,再度说出决心,说出觉悟,说出留恋和后悔。
对艾尔莎的愤怒越来越强烈,但不管多愤怒,昴的力量都无法阻止那个凶恶的女人。
为死亡哀悼,憎恨杀戮,为力有未逮而悔恨,用信念涂改后悔。
房间外头是冰冷的空气和黑暗的空间,回响在那空间的不只刺耳的声音,还有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被称为商业大道的大马路,和其他地方一样人潮汹涌,肩负着证明王都露格尼卡热闹繁荣的任务。
远远看着的昴,也看得出莱因哈鲁特这名青年的本性。
那只手上握着方才在街上捡的树枝,前端并不锐利,但却刺进喉咙柔软的部分,稍微抵抗后就突破了。
昴用袖子擦掉溅到脸上的血,向少女——梅莉耸了耸肩。听到这句话,梅莉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
免于致命的毁灭性一击,随后,空气的破裂声响起,基尔提拉乌全身覆盖上一层白霜,变成冰封的冰像。
再来——
应该是眼前这位「青」之治愈术师才对。
「虫子的叫声听起来舒服多了,比那个好多了。」
——我一定会救你。
为了看穿这个条件,到底死了多少次呢?
昴右手拿着捡来的木棒,踩着茫然的脚步走向大街——不是混入大街的人潮,而是踏进小巷。
他愤怒的原因,是由于他完全没看清状况,没看清脚下——
和具有精灵术师素养的菜月·昴缔结契约,是负责照亮昏暗道路的可爱道具。
「呜、咕……」
邪精灵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夺取肉体的条件。
「——我不懂你的心情。」
这样下去,就像是为了取悦艾尔莎而献上活祭品。
然后,三人组有没有让昴到大街上的意思——
然而,阿汉却看向倒地的两人,犹豫要不要逃跑。不知道已经太迟了,白白浪费了仅有一秒的犹豫。
梅莉也一样,她累积的恶行不可能得到死后的安宁。罪业层层堆叠,化为将昴他们拖入地狱的锁链,不肯放手。
聚集散布在体内的力量,菜月昴人生最后的疾走就在这里。
实现爱蜜莉雅的愿望,让爱蜜莉雅成为国王,将对爱蜜莉雅的心意化为形体。
※ ※ ※ ※ ※ ※ ※ ※ ※ ※ ※ ※ ※
能获得机会的,在这个世界就只有菜月・昴。
「他搞不清楚状况吧,告诉他不就好了。」
「欠缺的记忆大到无法填补,就会变成这样吗?」
果然,艾尔莎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也是出类拔萃。
昴张开双手,口沫横飞地大叫。
「艾尔莎!我……!」
昴原本期待,只要立场是守护王都的卫兵,就能借由魔法的力量强化肉体,和艾尔莎势均力敌,但看来是期望过高了。
菜月昴是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出身的平凡拒绝上学的高中三年级生。
看着倒卧在地的卫兵尸体,愉快地踢着尸体的艾尔莎这么说,莱因哈鲁特缓缓摇头。
如果把这想成是将棋,那可不是把盘面上的棋子随手打掉就能获得胜利的简单游戏。
「啊啊,解决了。帮大忙了,梅莉。」
大、中、小,为了满足各种需求而齐聚一堂的阵容,让昴感受到他们认真的调查力,虽然不知道是在调查什么。
被抬到和昴视线同高的阿汉,被勒住脖子瞪大眼睛,张开的嘴巴为了寻求氧气而喘息。但是,气管被用力堵住,自由被夺走的他根本无从得救。
虽然还不打算放松,但只要昴最后失败丧命,死在这里的他们就能在重来的世界里复活。
所以,昴接受自己的存在脱离「死亡」的螺旋,逐渐远去。
昴蹲下来,窥视意识朦胧的尤里乌斯的脸。尤里乌斯的视线已经没有看着昴,他不再拘泥于下达杀害自己指令的男人。
如果对手是阿顿阿珍阿汉那种程度,那还可以将他们的行动模式化,拟定必胜的策略。可是,强如艾尔莎,昴只要采取什么行动,眨眼间脑袋就会被砍下来。
从意料之外的角度受到意料之外的冲击,男人的身体被轻易地踢到走廊的另一侧。那里的墙壁也因火焰而变得脆弱,无法承受男人的撞击,崩塌了。
「……这也失败了啊。」
「——唉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力量强化肉体,和艾尔莎势均力敌,但看来是期望过高了。
「————」
银色长发跃动,宝石般的蓝紫色瞳孔闪耀着强烈的意识。白皙修长的手脚,宛如为妖精量身打造的神秘白色装束——
昴坐在餐桌旁,俯视男子拼命挣扎。
「太棒了!太棒了!要是能让我更开心就更好了!」
「要我帮忙?」
男人猛地坐起上半身,只见一个身穿漆黑服装的女人,正越过男人撞碎的墙壁,走进了熊熊燃烧的室内。
笨蛋,大笨蛋,为做出那种愚蠢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嘿嘿。」
火势猛烈,宅邸内火势在风的助长下更加旺盛,男人的怒骂声响彻四周。
持续被打破到这种地步的誓言,到底有多少说服力呢?
「魔女莎缇拉降临的话,容器的孩子会……」
昴自觉自己的生活方式绝对不是值得称赞的,但那不是只有昴才这样。任何人都无法活得洁白无瑕到可以对所有的人夸耀,每个人都有做过亏心事、后悔的事,也有闭上眼睛视而不见、妥协让步过。
培提尔其乌斯的心腹,不仅如此还是备用肉体的「指尖」。
「我一定……」
昴无法战胜她,菲鲁特、罗姆爷和莎缇拉也一样。
牺牲许多,践踏或许可以称为同伴的家伙,被可能是羁绊的事物所救,最后抵达心爱少女的面前——
因为被立为候选人的五名女性——其中有一名是他在找的少女。
被翻倒的男子波及,放在吧台上的玻璃杯和酒瓶掉到地上摔破,飞散的酒液弄脏了男子的白色制服,还发出酒臭味。
但是,如果只论对上这三人组的经验值,昴可是身经百战。
互相报上名号,化为风的两人在广场中央激烈冲突。
莱因哈鲁特再怎么强大、再怎么优秀的骑士,莱因哈鲁特一个人又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到,这就是结论。
那个男人一看到昴,就瞪大双眼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平凡的长相,男女老幼适度地混杂,毫无统一感的集团。
「开、开什么、开什么玩笑!!」
在至今为止的八十七次挑战中,昴好几次奔走想要排除艾尔莎以确保莎缇拉的安全,但却败给艾尔莎那超乎人类领域的战斗力,有五十次以上是被剖开肚子而死。
虽然和昴策划、期待的展开不同,但打倒艾尔莎这个最大的目的可说是达成了。
不管是兽人还是蜥蜴,都不是演员也不是在拍电影。这里是将这些视为理所当然的文化圈,这里的异物不是他们,而是昴。
「赃物库的老大和他孙女被卫兵抓走了,好像是跟可怕的魔法使者为敌……真不想扯上关系。」
矮小男子——阿汉,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打倒,脸色铁青。
梅莉歪着头,想要探知昴的想法。但是,昴不打算继续说明,只是随便地笑了笑。
「……走吧。」
「面对这惨状,你还能对我说这种话?真是温柔呢,对我和他们来说都太残酷了。」
莱因哈鲁特难掩动摇,这点很爽快。
为此,现在就先含泪让他们死去吧。下次有机会的话,就对他们不抱任何期待,希望他们能安心守护王都的和平。
「等我——莎缇拉。」
挑战次数已经逼近一百次,但全都是为了将银发少女——莎缇拉从命运的死胡同中拯救出来,为此才耗费这么多时间。
昴瞪着逐渐变成红黑色、眼泪和口水直流的脸这么说。
「『掏肠者』,艾尔莎・葛兰西尔特。」
还差一步,就能抵达夙愿实现之处。
报上名号后,昴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脚上蹬地。
好不容易冒着危险,将艾尔莎引到可以活下去的方向。
「叫得这么亲密,干了这么大的事,到底打算怎么收拾?」
然而,为什么只有自己得遇到这种事?
「不懂也没关系,不懂也没关系。之后的事,你周围的人会擅自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道我?」
接获好心市民的通报,发现危险人物艾尔莎・葛兰西尔特,为了逮捕她而挑战却殒命的人们——身为好心市民,这真是令人心痛的光景。
「可是……」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把我的有限资产当成什么——」
昴缓慢的动作,让三人组浮现卑劣的笑容开始盘算要怎么玩弄他。在对方看来,昴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 ※ ※ ※ ※ ※ ※ ※ ※ ※ ※ ※ ※
然后——
运动服,没错就是运动服。至今一直封印的运动服,现在穿在身上。如果要和爱蜜莉雅再会,昴擅自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报上名号后,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些什么,真是了不起啊」
一直在等待,在爱蜜莉雅面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刻——
「所以毫无疑问,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里跟我交谈最多的人。虽然很自私,但我感觉到了类似友情的东西。朝着目标勇往直前,用尽手上的牌战斗到底的身姿,也让我深受感动。」
看到「她」的瞬间,昴品尝到世界的一切都冻结的感觉。
那是对如尘芥般被屠杀的生命的怜悯,也是对做出这种事的艾尔莎这个戮杀者的义愤。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这样的,真的、真的。」
「本来我是想劝你投降的……」
「我一定会救你。」
黑刃翻飞,每次卷起风就喷出鲜血。
讲白一点,就是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惨叫声都不会传到大街上。
被指示的卫兵递出剑,莱因哈鲁特握住,确认手感。看到这举动,艾尔莎狐疑地皱眉。
培提尔其乌斯狂乱地迈步,跟在他身后的昴小声低喃。
「因为有手脚的话,感觉会很吵……而且,把那些人的话传达给他比较好吧?」
昴没有用语言,而是用举起的左手——指尖浮现的微弱红色光辉证明。
对不记得的献身,对不期望的奉献,爱蜜莉雅恸哭。
多亏如此,莎缇拉徽章的事件平安解决。菲鲁特和罗姆爷只要不跟交易对象艾尔莎会合,就不会勉强自己去抢夺莎缇拉的徽章,莎缇拉也不会任凭愤怒杀了两人。
五官柔和,眼神也很沉稳,但视线的巡视方式明显是在警戒,看得出他经历过许多战场。
地点在贫民窟的一角,周围被废墟包围的特别寂寥区域,以某种广场般的空间为舞台,血之惨状正不断扩张。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要是被卫兵包围,无法复仇也没关系的话,就砍了我然后自己逃走吧。」
所以,没关系的。就算不救自己也没关系,因为救赎,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
「麻烦了。」
就在这时——
接着,左半身插着无数冰柱的基尔提拉乌撑起身体,朝被淡蓝白色光辉包围的人影发动突袭。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无言以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法的话——
在短时间内结束,艾尔莎・葛兰西尔特最后的血之飨宴。
「唉呀呀?这边好像也结束了呢。」
培提尔其乌斯勉强使力,让无力的手脚爬行。可是,他没有力气站起来反击,只能为了远离死亡而向后爬。
一般教徒的感情稀薄,昴擅自推测是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归属意识,被某种干涉给扼杀了。
「不要找碴啦,培先生。我只是遵从『福音』的指示,是『福音』命令我在这里度过。」
而且,这次的事似乎又和爱蜜莉雅扯上了关系。
莱因哈鲁特倒抽一口气,面对艾尔莎摆出架势。
「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放心吧。就我的判断,你被淘汰的话,你的主人就不会受到危害,不过要是你奋起的话就不知道了。」
有匹跟马一样巨大的蜥蜴在拉马车,卷起沙尘从眼前横越。
打断无益的思考,拍屁股站起来。
「看吧!她的身份!她的出身!简直就是对魔女的亵渎!对我们来说是不能放过的人!这是试炼的时候!」
那打从心底感到意外的反应,反而让昴难以理解。
「我想卖你人情,说不定哪天会派上用场。」
「那个,孙女和爷爷没事吧?魔法使者呢?」
「——要放弃,还太早了吧?」
冰枪侵入张开大嘴飞扑过来的基尔提拉乌的口中,贯穿喉咙,从胸口再次侵入体内,刺穿臀部,将魔兽全身刺穿。
然后,就算什么都不做,培提尔其乌斯的性命也不长久。
本应无人能进入的入口被打开,一名优雅的男子进入店内。
「要是像你就好了。要是像你一样,有可以拯救一切的力量就好了。我好羡慕你,我好恨你。」
「人情吗?真是不可思议——你明明那么想杀我。」
只不过,为此——
因此,一脸乡下人样的昴混进这种地方,当然会有以此为目标的坏蛋现身。
昴面带笑容的话语,让爱蜜莉雅睁大眼睛动摇不已。
接受的同时,回应那个「——」的话语。
「你也是我妹妹的仇人,能陪我跳支舞吗?」
「可以帮我开路到贫民窟的东南方吗?这样的话,我就能和妹妹会合。她应该会帮我疗伤和准备逃跑路线。」
另一方面,莱因哈鲁特的表情十分认真,蓝色双眸里只有使命感,没有半点玩心。
那不是为了发动「不可视之手」的行动,被看穿的不可视之手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培提尔其乌斯能仰赖的手段只有一个——
翻转的凶刃,无情地逼近即将熄灭的濒死灯火。
昴用肮脏嘶哑的声音,向沉默的莱因哈鲁特夸耀胜利。
「王选!银发的半妖精!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的推荐!不是莎缇拉,而是爱蜜莉雅——!」
不过,不满的态度只有一瞬间。立刻切换心情,面对眼前青年的战斗和鲜血的预感,让女子舔舐嘴唇。
「你的,身体——!!」
对着她远去的背影,昴立下第八十八次的誓言。
「呜、啊……怎、么……」
不管怎样,那种考察怎样都好。重要的是,拥有跟一般教徒天差地远的权限,这样的培提尔其乌斯来访的目的。
亚麻色的猫耳和可爱的容貌,纤细的肩膀被轻轻拉近,头被抚摸。光是这样,「青」就陶醉地眯起眼睛。
昴抓抓头,自觉自己的目的已经空虚。
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会想尽办法逃离这股火势。
培提尔其乌斯高声叫喊,将公告的纸张按在洞窟的岩壁上,然后用拳头敲打爱蜜莉雅的肖像画,血花四溅。
回应男人呆然的声音的,是刚才踢他时同时听到的声音。
所以——
「哟,小哥,跟我们玩一下吧。」
对痛苦喘气的男子——尤里乌斯高谈阔论后,昴站起来伸出手,手伸向坐在倒地的尤里乌斯身旁椅子上的人物。
动作相当有秩序。被卷入王都的骚动是家常便饭,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或许很接近事实。
已经,满足了。
人型的野兽——穿着兽人或亚人种族服装的人,至少在昴的视野范围内就有二、三十人。当然,也有许多跟昴一样是普通游客的人,但他们的外貌个性太过强烈,所以不太会意识到他们。
「是吗?」
「为什么?」
「非常痛,痛到快死了,呵呵,真棒。」
「——呃。」
「青」对昴的话毫无反应。
知道本名后,昴的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轻盈。
这样就两人无法战斗了,剩下一人——
即使伤得这么重,这么痛苦,这么濒临死亡。
为此,就算是打从心底憎恨想杀掉的对象,也要拿来利用。
因惊愕而瞪大的瞳孔,绝望地俯视在近距离交错的黑色瞳孔。
多么坚强又勇敢的女孩啊,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一紧。
「这、是……」
这是多么残忍的行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野蛮行径。
然后,莎缇拉平安无事,如昴所愿地得救了——
那就是——
「——帕克吗?」
回头一看,拨开茂密的树木,巨大的影子——黑色体毛,狮子头部和凶暴四肢的凶兽正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俯视倒地的三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用力踩过所有人的脖子。要是运动鞋的鞋跟有踩碎硬物的触感,那就暂且安心了。
被看到糟糕的状况了,如果是外人,就会考虑封口,但幸好,这名优雅的男子不需要封口,因为他是相关人士。
想法很干脆,不管是好是坏,昴对男子现实的回答抱持好感,同时也感到遗憾。
尽管蕴含着急迫的气氛,但还是藏不住声音主人的沉稳气质,那道声音正对着穿过马路人潮的娇小身影。
莱因哈鲁特的蓝色双眸,笔直射穿蹲在下方的昴。
※ ※ ※ ※ ※ ※ ※ ※ ※ ※ ※ ※ ※
「虽然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错误……但还是没办法像阿顿阿珍阿汉那样。」
居住性意外地好,待遇好到有个人房间,但远离人烟,地板坚硬墙壁又冰冷,对现代小孩昴来说难以忍受。
被叫到名字,爱蜜莉雅意外地挑眉,那反应让昴忍不住笑出来。
「被白鲸之雾吞噬后,记忆会变化到没有违和感,这是我原本的判断,不过看样子……」
另外,这条路线是从第一章第四轮,被阿顿阿珍阿汉缠上时没用假音求救,莱因哈鲁特没来救人的选项分歧。
唯一能守护他心灵的人,和昴没有交集。就算重新来过,能回溯的时间也不是昴可以决定的。
那是有着一头红炎发色,以及宛如将澄澈天空封入其中的蓝色瞳孔的青年。
所以,失去断绝莱因哈鲁特命脉的手段后,昴决定了。
「——到此为止了,恶党。」
就结果而言,昴和莎缇拉现在都还活着,如果这就是正确答案的话。
为了逃离痛苦的逃避愿望,在脑内重复编织出这样的泣诉。
昴拉开运动服的前襟,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不会抵抗。
听到这个问题,昴闭上眼睛。
说不定,自己已经得救了。
「痛楚」和「热度」全都远离,败犬就该像败犬一样,难看地吠叫。
但是,她眨了眨眼切换心情,重新面向正面的莱因哈鲁特。
「将国家逼向灭亡的终末之火——散布这场灾厄的罪魁祸首,不是莱因哈鲁特,也不是神龙,而是由你来讨伐。剩下的王位候选人,没有人能立下比这更大的功绩。你是打破四百年停滞,拯救世界的英雄!」
「所以,我只要同行就可以了吗?我不懂规矩,司教大人。」
「勒脖子不是聪明的做法……触感也很恶心,还是别这样吧。」
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气沉沉,被疯狂污染,为了追求狂喜。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
但是,最能清楚地表明女人立场的,是她右手握着的曲刃——
愤怒的男人的脸,被突破火焰墙壁飞出的鞋底直接命中。
跟想象中一样——不,是跟第一次一起逛王都时的印象一样的少女。
近距离看到那个笑容,昴打从心底觉得这女人很可怕。
「——到此为止。」
男人的双臂从手肘以上,肩膀以下被切断,双腿从脚尖开始,逐渐被切成一段一段。脚尖,脚踝,小腿,膝盖,大腿,男人的身体被斩击所伤,鲜血四溅,转眼间就变成了惨不忍睹的状态。
「不过,真伤脑筋,这下子得花点时间了。」
抱着无法抹灭的惊讶,剑从缓缓向后倒下的身体拔出。那股力道让昴踉跄后退,然后深呼吸。
「你也有憎恨人的机能啊,『剑圣』!」
昴的怀中,抱着梅莉一动也不动的身体。
培提尔其乌斯吐出憎恶的尖叫,昴朝他的胸口一踢,剑朝仰躺的颜面挥下。毫不留情的剑击刺穿培提尔其乌斯的头盖骨,连同大脑破坏他的性命。
「扔到那边的弱火里,我要看到他烧死。」
要杀死大罪司教「强欲」雷格鲁斯・柯尼亚斯,就只能把心脏还给他。
「哼嗯。」
在空中转圈,四肢着地的是浑身是血的艾尔莎。
然后,在场有资格的人类只有一个——
男人激烈地翻滚,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哑然地仰望着燃烧的天花板。
在坠入死亡的肉体上,最后的最后寄宿了近似愤怒的力量。将一切灌注在自身存在的培提尔其乌斯,撑起死亡的上半身。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负责『傲慢』的菜月昴!」
「不,不是。这是让你成为国王的唯一方法。」
成就感和虚脱感同时涌上。
逃跑过程中已经往南边移动了不少,从这里到艾尔莎指示的地点不会花太多时间。
「什么!?」
所以,菜月昴笑了,嗤笑,哂笑。
「——我」
面对艾尔莎的询问,昴用手抵着下巴思考。
老实说,为了将功绩让给爱蜜莉雅而进行的交涉,面对边境伯爵,昴赌上讨伐培提尔其乌斯的功绩,看他会用怎样的态度回应——
忘了已经不在的库珥修・卡尔斯腾吧。
上面当然有被昴凝视到快穿孔的可爱少女脸庞。培提尔其乌斯瘦骨嶙峋的手指,果然也指向那名少女。
寂寞地说出自己是半妖精,露出害怕被疏远的表情,却为了对方着想而利用这点,试图让对方远离危险。
颤抖的声音里夹杂呜咽,莱因哈鲁特的表情因此僵硬。
听了昴的话,爱蜜莉雅拼命地搜索记忆。
崩解装模作样的表情,将内心深处的感情拖出来,即使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但除此之外昴没有其他能夸耀胜利的方法。
「——看着我,爱蜜莉雅。看着我,憎恨我,将我烙印在心里。」
「国家,接下来……是王选的事吗?」
「有什么好笑的?」
「我……」
他应该已经搞不懂昴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当然的,因为连昴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咿、啊啊啊!」
为此,除了杀死他用来保管心脏的所有妻子,让他失去藏匿心脏的地方,别无他法。
在随时可能崩塌的豪宅火灾中,他是个异常的存在。
驱使这些,以他的口头禅「勤勉」为行动准则将爱蜜莉雅逼到绝境的培提尔其乌斯,要打倒他真的是费尽千辛万苦。
「——!像你这样的妓女——」
「……哦,呜。」
「……你是认真这么说的吧?你真的让人很害怕耶。」
当然,昴确信不会发生那种事,所以才策划这次的行动。
寄宿在那双眸中的光芒,跟很久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因激情而摇晃。
如果艾尔莎是慎重的人,为了断绝后顾之忧,她应该会当场杀了昴。但是,昴确信事情不会变成那样。
「————」
「可以的话,我想更了解莎缇拉……」
「为什么,你会那么强?为什么,你会强到我非得让他们死,才能抵达你的所在?」
昴和艾尔莎面不改色地并肩看着这一切。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体内会有这种感情。」
宅邸的出入口全都封锁了。
从剑尖传来的手感,告知生命的重要之物被撕裂的感觉。
射出的冰柱,接连刺中奔驰的基尔提拉乌的侧腹。
我用掷硬币决定先写哪边。
烙印在脑海里的少女身影,却只有微笑和悲伤的死状。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但是,用不着窥探,昴的黑瞳里就只有艾尔莎所看到的答案。
这两个月,昴被包含培提尔其乌斯在内的集团迎接,姑且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
勉强确保了和艾尔莎的联络手段,是昴得到的报酬。
不过,听到昴积极的答复,培提尔其乌斯像要扭断脖子似地不断点头,然后突然转换态度,双脚并拢,背对昴。
「……这么说也是。」
「目的?」
「————」
她不可能信任昴,就算信任了也只会让人作呕,不过听了艾尔莎的话,昴开始盘算要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昴叹气,潜伏在屋顶上俯瞰惨状,同时眯起眼睛。
「————」
「呜、嘎、啊啊……」
「我不喜欢复杂的事。我,做我想做的事。后面的他,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所以,他是上宾。」
见证基尔提拉乌的最后,昴缓缓站了起来。
「喂喂,干嘛一脸呆样啊。」
正确答案,就是这样没错。昴脆弱的身体,只要他一击就会灰飞烟灭。
——玻璃杯破裂的声音,听在昴耳里是信赖碎裂的声音。
为此,菜月・昴会用翻转「死亡」的力量,尽力做到最好。
身体被烧灼,直到死亡为止都持续被火炙烤的男人的惨叫在夜空回响。
爱蜜莉雅抱住自己的头,塞住耳朵,不听昴说的话。看到她的眼眶泛泪,泪水滑过白皙的脸颊,昴的胸口受到甜蜜的冲击。
然后,既然传达了这件事——
昴用艾尔莎持有的圣金币收买贫民窟的人,让他们妨碍卫兵的搜索,将他们引到错误的方向。没有问题。
削减候选人,削减阻挡在前的大罪司教,为此反复暗中活跃。
「莉娅,不行哦,不可以认真听对方说话。」
讨伐培提尔其乌斯的报告,让他流着口水飞扑过来就是证据。
「找你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贪图怠惰!?我们!必须!勤勉地!遵从魔女的引导,回应她的爱啊——!」
剑刺进纤细身体的中央,然后扭转。
手脚不听使唤,血气逐渐消退。嘴唇变成蓝紫色,视野逐渐模糊的感觉让男子不断眨眼,试图远离逼近眼前的死亡。
在她心中,昴刚刚的发言应该完全无法理解。
欠缺具体性的说明,昴装出理解的表情点头。
治愈伤口的力量,失去依靠的骑士,没有比这更好操控的棋子了。
思考各种手段,尝试错误,以打出最佳手段为前提的战斗。
虽然对他的态度感到可疑,但昴没有追究罗兹瓦尔的行动。
布告的内容和昴知道的不一样,原本应该有五名候选人,但肖像画变成四人,记述也减少了。
虽然不清楚详细内容,但是和不知道莎缇拉=爱蜜莉雅的那段烦闷时光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要夺走,培提尔其乌斯带着这个意思,昴轻轻吐气。
现在,自己身为王位候选人,在这个国家受到多少瞩目,她完全不知道。不是没有自觉,而是对自己的评价太低。
※ ※ ※ ※ ※ ※ ※ ※ ※ ※ ※ ※ ※
「昴……」
昴知道自己是不正确的。
「难得捡到,要是派不上用场就伤脑筋了,『青』先生。」
莎缇拉从哪来,要往哪去,还有能不能再见面,这些都不知道。
「菜月・昴——!!」
在王都重复好几次的最初轮回,看到将菜月昴从无止尽的圆环解放出来的男人——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的时候。
然而——
在那个冰冷的空间里,被锁链拴住的是个衣着肮脏的人。头上长着亚麻色的猫耳,纤细的身体穿着近卫骑士的白色制服,少女——风的男子。
莱因哈鲁特眯起眼睛,微微弯腰。没有伸手拿剑的样子。在他眼中,要打倒昴根本不需要武器。
「『剑圣』家系,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感谢他的判断,昴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不对,是知道的。可是,谁也无法理解。
「不过,如果要认清自己的立场,那最好多注意一下周遭。你是现在当红的王位候选人,其首席骑士的立场,当然,不只主人,自己也有可能被盯上,这点你得算进去。不过……」
面对昴,就算是戮杀者也无法扰乱心神的男人,却……
男子的容貌优美,身材高挑,进入店内时的站姿和对友人的用字遣词都充满气质,简直就是骑士中的骑士。
「嗯,没错。糟糕,该怎么办?明明有重要的工作,却在这种地方跟你碰面。」
「做可以向他人夸耀的事很轻松,活得轻松真叫人羡慕,不过你已经死了。」
「诶,真意外。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你真的有朋友啊」
「你、是……」
明知这只是在安慰自己,昴还是轻轻阖上梅莉的眼皮。自己没有资格为死者祈求冥福,这双手沾染太多鲜血。
追求、追求、渴望、爱恋不已的少女,就在眼前。
「嗯——那么,我不会打算杀大哥哥,所以是大哥哥的朋友?」
连溢出的泪水的理由都不知道,最后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呢?
因此,王选从一开始就变成四个人,原本支持卡尔斯腾公爵的人们记忆也被扭曲,变成加入不同势力。
那股空虚,令他吐出颤抖的气息——
「什么意思?你,和我在哪……?」
然后,缓缓朝正面踏出一步,用脚踢向培提尔其乌斯的拼命表情。全力踢出的前踢踢飞他的门牙,向后仰的培提尔其乌斯惊愕不已。
杀害与魔女教和大罪司教有关的人,昴的心不会痛。只是,这次的杀人,昴单纯只是选了哪边容易责备而已。
听到搭话声回过头,只见挡住巷子的三个人影。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肚子被切开好几次,如字面所述尝到死亡的滋味,即使如此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心灵越来越荒芜,逐渐剥落,然后,像是某种偶然,简直就像避开路上的小石头,轻易地改写命运。
操纵不可视黑掌的「不可视之手」。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对,是你设计的吗……?」
平凡无奇的斩击产生光之漩涡,冲击波让贫民窟的一角崩塌。
「——我爱你。」
那是被关在自己世界里,持续狂笑的培提尔其乌斯听不见的微弱呢喃——
「————」
格外高亢地划破马路喧嚣的,是会让人听到入迷的银铃嗓音。
原本爱蜜莉雅在这个世界,就因为无聊的理由而被人轻视。罗兹瓦尔自称是她的支援者,成为后盾推进她参加王选。
在艾尔莎指示的废屋等待的,是年幼不到十五岁的少女。一开始昴被她的年幼吓到,但少女以熟练的态度替艾尔莎疗伤,迅速做好逃离王都的准备后,就早早离开废屋。
「你是英雄,莱因哈鲁特。我杀不了莱因哈鲁特,但是,就算是我,也能杀英雄——这就是,你的死法,莱因哈鲁特。」
——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忘记你。
昴意义不明的叫喊,让莱因哈鲁特困惑地脸颊僵硬。
「不死之身?无敌?虽然我忘了是哪个,但谜底已经揭晓了。现在的你,怎么说呢,只是个让人不愉快的虫子一样的人」
被他以自己的话语宣告死刑,昴浮现笑容。
遇到好欺负的肥羊,会舔舌头是无可厚非的。
和艾尔莎交锋,被凶刃一一打倒的是王都的卫兵。
虽然知道魔女教没人可以信任,也不该增加相关人士。
流出的血,就是培提尔其乌斯的生命残量。
※ ※ ※ ※ ※ ※ ※ ※ ※ ※ ※ ※ ※
要是能成为朋友,一定会很合得来。
「白鲸之雾真是可怕,竟然会消除他人的纪录。」
要是在这里被凶兽袭击就麻烦了。好不容易才杀了培提尔其乌斯,不想让这次轮回以失败告终。
在结冻的赃物库前,昴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
在这栋宅邸度过漫长痛苦时光的众多女性,也因为被卷入火焰和浓烟而殒命,化为连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焦炭。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fin~
「了解……话说回来,试炼要做什么?」
「这是我人生中最长的三天,对你来说,只是短暂的相处吧……」
去年的《重叠》和今年的《道歉》,
「不管怎么说,多亏梅莉你弥补了不足的人手。不然,要杀掉潜伏在各处的“指尖”,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什、么……」
可能是被昴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男子甩开昴的手,快步消失在巷弄的黑暗中。
因此败残者的事,只要当作不可模仿的愚蠢行为留在记忆里就好。
相对的,昴会在台面下策划各种计谋。
菜月・昴期望用「死亡回归」的力量拯救爱蜜莉雅,持续挣扎。
光是站在那里,喧嚣声就足以冲进鼓膜。
看起来纤细,但经过锻炼的修长身躯被白色服装包裹,腰上佩带一把装饰夸张到吓人的剑。
「谁、谁来告诉我……殿下、殿下呢?殿下,跟谁在一起……?」
实际时间很短,体感时间却太长的培提尔其乌斯激斗结束了。
要说为什么,因为蜥蜴不只那一头,大街上到处都是,而且驾驭那些蜥蜴的人,大多数都经过特殊化妆。
反省完后,昴从阿珍身上借走两把小刀,然后将三人的尸体随便推到路旁,若无其事地离开巷子。
疼痛和苦楚的最后,昴几乎要溺毙在自己满溢的鲜血中,只能一味地品尝这世上的痛苦极致。
「不……」
「烧尽整个国家?是你?那是,想要毁灭国家?」
「你不知道吗?这个国家现在正要举行的愚蠢活动!」
风、人的声音,甚至连时间都感觉不到,意识的一切都被那肢体夺走。
「继续看下去也没用。」
进入巷子和遇到阿顿阿珍阿汉,都是在很早的时间点发生的。虽然处理阿顿阿珍阿汉花了点时间,但也只有十几秒。
「嗯,知道了。」
「谁知道呢。如果最后没有打算杀我的话,或许还能说是年龄差距大的朋友,但既然打算杀我,很可惜就当不成朋友了。」
「只是说要一起去而已,你也太兴奋了吧。」
「——异世界召唤,比想象的还要辛苦呢。」
用尽手段,绞尽脑汁,制造牺牲,流血,重复「死亡」,然后终于……
在脚边,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倒在血泊中。
昴想杀了艾尔莎,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但是,不考虑后果就挑战的话,昴连濒死的艾尔莎都赢不了,而且那样做太冲动了。
「即使如此,你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棋子。没事的,我一定会填补你心灵的裂痕。」
虽然不确定这报酬是否与冒的危险成正比。
一眼就能知道,他是与凡夫俗子不同的存在,是用灵魂去感受的存在感——
既然已经打上妄言的标签,就算无法传达也无所谓。
「诅咒你,你这人渣!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在我面前,烧死了我心爱的妻子,烧死了我的妻子们!你知道那是多么残酷、多么恶魔的行为吗!?你这杀妻凶手!」
硬要说的话,就是对引发这场可疑火灾的妻子,感到难以忍受的愤怒。
而那个头衔,将在今天这个瞬间完成。
两人面对面的王城正门前,从那里可以眺望的王都全景,全都被火势包围——不,不只王都。
卫兵们的幸运拳,根本不可能打倒艾尔莎。
为什么只对昴发挥效果是个谜。不过,昴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跟别人对话时出现奇怪的龃龉很麻烦。
在世人眼中,她是击退魔女教的「怠惰」、「强欲」、「暴食」、「愤怒」、「色欲」,根绝长久以来折磨人们的邪恶的勇者。
胸中莫名的不快,恐怕是因为完全没有必须被这个「最优秀」的骑士夺去性命的理由。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别说了,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接受这个结论后,昴选择的战法是——
温柔、慈祥、怜爱地呼唤名字。
熊熊燃烧的王都建筑物接连倒塌,到处都回荡着惨叫,化为地狱。可以听到临死前的惨叫,孩子呼唤父母,父母呼唤孩子,男人呼唤女人,女人呼唤男人的地狱。
尽管状况如此凄惨,但沐浴在血中的艾尔莎却越来越美艳动人。
胜负只在一招,仅仅如此就分出高下。
不过,已经够了。
「嗯,时间有限,『金钱与时间等价』是商人的想法。」
停下脚步,艾尔莎高举凶刃,用舌头舔舐被血濡湿的嘴唇。
「——可恶!」
「附身」在具有精灵术师素养的人类肉体上的过程。
「什——」
「啊!真是的,又把我当小孩子!大哥哥真是的,不理你了不理你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没错!!」
昴让艾尔莎靠在自己肩膀上,边协助她逃跑边这么说。艾尔莎的黑瞳在近距离仰望昴,想要窥探他眼底的感情。
「王选、王选啊……王位候选人,身份高贵。难怪光是走路就充满气质。爱蜜莉雅、爱蜜莉雅啊。」
因感伤而放松脸颊,昴仰望头上。
「你这贼人!你以为我是谁!?你马上就会后悔自己做了蠢事……」
「九十二号!一百一十四号!一百二十三号也可以!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你们以为我是谁!?居然丢下我,擅自死在这种状况下,你们这些女人到底要不负责任、任性到什么地步!?」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实现宿愿了。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把灵魂卖给恶魔也在所不惜,卖给像你这样的恶魔。」
屏息,揉眼睛,重新看清楚后,终于承认那不是火焰而是人。
运动服配球鞋,手上提着便利商店购物袋的休闲打扮,任谁都不会怀疑吧。
「趁人伤心的时候下手也挺辛苦的,没想到除了那孩子以外,我竟然会为了某人的性命如此煞费苦心,不过也算值得啦。」
「你真的是超乎常理呢。」
就在昴做出结论,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
说起来,一直把思考分给这种逃避现实的念头是不行的。
「这次,我会找到让你不会自杀的方法。」
「是……」
总是虎视眈眈地思索杀害方法,尝试,可能实行的话就事先布局。即使失败,昴也有重新来过的能力。
王都被大火包围,昴因全身的疼痛而喘息,仰望着天空。
爱蜜莉娅站在倒下的昴的身旁,俯视着他。从她眼中流下的泪水,滴在昴的脸颊上,让他睁开了眼。
男人刚想说出“后悔”,就举起双臂,准备向女人发动攻击。
不过,要是真的变成那样,就只能继续掷骰子直到这次的点数出现为止。
「嗯,没错。为此,你的朋友不能活着。」
红色火焰站在那里,昴产生这样的幻觉。
因此,像坏掉的人偶一样重复相同话语的「青」才会变成这样。
倒在街道上的人数已经用双手手指都数不清了,艾尔莎沐浴在回溅的血中,表情超越恍惚,看起来甚至像是断断续续地品尝着高潮的快感。
眺望马路的样子,确认赶上了之后,昴安心地轻抚胸口。
可是,热闹的气氛却突然转变成不同的形式。
绝对不能让她被「死亡」的命运给逮到。
视线的前方,从熊熊燃烧的宅邸跳下,在庭院着地的黑影——艾尔莎映入眼帘。她轻轻拍掉身上的煤灰,察觉到昴的视线。
「这样,你知道我总共和你们见过几次面了吗?」
和人潮拥挤的大街不同,夹在高耸建筑物之间的巷子没什么人。完全符合小巷形象的这个地方,简直就像只隔了一条路就与外界隔离的寂静世界。
门从内侧钉死,窗户也全都用木板封住。拉上窗帘的昏暗宅邸内,只要有注意力,或许会察觉到不对劲。
别说是止血,看着没有减弱势头的流出的血液,昴以幕后黑手的心情揭开谜底。
「在讨厌的家伙里头,培先生算是比较好的了。」
然后,蓝白色的光芒——冰枪朝少女飞去。
要是她在这里倒下,连昴都被卷入卫兵的搜索,偶然发生的莎缇拉生存路线就会化为泡影。
「为了,杀我……?」
如果照镜子,昴一定也有相同的眼神。
边境伯爵罗兹瓦尔・L・梅札斯接受昴的提议,爽快地答应,立刻将讨伐培提尔其乌斯的功绩发表为爱蜜莉雅的功劳。
王都被火焰包围不是比喻,然后,仿佛将那狂暴的火焰纳入体内,出现在坡道上的身影看起来闪闪发光。
「哇,太好了。这样一来,加上佩特拉她们,我有很多朋友了。」
在毫无进展、后续消息断绝的情况下,昴看到飞奔而来的详细情报,欢喜地拍手。
「照这个逻辑来说是这样没错。我和你是朋友哦,梅莉。」
用眼角余光看着躺在地上的梅莉,艾尔莎有些寂寞地低语。
那是后悔,是对无力的憎恨,是对命运的憎恶——
他不可能死在这场火灾中。
出乎意料的情报,是来自王城的命令,不只王都,连全国都张贴出来的「王位选拔战」通知。
是随着库珥修・卡尔斯腾的存在消灭,这边也适用变化吗?
只是觉得她能派上用场,所以才利用这个机会。
「青」在见证尤里乌斯的死亡后,昴站起身,她站在昴的身旁,用细微的声音问道。昴对她的态度耸肩,再度抚摸她不安的头。
「——?很干脆嘛,真可疑。」
就这样,雷格鲁斯的身体被扔进熊熊燃烧的宅邸角落,只有被火稍微烧到的废材堆里,他不断发出怨恨的叫喊。
同时,脖子被树枝刺穿的阿顿也膝盖着地,翻白眼倒下。倒下的方式不好,因为是往前倒,所以树枝刺得更深。
「这切入点太出乎意料,害我张口结舌……话说在前头,为了治疗你的心脏而献出性命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夫人哦?」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不能死在这里。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我才没担心你,比起那个,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叫你把状况搞得这么恶趣味。」
眺望王都的街道,昴捡起树枝在地面画「正」字,持续到满意后才用脚踩掉并叹气。
昴从艾尔莎的战斗和梅莉的尸骸别开目光,朝坡下跑去。
「你是……」
推开因疼痛而模糊的视野,昴确认周围发生什么事。
载着昴奔驰在燃烧王都的,是梅莉操纵的其中一只魔兽。
昴结结巴巴地开始述说,爱蜜莉雅听了大为困惑。帕克犹豫着是否要阻止昴说话,但看到爱蜜莉雅的样子就中断攻击。
※ ※ ※ ※ ※ ※ ※ ※ ※ ※ ※ ※ ※
不过,失去手脚,大量出血的现状已经足够致命了。
「真棒,你和我用憎恨连结在一起,总有一天一定会的。你的话,一定会被我证明,那是非常非常棒的事呢。」
但是,不管采取什么手段,莱因哈鲁特都会将其打倒。菜月·昴的浅薄智慧,对他这个存在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她嫣然的微笑和长长的黑发编成的三股辫极具特色。
很像她的作风,完全不考虑这边想法的干脆道别。
「你是——!」
所以将这份思绪放在胸中,祈祷接下来的话不要颤抖——
付出许多牺牲,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被以前的朋友叫出来,在酒馆喝一杯的途中就变成这样,信赖真是甜蜜的毒药呢,『最优秀』先生。沉溺其中,误判情势。」
过去,曾有女性为了保持青春而沐浴在处女的鲜血中,因而被称为吸血鬼的逸闻,现在的艾尔莎看起来正是那副「吸血鬼」的模样。
「只要有昴大人在,殿下的梦想就能实现,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您……不过,奇怪?殿下和昴大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
说不定,那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是孤独的战斗了。
鲁莽挑战力有未逮的强敌而死的人,根本没机会挽回。
即使「死亡回归」的地点改变,也从未回到比以前更早的过去。
「很不巧,这把剑有只拔出该拔的对象的性质。虽然有点麻烦,但剑似乎不喜欢你。相对的,就用这把剑当你的对手吧。」
「我们是拜托对方干肮脏事的关系吧?说什么伙伴,太愚蠢了。我跟你都是不孝子,连家人的脸都不敢见。干脆死了还比较轻松。」
昴的苦笑是发自内心的。
「昴大人,我做得好吗?」
不管多少次,都会面对想要自杀的意志,昴如此断言。
研究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这个男人,研究到透彻,尝试所有想得到的手段,玩弄计策,用尽一切方法尝试要杀了他。
说起来,昴对艾尔莎的女性魅力一点兴趣都没有。
「很准时呢。」
思想处于极端的两人,内心导出的结论却相同。
为了走到这一步,总共需要超过四百次的错误尝试。
「菲莉丝……你……」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切都鲜明无比。
牺牲艾尔莎,牺牲梅莉,牺牲「青」,牺牲或许能成为朋友的男人,牺牲自称共犯的小丑,牺牲魔女教,牺牲大罪司教,即使重复所有非法、不人道、邪魔歪道,还是杀不了他。
但是,在那之前。
——再度看到熟悉的光景,昴感受到奇妙的安心和无力感。
连自己翻身都有困难的男人,视野里又映入另一个人。
凶兽基尔提拉乌载着菜月·昴,一个劲地奔驰。尽管已经没有主人,也没有服从的道理,魔兽还是载着菜月·昴,一直线地——
「你在,说……什么,啊……?」
这样阿顿就无法战斗了。然后,昴朝僵住的两人中,中等身材的——阿珍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和耳朵用力甩动。不让他抵抗,用力一甩,一口气将他的头砸向旁边的墙壁。
手绕过细瘦的脖子,昴用力将阿汉推向后面的墙壁。将乱动的矮小身躯压在墙上,双手用力勒紧。
虽然想回答所有的「为什么」,但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知道这些之前,还有重复的手段可用。
昴快步穿过大马路,朝目的地前进。
「没关系,只要能帮上昴大人的忙就好。因为,这是为了殿下和昴大人所期望的未来,所必须做的事,对吧?」
「我在说,为了走到这一步,我可是做了很多错误尝试。唉呀,作战计划也是,王牌什么的真的超危险。真的,我松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要是追问艾尔莎的隐情,让艾尔莎知道昴的心偏向莎缇拉,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行动。
昴对那名可悲到看不见状况的男人叹气。
「被称为『最优秀』也不是浪得虚名呢,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先生。」
话虽如此,但昴的演技没有好到能在外头隐瞒自己跟他们的关系,所以作为妥协方案,他选择住在这里累积这个世界的知识。
那是被烧毁的建筑物中,可怜又难看的抽搐声音。
和泪水一同溢出的,一定是菜月昴怀抱的真正想法。
「嗯,你说的对,反正又不是要当朋友。」
「唉呀,你在担心我吗?放心吧,我身上没有受伤。」
「还敢自称商人,脸皮真厚,你是『死亡商人』吧。」
不过,昴用钢铁般的意志力忍耐,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不好意思,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不过,今天是你的忌日。」
「合则拥之!不合则除之!确认是否为魔女相称的容器,若适合就接受到我等麾下!为此必须进行试炼!」
昴用这股「死亡回归」的力量,让世界重来一遍,这是第八十八次。
她全身是血,黑色装束处处破损,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不过肌肤上醒目的伤痕,让她没有半点羞耻的感觉。
「彻头彻尾的骑士,真是叫人讨厌。」
以赃物库为中心的故事,以最低限度的登场人物完结。
——这种事,已经用身体感受过十几天的昴有痛切的体悟。
「你、你这家伙……」
意识很清晰。
为了抵达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已经超过千次,甚至万次,亵渎、践踏所有生命,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才来到这里。
「——怎么可能。」
艾尔莎放松被血染红的嘴唇,露出宛如恋爱少女的微笑。
「——被你杀死的男人。」
满溢而出的狂喜和杀意,是玩腻虐杀卫兵游戏的艾尔莎找到新猎物的最好证明。然后,被艾尔莎选为可怜祭品的是——
重复着,重叠着的询问。
「你以为!我到底想杀你几次!?你以为我到底挑战你几次了!?」
毕竟昴所寄身的集团,每个都是自我本位的自私鬼,就连一般教徒都让人怀疑有没有自我意识。
王国为此沸腾,功绩甚至传到远方的他国。
负责记忆一部分的存在,他不可能忘记。
虽然对这个狂人没有好感,但他对昴来说是很有用的对象。
一直期盼着,能穿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为了制造出这个状况,我可是费尽苦心。装疯卖傻,你准备得太过周到了。老实说,我真的好几次都抱头苦恼。」
「是啊。不过,大家都被我杀掉了」
莎缇拉的身份是在那之后过了将近两个月才被详细查明的。
一直在等待,在爱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灾中,他是个异常的存在。
「就为了,那种事?」
应该在搬运受伤的艾尔莎时问的,结果却忘了。
昴也有同感。
「——!」
明月皎洁到令人害怕,无言地俯视着冻结的赃物库和狂人们。
不管怎样,穿过让路的人墙,现身的是目标人物。
「——爱蜜莉雅。」
「您愿意同行吗!啊啊!呜呼!这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啊!」
每次迎接「死亡」,昴就会被带到不知道是哪里的黑暗寂寞场所。
燃烧着激烈义愤和使命感的蓝紫色瞳孔,和因难以忍受的欢喜而摇晃的黑色瞳孔相互纠缠。
可能的话,要跟敌人交换阵营,一有空隙,就要改变立足点。
脚朝向贫民窟的反方向,赃物库的方位。艾尔莎无法前往的那个地方,莎缇拉是否平安无事地取回徽章了呢?昴只在意这件事。
膝盖当场跪地,昴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倒下、翻滚。
「这真是出乎意料。」
「——到此为止。」
「糟糕,死了重来,问艾尔莎为什么要偷莎缇拉的徽章比较好吗……?」
昴为了杀莱因哈鲁特,已经重复无数次的尝试错误。
就这样丢下两人冲到路外,就能跟昴比脚力,说不定还有活路。
「就算我说这种话,你也不会相信吧。」
好几次差点被「死亡」的痛苦击垮,但每次都有火焰燃烧心灵。
「——那个,你们会告诉我吗?」
「看来不需要自我介绍,我跟你也没什么话好说。」
每次迎接「死亡」,昴就会从这里被送出去。
昴现在,把自己置身的状况想象成极度偏颇的游戏盘。
自尊心受损的男人忘记了失去双臂,打算用肮脏的语言辱骂女人。但是,女人不让他把话说完。
「艾尔莎……」
很遗憾,昴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坏掉的心。
但是,如果罗兹瓦尔对爱蜜莉雅有不轨的企图,或是不相称的想法,到时——
男子望着趴在地上的尤里乌斯尸骸,以及依偎昴的「青」揶揄道。昴没有回嘴,走向店门口。
被送到那个有血、痛苦、泪水、恸哭,以及些许爱意的世界。
对大罪司教,也毫无同伴意识。
实际上,不是脑袋,而是肚子被瞬间剖开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舔了舔嘴唇,艾尔莎用只有戮杀者能理解的道理回答莱因哈鲁特。
那个「为什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昴思考着。
「为什么」,为了被自己杀死而来到这里。
表情变得感情稀薄,即使如此,朋友的死还是让她品尝到心被撕裂的感觉,「青」为了填补内心的空白,轻轻抓着昴的衣摆。
这对昴来说也是期望的结果。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是正确的。莱因哈鲁特,英雄啊,你真的永远都是正确的。
只不过,他还没有机会展现被称为「青」的治愈术才能。不仅如此,他连自己的伤都不治疗,只是盯着牢房的地板,啜泣着不断低语。
「别笑死人了,莱因哈鲁特!『剑圣』!王国之剑!你是守护露格尼卡王国的骑士吧!?你有守护到国家吗!?说啊!」
因为,如果昴现在在这里哭喊的话,一切就都白费了。
毒药的准备和善后,都是秘密和这名男子合作进行的。要是动用魔女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昴现在,正反复走在危险的钢索上。
「大家都说,如果能报一箭之仇,死不足惜。被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没听过几次。」
「这一定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很开心。非常,棒。」
「谁、拜托……告诉我,我、我为什么……」
不过,解开昴的迷惘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雷格鲁斯囚禁的妻子——不对,是女性们。
昴知道这不是让爱蜜莉雅高兴的方法。
用难以言喻的浓烈激情——憎恶,瞪视昴。
好久没一天写3万7千字,连我自己都觉得好厉害。完毕。
但是,阿汉当然没有那种余裕。很快地,别说余裕,连抵抗力都没了,昴当场扔下瘫软无力的身体。
与其说是冰封,不如说是赃物库被关在冰块里比较正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昴稍微向附近的居民打听。
「不懂也没关系,不懂也没关系。之后的事,你周围的人会擅自帮你办妥的,你只要在那里实现你的愿望就行了。我就是为此才像这样烧毁国家,一切都是为了你。」
既然如此,至少,至少——
「我并不打算一直帮你擦屁股,不过你到现在还是有机会就想杀我,这点让我心情很愉快。」
但是,那些高速替换的感情全都毫无意义。
「卫兵正眼泛血丝地在找你,我有把他们引到错误的方向,所以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发现你。伤势如何?」
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终结的昴,察觉到什么后睁开了眼。
那是被称为微精灵的存在。
首先最大的变化,就是王选最有力候补库珥修・卡尔斯腾公爵的退出——不过,关于这点只有昴知道事实。
最初那股灼热,指尖微微触及的触感,让昴抵达这里。
邪精灵培提尔其乌斯的「附身」,只能转移到未缔结契约的精灵术师的肉体上。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让阿顿瞪大眼睛,站在左右的阿珍和阿汉也僵住。
「莱因哈鲁特的『剑圣』名誉也坠地了。应该守护亲龙王国露格尼卡的盟约,既然不知道起点在哪,龙也无从救起。这点我试过好几次所以不会错,结果,莱因哈鲁特和龙的身体都只有一个。」
「这火焰,是你众多夫人们发出的离婚协议书的签名。说白了,就是用恐惧束缚的爱情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周围的人会这么配合,雷格鲁斯先生。」
昴知道自己犯了错。
「试炼。」
神秘集团,危险人物的巢穴,而且内部不会过度干涉彼此。
王选开始后过了几天,露格尼卡王国的版图有了巨大的变化。
昴将怀中的梅莉身体放在地上,手指指向莱因哈鲁特。
挥下的这一击,要是直接命中的话,威力足以轻易撕裂人体。
「你……梅莉她,已经死了……」
但是,在它命中之前,一道格外巨大锐利的冰枪被释放出来。
被菲鲁特夺走某样东西,为了夺回那样东西,她才会在王都奔走。而且,那对她来说是通往难以避免的不幸命运之路。
「那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为了杀你而设下的陷阱!」
「——唉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刚参加完葬礼,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全身都飘散着无法掩饰的尸臭。
尖锐的疼痛反而让昴的意识不是丧失而是觉醒。
感觉一直在等待这个问题。
修长的身躯穿着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是黑色,乍看之下像是平凡男子刚参加完葬礼,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全身都飘散着无法掩饰的尸臭。
以宅邸各处为火源的火焰延烧,没有要停歇的迹象,建筑物上下都以无法灭火的气势燃烧,狂暴地将一切化为灰烬。
也就是说,他想说的是——
「帮我跟拉塞尔问好,就说下次再拜托他了,你是他的左右手吧?」
在内心萌生的这份情感是什么?是安心?还是放弃?被无法区别的感情包围,菜月·昴的意识随时会中断。
不知为何,这种状况的昴也有了可以称为同伴的关系。
「我会收拾的,如你所愿——反正,我无处可逃。」
「梅莉,对,她死了。真是个不幸的妹妹呢。」
现在业火正狂暴地想要毁灭露格尼卡王国的全土。
但是,这并不是别人,而是现在被烧死的女性们所期望的,到底有谁会相信呢?
菜月・昴早就已经是无法被他人理解的狂人了。
在人潮汹涌的马路上释放魔法攻击,突如其来的状况产生混乱,王都的人们一齐让路,双手高举表示不想扯上关系。
「再见。」
「好啊,随你高兴吧,边境伯爵。只要你站在爱蜜莉雅这边,那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就像你期待的,成为国王的人会是爱蜜莉雅。」
「没有,对不起。该怎么说呢,我很高兴,因为你,那个,完全没变,让我觉得一切都有了回报。」
虽然不知道男子的话有几成是事实,但至少他没把死人说成是现在的莎缇拉。
那是安慰,那是鼓励,那是确认,那是告白。
杀了,也就是说是工作上有关联的对象吗?虽然一时觉得梅莉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但果然她的伦理观是扭曲的。
明知如此,知道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昴还是来到这里。
「我无法理解你的感性,不过你死了我会很困扰,所以我会想办法。」
即使身体被灼热焚烧,被锐利的痛楚如字面所述地切割,性命受到威胁。
女人的直踢刺向目标变小的身体,粉碎了本应被木板封闭的窗户,将男人的身体踢飞到燃烧的豪宅外面。
在微暗的世界迎接昴的某人,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昴本身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值得称赞。
「————」
喜欢自残的狂人,沉醉在痛楚和鲜血中,亵渎纸上的爱蜜莉雅。
只是,寄宿在他双眸中的,是对被利用来犯下不情愿的凶行的友人安危,以及恐怕不在场的主人的遗憾——
一定是被带到这个世界,那一天就是最后一次。
「我想杀了你,总有一天一定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
然而,他的计划却因轻微的冲击和视野边缘看到被肘部切断的双臂飞出去而受挫。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不见了。
脚绊到,昴差点跌倒,身旁的巨大生物用嘴巴叼起他扔到背上。拼命抓住后,映入昴眼帘的是漆黑的体毛,以及猛然朝正面奔驰的狮子脸庞。
白发青年像闹脾气的孩子一样,用尖锐的声音喊叫着。他身穿白衣,平凡的容貌变得像恶鬼一样,大声喊叫着。
是为了教导无知的昴吗?培提尔其乌斯带来王选的公告——跟昴装饰在房间里的那张一样,然后将之递到昴面前。
「一开始连『不可视之手』都看不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很焦急。『指尖』的对应也让我很困扰……现在,我被总算成功了的成就感给填满。」
下一秒,用野生动物般的敏捷跳起的艾尔莎朝莱因哈鲁特发动攻势,英雄和戮杀者的激烈战斗开始。
沙哑的声音呼唤昴,光是这样就涌上万千思绪。
「做得很好。让你做这么难受的事,对不起。」
「拜托,找到她吧。她应该……在某个地方……」
突然,之前的气势被热风吹散,昴发出微弱的声音。
但是,昴的记忆还记得。虽说没放在眼里,但自己可是反复阅读到几乎要读出洞来。库珥修・卡尔斯腾的骑士名字是菲利克斯・阿盖尔。
被火焰包围的豪宅,被烧成焦炭的不只是家财道具和装饰品。
尤里乌斯的黄色双眸,混杂着困惑、愤怒、悲伤、混乱、叹息和怀疑。
对昴来说,这宣传效果出乎意料,菜月・昴累积四百次死亡才得到的胜利,就这样让给爱蜜莉雅——让给支援她的,打扮成可疑小丑的男人。
死亡后时间回溯的力量,「死亡回归」。
被梅莉庇护而保住性命,终于,才能在这个状况下,和他面对面。
不仅大声怒吼,连身体的动作都很吵。
——是在哪边搞错了?菜月昴是在哪边走错了?
「在这种状态下还想说些什么,真是了不起啊」
那就是被称为莱因哈鲁特的青年——骑士的生存方式。
住处是隐藏在山中入口的洞窟。
「烧焦世界,撼动国家,杀害英雄,然后——」
「那样的话,我的一部分目的就无法达成了」
创造这个地狱,粉碎莱因哈鲁特的虚像,达成目的。
虽然是迟早有一天必须根绝的隐身衣,但在这种前提下利用的话,就能爽快地在不觉得罪恶感的情况下舍弃。
累积这么多的牺牲,终于,才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那一定是呼唤。
对那个人的人格形成有重大影响的存在,要是从世界中消失,那个人当然就会无法成立。
面对昴残酷的指示,艾尔莎用毫无责备的脸点头。
在那之前,为了在爱蜜莉雅不知道的立场持续暗中活跃,只能让罗兹瓦尔在台面上行动。
「——唉呀。」
「每天都过着被过度评价压垮的日子呢。你是『掏肠者』没错吧?」
只不过,他们完全看走眼了。
光是这样,就让人觉得是恶毒至极的后宫愿望,但他的大罪司教的丑恶之处不仅如此。他将自身的「心脏」交给妻子们保管,停止自身肉体的时间,实现不老不死和「无敌」的凶人。
「那种话,谁会相信……我、我爱着妻子们!所以,她们也应该要爱我才对!对吧!?不然的话,太奇怪了吧!可是!她们只是没资格当妻子,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比起经常被护卫包围的候选人安娜塔西娅・合辛,警戒度较低,而且可以利用言语笼络,使其依存的「青」比较好下手。
「这是当然的疑问。测试是否为配得上魔女容器之人……亦即,测试容器收容魔女灵魂的强度、质量,以及最重要的资格!」
「骗人,骗人,骗人!因为,我……你为什么,要对我……」
面对张开双手缓缓走近的昴,爱蜜莉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是大人的事情。像梅莉这样的小孩子不知道也没关系」
基尔提拉乌举起兽爪,发出吼叫。这或许是它作为魔兽的矜持,或者作为一只兽类,想要侍奉梅莉这名少女到最后一刻的骄傲。
所以,昴真挚地,诚心诚意地。
「那个人的左右手是装在右肩上,我只是个奴隶。」
——也是对自己的傻眼。
考虑到前几天出的第12集内容,或许反过来比较好。
「八十八次,末广吉祥,可喜可贺,笑吧。」
「这就要看我接下来的行动了。」
在漫长的临终惨叫停止时,艾尔莎喃喃说道。
至少昴看到的雷格鲁斯有手脚,所以让他变成这样的人肯定是艾尔莎。被指出这点,她耸了耸肩。
昴怀着祈祷的心情,期望基尔提拉乌能引发奇迹。
「为、什么……」
会是谁呢?黑发黑瞳,身披黑色长袍的少年——菜月昴。
梅莉双手合十,在凶兽的背上高兴地晃动肩膀。看到她那孩子气的态度,昴挑起眉毛,对她口中说出有朋友这件事感到惊讶。
「——咦?」
被雷格鲁斯牺牲的女性们,她们是以怎样的觉悟设下陷阱让雷格鲁斯落入圈套的,不传达这个事实就让他死掉是不对的。
——不,虽然这么说也不太对,但男人有相应的自信。
虽然那天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但比起重复的次数,那天的事更让他念念不忘。
可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开始,我就知道莎缇拉是假名。她——爱蜜莉雅为什么要对昴报上莎缇拉这个假名,理由我也知道。
然后,背靠着关上的门等待,穿过只有微弱照明的通道,苍白到不健康的男人身影朦胧地出现。
「——我好想变成你,莱因哈鲁特。」
「那种事!对,没错,就是那种事!我就是为了那种事,用掉周围所有人的命,让你落地。」
少女睁开失去光芒的双眼,凝视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色。那嚣张的态度、与年龄不相称的甜腻声音、被当成小孩而生气的模样,全都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她的记忆里头,没有菜月・昴的身影。
听到昴的话而抓头的,是有着灰色头发的纤瘦男子。
她的悲伤是无可奈何,她无法理解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人的气息,可是昴的视野却看到无数的人影。
可是,连那都看不进眼里,因为觉悟已经到了极限。
「——唉呀,你们在忙吗?」
为了平息梅莉的怒气,昴绞尽脑汁,努力讨好少女。
没错,这是昴创造的地狱。
「——!!」
爱蜜莉雅试图寻找记忆的线索,打断她的是突然出现在她肩膀上的灰色小猫——那精灵的模样,昴记得很清楚。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但是,不能让她那么做。
「看来是没死成。不过,这个状况下,也可以说是重新来死吧。」
对能做到这点的坚强,昴感到憧憬、羡慕、嫉妒,然后抱持憎恨。
最后,昴呈大字仰望天空,俯视着红色的王都。
昴俯视着陷入永远沉默的死相,如此唾弃道。
「……我说,为什么?」
「——啊?」
目送他的背影,反刍他的话,昴安心地轻抚胸口。
听到幸存卫兵的颤抖声音,青年——莱因哈鲁特微微垂下眼帘说道。
如果这样就能让情绪不安定的心平静下来,要摸几次都行。
就这样,店内持续弥漫着死亡的香气。
所以,昴像是喘息一般,将答案放在最后一口气里。
「不用腰上的剑吗?我可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传闻中的龙剑有多锋利呢。」
「为什么?」
「为爱蜜莉雅竖立的墓碑,就只是多一个而已。」
昴一脸厌烦地低喃,视线从还在继续谩骂和推卸责任的雷格鲁斯身上移开。
「——菜月・昴!宠爱的信徒啊!你在这里吗!?」
「不用谢啦。毕竟我有拿到报酬,而且艾尔莎也受了大哥哥的照顾。不过这样好吗?这些人不是大哥哥的同伴吗?」
「你……」
「——好,再来就是我该怎么做。」
昴抓抓头,取出放在怀里的文件。那是通知王选开始的布告,昴小心翼翼地随身携带。
「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啊啊啊啊啊!!」
昴耸肩,歪起脸颊对终于理解状况的男人——雷格鲁斯露出笑容。被那笑容俯视,雷格鲁斯的眼中寄宿着愤怒。
那是让她哭泣的罪恶感,也是看到她的内心因昴的行为而动摇的阴暗快感。
「平常就那样恶言相向,会被要求离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为此——
张开嘴巴,代替哀嚎吐出的是大量的血。
「现在,烧掉王都的火焰是我引起的。不只王都,这把火会烧尽整个国家,谁都阻止不了。这是国家和守护国家的骑士的失态。」
莱因哈鲁特的参战出乎意料,但愿望实现的话就万万岁了。
「他是个好说话到恶心的家伙。」
声音像是无法相信这个状况,疯狂地大喊着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都被命运饶恕,为什么只有自己被命运强加罪过。
——菜月昴,阴森地笑了,但狂人没有察觉。
男子的声音因惊愕而颤抖,手肘用力撑在吧台上,但却无法支撑身体,上半身滑落,连同坐着的椅子倒在店里的地板上。
左右是熊熊燃烧的王都街道,两人之间是冰封的魔兽冰像。
可能的话,要跟敌人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曾经存在」的事实都被抹消,世界纪录上只留下她不存在的痕迹。
「你们退下,她是……『掏肠者』,已经出现太多牺牲者了,我不想再增加。」
梅莉生气地鼓起脸颊,凶兽像是被她的怒气触发一样低吼起来。
就这样,昴沉浸在短暂的沉默中,这时有人向他搭话。
「——到此为止。」
只要结果符合昴的期望就行了。
「死亡回归」的起点变成这里,回到过去的昴怀中抱着化为尸骸的梅莉,代表她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
菲鲁特和罗姆爷会被卫兵抓走,是因为他们干的勾当无可奈何。他们应该暂时吃牢饭,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王选候补者之一的爱蜜莉雅,讨伐了长年折磨世界的邪恶之徒,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怠惰』……!」
身后,远方传来激战的余波。
莱因哈鲁特不当一回事地舍弃昴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应该能夺走的肉体,无法附身。
「给他一个痛快?」
「——不,我的意见也一样。在这里对你手下留情,对他们的死来说不算是诚实。所以,我不会叫你投降。」
「立刻出发!我已经向我的『指尖』下达指示……他们会在路上和您会合,然后前往梅札斯领地。在那里,要遵从『福音』的引导!」
歪着脖子,看向三人组的相反方向。背后,这条巷子是死巷,要到大街上除了通过三人组以外别无他法。
被昴亲手破坏心脏,现在即将断气的培提尔其乌斯。
多么有正当理由、正当想法、正当精神的愤怒男子啊。
特别是接触狂人、狂信者的机会很多,对只有常识性人性的昴来说,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没想到,普通卫兵和艾尔莎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然这么大……」
雷格鲁斯以妻子的名义将许多女性关在宅邸,用暴力威胁反抗者,过着随心所欲的婚姻生活。
只有阿顿的脖子比较粗,必须仔细踩五次才行。只有这个不管踩几次都抓不到诀窍,不过运气好的话,一次就能解决。
月光为银发染上色彩,紫水晶双眸镶嵌着至高宝石。扰乱昴的心神、无法忘怀的天上美貌,还有让人错觉是妖精歌声的银铃嗓音。
听到那声音昴皱起眉头,把从王都带回来的立牌放在床上,不情愿地打开门,走到房间外。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那双混浊的眼睛。那是失去生存价值,找不到生存意义,即使如此还是选择活下去的行尸走肉的眼神。跟身旁的「青」性质相近。
梅莉微微一笑,用毫无罪恶感的表情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那是当然的,那短暂的邂逅只留在昴的心中。而且,就只有那短暂的邂逅,以及最后悔恨的誓言,将菜月・昴引诱至此。
原始的立牌被立在街道上,一开始还小看这不过是一个国家的选举,但昴却瞪大了眼睛。
虽然生活上没有不自由,但行动和精神上却处处受限。
「呜、呜呜、呜呜呜……」
在夹杂着红色与蓝色的世界里,菜月·昴迎来了终结。
「背信者!背叛魔女宠爱的叛徒!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啊啊,可恶……」
「————」
即使如此,那样的行为却在不知不觉间出现赞同者。
意外地,艾尔莎似乎有为他人着想的心。
虽然不是艾尔莎,但昴也有跟一般人一样的同情心和义愤之心。而那颗心,诉说着要回报那些流泪期望死亡的女性们的觉悟。
胸怀使命感,培提尔其乌斯滂沱泪下,将染血的拳头塞进自己口中,啜饮伤口。嘴角撕裂,门牙刺进手背,薄皮和肌肉受伤的光景凄惨到叫人不忍直视。
除了昴以外,其他人都不觉得这样的变化有什么意义。
一定,有各种各样的「为什么」。
然后,朝在身旁待命的卫兵伸手,简短地说:「剑。」
不能以迎接「死亡」为由,就放弃一切。
因此,昴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
「这倒没什么。不过,非得是我们来做吗?明明可以拜托更像样的国家骑士」
因此,昴命令艾尔莎。
要说那个集团有什么统一的地方,那就是双眸。
「——等一下!真是的!给我站住!!」
那真的是、真的是很寂寞,一个人无法忍受的场所。
她抬起长腿,踢向屁股着地的男人的胯下。其威力让男人的身体浮了起来,不知何时被女人握在双手中的刀刃描绘出死亡。
「大罪司教……!」
脱掉被血弄脏的运动服上衣,昴把它缠在腰上后迈步向前。
为什么呢?这明明不是昴所追求的心上人。
「跟大哥哥不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吗?照这样下去,大哥哥要是能让我帮忙做更多开心的事就太好了。」
「嗯,有什么事的话马上就会变成敌人,把那种人叫成朋友的结果就是这样吧?」
除了讨伐彼此、达成目的之外别无他法。
「咕啊啊啊——!!」
听到艾尔莎悠哉的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熟悉的「死」正在靠近。
「会成为尊贵的牺牲品!不过,那是很光荣的事!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代替她!只要献出这具身体就能满足莎缇拉大人的话,不管几次,不管多大的痛苦,我都会忍耐,只求能再见到她!」
再度怀抱这个愿望的瞬间,菜月昴殒命。
这个名为魔女教的集团,对昴来说是方便的隐身衣。
洞窟深处,有个嵌着聊胜于无的铁栅栏的牢房。
※ ※ ※ ※ ※ ※ ※ ※ ※ ※ ※ ※ ※
昴吐出这句话,正面是赃物库被冰封的光景。
虽然觉得没完没了,但昴不焦急,他有花时间面对的觉悟。
艾尔莎将廓尔喀刀刺进雷格鲁斯的胸膛,缓缓地举起变得相当轻的身体。简直就像串烧的食材,雷格鲁斯流着血挣扎,一味地渴求生存。
菜月·昴被带到这个火焰情景的那一天,就是最后一次流泪。
他不知道脸颊滑落的泪水和颤抖的膝盖原因是什么——
男人的脑子有问题,不是这样的。
一定,光是这样,昴来到这里就满足了。
露出猫一般的笑容,穿过人群缝隙的是金发少女。她的手上握着闪闪发亮的某物,可以窥见她刚完成了一项工作。
心上人不在这里,不在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是去实现愿望得到回报。
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昴也为了下决定而苦恼。
培提尔其乌斯大吼,伸出染血的手臂。
「名字……没听过呢。」
听到艾尔莎悠哉的话,昴撇嘴,指着没有手脚的雷格鲁斯。
菜月・昴瞪大眼睛看着那幅光景。
为此付出许多牺牲,最后还献上自己。
艾尔莎恍惚地吐出炙热气息,用湿润的双瞳看向莱因哈鲁特。
「发现新的自己吗?生日快乐,莱因哈鲁特。」
当然,那样的光景在昴所知的地球圈是看不到的。既然如此,刚刚那个是替马施加特殊化妆,也就是主题乐园的演员吗?但要这么想又太牵强了。
不是用腰上的剑,而是拿起递过来的剑,莱因哈鲁特的举动让艾尔莎叹气。
被召唤到异世界,被赋予「死亡回归」的能力,运用这个能力,帮助那个善良可爱的银发半妖精。
「……谁来告诉我,告诉我啊,我,是为了什么……殿下呢?我,是为了什么?有人在,应该在的,不然就奇怪了,可是……」
死了,原本是这么想的。为了制造出这个状况而被拿来当棋子,她也做好觉悟要在那里燃烧生命。
「你盯上爱蜜莉雅——给我后悔个够吧。」
只不过,这套理论只适用于运动服、球鞋、便利商店这些横式文字的意义可以传达,价值观可以共享的文化圈。
失去手脚的男人和破碎的窗户玻璃碎片一起,没有采取受身姿势就掉到了地上。幸好房间在二楼,他没有因为坠落而受到致命的伤害。
尖锐刺耳,像鸡被掐住脖子的声音回响,呼唤着昴的名字。
「我现在要说的话,全都是脑袋有问题的家伙的胡言乱语,忘了吧。」
「是吗,会消失吗?」
左臂抬不起来,是因为摔倒时骨折或脱臼了吗?明明应该痛得让人想哭,但大脑却没有感知到。
昴掏耳朵,用傻眼的表情告知,雷格鲁斯说不出话来。
莱因哈鲁特冲出的瞬间,黑影从旁飞扑过来。发出激烈的摩擦声,黑影挥出的斩击被莱因哈鲁特的手刀迎击。
「没错!王选!但是,问题不在那里!重要的不是王选本身,而是参加王选的存在!也就是银发的半魔!」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走吧!测试吧!这次的容器若不相称,魔女将再度降临于世!在我们睽违数百年,所有席位都坐满的这个机会!」
「没错,正是如此!我也向其他人搭话了,但不虔诚的他们不可能回应!唯一只有『愤怒』有可能,但他现在离王国很远……因此!就算只有我们也要前往!」
委托菲鲁特偷走莎缇拉徽章的,就是那个名叫艾尔莎的漆黑女子。这个女人,是好几次害死莎缇拉的危险人物。
大意的巨汉——三人组被取名为阿顿阿珍阿汉,昴朝阿顿伸出手。
吐血——如同字面所述,从口中溢出鲜血,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培提尔其乌斯看向昴。
※ ※ ※ ※ ※ ※ ※ ※ ※ ※ ※ ※ ※
坚硬物体破裂的声音,阿珍在墙上留下血迹后倒地。
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只有她免于时间静止,通过昴的面前。
「你是,谁?你是,哪里的,谁……?」
「掰掰咯,大哥哥。要感谢艾尔莎哟。」
「当然,会有人怀疑她跟这些家伙有关而不敢接近。这是为了让我远离危险的苦肉计。长得这么可爱,却想得这么可爱。」
昴背靠着墙壁,蹲在艾尔莎面前,丢下这些话。
无法理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
用不着隐瞒,昴把自己的真心话告诉艾尔莎。
但是,这个男人却没有采取那样的行动。不仅如此,他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会死,他的行动是基于某种超越生死的伦理。
「我要杀了身为骑士的你。让你『剑圣』的夸张名号落地,用这双脚践踏,吐口水弄脏!」
虽然不知道,但只要不放弃,持续抵抗,持续祈求想救她的话——
他不会懂的,除了昴以外,谁都不会懂。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库珥修这个人的存在从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曾经存在」的事实都被抹消,世界纪录上只留下她不存在的痕迹。
面对狂人——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昴费尽心思忍住不叹气。
不过,毕竟是那个艾尔莎的妹妹,倒也正常。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我、我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存在,不求多,知足常乐,无欲无求,清贫度日……这样的我,为什么会被你们这些有缺陷的人类……」
——那个时候,昴很羡慕莱因哈鲁特。
就算是装模作样的措辞,由莱因哈鲁特这样的美男子来说就很有架式。
「——如果你能闭上那张令人听不下去的嘴,我会很高兴的。」
花了一点时间抵达赃物库,昴被眼前的光景吓到目瞪口呆。
「妹妹!哈,姐妹俩还真是精明,没救了。」
※ ※ ※ ※ ※ ※ ※ ※ ※ ※ ※ ※ ※
还有,转移到备用肉体,延长生命的「附身」。
「不然还有谁?」
「我不懂的是你的目的。」
那是至今为止的八十八次——其中被艾尔莎杀害超过八十次的昴,才能抱持的杀意确信。
「听说没受伤,不过我也没亲眼看到,可以了吧。」
当然,用慵懒的语气向他搭话的不是那只凶兽。而是骑在它背上,用与年龄不相称的媚眼看向昴的少女。
惊人的业火将巨大宅邸吞噬殆尽,烧得一干二净。
被称为「剑圣」的男子,其剑击正是「力量」的化身。
在培提尔其乌斯之死,以及白鲸大闹的混乱收拾工作当中,昴找到这个道具,当作战利品带回来。
「嘿,是吗?」
毕竟昴所寄身的集团,每个都是自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露出宛如恋爱少女的微笑。
意想不到的攻击让少女大吃一惊,她跳来跳去躲开冰枪。
他这么做不是单纯出于喜好,就是期待万一爱蜜莉雅坐上王位,自己可以分一杯羹吧。
昴确实没认真打过架,也没有学过格斗技的过去,门外汉的判断并没有错。
声音凄绝地从昴的头上落下。
只有一个人,只能持续战斗,原本是这么想的孤独战斗。
从满溢鲜血的嘴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咒骂。
因为,要是有个自称莎缇拉的银发半妖精——
「什么!『福音』对你下达那种命令!?在这种时期、这种机会、这种状况下,为什么会让像你这么虔诚的信徒闲着,魔女到底在想什么,像我这种人根本无法推测!无法!推测啊!」
「所以,你找隐居的我有什么事?」
「死」,正在靠近。熟悉的「死」正在靠近。
「我没报过名字,也不打算报上名字。当然,我也不打算问客人的名字,这样彼此才能安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