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8 『无依无靠者们』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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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塔开始被与“天命”相关的噩梦所折磨,是在三年前。
在那之前,塔莉塔过着与“天命”无缘的人生。
当然,她对被称为“观星人”的存在也一无所知。
——当人们听到“天命”这个词时,会想到什么呢?
命运、宿命、在自己人生中无法避免的试炼和障碍。
如果想到这些,就会发现天命与它们有着明确的区别。它们就像走在没有遮挡的路上时突然下起的雨一样,是无法防御的东西。
“修德拉克之民”也理解这些无法避免的事情。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死亡”才是最难以避免的命运。
她既没有举起手中紧握的箭矢的决心,也没有吐出心中郁结的想法的勇气。
「————」
「从瑟瑟发抖的丑态,到如此夸下海口。那个奥尔巴特・邓克尔肯,应该没有鼓舞他人的能力才对」
塔莉塔本来就不擅长思考。她不会特意给自己增加烦恼。
但是,这也不会持续太久。
「那是从菜月·昴的内心溢出的东西。那么,就算他的意识介入其中也不奇怪。虽然我本来就觉得他是个有很多秘密的男人,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米迪娅姆睁大眼睛,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直到她向最亲近的“灵魂姐妹”坦白为止。
「说不定会更低!对吧!?」
「突然就干劲满满了!?但是,阿贝尔亲太危险了!」
不管怎样,埃布尔必须把阿尔的存在作为前提来制定策略。
所以,能采取的手段就是——
「我本来被盯上的可能性就很低」
就算尤尔娜是魔都居民们精神上的支柱,但事实上,下雨了需要遮雨,肚子饿了需要食物。
「——他们确实会这么想」
被少女催促的蒙面男子——被称为阿尔的男子向卡夫马喊道。
「我会和小阿尔一起努力的!小埃布尔,这样可以吗?」
埃布尔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然后重新戴上了鬼面具。
必须坐上族长之位的塔莉塔,应该也被要求具备同样的资质。
埃布尔没有回头看向塔莉塔,只是背对着她说了这句话,然后迈步走向战场。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宿命——
但是,看到米迪娅姆的样子,阿尔只说了一句「抱歉」。
从远处看着与『大灾』的激烈攻防,立刻就能明白影子的目标有偏差。
在如此危险的场面中——
如此大喊的,是背着青龙刀在少女背后着地的蒙面男子。
「唔!?」
埃布尔用下巴示意米迪娅姆看向『大灾』。但是,米迪娅姆听他这么说,却皱起眉头,一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哎……」
因此——
塔莉塔自己也觉得,如果失去米迪娅姆,自己不可能保持平静。
「埃布尔亲!」
「我正好遇到了刚回来的爷爷。因为没时间回旅馆取头盔,所以暂时就这副丑样,还请见谅。」
「那么,就没有理由在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而那个『大灾』也与之有关。
「……和尤尔娜?但是,要怎么做?」
然后——
「啊……」
「小阿尔……」
以投掷这个动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的,是一位手握蛮刀冲进来的娇小少女。
「企业机密。——不过,我不会让米迪娅姆酱死的。顺便也会保护好小埃布尔,所以不用担心」
或许在古代,人们目睹了那样的东西,做好了世界毁灭的觉悟,为了将恐惧传达给幸存者而留下了传说。
对于这些,尤尔娜不可能有错误的认识——
「小阿尔!?你长大了……恢复原状了吗!?」
那个蒙面男子面对卡夫马的荆棘和奥尔巴特的攻击,也指示同伴采取防御措施,脱离了危机。他看起来并不具备特别优秀的能力。
「我依然认为这是无聊的感伤。但是,我要纠正你的错误」
「您说,我到底哪里错了?」
「我拒绝!为何我要听从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
同胞死去时,他们祈祷其灵魂能够得到安宁,歌唱。
远处蠢蠢欲动的漆黑,一眼就能看出是“大灾”,但男人——埃布尔却嘲笑其不足为惧。
埃布尔平淡的语气,让塔莉塔感到无法理解。
「——那个有意识。明明白白的人的意识」
在死地中,经常处于致命伤的环境中就是这样的。
文森特平静地回答了奥尔巴特的疑问。
埃布尔一边盯着『大灾』,一边斩钉截铁地对身后的塔莉塔和米迪娅姆说道,仿佛要把她们的疑惑和不解推到后面一样。
「所——以——说!我不能接受的话就会妨碍你!阿贝尔亲,你是在妨碍自己!你聪明的话应该明白吧!」
突然,身旁的米迪娅姆小声地喊道「等等等等!」。她抓住埃布尔的衣角,用全身的动作阻止他
恐怕是后者,但无法推测出理由。
「————」
「我……」
尤尔娜无法忽视这个指摘,她停下脚步,准备回到战场。
当然,卡夫马并不打算听从来路不明的人的指示,但漆黑的影子呼应阿尔的喊声蜂拥而至,证明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但是,力量的提高有个人差异和极限。
她不断重复着这些动作,面对着哪怕只是擦过都可能丧命的影子,尽全力应对。
因为他很冷淡,不懂人心——不,他是个不重视人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能区分什么应该优先的人。
从那个可怕的漆黑中,感受到了些许的执着。
「严格来说,是允许菜月·昴的意识反映的东西。我不会说那就是他本人,也不会说他服从于那个东西——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昨天在天守阁,使者们接受尤尔娜的提议进行对决时,被皇帝——不,是假扮皇帝的某人指挥的集团盯上,遭到攻击,那时也看到了同样的光景。
总之,这两位闯入者只带来了困惑,让战场的空气稍微冻结了。
阿尔用力举起青龙刀,米迪娅姆看到他的决心,露出深受感动的表情。
「看起来很平静吗?因为那家伙让那个从体内溢出,计划被破坏了。虽然有必要重新考虑,但现在没有时间。即使如此,看起来我还很平静吗?」
一瞬间,埃布尔认真地考虑了米迪娅姆的提案。正如她所说,如果『大灾』的目标是反映昴的意志,那么米迪娅姆被盯上的可能性很高。
仿佛在支持尤尔娜的想法一般——
露出的白皙脸庞,被碎片划伤的额头流着血,但表情丝毫没有动摇的美男子,捡起落在身旁的鬼面,握在手中。
米迪娅姆拼命的话语,却无法动摇埃布尔钢铁般的心。
米迪娅姆没有头绪,塔莉塔则感到些许的违和感。——在从落下的影子中带走两人时,塔莉塔也感受到了。
「小阿尔!接下来呢!?」
「我知道啦!所以,我不会跟你一起去!我要去的是路伊和尤尔娜战斗的地方!我要让昴亲找到我」
「——那么,米迪娅姆小姐就由我来保护。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说到底,尤尔娜和他之间的隔阂,或许不是时间能轻易抹去的,甚至让人觉得有某种不安。
「什么?」
「啊呜!」
只有知道为了击退“大灾”而下达的天命的塔莉塔——
在塔莉塔的旁边,米迪娅姆如此断言,埃布尔的声音中带着怀疑。他像是要窥探阻止自己的年幼少女的内心,黑瞳摇曳着。
「——如果是为了减少损失,那就没办法了。但如果你信口开河,我可饶不了你!」
「——啊」
即使埃布尔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里,也只会危及生命。更不用说,连改变战斗趋势的一步都走不了——
然后,埃布尔——不,文森特・佛拉基亚以真面目瞪着尤尔娜。
主要被盯上的,是左右来回大显身手的尤尔娜,以及在一瞬间的移动中回避了被吸引过去的影子的路伊。
那东西蠕动着全身,削去世界的样子,只是纯粹的终结。
「恢复理智后反而更麻烦的小丑啊。要怎么对付?」
在魔都中央,取代崩塌的红瑠璃城坐镇在那里,对周围毫不留情地散播破坏和终焉,不断扩大的『大灾』——伸长漆黑的影子,横扫,试图将它们纳入自己终焉之内的目标,都不是建筑物或大地,而是人类。
卡夫马立刻蹲下,将手举过头顶,荆棘从他的手臂上展开,影子的巨浪在荆棘上流动,改变了轨道。
「哦,来了来了。真是的,我可是很着急的」
对塔莉塔来说,活泼开朗,无所畏惧的米迪娅姆也是她喜欢的人之一。那样的话,她也没脸面对米迪娅姆的哥哥弗洛普。
但是,阿尔虽然怀抱着那种真实的恐惧,
影子依序掠过少女移动的位置,削去、包围她。
「刚才那个,向你们伸出了手」
「小阿尔……」
「既然路伊也被盯上了,那应该不是从强者开始的吧」
虽然米迪娅姆的发言已经可以说是自暴自弃了,但埃布尔似乎觉得没有时间跟她争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米迪娅姆的疑问,站在后面的塔莉塔也皱起了眉头。那个仿佛将世界末日具现化的『大灾』竟然有意识。
踩着瓦砾,新来的人影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塔莉塔和埃布尔,以及米迪娅姆三人的注视下,阿尔——
「他们为了你,愿意忍受饥饿和雨水。然后,他们选择和你一起,等待太阳再次升起,填饱肚子的那一天」
简直就像埃布尔知道那个『大灾』的意识是谁的一样。
被他的动作吸引,看向那边的塔莉塔她们睁大了眼睛,理解了埃布尔的指摘。
「完全不明白!阿贝尔亲总是喜欢卖关子!」
随后,背后传来剧烈的轰鸣声,被『大灾』的威力卷起的瓦砾碎片飞向尤尔娜和埃布尔。其中一块碎片击中了呆立不动的埃布尔的身旁,冲击力打中了男人的细长身躯,鬼面从他脸上剥落。
但是,这股冻结只影响到将注意力放在混战中的防卫方——没有自我意识的『大灾』,对闯入者并不感到惊讶。
但是,如果能轻易地跳进简单的事情中,塔莉塔也不会如此烦恼了。
「如果不是的话?」
只有塔莉塔,既没有向前也没有向后,只能目送三人的背影。
而且——
——就像以前一样,随波逐流,被星星嘲笑。
在战况越来越糟的战场上,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呐喊,新的战力被投入了进来。
尤尔娜一边抵挡着猛然涌来的黑暗,一边在心中吹着狂风。
埃布尔所宣言的前进方向,如果要和尤尔娜谈话,等待着他的就是与那个狂暴的“大灾”最前线。
不管有没有效果,她都不打算收回对埃布尔说的话。这座都市是属于尤尔娜的,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都在尤尔娜的庇护之下。
他是昨天作为使者造访天守阁的其中一人,但和那时不同,他现在用面具遮住了脸,而且青龙刀的架势也十分异常。
「我的主人,只有那个色情可爱的公主。像这样跟过来,也是为了帮助兄弟……那么,我就做。我的行动,就由埃布尔酱你随便编入计算公式还是什么的吧」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相当痛苦的经历啊」
当然,荆棘无法完全抵挡影子的攻击,但争取到的一秒让卡夫马捡回了一命。
但是,她看的不是『大灾』本身,而是它里面的东西。
「等,等一下,埃布尔亲……你是说,那是昴亲吗!?」
那东西竟然有意识,埃布尔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做出这样的判断?
△▼△▼△▼△
「——尤尔娜・米希格蕾。」
卡夫马钻进缝隙,逃过一劫,瞪着阿尔说:「你……!」
「那还用说。它不可能喜欢我。如果是为了寻求依靠而伸出手,我这种人根本不会被列为候补吧」
两人的对话中,突然插入了「哼」的轻声鼻音。
埃布尔用下巴示意,不高兴地回答了尤尔娜的问题。他的动作所示意的,是『大灾』本身——不,是『大灾』肆虐的立足点。
或者说,只有塔莉塔才有这个选择。只有塔莉塔才有办法平息那个散布可怕终焉的“大灾”。
对超越者们来说,一瞬间的判断就能决定生死的战场。
隔着鬼面具的冷彻眼瞳,现在也在思考着如何夺取胜利吧。为了加入其中,阿尔要如何说服埃布尔呢。
刚才埃布尔对她说的话,像自戒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只要把箭搭在手中的弓上,射向埃布尔的背影,事情就简单了。
在红瑠璃城遗址蠢蠢欲动的“大灾”和压制它的都市战力。
「企业机密。——不过,我不会让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族』的男人在实力上也毫不逊色。但是,包括投掷建筑物的魔都居民在内,飞向那边的攻击都只是流弹。
「——!?」
「你能预测那个『大灾』的行动吗?」
「噢啦啊啊啊——!!」
她挥动烟管,用产生的紫烟作为墙壁,阻挡『大灾』的攻击,抑制其扩大。
「——与帝国毁灭的『大灾』不同吗?」
尤尔娜本想加入阿尔和少女的战斗,却将注意力转向踩着瓦砾出现的鬼面——埃布尔。
「不是的!不是,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昴亲不是说了要帮助他吗?明明是这样,为什么还问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而且,埃布尔还说是『人』的意识。那东西的哪里有那种东西介入的余地?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通情达理,帮大忙了。」
尤尔娜被他话语的强烈和真意所震撼,表情变得僵硬。
「嗯呀!」
「主人……」
埃布尔冷酷地再次向尤尔娜抛出她曾经拒绝过的提议。
米迪娅姆听到这句话后睁大了眼睛,这是对阿尔从埃布尔所说的『丑态』中重新振作起来的惊讶和敬意的表现。
「你脑子转得慢,是我的责任吗?」
『大灾』就在眼前肆虐,阿尔的回答却非常有力。
这是上位者,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奥尔巴特的疑问。
「——如果去关心那个的痛苦,就能收拾眼前的事态吗?很不巧,现实没有那么灵活,也没有充满友爱。」
「呜呜啊啊啊呜呜呜呜!!」
突然,大量的黑色污浊朝着尤尔娜倾泻而下。在尤尔娜应对之前,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跳出来,扑向她的腰,眨眼间世界就改变了。
在读了亲笔信的时候,尤尔娜就知道埃布尔已经知道了她的愿望。
「诶!?」
但是,咬牙切齿的米迪娅姆的眼神中并没有接受。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无视埃布尔的意见,冲向战场,向『大灾』喊话。
「无家可归之人依靠,依赖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你」
因此,米迪娅姆用她那娇小的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
「————」
面对重大的决定,塔莉塔浑身颤抖。
但是——
米迪娅姆鼓起脸颊,跺着脚,不肯放开埃布尔的衣角。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无法隐藏的恐惧和不安。面对那个『大灾』,谁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谁也无法责备他。
「为,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话……?」
埃布尔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远方。尤尔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里是眼中燃烧着对尤尔娜的爱,抵抗着“大灾”的居民们。
只是——
不知为何,他将青龙刀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以危险的姿势冲了进来。
粗壮的右臂上挂着青龙刀,脸上缠着丑陋的破布,看起来很可疑。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实力,但不知为何,这个瞬间,这个男人——阿尔身上散发出足以吸引目光的斗气。
「不好意思,我不会为了让你接受而费尽口舌」
「——我本来就没把你们的存在算进策略里」
但是,少女勉强躲过攻击,平安无事。
「——我怎么可以示弱呢」
「——才过了,几分钟」
把策略传达给尤尔娜,说服她则是奥尔巴特的任务。相对的,文森特也明白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
「呜啊呜……!」
希望被夺走,米迪娅姆一瞬间垂下眼,但立刻就切换了心情。听到她的话,阿尔压低声音,摇了摇头。
「……大概一辈子都会怕吧。」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试探我吗?你也很清楚吧」
然后,路伊在『大灾』的上方——虽然软绵绵的不定形的『大灾』没有头,但如果有头的话,她就在相当于头的部分周围跳来跳去,吸引它的注意。
「魔都原本就是建立在荒芜的土地和战乱的残骸之上。作为象征建造的是红瑠璃城,但真正的象征一直都在天守阁。也就是你」
在决心动摇,脚步不稳的塔莉塔面前,鬼面男正视前方。
少女的闯入,让包含尤尔娜在内的战场全员都陷入了困惑。
米迪娅姆没有头绪,塔莉塔则感到些许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足以让它爆炸,但如果是你所爱的魔都,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的。哎呀,真是伤脑筋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想忘记自己的立场,向星星抱怨了」
做到这一点的是,将金色头发扎成一束的蓝眼睛少女——路伊。
埃布尔再次用眼神盯着尤尔娜,如此断言。
在被剧烈的摇晃和轰鸣声支配,逐渐崩坏的魔都中,塔莉塔低着头。
为了击退那个“大灾”的策略应该已经传达给尤尔娜了。
唱歌、举办宴会送行是修德拉克的习俗,也是塔莉塔所相信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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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如埃布尔亲所想,昴亲就会向我伸出手吧?那样的话,路伊他们的辛苦也会减少一些吧?说不定埃布尔亲也不会被盯上」
尤尔娜明白他的意思。但那只是漂亮话。
「卡夫马坦率地承认了阿尔的优势,阿尔苦笑着走上前。
遵循修德拉克的教诲,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文森特没有理会奥尔巴特和“观星人”的闹剧,再次看向战场。
「你以为自己旗下的所有人都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吗?以为他们都是只要哭闹就会得到安抚,得到喂奶的婴儿——我的看法和你不同」
更何况,尤尔娜的『魂婚术』,性质上是帮助更弱小的一方。
只有塔莉塔,既没有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停下脚步,准备回到战场。
虽然才分别几分钟,但埃布尔并不是那种会改变想法的可爱男人。
尤尔娜歪着美丽的嘴唇,反驳着自己心中的软弱。
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也太无情了。而这种无情,正是当代佛拉基亚皇帝所期望的资质。
「上面!把荆棘展开!」
他用那具有强大压制力的荆棘提供立足点,巧妙地帮助路伊进行回避行动。当然,他来不及逃跑的荆棘被『大灾』吞没了,但似乎对卡夫马没有影响,正如他那认真的外表所显示的那样,他继续着不起眼的活跃表现。
他的表情再次被隐藏在了妨碍认知的面具之下,但他刚才说的话深深地刺入了尤尔娜的内心深处,化作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关于魔都卡欧斯弗莱姆,尤尔娜不可能有错误的想法。这里是尤尔娜的城市,所有居民都是尤尔娜的爱子。
「那么,是什么让你站起来的?你已经无法行动了,要怎么让我接受你加入我接下来的计划?」
「我的,错误?」
在路伊和卡夫马,尤尔娜的攻防背后,魔都的居民们也在持续抵抗『大灾』,虽然力量微薄。他们单眼中的火焰,是尤尔娜的『魂婚术』的影响,提高了他们的力量。
「右边!踩着落脚处跳起来!用脚尖勾住瓦砾,这次是上面!」
而且,奇怪的闯入者不止她一个。
「————」
「虽然我考虑了一瞬间,但你现在的状态无法完成诱饵的任务。你的死亡可能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这可能会成为问题。我不能赌这个」
既然『观星人』如此断言,那个灾难和『观星人』预见到的帝国灭亡应该是不同的问题。
在原地踏步的塔莉塔旁边,埃布尔出于同样的担忧,驳回了米迪娅姆的提议。
「哎呀,奥尔巴特老翁」
如果没有她的话,很难想象尤尔娜和魔都的居民能够压制住『大灾』。这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男人在路上突然出现,面对那个狂暴的『大灾』,他只说了一句「总——而——言——之——,那不是我负责的!」,坚持逃避责任。
尽管如此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都变得困难的塔莉塔无法想象。
在屏住呼吸的塔莉塔面前,埃布尔这次伸出手指向了『大灾』。
也就是说——
「你有冷静到可以考虑放弃魔都的提议了吗?」
蒙面男子大喊,少女则配合他的声音发出弹跳声。
这份自觉,正是尤尔娜・米希格蕾这位魔都支配者的强大之处。
被米迪娅姆抓住衣摆,被拦住的埃布尔向阿尔问道。
少女听从男子的指示往右跳,踩着瓦砾碎片往前跳。当少女的脚碰到前方的瓦砾时,她用脚趾的力量高高跳起。
尽管如此,『大灾』似乎也有感到厌烦的感觉,它释放的大部分影子都朝向冲进来的少女,而不是尤尔娜和路伊。
「————」
放弃魔都,让『大灾』为所欲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与毁灭帝国的『大灾』是不同的灾祸吗?」
就算都市能准备这些,尤尔娜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即使她主动承担吸引『大灾』注意力的任务,也有可能在几乎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被影子吞噬。那样的话,周围的人也会产生精神上的动摇。
奥尔巴特挥动着没有手掌的右手,装模作样地说。
即使能让弱小的一方与强大的一方对抗,也不是让强大的一方与更强大的一方对抗的东西。
「那是……」
塔莉塔坚信自己是修德拉克,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在战斗的旁边——
「——它只瞄准了路伊和尤尔娜?」
「蠢货。该做的事早就定好了。如果那是真正的『大灾』,那我只能感叹我方准备不足。但,如果不是的话……」
「哦,那可真是痛啊。我差点就变成小屁孩一样哭喊了,真是丢脸丢脸」
用豁出去的态度放言,阿尔把青龙刀扛在肩上。那干脆利落的决断,让戴着鬼面具的埃布尔的表情微微僵硬。
但是,令人不安的果然还是体型变小,动作变差的米迪娅姆。
「————」
「我已经采取了行动——作为佛拉基亚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亚的行动」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塔莉塔他们三人各自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埃布尔俯视着她娇小的身影,隔着鬼面具眯起黑瞳。仿佛在轻蔑因为感情用事而给大人添麻烦的孩子一样,
她还利用空隙将都市的一部分作为炮弹击出,哪怕只有一片碎片,也要对『大灾』造成伤害。
这正是真正的武人们,和尤尔娜・米希格蕾这样的,只是偶然被授予力量的女人之间的差异吧。
「——塔莉塔,我被选为『观星人』,获得了天命」
虽然感觉像是度过了漫长而无尽的时间,但那个『大灾』吞噬红瑠璃城,尤尔娜他们开始全力战斗,只过了几分钟。
「放弃魔都,逃离那个『大灾』,然后呢?就算它吞噬了这座城市,说不定也不会停止」
但是,即使那是不顺心的答案,埃布尔也没有赶走阿尔的力量,也没有留住他的关系值。正如阿尔所想的那样。
然后——
改变战斗趋势的一步,这么想的塔莉塔全身僵硬。
「抱歉,我没能把爷爷带过来。他说要聪明地行动。」
是直觉敏锐到令人害怕,还是有其他理由呢?
她认为自己的人生就是跟在姐姐身后,与“修德拉克之民”这些流淌着相同血脉,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同胞们,从开始到结束都一直在一起。
「那就只是真正的『大灾』前的余兴节目。我没空陪它玩。既然如此,就让它早点闭幕——你从远处看的话,应该也能注意到」
在远处,尤尔娜任由风翻动着衣摆,用锐利的黑瞳眺望着毁灭都市的『大灾』。
但是,这种逐渐被逼入绝境的行动无法长久持续。
看到埃布尔如此回答,尤尔娜静静地倒吸一口气。
「遵从天命,还是反抗天命……我,我……」
尽管如此,状况还是改变了。
她来回看了看埃布尔和『大灾』
尤尔娜认为继续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转身背对那个冷血的皇帝。
米迪娅姆和阿尔也和他一起面向同一个方向,准备和他一起前进。
他们勇敢地守护着这座都市,持续奋战着。
「完全很帅啊!不过,既然爷爷在的话……」
瞄准路伊的娇小身体,影之手臂接二连三地射出,数量接近一百,路伊躲开了所有的攻击,防止了损害的扩大,她的贡献是无法估量的。
「——塔莉塔」
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埃布尔深深地点了点头,
尤尔娜・米希格蕾并没有得天独厚到能毫无顾虑地挑战『大灾』,并将其击败。
她没有像埃布尔那样的想法和决断力。
无论是谁,都无法反抗命运。而且,他们认为不应该反抗。
文森特侧目看着直接走到他旁边的奥尔巴特,皱起眉头。
文森特眯起眼睛思考着,背后传来轻快的声音,一个老人出现了。先被『观星人』叫到名字,老人——奥尔巴特「哦哦」地点点头。
「——我也要上前线」
埃布尔向前迈出一步,对那股暴威明确地表示自己不欢迎。
「但是,这种软弱而姑息的愚蠢,正是他们的本质。帝国以铁血的纪律束缚百姓,魔都则是以你的存在方式来约束居民。因此」
「你在担心那个孩子吧」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上前线的根据是,它并不喜欢我。你要是跟过来的话……」
路伊那惊人的动作让塔莉塔也睁大了眼睛,但尤尔娜那发挥破坏性力量的攻防能力,也证明了她拥有『九神将』的非凡实力。
「用吧!小姑娘!」
但是,不会对看到的东西说谎,是这个『观星人』为数不多的优点。
「还是说,你哀叹自己做不到?哀叹你自己的愿望,和你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实现的愿望」
埃布尔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两人发出了呆呆的声音。
米迪娅姆沙哑地低语,塔莉塔也抱有同样的印象。
「那可真是谢了。光是看到『计算外的战力』这几个字,就感觉被特别对待,心情都变好了」
「话说回来,阁下,我们在这里悠哉游哉的没问题吗?」
△▼△▼△▼△
阿尔对埃布尔的回答耸了耸肩,米迪娅姆则站在他旁边。然后,米迪娅姆终于放开了埃布尔的袖子。
「那倒是没错。那个老爷子只说了些让人火大的话。我并不是因为那样就奋起反抗了」
「那大概反映了在它肚子里挣扎的东西的意志吧。它在寻求救赎,不断地伸出手。看吧」
姐姐米泽尔妲在修德拉克中也是杰出的修德拉克。虽然比不上姐姐,但塔莉塔也继承了代代族长的血脉。
「你刚才说,这里是无处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而那个『大灾』也与之有关。
「那么,就没有理由在途中受挫——从棋盘上消失吧,局外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名少女加入战场又能如何?她看起来只是个鲁莽行事,让自己的勇敢适得其反的少女。
米迪娅姆向前迈出一步,强调自己要参加。
说到底,就连把它看作生物的想法都没有。
被埃布尔的眼神盯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塔莉塔无法想象。
「在这里争论的时间也很可惜。我要走了。我必须和尤尔娜・米希格蕾谈谈」
尤尔娜感到头晃了一下,但看到旁边几米处被暴威削去的大地,她明白自己被保护了。
「没问题」
「唔~又犯老毛病了?」
「你这家伙,右臂掉在哪里了?」
「——啊」
「为了阻止那个『大灾』,那个女孩和尤尔娜・米希格蕾,卡夫马・伊鲁克斯,还有魔都的居民都在奋战,你没注意到吗?」
这是灵魂质量的差异,尤尔娜无法左右。
当然,处于同样状态的米迪娅姆也想选择恢复原状。
「孩子……!」
除了缠在脸上的破布以外,阿尔恢复了原状。米迪娅姆听到他的话,声音变得开朗起来,然后开始四处张望。
「————」
路伊简短地回答了尤尔娜的话,再次像皮球一样跳起来,朝『大灾』飞去。
在双手抱胸,站在高处的男人——文森特的身旁,穿着蓝色长袍的『观星人』蹲着,看着同样的东西。
更不用说像米迪娅姆那样,对讨厌的事情直接说讨厌。
也就是『大灾』出现的红瑠璃城的遗址——
「要瞄准背后就随便你了。但是,你要记住——是否遵从天命,到头来,你只能自己选择」
对于无处可去的人们来说,这是最后的堡垒,不能失去——
埃布尔挥动被解放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面向『大灾』。
「上吧,米迪娅姆小姐!堂堂正正地参战吧!」
「放弃魔都吧。他们的归宿和你一样,而他们的依靠就是你自己」
埃布尔将那个『大灾』定义为有意识的存在,他的想法我理解。但是,即使以此为前提,能看穿那个『大灾』的判断基准也太奇怪了。
尽管如此,尤尔娜他们的消耗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范围。
衰老、疾病、饥饿和受伤,与“死亡”有关的事物是不可避免的,是必定会降临的命运。
「唔~这样啊。嗯,我知道了!不过,光是小阿尔能恢复原状真是太好了!已经不怕了吗?」
尤尔娜的策略是尽可能地抑制损害的扩大,而卡夫马和都市的居民,以及意料之外的战力的贡献,似乎正在发挥着效果。
当然,尤尔娜那因斗志而高昂的头脑不可能冷静下来。既然状况和关系没有改变,尤尔娜的回答也不会改变。
埃布尔不想再继续问答,打算向前走。但是,米迪娅姆插嘴说道,她的视线清楚地说明了前进的困难。
帮助路伊发挥突破力的是,使用从双臂伸出的荆棘的卡夫马。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嫉妒魔女』,而那个『大灾』也与之有关。
因此——
「你刚才说,这里是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之人的最后之地,对吧?」
「别催我,这很费神的!喂,那边那个刺青小哥,来帮忙!我来指示!去妨碍那家伙的行动!」
然后,他再次向少女和卡夫马下达指示,将青龙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开始指挥与『大灾』对峙的最前线。
那个黑暗本身——『大灾』的威胁就是如此压倒性的强大。
「在魔都里,重复吞噬城堡时发生的事情。——吞噬的城堡不足以让它爆炸,但如果是你所爱的魔都,那就另当别论了」
「————」
尤尔娜也立刻采取行动,想要保护她——
「意识?」米迪娅姆歪着头,对埃布尔的话表示不解。
——那么,现在的自己有脸面对谁呢?
「阁下,你的眼睛真尖。其实我的右手藏在阁下的怀里……这种玩笑可不好笑。我的右臂被那个巨大的影子吞掉了」
接下来——
纤细的肩膀上下起伏,可爱的脸庞上带着严肃的神色,路伊悲伤地睁大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灾』。
这是上位者,为政者和指导者必须具备的资质。
是的,当塔莉塔和米迪娅姆产生同样的疑问时——
「百姓是愚蠢的。不痛就不会反抗,没有敌人就不会武装自己。没有灾难就不会团结,过于害怕死亡而不敢面对死亡」
「即便如此,也必须去做……命运大人,放马过来吧」
「我跟他有点因缘。你愿意听我说了吗?」
为了击退那个“大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因此——
然而,那个发挥出与尤尔娜匹敌的压制力,将『大灾』带来的损害多次控制在最小限度的茨使,『虫笼族』的男人在实力上也毫不逊色。但是,包括投掷建筑物的魔都居民在内,飞向那边的攻击都只是流弹。
「——是菜月·昴」
塔莉塔紧紧咬住嘴唇,忍耐着涌上心头的热意,低下了头。
「如果只看力量,卡夫马・伊鲁克斯也远远不如它。但是,从俯瞰的角度来看,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它有意识。那么,我行动是合理的」
那样一来,他很有可能会不小心把自己的头砍下来。
「为什么埃布尔亲能这么平静!?」
「还是说,您以为只要有我在,孩子们就能忍受饥饿,忍受被雨淋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