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1 『六枚舌』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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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格尼卡王国前所未有的危机,国家灭亡的危机。
在床上坐起身子的昴听到这些话,首先捏自己的脸颊。好痛,也就是说,这是现实,不是梦的延续。
亦即——
「说这是恶梦的延续还比较好,这什么鬼啊,根本是延续过头了……我该不会被诅咒了吧?震惊的事太多了……」
「那种情况,被诅咒的不是只有昴吗?放心吧。」
「虽然完全无法放心,不过谢谢你跟我一起被诅咒,我爱你。」
「贝蒂也是吗?」
放下捏自己脸颊的手,改摸碧翠丝的头。
「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王国大事固然重要,但在讲那件事之前,我想先知道拉塞尔先生你们的来历。你们不是普通的王都大商人吧?」
位于中心的——
话虽如此,拉塞尔方才的回答,对昴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事。
「咦咦,讲这种假设的事感觉好难过。」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愿意详细说明这方面的事吧?」
「确实,不愧是我的碧翠子,很会算数——」
看到『白羊』慌张地挥手,昴微微皱眉,闭上嘴巴。
「我原本是『爱之子』之一,『黑狗』也是同样的境遇。」
「哦,那件事的话不用担心。生意和友谊是完全不同的线,当时协助菜月先生是我自己的判断,罗兹瓦尔没有介入的余地。不如说,要是他拜托我,我反而会拒绝吧?」
「——那个,菜月・昴先生。」
「当然是讨伐了魔女教的『怠惰』大罪司教!」
被点名的昴,默默看向站在拉塞尔身后的「白羊」。
「在场的人大多都对你感到反感,幸好没有爆发,结果听说评价变得更差了。」
「这样啊。利凯鲁特・霍夫曼阁下果然是忠臣的楷模。之后你和令尊还有联系吗?」
发出沙哑的低喃,昴目不转睛地盯着递过来的手机。
「咦?啊啊,对对对,就是这样……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什么?我家乡的语言,只有奥托能马上听懂。」
「那、那个,『银狐』……是不是该继续谈下去了?」
毕竟,她是让停滞三十年的战争有所进展的关键人物,对『六条舌头』来说,应该有在沙漠中发现绿洲的感动。
她点头回应他的视线,薄唇再度动了起来,清楚地说:
「有可能毁灭国家的对手和长年的仇敌,实在不像是区区一介商人会说的话。拉塞尔先生被称为『银狐』也是,跟那边的『白羊』一样,其实有别的工作。那就是——」
在同一时间,拉珍斯似乎也跟昴想到同样的事,他表情僵硬,声音颤抖,说不出接下来的可能性。
话虽如此,没想到重逢的手机可以证明昴的身份,虽然想这么说,但这样还不能说是解决了问题。
「说到王选开始,菜月先生在王城说了相当大胆的话。」
「是吗?就算能复活,也只有我能办到吗……」
昴反射性地瞥向睡在隔壁床的库珥修。
昴的喉咙不自觉地发出声音,是急速感到口渴的反作用——被说是危险分子,一开始掠过脑海的是「黑狗」说的昴是大罪司教的嫌疑。被跟这世上所有骂人的话都适合拿来骂的家伙们相提并论,实在是奇耻大辱。
「啊、啊啊,对。」
「啊?我老爸才不会因为我是家人就随便说出王国的机密。我只是觉得有这种组织很正常,然后把偶尔听到的传闻和组织名称联系起来而已。我压根没想到你就是代表」
「————」
「『六舌』,说白了,就是在露格尼卡的暗处活跃的谍报集团……虽然不怀疑其存在,但没想到商业工会的代表就是首领。」
「您说在那之前……是指宣告王选开始的前后吧。」
幸好碧翠丝没见过卡佩拉本人,昴觉得这样就好。大罪司教对碧翠丝的情操教育都不好,尤其是卡佩拉。
「而且,可以想象那家伙会说这种话……难怪『白羊』会想逃走。」
「是的,诸侯和有力人士的变心和利敌行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全都被掉包了。」
「怎怎、怎么了,昴,你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
放手的经过他不可能忘记,那正是为了换取眼前拉塞尔协助讨伐白鲸而交出去的物品——而且,手机有告知魔兽接近的感应器效果,为了不变成谎言,还巧妙地换个说法。
「那些家伙想要破坏王选,可以这么说吧?」
库珥修他们计划讨伐白鲸,为了加入同盟,昴主动游说成功的人就是安娜塔西亚和拉塞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似乎没有比昴听到更多关于现状的说明。
不管怎样——
毫不动摇的冷淡指摘,昴低下头。在昴的视野里,从房间入口走过来的拉塞尔,突然递出一样东西。
「是……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黑狗』道歉。」
「菜月・昴先生……」
「虽然不能说出机密的详细内容,但我们的最高目的是国防。包含我在内,所属的成员都隐瞒立场、伪装身份,从事防谍工作。王都商业工会代表这个头衔,也是为了隐藏事实的伪装。」
「没有错。不过,他们想破坏的不是王选,正确来说是王国本身。」
昴陷入沉默,拉塞尔在这时呼唤「白羊」。
「不,就算这样,你得到的回报也很大吧。真亏你能下定决心……」
拉塞尔说出昴讲过的单词,碧翠丝眯起圆眼,稍微提高警戒心。
因此,昴想以这点为根据否定大罪司教说,但拉塞尔出乎意料的回答却让他「咦?」地动摇。
「……喂,你这是谍报员的坏习惯。现在该轮到你说话了,不是我该说的时候。别得意忘形了」
实际上,我也能理解『六舌』成立的历史。——昴的朋友赫莱茵能拟态,而普雷阿迪斯战团的赫莱茵也参加了『亚人战争』。而且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的,并非只有战斗力。
缓缓摇头,拉塞尔对碧翠丝的指摘露出严肃的表情。虽然不知道那表情有多少是他的真心,但似乎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王国本身……那个影响就是现在王都的混乱吗?……话说回来,你刚刚说长年的敌人,那是什么意思?」
「您很清楚呢。」
「当然,既然菜月先生都来了,那我方也得敞开胸怀,展现协助的意愿。只不过,在那之前……」
「嗯,就我来看,包含菜月先生的诸多活跃在内,说你是现在露格尼卡王国最想仰赖的人才也不为过。」
「装睡偷听就算了……刚刚,你说了什么?六……?」
「妈妈,还有『爱之子』……」
「会这么想,是因为被救了所以无情吗……?」
「……培提尔其乌斯?」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听到卡佩拉的名字。
「啊,不,没什么!总之,我就是站在这种立场。」
「也就是说,掌管露格尼卡王国暗部的影子首领,就是拉塞尔先生的真面目咯!」
「嗯,具备那样的特性、加护,或是『流星』……我们追求的是拥有这些知识,以及能够应对的实行力的专门组织。『六舌』之所以成立,理由就是如此,而我则是现在的首领。」
「重新来过。」听到回答,拉塞尔将视线移回昴身上。
「背叛这种事,能相信吗?搞不好是你们觉得碍事的敌人,为了随心所欲地操纵你们而送来的陷阱哦?」
如果能被当作些许的信用材料,那可就赚到了——
「刚刚不久。声音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一直睡下去。不过,拉塞尔・费罗出现的时候,我差点就叫出声了。」
配合用力指着对方的昴,碧翠丝也用同样的动作指着『白羊』。被指着的两根手指,以及昴和碧翠丝同时眨眼,让『白羊』眨了眨眼后,轻声笑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
昴把鼓着腮帮子别过脸的碧翠丝拉到床上,让她坐在盘腿而坐的自己大腿上,然后重新看向拉塞尔。
碧翠丝也缩起靠在昴盘坐大腿上的肩膀,浑身发抖。
间谍——在虚构作品中经常登场,但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机会遇到的头号人物。忍者在分类上也很接近,不过已经亲眼见过忍者,也品尝过其恐怖之处。
「这个嘛……那时候的我,连魔女教都放弃我了……」
「这是考虑到表面上的必要权限和发言力,两者兼备的结果。不用担心,王都的有力人士并非全都隶属于组织。」
而且就刚刚听到的,干了蠢事后跟尤里乌斯的模拟战,因为尤里乌斯的「名字」被吃掉的关系,所以没有发生,不过在那种情况下,王国骑士们对昴的仇恨值应该会爆表吧。
「无话可说。实际上,王国各地的领主和有力人士突然变心,或是将情报泄漏给其他国家的利敌行为,不胜枚举。我继承长官之位的十几年来,没有打破僵局的有效手段,只能持续治标不治本——不过,状况改变了。」
只能期待王都外侧能行动的人员——罗兹瓦尔了。
「拉塞尔先生……」
昴用手指按压生气的碧翠丝的脸颊,同时偷看拉塞尔。
她抬眼看向拉塞尔,似乎是在催促话题的进展,但那句话却加进了多余的要素。
「原本『六舌』是为了王国的防谍活动,以『亚人战争』为契机而组织的。内战之所以会拖长,是因为我们小看了亚人们的谍报能力。」
突然打在鼓膜上的危险声响,让困惑的思考一口气冷却。
「是吗……跟魔女教徒是分队,还是大罪司教个人的私兵?不管怎样,『可爱的孩子』这种叫法真讨厌。」
「嗯,对。」
发出声音的不是拉塞尔,也不是「白羊」。那是至今一直默默倾听昴他们的对话,伺机而动的人物——
「罗兹瓦尔是如何对待菜月先生和阵营的人,虽然不关我的事,但还是不免感到不安。姑且让我为自己辩护一下,我和他是老交情了,来往时间差不多有十五年了吧。」
「三十……!?」
「谍报集团……那是间谍组织吗!?」
「如果是那样,我们早就被击溃了。『白羊』她们加入已经一年以上……这段期间,我们阻止的『爱之子』暗中活动,一只手都数不完。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没有意义吧。」
昴皱起眉头,碧翠丝朝他投以担忧的目光。
拉塞尔对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的拉珍斯行了个夸张的礼。不过,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拉珍斯在下水道时表明的身份——他的老家真的是王国贵族,这一点似乎得到了证实。
现在,待在罗兹瓦尔宅邸的成员之一希露菲,原本是雷格鲁斯的新娘,现在则是爱蜜莉雅的坚定支持者。这么一想,昴被追杀,连爱蜜莉雅都被囚禁,阵营陷入困境,留在宅邸的希露菲、琉兹和琉兹的复制体梅耶尔兹令人担心。
——「色欲」大罪司教,卡佩拉・埃梅拉达・露格尼卡。
「——『震惊』,是惊讶、动摇的意思吗?」
「——是啊,我自己也很惊讶。我竟然有那种勇气……既然如此,应该更早……」
△▼△▼△▼△
「——?」
「——!?」
昴对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感到疑惑,「白羊」将手放在胸前,可爱的脸蛋微微紧张。
继忍者之后,间谍的恐怖之处似乎也要品尝到了。
「我是有打算要说,但要慎重处理情报,手牌就跟你的命一样重要。这一年来,我应该教过你好几次了。」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最近罗兹瓦尔寄来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管怎样——
实际上,知道昴在王城干了什么蠢事后还想要利用他的魔女教是笨蛋,如果在那之前就接触过昴,那在王城干蠢事的昴就是笨蛋——也就是说,昴因为自己的愚蠢行径,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十五年……!那还真是长年的交情呢。咦,那么,该不会讨伐白鲸的时候,出力相助的就是……」
听到出乎意料的数字,昴惊讶地瞪大双眼。
「改变?」
昴凝然瞪大双眼,重新看向姿势端正的拉塞尔。
现在袭击露格尼卡王国的危难——应该跟昴他们被逼入绝境,以及魔手伸向爱蜜莉雅他们这些事实有关。
一起被点名的「黑狗」不在现场,但她们让拉塞尔率领的「六条舌头」脱离了死胡同。
这也是从罗兹瓦尔的信中学到的吧,拉塞尔抚摸修剪整齐的下巴胡须,加深笑容看向昴。
「……咦?也就是说,拉塞尔先生,你一开始就知道手机在自己手上不会发光……」
要接受并处理「白羊」说出口的名字,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昴对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感到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之前,拉珍斯凶恶的声音飞了过来。
然后——
「……至少,我没有自己是『白羊』的认知,也没见过魔女教徒。」
「太好了,『白羊』小弟脱离了。」
「很难改掉呢……因为大家都被身体记住了。」
昴害怕听到答案,但还是不得不问,已经结束与冲击的战斗、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拉塞尔深深点头。
「用言语辩解没有意义,那就是魔女教的可怕之处,你应该也知道。」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话会让你感动成这样!最相信昴的贝蒂就在你身旁!爱蜜莉雅她们也是!」
「不,你说的没错。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可疑,不如说谜团越深,就越有特殊机关的风味……」
虽然对沮丧的「白羊」很抱歉,但多亏了这段说教时间,昴那因冲击而停止运作的脑袋又开始转动了。
王城是过去的黑历史象征,讨伐白鲸则是跟手机有关,今天是被挖出王选一开始发生的事的日子。
虽然只在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的市政厅大楼战斗过一次,但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就是昴最不想再见到的头号人物。
「该不会,你是那个混账的『指尖』吧?」
既然如此,这次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在场情报最多的「白羊」和拉塞尔,不过——
「嗯,虽然丢脸,但正如您所说。」
「阴谋暗中活跃,为所欲为吗……」
昴向前倾身,想要让拉塞尔开口,但却被从意料之外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吓到,转头看向那边。
「邪恶、糟糕、精神虐待,这些我全都想象得到……改不掉吗?」
虽然是自己也讨厌的假设,但要洗清嫌疑的话最好是完全的清白。就算是最坏的假设,由昴自己说出口还是有意义的。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刚,你说了什么?六……?」
昴可以理解拉珍斯的主张,但拉塞尔却给人精明干练的印象。拉珍斯不管怎样都摆脱不了在巷弄里当小混混时给人的第一印象,感觉演员的底子明显不同。
「哦、哦哦、哦哦哦……得救了……!我的心灵现在得救了……!」
手机除了昴以外没人能用,因此,只要在昴手中就会发光,那就证明昴和当时一样——
「从那之后三十年……几乎是一成立就一直在战斗……」
「只论次数的话,在这里被保护是胡子的功劳吧?就算把在下水道被救的那次算进去,小混混和胡子也打平了。」
原本想象的是五年十年,没想到是三十年。说起来,「六条舌头」是「亚人战争」后才成立的机关,从成立到现在大约四十年。
「要是被希露菲听到,她会揍你吧。不要随便乱说话,原本希露菲对昴的印象就不好了。」
「这个嘛,根据纪录……他们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暗中活跃。」
「嗯?嗯?嗯?等一下等一下,我又听不懂了。培提尔其乌斯不在的影响,让妈妈乱了手脚?趁乱,到底是……」
「——糟透了。」
「拉塞尔先生,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不过你的怀疑是错的。我是大罪司教什么的,那种事……」
昴的脑袋一片混乱,但兴奋地述说的「白羊」似乎也无法控制自己高昂的情绪。她没有回答昴的疑问,而是像要揭开一直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眼神闪闪发亮。
「担心那边的同时……『白羊』小弟的认知是?」
「嗯,很耀眼。」
「请不要大声张扬——这关系到菜月先生的性命。」
「等、等一下,我的感情还没跟上……」
「——『爱之子』,那就是眼下,我们……不,是王国最大的敌人之名。」
「——『六舌』。」
「总而言之!如果在那之前我就是魔女教呢?而且还是大罪司教呢?」
「魔女教要取代处于那种状态的菜月先生吗?」
现在会被追杀,该不会就是那件事造成的吧?
「是的……话虽如此,我也不是全部都知道,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能说。」
指着自己的眼睛,拉塞尔揭露「鉴定的加护」,手指指向昴手中的手机,接着说:
「……或许有吧,我太缺乏警戒了。」
一般来说,听到自己人名字应该会稍微安心,但无法轻易接受,这正是罗兹瓦尔的作风。
大罪司教不会道歉——不对,也有大罪司教只会嘴上说说「谢谢」或「对不起」,但应该没有人会真心反省并道歉。
「——!意思是你让敌人之一倒戈了!?」
然后,身为「六条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刚,你说了什么?六……?」
可是,没想到会在这里——
「我可是对打倒雷格鲁斯贡献良多耶……算了,支持爱蜜莉雅碳的人变多我很欢迎,总有一天要热烈地聊推角话题。」
「虽然是几个偶然同时发生才得以成功,不过结果就是让我们有机会得知长年敌对的『爱之子』……其背后的真相。」
「碧翠子不站在我这边的五分钟……!?我撑得过去吗……」
不过,打倒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是值得被夸奖,但昴不懂「白羊」直接道谢的理由。
这时插嘴的人,是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白羊」。
这么回答的人,是坐在长椅上的拉珍斯。被脱去在下水道弄脏的衣服,只穿着内衣裤的身体被毛毯裹住,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样子,昴松了一口气。
想要依赖人情,却被无情的正论给击垮,昴的心灵受挫。
「请不要大声张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最近罗兹瓦尔寄来的信,偶尔会夹杂这种不熟悉的语言……解读暗号很花时间,真希望他别这样恶作剧。」
「——所以,请用这个。」
「那是被骗的人不好……啊,昴不会这样想吧。」
虽然『白羊』看起来很畏缩,但她的表现和拉塞尔的评价似乎有出入。
拉塞尔对昴的观察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昴切入正题了。
「身心都拒绝接受,心情可以理解吧。」
「是的,因此『六条舌头』的历史,可以说是与『爱之子』暗斗的历史。只不过,『爱之子』是无法得知真面目的对手,我们只能一直被动……光是勉强不让对方在国内为所欲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昴自己的手脚先不说,流进库珥修体内的「龙血」也是卡佩拉留下的爪痕。普利斯提拉里,有许多人被那家伙亲手改变样貌,持续沉睡在冰中——跟「暴食」一样,「色欲」破坏了太多人的人生。
「啊?我老爸才不会因为我是家人就随便说出王国的机密。我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就算结果相同,昴对自己的评价也会稍微扣分。
「这些单词组合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恶心。」
「——请不用担心,我有防止她们背叛的策略,她们就是靠这个赢得我的信任……不,是赢得我的信赖。」
不过,在他追问在意的地方之前,拉珍斯凶恶的声音飞了过来。
手上感受着太过怀念的触感和重量,昴咀嚼拉塞尔的话,咬碎他用那来判断真伪的理由。
无法处理的大量情报和感情,简直像被泼了水一样安静下来,屏息的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羊」。
「哼,贝蒂心情不好了。下次再被怀疑,贝蒂要罚你五分钟才能站在贝蒂这边。」
「哼,看来你有正确评价罗兹瓦尔。要是你说你们是心有灵犀的最佳朋友,那我可要立刻出去了。」
「——。——。————真的假的?」
「王国的『贤人会』,以及大半的上级贵族都被率领『爱之子』的卡佩拉・埃梅拉达・露格尼卡掉包,龙历石在『色欲』手上的可能性很高。」
「不是完全错误,是加护。『鉴定的加护』,我的眼睛可以鉴定看到的东西的价值。」
「眼睛……是商人的直觉吗?」
昴过剩的反应,让拉塞尔微微挑眉,然后缓缓摇头。
「——啊?」
即使脱离『爱之子』,逃离卡佩拉的支配,至今仍会用『妈妈』称呼恐惧的对象,证明她尝到的苦境有多深。
「是的——『白羊』和『黑狗』。」
「首领……!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头衔……!」
「————」
「白羊」垂头丧气,拉塞尔的话让她垂下眼帘。
「是、是的……」
「贬低罗兹瓦尔才能博得碧翠子的信赖,这很像罗兹瓦尔的作风……」
「喂、喂、喂,该不会……」
「我原本打算按部就班地说明,你却急着说出那个名字。」
「——『色欲』大罪司教,卡佩拉・埃梅拉达・露格尼卡。她就是让我们『爱之子』叫她妈妈,让我们服从的坏人!」
拉塞尔以不变的姿势和表情应对,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谍报组织的首领后,他的站姿和压迫感都产生了说服力。
「恐怕除了菜月先生以外,没人能灵活运用吧。在我和其他人手中,那支『流星』不会散发任何光芒,但是,只要在你手中就不同。不过,它沉默的时间也太长了……」
「请让我确认菜月先生是否为危险分子——对了,在你的故乡,这叫『check』吧?」
「那么,从拉塞尔先生的角度来看,我是无辜的?」
「哈,明明是王国的组织,却这么没用,只会被压着打。」
「妈妈……卡佩拉从各个地方收集各种各样的孩子,把他们全都当成自己的孩子,要他们把自己当成母亲。可是……」
当然,到目前为止的对话,勉强可以解释成是能干商人的范畴,可是拉塞尔一开始就说——王国面临存亡危机,那是由他们长年的仇敌所引发的。
咬碎、咀嚼、吞咽,然后再反刍,重复这个过程。
「然后,那支『流星』只有在菜月先生手中时,价值才会提升。」
「啊,对、对不起,我、我太心急了……」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每一个都能用最恶劣来形容,但卡佩拉的邪恶性质,跟其他大罪司教比起来,更是昴厌恶的对象。
「不,那个,拉塞尔先生……这个,要说没有辩解的余地,那确实是没有,但我没有恶意,是迫于必要才那么做,要说好坏的话,那当然是我不好……」
昴这么想,『白羊』微微垂下视线。
「啊——很有可能。我朋友里也有能拟态成墙壁或地面的家伙。」
「您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可是——
「不,那当然是高兴到要毁灭啦,不过被自己人相信和被外人相信,感慨的深度是不一样的。应该说是难度不同吧。」
「而且,拉塞尔先生他们三十年来都没抓到他的尾巴,这下子可以理解了。那家伙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样貌,所以……」
「咦?不客气,不过你是为了什么道谢?」
「指尖……?不是,不过,妈妈因为那个的影响而乱了手脚,我们才趁乱……逃出来。」
「饶不了他哦。」
「他是能办到这种事的家伙,真的是最糟糕的——」
「不,不是的。在我拿到之前,菜月先生不知道在哪里炫耀过这个,也不知道您将名字推广给多少人,我们无法掌握。所以,不是因为那种外在因素——而是我亲眼确认的。」
「是的!」昴瞪大眼睛反问,「白羊」用力点头。
「——不,不用了。已经确认过了,您就是菜月先生。」
「……手机?」
毫无疑问,那是手机。而且不是别的,正是昴爱用的旧型手机,很久以前就放手的,从原本世界带过来的少数物品之一。
方才的推测发展下去,会肯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而且那毫无疑问——是安静又彻底的侵略,是王国存亡的危机。
「罗兹瓦尔,和你有书信往来……哟?」
然后,身为「六条舌头」的长官,背负守护王国使命的男人宣告。
「啊,不过,『黑狗』那家伙不够感谢。那家伙,似乎打算把我跟可爱的碧翠子一起烧成焦炭,想恩将仇报。不道歉就饶不了他。」
「我……我们『爱之子』一直服从的对象,就是……」
「……大概是没电了吧,不过,它在我手中还会发光吗?」
虽然不是讨厌和尚连袈裟一起讨厌,但一想到跟卡佩拉有关,昴的心情就会想对任何事吹毛求疵。
拉塞尔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唉呀呀」地耸肩。
「——不过,现在似乎变成那样比较好的状况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每次见面都是不同的模样,也没好好说过话……不过,我终于知道了。」
「——卡佩拉・埃梅拉达・露格尼卡。」
昴点头同意拉塞尔的推测,正要唾弃其恶劣行径时,他察觉到了。
「……之前?」
「是、是吗……?」
「虽然不想说,但刚刚证明的只有当时对话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人,如果在那之前,我、我……我是魔女、魔女教……」
「昴干嘛感动成这样,这些家伙的可疑度丝毫没有改变,反而还加深了。」
要是拉拢拉塞尔的交涉是罗兹瓦尔安排的,那就算结果相同,昴对自己的评价也会稍微扣分。
「我们能脱离『爱之子』的身份,都是多亏了你们。所以,我一直很想道谢……谢谢你们!」
然后,要脱离那个地狱般的立场,昴他们讨伐培提尔其乌斯有派上用场的话——
「话说回来,拉珍斯阁下是从哪里得知『六舌』的存在?是令尊告诉你的吗?」
拉珍斯的说明在脑中被咬碎的瞬间,昴忍不住拉高音调。
在对等的交涉场面,昴没有说谎,让拉塞尔相信手机的价值。在场的库珥修用「风见加持」可以证明——不过,就像碧翠丝说的,昴这边抱持罪恶感是另一回事。
「拉珍斯,你什么时候醒的?」
「确信是在收下手机作为报酬之后,它在我和部下手上毫无价值,所以想说要是有机会追问,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至今都没有正确捕捉到他的样貌。之所以能厘清,是因为普利斯提拉曝露出真面目,行使权能的『色欲』大罪司教,其情报与『白羊』他们所知的存在一致,这才终于……」
看到那个,昴倒抽一口气。在那里的——
「以伪装来说,工会会长这个头衔会不会太了不起啦?」
昴和盘腿坐的碧翠丝一起摇晃,犹豫着要站在哪一边,听到「白羊」的呼唤,他发出「嗯啊?」的怪声。
「什么确认,我只是被塞了手机……啊,你知道手机这个词?那就是我的无罪证明?」
「嗯,三位的想象正确无误,因此王国面临最大的危机。」
「——『银狐』啊,可以想成你愿意详细说明这方面的事吧?」
『白羊』露出要说是苦笑又太过沉痛的笑容,诉说过去。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被我丢下的罪恶象征……不、不过!因为这个罪就把我当成大罪司教也太超过了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有好好准备谢罪!」
「除了精神上的成长,还有其他让我觉得那个事件是好事的吗!?」
在床边主张命运共同体的可靠搭档,似乎没有比昴听到更多关于现状的说明。
拉珍斯和拉塞尔视线锐利地互看,交换彼此的见解。
「就这么做。不过,对手是卡佩拉……『爱之子』是魔女教里的部队名吗?就像培提尔其乌斯的『指尖』,雷格鲁斯的『新娘』那样……」
不过,她认真地凝视昴,然后深深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