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80 『水面留下涟漪』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72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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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开始了。」
爱蜜莉雅的侧脸微微紧张,清澈的美声在室内回响。
她用银铃般的嗓音,向在场的所有人诉说——或者该说是讲给自己听,然后举起纤细的双手。
爱蜜莉雅闭上眼睛,开始将玛那集中到高举的双手。
庞大的魔力卷起漩涡,以及为了精密操作魔力的极限集中力,欠缺任何一方都无法达成目的,这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尝试。
爱蜜莉雅以认真的表情面对大魔法,无数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屏息凝气、注视她一举一动的,是互相依偎的女性和小孩。
他们和她们,有人手牵着手,有人像祈祷一样闭上眼睛,只有不安和希望是彼此共有的,全都颤抖不已。
「……真难受。」
「虽然不会妨碍,但那家伙还是一样会耍人。」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的场所,所以才适合现在的目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贝蒂担心的不是爱蜜莉雅,而是昴。不分对象,对他人的情绪产生共鸣,这是你的坏习惯。」
不是因为找不到答案,答案一瞬间就出来了。所以打断昴说话的不是困惑,而是激情。
「可以不要说那种感伤的话吗?被谁听到都不好,爱蜜莉雅也会分心的。」
即使如此,还是可以为了做出最好的选择而行动。
「……平安结束了。」
无视昴他们的安静争论,爱蜜莉雅的仪式持续进行。
「他说这可能是他至今为止最大的工作。费用就维持原样,希望我能让他好好完成到最后。」
但是,那光景却没让昴感到厌恶。
「——请进。」
听说得了低体温症,面临死亡的人会忘记寒冷。极限的寒气会夺走人类正确感受温度的机能,给予夺走性命的最后饯别。
少女和昴的左手牵在一起,用空着的手玩弄自己的纵卷发,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进行的白色仪式。
昴对这个疑问「啊啊」地点头。
无视点头的昴,奥托慰劳来探病的爱蜜莉雅。她听到慰劳后垂下眉尾。
以爱蜜莉雅的双手为中心,蓝白光芒开始微微地包覆地下空间。
他现在正为了修复工作而奔走于人手不足的都市各处。加菲尔原本就是个性格直率温柔的少年。就算他对这个都市没有感情,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助有困难的人。
蜷曲身体、收起翅膀的黑色巨体——黑龙横躺在地。
「不管怎样,我认为有必要观察后续发展。等我的脚再好一点,我也会去四处调查的。只不过……」
他们是被害者,是无罪的无辜之人。
正因如此,他早就料到同阵营的碧翠丝和奥托会反对。如果帕特拉修听得懂人话,应该也会持反对意见吧。
原本奥托的立场是为都市防卫做出贡献的功臣之一,应该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疗,但本人没说,昴大概是在顾虑周围的人,所以就没插嘴了。
将焦躁放在舌头上,昴呼唤尤里乌斯。听到这句话,尤里乌斯站起身,触摸没有印象的弟弟单薄的胸膛。
「约书亚吗?」
姑且遵守礼仪敲门,里头有人用平静的声音回应。
在「暴食」的受害者中,认识的人只有约书亚一个。除此之外的三十多名受害者,昴也无法依赖自己的记忆,没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危,也没有人为他们悲伤,他们就这样持续沉睡。
「哈——呸!」
那微小又纤细的叹息,带着只有实际度过漫长思考时间的人才会有的达观和感伤。
随心所欲扭曲感情的「愤怒」。
「是我不好吗?」
尤里乌斯没有将感情表露在外,闭上眼睛。
即使妨碍行为暴露,罗兹瓦尔表面上的态度也和以前一样。
「知道比较好,不知道的话就……不对,该怎么说呢。奇怪,老实说哪边比较好,对我来说难度太高了。」
「那种事……」
当然,耳聪的他应该对传承和传闻的知识了若指掌。应该也十分清楚昴的选择有多危险。
「居然说哄,而且说到这个,我可不记得爱蜜莉娅碳有照顾过帕克。」
这点不能扭曲。虽然知道这样会给人添麻烦。
「谁知道呢。就算是我,也不清楚碧翠子的内心深处啊。」
当然,那里也躺着失去「名字」的暴食受害者,意识和记忆都被世界切割。
在感谢之前,悲痛的恸哭先一步迸出,无情地响彻地下。
「呵、哈哈……」
「尤里乌斯,虽然我这么说很奇怪,但你不要一直待在这里。」
「……哦,就那样吧。你也要好好表现,让大家恢复记忆后大吃一惊。」
「昴,被遗忘和遗忘……哪边比较痛苦?」
※※ ※ ※ ※ ※ ※ ※ ※ ※ ※ ※ ※
家人崩溃大哭,恋人发出呜咽。
「加菲尔也暂时会留在这里,进行复旧作业和都市防卫。虽然已经达成共识,说是要把他们赶走,但那群混账有可能会佯装撤退再袭击!」
普利斯提拉的骚动,到底给昴的心肺带来多大的负担?
「我才没有不开心呢,是昴误会了。哼——」
「就是这样。可是,不吃东西,也不用上厕所,也没必要洗澡……也不会笑。」
「不要思考,去感觉。那就是E・M・T。」
或许这个白色世界就接近那种感觉,昴茫然地这么想,但又觉得这样太不识趣而摇头。
「不用那么拼命地解释,我和爱蜜莉娅大人的意见和菜月先生差不多,所以没问题的。加菲尔的话……因为有私怨,就算知道事实关系,态度可能也不会改变。」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应该也知道我的答案吧。」
「就是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留在普利斯提拉应该算是既定路线吧。」
「嗯,是啊……对了,换个话题,加菲尔和那个家庭是不是有点像?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一样」
「就是那样才叫工匠吗?」
或许这个白色世界就接近那种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牲者,是被变成非人之物的被害者。
结果尤里乌斯优雅地避开飞沫,说了声「原来如此」后行礼。
「以普利斯提拉的现状,很难再进行更进一步的治疗了。都市的治愈术师数量赶不上伤患人数。虽然我觉得干脆转院到其他都市的治疗院或许比较好,但听说桐鹰先生已经派使者去附近的都市,召集治愈术师了。所以,乖乖在这里等其他治愈术师赶来,或是回宅邸去,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看到你的脸会让我非常安心。」
昴瞪着露出冷笑的尤里乌斯。
他之所以能叫出弟弟的名字,是因为昴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和名字。
然后,在光芒的中心——
「要是吵醒他们,那才真的是得救了。」
「不,再怎么说那也……对吧,爱蜜莉娅大人。」
「没错,不能那样想哦,碧翠丝。要是乱花钱的话,零用钱会被没收的。」
「用钞票打脸来让幼女听话,除了精通此道的高手以外,没人会把这当作奖励。爱蜜莉娅碳也说说她吧。」
「有时间,光是这样就能成为救赎。时间紧迫的话视野就会变狭窄,原本可以得到的选项也会想不出来。没注意到这点,还有之后才注意到这点……哪一种都一样残酷。」
「至少能看到《睿智之书》的后续……」
碧翠丝背过脸,不理会想讨好她而加上简单易懂的音效的昴。虽然昴对在背后兴奋不已的爱蜜莉雅有同感,但可爱与否和能不能沟通是两回事。
吐出白色气息的爱蜜莉雅回过头。
尽管如此,昴还是对奥托说了句「抱歉」,然后——
尽管表现出这种态度,昴在关门时却很小心。不发出声音地关门,是对里头沉睡的人们最低限度的礼仪。
「不用说就能察觉的款待……这就是侘寂的精髓。」
「是你啊,昴。」
一旦伤势严重到奥托这种程度,若非能够使用相当高等治愈魔法的术师,就无法轻易治愈。必须是禁书库时代的碧翠丝,或是菲利斯那种等级才行。
这个问题让昴的喉咙哽住。
「幸运……?」
「不管是遗忘还是被遗忘,两边都去吃屎啦!痛苦的事不要排顺序,你是消极派吗!?还露出一副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的表情,要跟我比至今为止的不幸吗?反正我赢定了!?」
「他没对我们说,应该是因为其中有很多隐情吧」
「别管我了!?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托露出无奈的表情。
「只要没察觉到被遗忘,就不需要害怕被留下的不安。被应该很亲近的人单方面断绝关系……实在很难受。」
不管花多少时间,也不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真的不适合当商人……」
当然,虽然在那飘飘然的举止背后,他一直在耍阴谋诡计,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不过他身上确实有种让人放松警惕的氛围。
「嗯,对啊。照顾自己的精灵是契约者的义务。所以要哄碧翠丝的人,必须要是昴。」
本来应该是交涉到最后才决定要不要让步,没想到会变成绕一大圈的商谈。不管怎样,能拿到东西就让人很满足了。
「……昴?」
——爱蜜莉娅的胸前,装饰着用无色大魔石加工而成的结晶石。
他会这么说表示反对,对昴来说是早就预料到的态度。
虽然是熟悉的声音,但却欠缺霸气,昴对此感到不爽。
「菜月先生就算在这里也心不在焉,这点跟平常一样所以没关系……爱蜜莉雅大人,您辛苦了。」
「真是不可思议。听你说了之后,明明有足以判断是血亲的共通点,我心中却没有弟弟的任何记忆。」
「……碧翠丝小姐不高兴的原因,其实不只是达兹先生吧?」
她用纤细的手指触碰着结晶石,
「算了,加菲尔的本意之后会自己泄露出来的吧。我们没必要特意去问。比起这个……」
至今为止,她一直因为『圣域』的突然离别而感到刺痛,每当想起帕克的时候,她的表情都会充满忧愁,但现在似乎已经走出了阴影。
「你们两个都这样,太失礼了!」
「这也是碧翠子的功劳……嘛,也得感谢桐鹰的好意」
「你的强大,我的眼睛知道,我的耻辱知道,就算被谁遗忘也知道。」
「与其说是抛下,不如说你领先三马身在前头。」
方才的惊愕表情消失,尤里乌斯突然弯腰大笑。
有时就算花费时间,也有可能无法选择正确的选项。
昴竖起中指,朝开始恢复状态的尤里乌斯吐口水。
「啊啊,那没关系。我没有生气,而且那行为本身毫无疑问是尊贵的善行。而且就打算的意义上来说,也是很有价值的行为。」
所以,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想不起那个人——有着紫色长发的细脸青年,就是自己的弟弟约书亚・尤克历乌斯。
然后,他也希望在这座都市发生的悲剧,能有同样的时间。
像是松了口气的笑声,昴没有对上视线而是歪头回应。接着他环顾室内,眯起眼睛看着并排的床铺。
蓝白光芒填满空间,寒气聚集到房间中央。
离开避难所后,姑且被抬到治疗院的个人病房。
简朴的床铺和薄毛毯,给予沉睡的人们的施舍就只有这样。而且,昴也知道不需要更多的东西。
回收《睿智之书》、试图复原它,以及打算全部都由自己来完成,这些都是奥托以自己的方式做出的判断。
昴没有轻易说出安慰的话,而是呼唤青年——尤里乌斯。
虽然没有期限让我感到不安,但对方也是个专家,我不会强人所难。
是大罪司教「色欲」恶意下的牺牲者,是被变成非人之物的被害者。
感觉会兴高采烈地重复恶意的天妇罗盖浇饭。
虽然我有点怀疑这能不能作为和精灵打交道的参考,但爱蜜莉娅在谈论帕克的时候表情十分开朗。
即使被遗忘、即使遗忘、即使没有回忆,即使只有事实,也只会感到痛苦。
奥托的断言,让昴露出苦笑。
「我踹死你哦!我和碧翠子搭档的话,可是会跟之前完全不同!」
「不,我没事。比起那个,没有跟奥托商量就擅自进行,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我就稍微跟着白狐的向导去见见贤者吧。」
瞪大眼睛,突然激动起来的昴让他无话可说。看着沉默的尤里乌斯,昴放下指着他的手指,肩膀上下起伏。
被握住的手用力,少女的顾虑让昴的嘴唇弯成ㄟ字形。
「爱蜜莉娅碳,这话题没变啊?」
而且基本上,奥托的顾虑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也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会为了私利私欲而行动的人。
「是这样吗?」
呼吸急促,血液冲脑的感觉没有消失。
「作为知识知道,和实际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是自恋,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家伙还是一样会耍人。」
奥托委托复原术师达兹,昴他们要回收的是破损的《睿智之书》。身为所有者的罗兹瓦尔,会那样试图抢先昴妨碍未来的原因——当然,昴对内容很感兴趣。
然后,昴在同一个空间的角落,静静地守护着集众多复杂情感于一身的爱蜜莉雅。
地点是都市普利斯提拉的地下设施一角。
「所以说碧翠子,你也别不开心了。」
没有触及这件事,昴眺望着嬉闹的爱蜜莉娅和碧翠丝,
「菲利斯一直陪着库珥修小姐,我们家的治愈系特攻队长又在普利斯提拉到处奔波……理由果然是那个家庭吧。」
视野朦胧地被白色雾气覆盖,尽管如此,那股寒意却没有刺痛肌肤,反而像抱着赤裸的心灵一样柔和。
「那本书的事情,碧翠丝也并非事不关己。如果可以确认的话,她应该也会想确认一下。毕竟从禁书库带出来,和放下过去是两码子事。」
「我好几次都想找你商量哦?」
咬紧嘴唇,孕育激情,昴瞪着尤里乌斯。
边说,尤里乌斯边俯视身旁的床铺。
「那是那个啦,就是那个。她因为你的差事去复原术师那里,结果被拒于门外而闹别扭……从多方面来看都是你的责任吧?」
毕竟,奥托・苏文对菜月・昴有正确的评价。
「……唉,我想也是。」
虽然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无力,但真正理解昴的不足之处的人并不多。
「是吗?说得也是,不是一切都抛下我了。」
他硬是撑起上半身,仰望闭上一只眼睛的昴,然后用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
原本,昴他们前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理由就是为了得到大魔石。
「别管我了!?比起这个,达兹先生怎么说?」
这么一想,被哥哥担心的约书亚可以说是幸福的吧。
「是那个年幼的姐弟和母亲三人对吧。那个龙形的人是父亲,所以应该是四人家庭。」
『暴食』的权能受害者——发现许多身份不明、意识不清的人时,昴就确信出现了和雷姆一样被波及的人。
只不过,
以勤勉为免罪符,擅自用爱涂改他人营生的「怠惰」。
将他们被改造的肉体变回原样的手段,不存在于昴他们现在的知识中。正因如此,才会选择这次的策略。
因为沉睡在这里的人们被遗忘,被日常切割,只是以没有死的不完全存在持续留在这。
尤里乌斯吐出的一句话,让昴挑起眉毛。
「我就明说了,我反对。」
罗兹瓦尔没有在策划什么,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能确信今后可以一起走下去,对今后阵营的走向也会有好的影响。
踏进室内,一开始的咒骂以这样的动作作结。
这里原本是储备紧急物资的仓库,现在里面的东西都搬出去了,所以很适合原本的目的。石造的地下空间里没有摆放东西,宽敞的空间反而强调了昏暗和寒冷。
奥托「啊哈哈」地虚弱一笑,不得不暂时离开前线。
话虽如此,他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和我们不能说是合作的关系。
「三马身够吗?」
先不管大吃一惊的爱蜜莉娅,加菲尔就是这种状态。
「有在呼吸,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啊,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完全没提到,所以我也什么都没说,不过碧翠丝小姐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呢?」
面对装模作样的态度,昴这次是翻转竖起的拇指挑衅。面对这低俗的行为,只有昴知道的「最优秀骑士」优雅地微笑。
尤里乌斯败给笑的冲动,在不满的昴面前笑个不停。然后,等到那股冲动平息后,尤里乌斯吐出长长一口气。
「讨厌,碧翠丝好可爱……」
不过,碧翠丝用不耐的眼神看向互相点头的昴和奥托。
应该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会这样。
「……干嘛啦。」
他坐在并排床铺的角落,最旁边的床边,抬起脸庞,端正的五官里藏着无法隐藏的忧愁。
不是因为找不到答案,答案一瞬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哈……」
「我想这么主张。」
「那么,结果因为要回收《睿智之书》,我留在普利斯提拉应该算是既定路线吧。」
粉碎人类尊严,践踏其形体的「色欲」。
不在场的特攻队长——不,加菲尔。
虽然不太懂奥托为何要自豪,但被那样断言后,感觉好像那样也没错,男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工匠气质很帅气。
愤慨的碧翠丝抓住窗帘,把自己包起来躲起来。
爱蜜莉雅对自己的行为结果没有自觉,奥托对她的态度抱头苦恼,昴用魔法的话语大而化之带过,接着说:
「——待在这里只会让人意志消沉,不要让我一直重复。」
然后,如果是自己,或许就不会忘记被遗忘的人们。昴依靠这微小的希望造访病房,发现了沉睡的约书亚。
「尤里乌斯,虽然我这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爱蜜莉雅回过头。
回过头的尤里乌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虚弱的微笑。
「没事。」
奥托倾斜上半身,把话题抛给病房的角落——在那里鼓着红红的脸颊,用明显不高兴的眼神左右摇着头的碧翠丝。
「达兹先生也是有工匠气质的人,一旦接下的工作就不能半途而废,这点我懂。」
那双浅蓝色瞳孔,看在昴的眼里像是在忍受痛楚。
呼吸有些紊乱的她当场鞠躬,而在她身后——是全身被白色结晶覆盖,连灵魂都被封在冰块内侧的生命们。
漫长又漫长,和所爱之人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的离别,悲伤仿佛没有极限地持续回荡。
和帕克分别之前,她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从不离身。现在,爱蜜莉娅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光彩。
手贴着胸口,像过去那样断言。
集会场的讨论,还有之后爱蜜莉雅的变异被害者冻结作业——收到这两边的报告,奥托安心地点头。
昴耸耸肩装傻,奥托露出无奈的表情。
躺在床上的他,身体状况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缠在双腿上的绷带叫人看了就痛。即使如此,姑且脱离了野战医院的待遇,光是吊着双腿就比之前好多了。
否定自己以外的一切,强加自以为是的全能感的「强欲」。
关于这点,似乎不只昴有这种认知,所有相关人士都还没放下警戒。强迫大家承受无用的紧张感,这有可能也是他们的目的。
异形不只如此,黑龙周围挤满了跟人一样大的苍蝇,让人联想到某种恶梦般的光景。
「打算……?」
他笑着说道。
讨论完今后的方针,奥托的话在这边中断。
顶多只有碧翠丝和奥托,再加上帕特拉修吧。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菲利斯说不定也是其中之一。
※※ ※ ※ ※ ※ ※ ※ ※ ※ ※ ※ ※
「那么,就让我期待你的大话吧。」
从话语的边缘可以感受到这点,昴对碧翠丝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抚摸她的头。
「或许只是拖延时间……」
「虽然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让帕克回来……但我和帕克的契约并没有切断,只要积攒了足够的玛那就能再见面。所以,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可是,就算这样,无视委托人的要求也太不可理喻了。我都说要加倍支付报酬了,他却连个屁都不放。」
「作为知识知道,和实际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是自恋,但至今为止我都不认为自己是只会出一张嘴的人。竟然到这种地步才察觉,真是该好好反省。」
「哈哈……唉呀,你真的是个不得了的男人,我重新体认到这点……」
昴忍不住脱口而出的低喃,被站在身旁的碧翠丝忠告。
虽然没有人是值得活在世上的恶劣恶意。
然后……
私怨到底是「圣域」的事,还是拉姆的事呢?
希望他不是那种过了期限还会抱怨的专家。
昴用手指指着尤里乌斯,粗声粗气地大变脸,让尤里乌斯说不出话来。
然后,爱蜜莉娅忍不住抱紧碧翠子IN窗帘,碧翠丝发出「呀啊——」的悲鸣。
「啊啊?」
「虽然不会说这是件好事。」
「不要露出软弱的样子,我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被遗忘、失去容身之处……可是,我可不想看到你软弱的样子。」
昴知道碧翠丝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但是,知道这些还做出的决断,就是昴现在的判断。
先不管这温馨的幕间剧,也不是不能理解碧翠丝的心情。
面对碧翠丝的四百年,昴给出的答案就是这样。
「暴食」的大罪司教的权能,是这世上最该被唾弃的罪恶。
「总而言之,爱蜜莉雅大人的提案似乎很顺利,可以暂时放心……这么想应该可以吧?」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别开玩笑了,不要沉浸在那种情绪里。」
「不过,职业意识太强烈也是个问题,那个人在骚动期间也一直在工房工作,太工作狂了。」
被那么仰慕的哥哥遗忘,哥哥也为了形式上的手足之情造访病房,呼唤没有实感的弟弟。
昴的感慨和充满地下的冷气达到最高潮,接着空气龟裂的声音响起,然后——
倾注所有集中力的爱蜜莉雅,吐着白色气息,额头上微微冒汗。控制庞大的玛那,需要身心都全力以赴。
「……混账东西。」
「要是这么说的话,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不过,他为普利斯提拉付出的精力却格外突出。而昴也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理由。
但没有比「暴食」更能亵渎所有生命的罪恶了。
再加上蜜蜜也缠着加菲尔,伤口一裂开就会给弟弟们添麻烦,所以真是吵得不得了。
「我不是在责备你。」
真的,上次这么火大是什么时候?雷格鲁斯以来吧,才半天而已就又这样,真是愕然。
「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逢的离别,悲伤仿佛没有极限地持续回荡。
讨厌的事掠过脑海。
「诶!?」
「不要挑我语病!而且,我在昴看不到的地方有好好地做各种事。比如梳毛,磨爪子,抱着睡觉之类的……」
「——那么首先,我会努力让有记忆的你比任何人都惊讶。」
本来他全身都受了绝不能说是轻伤的伤,但他以“地灵的加护”和深不见底的体力为由,完全没有安静休养的意思。
「如果那样,你会拍手喝采表演才艺给我看吗?那可是珍贵的场面,没看到的『暴食』会更让人火大。」
不是因为找不到答案,答案一瞬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过,
碧翠丝自言自语地回应昴的低喃。
「就是那样才叫工匠。」
「你忘了吗?尤里乌斯——不,不要忘记,尤里乌斯。」
——不,正确来说,是刻意不去对黑龙和人蝇的样貌感到厌恶。
说完,他下定决心要一同前往「普雷阿迪斯监视塔」。
「就算一直盯着看,想不起来的事还是想不起来。就算是最爱的妹妹……就算是真的像半个身体一样的对象,也一样。」
「被遗忘的悲伤也是,就这点来说或许很幸运。」
「爱蜜莉雅没问题的,不用那么担心。」
「比起那个,你的脚果然暂时不能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