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6 『无法理解的尽头』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921 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的,以后书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
值得纪念的第二百零二话(以下省略)
——被拖到门外的瞬间,昴感受到的是天旋地转的飘浮感。
「——哦呜啊!?」
背部撞上坚硬的地面,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喉咙因痛苦而喘气。就这样在地上翻滚,撞到墙壁才终于停下来。被丢出去的感觉让昴甩甩头抬起脸,睁开因疼痛而模糊的双眼。
「碧翠丝……」
在离别之际连呼唤名字都办不到的少女,她的名字化为声音,但却无法传达给少女。因为「机遇门」成立,两人之间产生了无法往来的隔阂。她的拒绝高深莫测,昴的声音无法传达。
「我为什么……每次都……!」
不等到失败,不等到选择最糟最差的选项,就无法察觉自己犯下的过错吗?
不管对方在不在,都不能背叛这份疯狂的情感。
昴所看到的,只有来路不明的空间和证实讨厌预感的诸多物证,和佩特拉说的相符之处太少了。更何况,如果法兰黛莉卡和雷姆有定期整理,就无法说明那个地方的劣化程度。昴对那两人的工作态度有自信,所以可以断言。
一想到曾经失败的自尽,痛苦就会复苏,恐惧也会随之产生。懦弱之心萌生,双脚颤抖。觉悟这种文字游戏,在结束之前毫无价值。
光是这样,就对用途不明的房间连结的地方抱持不信任感,但那个地方是罗兹瓦尔宅邸的一部分,这点倒是没有疑问。
从这里得不到任何情报,唯一在意的就只有……
在以宅邸为开端的轮回中,昴好几次被碧翠丝所救。
穿过树林,视野突然变得清晰,昴制止了横滑的气势。地面的铺装,粗糙的工作状态证明有人来往,而且虽然距离遥远,但并排的房屋如实显示出这里是有人居住的土地。
银发少女睡眼惺忪地转头看昴,眨眼数次后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浮现足以让人心痛的微笑说:「早安,昴。」
「——其他……」
踮起脚尖才好不容易构到的开关门,大小用垃圾滑槽来形容是最贴切的。虽然没有窄到人类无法通过,但昴的身材也没有瘦到可以轻松通过。
「那时候……我很高兴。」
——踏出步伐的瞬间,昴感受到有东西穿过自己的身体。
呆若木鸡,只发出愚蠢的声音,自问自答。
除此之外没有答案。
※※ ※ ※ ※ ※ ※ ※ ※ ※ ※ ※ ※
回到那个小丑身边,让他吐出所有想法。
在脱离常轨的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次都……!」
「为什么福音会在你那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想起来,穿过森林回到「圣域」的当下,到这里的路上没有跟任何人擦身而过,也不记得有看到任何人。
将雷姆和拉姆视为敌人,无法看穿罗兹瓦尔的意图,连爱蜜莉雅都无法完全信任,身心俱疲的昴,只有碧翠丝拯救了他。
房间角落散乱着桌子和谜样器具,然后在桌子的对面——占据房间大部分空间的是……
「就算书上写的是真的,我还是记得你救了我……那是不变的事实,只有我知道的恩情。」
将疑问说出口,昴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愚蠢。
昴顽固相信的「某种」关系,是自以为是的产物,碧翠丝对昴只有字面上的感情。她只是遵从福音的命令,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跟昴来往,其实内心疏远、厌恶昴。
潮湿的石板地,爬满青苔的肮脏墙面。杂乱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知道的那个东西就在眼前。
「呜……噗,没有勇气看里面是对的……这是什么臭味?」
已经无法对清楚拒绝昴的她提出问题了。所以昴的觉悟在这个世界没有意义,要带到下一个世界。
「结果,还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可能吧?昴脆弱的心灵还在否定。最后的瞬间,离别之际碧翠丝的哭声,让她的言语真假变得模糊不清。
应该有人转头的地方,却还是空无一人。
这个家应该住着一对兽耳姐妹才对。
然后,产生的焦躁和不信任感的临界点,意外地早早就被打破。
「欠你的我会还。是你主动借给我的,还是尊重书的意志,这点我也不清楚……所以我要确认。」
然后最重要的是……
和厨余的腐臭不同,但只能用腐臭来形容的恶臭引发呕吐感,昴用手捂住嘴巴,胃液从空空如也的胃里被挤出。
现在,这个瞬间,昴忘记非得自杀不可的限制拔腿狂奔,思考染上鲜红的愤怒,朝村子的边缘,罗兹瓦尔沉眠的建筑物狂奔。
「——爱蜜莉雅!!」
那是与魔女教对决的途中,毫无准备就晚一步回到阿拉姆村,迎接昴的是惨剧的记忆——层层堆叠的尸体,痛苦与绝望的死亡脸孔,失去颜色的熟人,还有崩解后就再也没动过的佩特拉。
作为能量槽的外接魔矿石内容物空了,结果魔法阵失去效力——这种看法最合理。即使得到这个结论,还是不明白洞穴的真面目和被破坏的桌子。术式中断后,房间有可能会整个爆炸四散。
发出声音,被咀嚼。
转动嘎吱作响的门把,推开后,崩塌的地面和洞穴就在眼前展开。面对意想不到的死亡陷阱,昴轻轻吐气,基于精神卫生的问题,他关上几乎没发挥功用的门——恶臭也溜进这个房间,他后悔自己判断得太慢了。
钳子或老虎钳,很像制作塑胶模型时会用到的道具。和弄脏地板的粘液一样,这些工具也涂满了粘液,而且不知道有多久没被使用,风化到昴一碰就变成灰尘。
「……真的是那样吗?」
意识着苔藓的照明,昴在地上爬行,裤子湿掉的触感和弄脏手掌的粘液令他感到厌恶,同时凝视洞穴底部。
昴带着可能会被贴身女仆处罚的气势冲进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粗暴的叫骂。室内没有回应,昴高声走向寝室,粗暴地打开最后的门。
村子的边缘,格外气派的建筑物。那是身为管理「圣域」的族长,少数受到尊重的象征,现在则是借给一名少女当作睡床。
冲进里头,昴边叫唤心爱少女的名字边环顾室内。
「为什、么……会在这里。『机遇门』是理由吗……?」
「看起来……像是魔法阵……」
昴放弃在物理和精神上确认洞穴底部,擦擦鼻头后刻意用嘴巴呼吸,然后环顾房间。
正因为如此,发现魔法阵让我更加惊讶。
「损坏的方式和损坏的时期,跟洞穴前的桌子差很多……」
期望对方在的诅咒心情,以及期望对方不在的肤浅求生渴望。在两极情感的夹缝间摇摆,昴的嘴角刻划出凶笑。
「这里是……哪里?」
这种魔法阵在异世界幻想中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就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基本上,这个世界的魔法是通过生物的肉体来干涉外界,除了部分例外的魔法灯和魔法器以外,我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
——虽然不是「试炼」开始的时间,但说不定魔女那边会有什么动作。昴期待着这点,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寻求可能会回答问题的魔女身影——
压抑这些负面情感,克服面临死亡的最大负面情感。然后为了回到一切重新来过的时间,昴祈祷着,为了最后的瞬间闭上眼睛——
最大的恩情已经不在这世界,只留在昴的心中。
用那把刀杀害佩特拉、法兰黛莉卡——雷姆的异常者,光是想到可能就在那里,昴的脑袋就快要被沸腾的愤怒给烧焦。
从树木缝隙仰望天空,看到太阳升起。从日照的高度和风的感觉,肌肤察觉到那是早晨的风,更进一步的疑惑在脑中翻搅。
跟经年劣化而脆弱崩坏的桌子不同,洞穴旁的桌子明显是被破坏的力量扭曲。而且从被破坏的立足点来看,可以察觉到那是极近——这几天才发生的事。
「怎么会这样……」
最大的恩情已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莉雅!!」
——为他不在而感到安心的自己,明明为找不到任何人而感到焦躁,却不反省自己的软弱,这点既丑陋又令人厌恶。
就这样,昴在记忆所及的范围内,一一探视看到的民宅,每次都是期待落空,失望不断累积。
「……这里是,哪里?」
「从我过来的方向来看,这扇门的对面是……果然」
「罗兹瓦尔!给我出来!我有堆积如山的事要问你!」
不知道会通往何处的黑暗洞穴,还有推测是进行某种术式的魔法阵和魔矿石。观察飘散腐臭恶臭的房间,昴捡起掉在房间角落的其他桌子和工具——满是红锈的金属。
冲到床边,伸出手指触碰凌乱的床单。那里没有温度,睡在床上的某人离开这里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显眼的东西只有脚边的桌子残骸和魔光石的残渣。铁制的桌子被施加了巨大的冲击而被砸烂,魔矿石似乎是堆在那张桌子上。我翻过被砸烂的桌子,发现扭曲的桌子顶部刻着像是被雕刻出来的纹样。
穿过「机遇门」抵达的地方,终于察觉到自己身在陌生的场所。
「有人在吗!?有人在吧!?都去哪里了!?」
不知道这扇门的对面会是什么,但必须想象最糟的情况,也就是那里有什么。
「——!」
「被破坏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呜啊!?」
罗兹瓦尔在宅邸里厚待碧翠丝,如果是他的魔人,一定知道她的来历,甚至连她获得福音的理由都知道。
「刚刚的是山中小屋?逃生袋在哪?话说回来……被放置那么久的地方,哪有什么救济措施……!?」
——无法拯救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吹日晒到几乎要化为尘埃,轻轻踩上去就失去原形变成废铁。
黄色的呕吐物喷洒在地板上,昴边吐边大口喘气,同时睥睨周围。越看越觉得是陌生的空间,超越未知的异样感格外突出。
房间的大小大约是刚才房间的一半。也许是为了让房间只用来通过,除了两个可以步行通过的门之外,没有放置任何东西。确实,是像等候室一样的房间。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没人妨碍的时候走向墓地。
如果放上杂志和椅子的话,可以说是完美的布局——
如果他在的话,那不是在琉兹家——就是跟爱蜜莉雅见面,不然就是去找琉兹或加菲尔。不管怎样,昴一不在就马上行动,胆子还真大。时机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假装受伤,其实根本没大碍。
一旦察觉就无法不去在意,浓密到呛人的恶臭。
「跟距离无关……是吗?不对,确实曾经有一次,从宅邸转移到村庄的马厩……」
「早、早上……?」
讨厌的预感不断累积。
在多次担心的事态化为现实之前,昴必须尽快了结自己的性命。虽然必须这么做,但有另一种感情和焦躁感互相碰撞,主张着自己的存在。那种感情在呐喊着。
踢蹬地面,吐掉口水,昴朝眼前的森林踏出步伐。快步穿过树木缝隙,脑中浮现的是和佩特拉的对话。
肯定昴的想象,肯定虚假的羁绊,昴的存在没有撼动她的心,至今的一切都只是基于义务感。
她手上的黑色装订——福音的存在,决定了昴和她之间的距离。
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可以进出房间的门。正式的门恐怕在崩塌洞穴的对面——在无法往来的房间另一侧。
在脱离常轨的思考尽头,面对眼前的世界……
俯视眼前,被破坏的桌子残骸和失去力量的魔矿石散落一地,前方有个直径约四米的洞穴张开大口。而且,就算不考虑光源不足,那也是深不见底的洞穴。
确认完这点,昴冲出屋子,这次双脚奔向最后的依靠。那个地方或许会告诉他,这个状况、意义不明的不讲理的答案。
「不对……我哪有脸……」
「——啊啊!」
为了取回那些,要踏出能够做到的一步。被碧翠丝阻挡而无法实现的那件事,要再度执行,再一次跳入螺旋之中。
抬起头看墙壁,从壁面发光的苔藓发出浅蓝色的光辉。在森林等地群生的苔藓,似乎有吸收大气中的玛那发光的性质,宅邸周围的森林也是仰赖星光和光苔的光芒才不至于一片漆黑。
「呼……咦?」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景色是——
昴一直坚信,自己和碧翠丝之间在短暂的时间内,确实构筑了「某种」关系。
在以为没有任何人是同伴的时候,她拯救了昴。
无能为力的自己只能任凭泪水滑落脸颊,昴的心跳静止。
昴回到宅邸是在傍晚前,之后和佩特拉、法兰黛莉卡对话,还有艾尔莎袭击的时间经过,考虑到昴受伤是在夜幕开始低垂的时候——而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天。
——必须确认这里是哪里。
想起碧翠丝曾说过,那个地方是「与时间流逝隔绝的地方」。虽然不知道那番话有几分可信度,但是……
在那之上,还要像在行李缝隙塞小东西那样,做这种加快崩坏速度的事,必须避免才行。最重要的是,像这样把意识朝向其他地方的行为本身,就像是在拖延逼近的自杀时间,这种难堪的挣扎叫人难以忍受。
「要是就这样被覆盖存档的话……!」
「哈……哈……!」
以不期望的形式得到期望的死亡,那张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那副死状的悲哀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说起来,在罗兹瓦尔宅邸里,昴几乎没有没踏足过的地方,就连禁书库,就某种意义来说他都能自由进出,所以不可能有昴不知道的地方——要说有的话,就只有两次伸手却没能打开的「避难通道」的门扉后方。
「——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表情,然后浮现足以让人心痛的微笑说:「早安,昴。」
「总而言之!既然现在人在『圣域』……罗兹瓦尔!!」
我用右手仅存的手指使尽全力,打开生锈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把身体塞进狭窄的通道开始移动。这里就像通风口一样狭窄。最坏的情况,这里可能会成为虫子和老鼠的温床,但意外地干净——虽然不是,但积满灰尘的通道里完全没有生物的气息,这算是唯一的救赎。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旁边会有没有内容物的魔矿石了。」
安静又冰冷的风从底部往上吹,那股风带来——不,是搬运了几乎要扭曲鼻子的恶臭。
穿过森林,没有斜坡也让人产生疑问。应该在山中的小屋,会建在周围数百米都没有斜坡的地方吗?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昴已经快要迷失,而且连正确的方向都看不出来,这让他焦躁不已。
伸出变短的舌头,昴再度下定咬舌的决心。
「像那样笑、生气,还有想要保护我……全部的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演出的谎言吗……那种事……」
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回顾至今的经过,考虑到「死亡回归」的恶毒,现在应该立刻自杀才对。
——无法拯救他唯一的姐姐,哪有脸去见他。
闻到臭气冲天的药品时,鼻子会感受到无法忍受的疼痛,现在从昏暗洞穴底部传来的,就是那种非生物的臭味。
可是,昴心中极度冷静的部分,在理解自己置身的境遇后如此提议。
「——啊。」
用要踹破门的气势打开门,昴冲进屋内龇牙咧嘴。
也许它不能直接在这里启动魔法,但可能具有接收远程魔法措施的功能。或者,它可能是一种在没有施法者的情况下,持续进行某种术式的系统。
「全都给我吐出来。」原本要接着这么说的昴,声音却中断了。
那是自以为是,是自作多情,是误会和搞错的极致。
对方躲起来了,这个事实让怒气沸腾到脑袋都要烧起来了。用力踹床,痛楚的脚尖又增添怒气,昴冲出建筑物。
第一次被灰色体毛的精灵挡住,第二次是在这次的轮回中,和杀人犯对峙后被迫退散的地方。因此,昴一次都没看过那扇门的后方。
昴被碧翠丝的手从宅邸的禁书库,用「机遇门」送到「圣域」的一角。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股焦躁感,这种不明所以的丧失感,昴有印象。
化身为愤怒化身的昴,猛然穿过「圣域」的肉体忘却疲劳和痛苦,将身体引向目的地。
必须尽快死去,这股强烈到近乎苛刻的自决念头,转换成让他想起咬碎牙根的憎恶。
如果这是孕育生命的独特腥臭味,那昴的想象可能会比最糟还要再糟上一倍。但是,流进来的恶臭和肉或水腐败的臭味不同,硬要说的话比较接近化学药品的臭味。
举起右手,少了三根手指的手,抽筋的肩膀和腰部,撞到的头,稍微变短的舌头,每一样都是不能忘记的痛楚。
「……啊?」
「是在失去意识的期间……!?」
时间是早上,就昴所知,「圣域」的日常作息中,这个时间应该是「圣域」的居民开始准备早餐和洗衣服的时间。虽然没有难民就不需要煮饭赈济,但每个家庭还是需要煮饭。
半天前告别,估计要花上一整天才能回到的地方。
不只工具,桌子也是相同状态,经年劣化导致桌脚折断,风吹日晒到几乎要化为尘埃,轻轻踩上去就失去原形变成废铁。
「——好、弱。」
「不只是罗兹瓦尔他们……大家上哪去了?」
事情就不得了了。
咽下亲眼目睹超乎常理的超常力量的事实,昴抓着头硬是把想法吞下肚。
没有答案的肯定,昴在那肯定的引导下转动脖子,寻找房间的出口。既然把自己扔进这里的是「机遇门」,那不可能会把自己扔进无法开关的房间。
但是,即使理解这些难以抵抗的「耻」,这个房间的异质性还是紧抓着昴不放。现在,自己正目睹着什么不得了的重要事物——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艾尔莎?追着昴到这里?宅邸和「圣域」距离多远?碧翠丝,该不会。福音,她为什么?雷姆,是谁干的?死了,好可怕,什么,谁,爱蜜莉雅,魔女,魔女,魔——
视野开始模糊,结束逐渐接近。
应该是这样才对,但却完全看不到日常作息的痕迹。不,应该说在那之前……
左看右看,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虽然是没看过的房间,但一打开门就看到艾尔莎也不奇怪。假如那个杀人魔就在眼前,昴没有自信能保持冷静。
闭上眼皮,里头有雷姆,佩特拉、法兰黛莉卡浮现,碧翠丝背对这边,最后是爱蜜莉雅。
伸手去碰那个洞,结果大量的血液从洞里喷出,发出声响。虽然立刻用手掌堵住,但洞贯穿身体,背部也开了一个洞,无法同时堵住两个洞,原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无法维持姿势而倒下。
喘不过气。昴边感受喉咙深处的血腥味边奔跑,冲向「圣域」的更深处,「强欲魔女」艾姬多娜沉眠的墓地。
即使考虑到「圣域」的居民人数不多,但穿过村子中央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脸,这该不会是可能性极低的状况吧?
「实际上,它真的有效果吗?就算有,为什么要把魔法阵……放在这种地方……」
预期的死亡,以预期之外的形式造访。对此,昴没有终于可以死的安心感,就只是害怕死亡。
如果相信那番话,那现在的位置就是那间山中小屋,自己跑进的是曾经踏足好几次的后山。可是……
因为应该要听他发泄至今不满的对象,不在房间的任何角落。
昴的正面,打开的门扉前方是一条冰冷黑暗的地下通道——不对,是苍郁茂密的自然森林,而且奇怪的是……
即使互相挖苦,即使一见面就互看不顺眼,但只有昴相信两人之间存在着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某种关系。
——不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嘎、呼。」
※※ ※ ※ ※ ※ ※ ※ ※ ※ ※ ※ ※
「呜——!?」
顺从恐惧,昴举起右手。手指不够,有缺损。没有发动「死亡回归」,可是自己却站在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在咬舌自尽的那一次,昴的意识消失。再度清醒的时候,因为伤势痊愈和没能死成的悔恨,让他忘了去意识这件事,不过昴在禁书库失去意识多久了?
那一时,那时候的临时契约拯救了昴多少,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对她的无尽恩义。
甩甩头,昴像是要甩开讨厌的预感,敲打附近的民宅。敲了敲门,确认没有回应后打开门往里头看——没人。
理应擦掉的汗水又从手掌和背部流下,他无法忍受。
「不准装傻也不准说谎,把你隐瞒的事全都吐出来……」
途中,理应坐在地上的加菲尔没有妨碍昴,昴就这样抵达墓地前。这是救赎吗?还是说,就算被妨碍,只要能确认到他平安无事,那也是一种幸运——
最后,昴找到了把自己扔进房间的门——设置在房间墙壁上方,用来换气的小门。
被告知以为存在的羁绊是假的,昴希望有人否定,可是碧翠丝却用怒吼斩断。
没有人的身影,到处都没有人,「圣域」的人类气息消失了。
虽说做好死亡的觉悟,但死亡却以和觉悟不同的形式造访,结果就是这副德性。内心混乱,对浅薄生命的渴望化为惨叫,灵魂拒绝被世界剥离——即使如此,「死亡」还是缓缓侵蚀昴。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还打算玩弄一无所知的昴,那也无所谓。就算被烧被砍,也要咬住他的喉咙逼他吐出一切。
恐惧窜上昴的背脊,像是被无止境的不安推挤而跑了起来。发出悲鸣声的昴,只奔向一个地方。
——昴在这个世界错失、没能抓住的一切。
「和刚才的房间风格不同啊。和像实验室一样的地方相比,这里更像是等候室」
接着轻轻摇头,这次走向对面的门。这扇门的对面,对昴来说应该是未知的空间——
「被破坏的房间……是谁为了什么……」
——摇头舍弃感伤,昴趁没人妨碍的时候走向墓地。
话虽如此。
「这里是……宅邸里的话……」
——在昴的脑内,其实已经得出这个陌生空间是什么地方的答案。
避难路线的终点是宅邸后方的山中,那里有间山中小屋,避难时要从那里带着紧急逃生袋一起离开。
目击到不可能存在的光景,昴在这一瞬间忘我了。
在理解这个事实的当下,昴舍弃了选择正常逃脱手段的选项。他把掌心的汗水和来历不明的粘液擦在裤子上,然后屏住呼吸朝开关门伸出手。
产生疑问又能怎样?这又不是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更何况昴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多到双手抱不住了。
对昴来说,那是无法想象是熟悉的罗兹瓦尔宅邸的未知空间。
一旦开始怀疑,负面情感就会无止尽地螺旋上升。思考被这些情感支配,昴眼神锐利地睥睨「圣域」——然后又得到迟来的理解。
空间是铺着石板的阴暗房间,大小约莫是罗兹瓦尔宅邸的两间客房。虽然称不上宽敞,但也不算狭窄。
慢慢往下看,胸膛下方,下腹部上方,躯体的正中央——那里开了一个圆圆的拳头大小的洞。
以距离来说,那还在转移的容许范围内。可是,考虑到「圣域」和宅邸之间的距离,这趟长距离移动,老实说已经超出想象和常识的范畴。
「圣、『圣域』!?」
「——可恶!」
潮湿的石板地,爬满青苔的肮脏墙面。杂乱摆放的桌子和生锈的金属——工具类的东西散落一地,视觉情报唤起不快感。
看到这些,昴的思考终于在真正的意义上被惊愕缠上。
明明只期望最好的手段、最棒的未来,为什么总是不够、太弱、太愚蠢呢?
为了整理「死亡回归」后的思绪,昴频繁地造访她的禁书库,被魔兽诅咒时,她也如字面所示救了昴的性命。在消失的轮回世界里,她不惜曲解口头上的契约也要保护让雷姆死去,还被拉姆和罗兹瓦尔追杀的昴。
一切都还太早,要自己下结论还太早。
穿过狭窄的道路大约花了三分钟。后半段我习惯了匍匐前进,动作变得流畅起来,然后到达了终点。我用同样的方法从通风口跳到与刚才的房间相连的房间,然后迅速确认周围。我最大限度地注意是否有同样的洞穴,但是——
死,死亡,要死了,死,知道的那个东西就在眼前。
但是,即使理解这些难以抵抗的「耻」,这个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弱。」
「坏掉的桌子和水晶……?结晶,还是魔矿石的碎片?还有这个洞……」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