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7 『雷姆』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9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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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得到的感情,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心中。
挥舞的剑,飞溅的鲜血。
熟悉的景色被火焰灼烧,认识的人们逐渐化为沉默的尸骸。
逐渐结束的世界。封闭的世界。得不到回报的世界。
只是严酷,只是不讲理,只是不断受伤的,那样的世界。
伸出手,动着手指,嘴唇颤抖,即使如此还是恳求。
因为即使是那样没有救赎的世界,自己也只有那个。
那道墙突然被移开,对扩展的世界的耀眼眯起眼睛,灼烧皮肤的火焰的热度和颜色,烧焦的肉的臭味和颜色,在空中飞舞的「角」的美丽和颜色,将一切,刻在睁开的眼睛,没有完全打开的视野——
双胞胎被取名为拉姆和雷姆,得以在鬼族的末席留下名字。
这也是在为数不多的鬼族中定下的严格规矩之一。
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种地方,为什么会被他们两人抱着。那是因为——
而双胞胎竟然会共享这两根角出生。
对插嘴的拉姆这么说后,昴摇晃流血的头。看到这个,雷姆才察觉自己被昴头槌了。
外表和姐姐一模一样,也多少造成了影响。
雷姆哭得抽抽搭搭,将不讲理的控诉,寄托在年幼时全心信赖的姐姐身上。
人影的数量多到遮住视野,雷姆呆呆地望着他们,但还是坚信姐姐会想办法解决。
正因为是生活在远离人烟的土地上的种族,所以存在许多严格的规矩。
面对这样的她——
听了雷姆的告解,昴喘着气点头表示理解。
肉体的强韧度、可使用的玛那质量,没有比这更可靠的种族了。
然后,雷姆看到了。
不过,简直就像回应那声音一样——奔跑的昴用左手拔出闪耀着暗沉光辉的剑,雷姆勉强才看到。
不过,要说在那种恶劣环境下的生活持续了多久,那是在她们懂事之前——正确来说,是双胞胎的姐姐确立自我意识之前。
雷姆对这莫名其妙的事态感到惊讶,昴低头看着她。
「——姐姐!!」
在亚人族中,鬼族的臂力和玛那都属于出类拔萃的高。
从一开始就被贴上『角梨』标签的她们,包含双亲在内,被一族的所有人冷眼看待。
总是走在前面的姐姐,总是很温柔,好几次回过头来,对走路慢的妹妹伸出手。
她认为一切都交给姐姐了。
「虽然只是想象,不过跟原本的用法好像不一样……」
「——!!」
心灵诉说的叫喊,让拉姆的表情剧烈震动。
她们的生活,绝对称不上一帆风顺。
「不可能得救的……请、请住手。这样的话,雷姆是为了什么……」
并不是憎恨双亲。
昴把脸转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凄惨的状态让雷姆不禁抽气。
面对提问,昴瞬间闭上眼睛,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
那正是年幼的她处世之道,也是保护尚未成熟心灵的防卫手段。
额头裂开,滴落的血液将脸染成红色。全身上下都是昨晚留下的白色伤痕,再加上新添的伤口,让雷姆的蓝色头发渗出血来。在满身疮痍的状态下,还继续勉强自己的结果就是这样。
昴准备的策略是什么,雷姆不知道。老实说,她甚至怀疑那只是临时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好痛啊啊啊啊!!拉姆,你,喂……知道我的右肩脱臼了吧……!」
雷姆的日常,就是用笨拙的脚步,跟在姐姐的荣耀之路上。
紧接着——
无法和姐姐并驾齐驱。
正因为鬼族尊崇强大的个体,所以面对强大的存在,他们不会忘记尽到礼数。正因为是这样的鬼族,所以对拉姆的献身没有任何算计。
昴把脸转向雷姆,吐出舌头说:
聚落的中央,堆着一座焦黑的尸体山。
那是最好的,也是最正确的。因为姐姐所做的事情,无论在所有可能性中都是最尊贵的。
尽管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双亲的态度却十分疏远。同族对身为忌子的两人毫不掩饰厌恶和侮蔑。对还不会走路,无法理解语言和恶意的她们来说,那是最差劲的生长环境。
姐姐大叫。站起来,双手挡在自己面前。
拉姆将体重靠在他的身上,「失去的角的痕迹」流着血。
「雷姆的武器……」
「现在真的很不妙,可以好好地把话说完吗!?要是分心的话,昨晚的状况就会重演,全身都会被咬……」
「然后第三个笨蛋……可恶,没时间了。」
在可能已经结束的世界中,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姐姐醒着,就必须跟在威风凛凛地走着的她身后。即使姐姐只是因为小解而暂时醒来,也不能不跟在她身后。这种强迫观念支配着当时的雷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拉姆的表情剧烈震动。
「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看到我这个精神百倍的男子汉了吗?虽然身体到处都是白色的伤痕,但伤痕是男人的勋章,所以没问题。因此你的愧疚根本就是错的,笨蛋!」
「因为你是我的人生第一次约会对象,我没办法薄情到对你见死不救。」
她这么想。
她们的命运本来应该在那时就结束了。
昴边跑边看向前方,视线因强烈的紧张而眯起。
「比起一只手脱臼的巴鲁斯,我自认还有力气。」
被强制闭嘴,只能甘心接受昴的痛骂。
她立刻用强化过的肉体撞破门,穿过被业火包围的房屋。她不知道原因,但本能命令她往外跑,往外跑。
昴和拉姆没有放慢奔跑速度,就这样交谈。
熟悉的玛那波动,直接传达到肌肤,雷姆确信这是姐姐所为。
在远处,以奔跑来说实在过于缓慢的疾走。
鲜血四溅,同时四条生命被夺走,被砍飞的头颅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手法之精湛,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就这样,她甘愿接受放弃的日子,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我也是笨蛋,我知道!不过,你的妹妹是更笨的笨蛋!」
虽说性命得救,但双胞胎的事实无法抹灭。
唾弃的恶臭就在身旁,让她犹豫是否要伸手的原因,其残香正浓密地飘散。
昨晚在森林的攻防战中,雷姆解放自己体内的「鬼」,与魔兽群对峙。她的意识在那时,有一半委身于「鬼」的本能,另一半则是维持自我意识。
打破规矩就会受到惩罚,最糟的情况甚至会被放逐。对于个体数少而聚在一起的他们来说,放逐就代表一辈子的孤独。
但是,雷姆真正必须道歉的,并非造成这样的状况。
玛那迸发。姐姐那超乎常轨的力量展开,将周围一切切碎的无形刀刃蹂躏着世界。
受到打击的额头微微肿起,从外面看应该会变红吧。
「雷姆。」
在这个瞬间,支配她大脑的是一种类似狂信的思考,『必须到家门外,听从姐姐的指示』。
「总而言之,比起一个人思考,三个人聚在一起比较不容易被折断。」
黑色头发,浑身是伤,无力地摇晃着右臂,昴的脸上浮现将各种感情咬碎后吞下的表情。
「刚刚那样不行吗……判定标准太严格了吧?」
那是年幼的少女所不该有的,过于达观,无数次扼杀放弃的表情。
「——!你醒了吗?雷姆!」
在族长做出苦涩的决定,执行处分的瞬间,双胞胎的其中一人发出了巨大的魔力——如果没发现她的天赋之才的话。
「可是,所以说,要是雷姆没有犹豫,要是立刻伸出手,昴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巴鲁斯也是,祈祷你能平安会合。」
咏唱风刃,卷起的风刃裁断森林——将途中的魔兽肉体切成圆片,将要扑过来的魔兽身体化为肥料。
「——!?」
拉姆在场的优先级是「雷姆>昴」,所以当昴提议要当诱饵时,只要判断那能稍微提高生存率,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决定。
如果姐姐在某处,就必须跟随在她身后。
同时,跑在身旁的拉姆也按着疼痛的头,开始展开玛那。
压制空气中的玛那,使其服从,大幅提高自己的战斗力。角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器官,对鬼族来说可以说是种族的骄傲。
熟悉的声音和逐渐熟悉的声音在近距离互相怒吼。
腹部一带被粗壮的手臂环住,被某人抱了起来。粗暴又粗鲁的对待方式,完全不像是在触碰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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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种相比格外巨大的身躯,搞不好是群体的首领。
昴用手掌盖住脸,想要当作没说过那些话。
可是,雷姆却犹豫是否要伸出手,导致昴身负濒死的重伤。
「啊啊?」
面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结界另一头——这样的剧本如何?」
看到这一幕时,自己在想什么,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姐姐和昴都来了,这样就没有意义了。雷姆……雷姆必须一个人……受伤的,只要有雷姆就够了……」
眼前的背影,拼命地喊着什么。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被折断的角旋转着。
——之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楚了。
某天晚上,雷姆因为热得睡不着而醒来。
昴绷着脸看向雷姆,雷姆向他坦白自己的罪过。
——啊啊,终于折断了。
站在他正面的,是用强大肉体筑起墙壁的沃尔加姆。
尊敬的姐姐说的话,总是正确的姐姐说的话。
「你在,说什么……」
「不要轻易揭露我的傲娇啦!?」
村里的同族们,也对拼命跟在优秀姐姐后面的她,投以期待和羡慕的眼神。
熊熊燃烧的房屋,被烧毁的树木,熟悉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的地狱。
平时角会隐藏在头盖骨中,但当情况变成动摇鬼的本能时,角就会从头部出现,吞噬周围的玛那。
「——巴鲁斯,绕过正面的断木往右!脚太慢了!」
昴为了保护雷姆,全身被魔兽的獠牙啃食殆尽的瞬间——其实雷姆应该可以保护昴的。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手臂的主人现在正拼命奔跑,根本没有余裕去注意其他事情。
「别强人所难……哈,我可是,全力,奔跑……耶!」
指尖在颤抖,脸部肌肉勉强可以动。惯用的武器,却不在手边。
对不满十岁的少女来说,那简直是特别的待遇。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昴和拉姆奔跑的方向急速分开。
「总而言之,你是笨蛋吗?不对,你就是笨蛋。」
尊敬姐姐的决断力,但雷姆却泪眼控诉。
在姐姐身后,比姐姐更小的身体,就是她的存在意义。
只要遵从姐姐的话,心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疑问发出长长的沉吟声。
被叫到名字,雷姆做好觉悟抬起头。
在被火焰烧焦的扭曲尸体中,雷姆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立刻放弃思考,当场瘫倒在地。
被剧烈地上下摇晃,雷姆甩头让模糊的意识清醒。然后,颤抖着嘴唇。
「至少靠在另一边的肩膀……好痛啊啊啊啊啊!!」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背后和侧面都被无数的魔兽包围,昴依然在奔跑。
就算被撞飞,「鬼化」的雷姆的臂力和昴的臂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只是身体稍微前倾的冲击,根本不可能让昴从伸手可及的位置被撞飞。
看向姐姐求救,但拉姆似乎打算静观其变,没有动作。
在列强的亚人族中,鬼族也是被选中的种族,而拉姆就是应该站在鬼族顶点的存在。
「算了,关于这点就转换心情吧,我也要转换。」
雷姆回抱她的身体,感受着无上的幸福与哀切。
「昴本来可以不用被咬的——」
面对那甚至带着痛楚的表情,影子毫不在意。
「没想到会得到认真的回答!」
要说鬼族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是种族的绝对数很少。
之所以没有立刻说出来,是因为想要尽快救他,还是因为没有面对自己软弱的觉悟——一定是后者吧,雷姆自嘲着自己软弱的心。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身上飘散出被烧成灰烬的那天的气味。
「嘿——啪。」
她躺在木制的床上,把被子从满身大汗的身体上扯下来。环顾四周,她突然发现应该睡在旁边床上的姐姐不见了。
「为了赎罪,你打算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吗?」
不知道声音有没有传达到。
熊熊燃烧的房屋,被烧毁的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什么?」
这个想法在看到家门外的景象时,瞬间被涂改。
「为、什么……」
对失去鬼之力的姐姐来说,支撑雷姆身体的臂力,就只有她肉体原本的力量。因此,她的跑步速度绝对称不上快。
「……吵死了,拉姆不勉强的话,诅咒会更严重。你就稍微享受一下当墙壁的滋味吧。」
「那么,我稍微去去就回——雷姆就拜托你了,姐姐。」
「因为雷姆犹豫是否要向昴伸出援手,所以昴才会差点死掉。而且,还让昴承受过多的诅咒。所以——」
话说到这,昴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
不过,与那强韧的肉体不同,鬼族大多性情温和,对那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
如果她趴在地上,雷姆会很困扰。因为俯视姐姐,是她的生存方式中不能发生的事态。
因为当时得到的感情——那件事至今仍记得。
雷姆用空洞的瞳孔仰望他,他那凄惨的状态让雷姆不禁抽气。
像是肯定他的理解,雷姆也凝视自己的罪行并点头。
昴口沫横飞地打断雷姆,抱起雷姆后把脸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然后瞪大黑色瞳孔。
「拉姆,村子的方向……不,这种时候,结界的方向就好。要往哪边跑才能穿过?」
昴似乎没有听人说话的余裕,但雷姆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到他耳中。
他们举起手,将手中闪耀的银色刀刃朝少女挥下——随后,影子的头颅一齐飞起。
原本冷淡的双亲,也随着了解姐姐的天赋,对妹妹雷姆投注了同样的爱情。
「——昴!!」
「把雷姆推给拉姆,我一个人无情地逃到结界另一头——这样的剧本如何?」
「昴,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感受到这点,雷姆为自己的不中用咬唇。
并不是嫉妒姐姐。
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鬼族的人在出生时头部就有两根角。
只要遵从姐姐的话,心灵就一定能被守护。因为,她总是正确的。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现在因悲怆而扭曲,她跑向妹妹并抱紧她。确认怀中的雷姆没有受伤后,她安心地放松身体。
「那么重的东西掉下来了!一只手脱臼的学生,怎么可能扛得动你和那个东西!」
因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遵守规矩。
听着两人的对话,雷姆绝望地说「怎么这样……」
在历代的鬼族中,她的才能也是无人能出其右。年纪轻轻,她所拥有的玛那量就出类拔萃,更重要的是,她那美丽的角魅惑了所有鬼族。
因为在此之前,昴要单枪匹马穿过包围网,对雷姆来说是不可能达成的事。
因为那是自己犯下的罪,也是应该被给予的惩罚。
「你在说什么……不对,昴,魔女的气味突然变浓了……」
只要像这样放弃,就能把每天的苦难都当成草木被风吹过一样,全盘接受。
在那之后的她的日子,全部都是对那个感情的赎罪。
——雷姆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
被痛骂、被轻蔑,她早有觉悟。原本在进入森林之前,就该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
专精于产生强大个体的种族,无法让多数的芽发芽,鬼族与那股力量相反,不得不在深山里建立聚落,过着勉强维生的生活。
「昴……昴他……!」
但是,雷姆的疑问被昴若无其事的发言给打消。
突然,拉姆像是头晕似地脚步踉跄,轻轻撞到昴的身体。
无可比拟的战斗力,『森之王』的种族特性在自然中更加强了其优势,展现出足以让鬼族的存在被认同为亚人族屈指可数的强者的实力。
拉姆往右,昴往左。正面的魔兽群在刹那间犹豫该追哪边——立刻,它们追着左边的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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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昴赌命争取的时间,要有效利用。」
「你有很多地方都很蠢,但特别蠢的有三处。知道吗?」
昴用胡乱的表情俯视雷姆,雷姆嘴唇颤抖着继续说下去。
被摇晃着,雷姆脱口说出这样的疑问。
披着黑色长袍的人影缓缓包围她。直到靠近,她才看到深深戴着兜帽的影子的脸,她对那张脸没有印象。然而,她从那张脸上感受不到任何友好的光芒,雷姆的脸上浮现出与她不相称的微笑。
从根部折断的角,喷出的鲜血,以及某人尖锐的惨叫。
雷姆捏住鼻子,自己嗅觉所闻到的可怕感觉让她扭动身子。
「好,不要用『要是』来谈论事情!然后第二个笨蛋!全部都自己承担,想要一个人做!」
敬爱的姐姐为了保护自己而遭受暴行,被折断角的惨叫传入耳中,同时看到一直羡慕不已的美丽白角在空中飞舞。
被叫到名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勇敢地挑战呢?
「听好了,我的故乡有句俗话叫『三个女人凑一起吵死人』。虽然跟这个无关,不过也有『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这句话。」
额头裂开,滴落的血液将脸染成红色。全身上下都是昨晚留下的白色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力往左跑,你打算做什么?」
但是,四肢无力下垂,没有一个部位听从她的意志。斗志无法传达,身体没有一个部位听从她的命令。
尖锐的疼痛让视野瞬间闪烁,雷姆不明所以地按住额头。没有「鬼化」的现在,肉体的强度和人类差不多。
不需要环顾四周,立刻就找到了她的身影。
她心想,必须马上去找姐姐。
没有任何出类拔萃的才能,能操控的玛那量也很平凡,鬼的力量和一根角的身姿也是平均值。和姐姐不同,她没有丝毫自信,躲在姐姐背后,绝不引人注目,扮演不会成为话题的影子。
说完,竖起手指的手轻轻抚摸雷姆的头发。
看着他们,雷姆突然想到现在的状况。
「——这个嘛。」
雷姆仰望昴,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自己明明说了那么多轻蔑他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雷姆因为门把的热度而松开手,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沉睡的嗅觉苏醒,闻到烧焦的臭味,额头开始发痒,角也露了出来。
——对于名为雷姆的少女来说,被拿来跟姐姐比较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为什么不展现更厉害的地方呢?
拉姆抿紧嘴唇,瞪大眼睛停下脚步。雷姆立刻扭身逃离姐姐的手,掉到地面后翻滚,看向后方。
身体自然地向前倾,昴一边痛苦地调整呼吸一边说:
昴的呐喊不是夸大,而是事实。拉姆似乎有什么想法,没有参与对话。
身高和长相等外貌都相似,但只有作为『鬼』的资质大相径庭。
就这样,雷姆无计可施,身体被慢慢地交给姐姐。
只是严酷,只是不讲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们懂事之前——正确来说,是双胞胎的姐姐确立自我意识之前。
「文殊是什么……」昴边说边小声地呢喃,歪着头说:「啊啊,算了!」然后自暴自弃地说:
要形容幼儿期的拉姆,最简单的词汇就是『神童』吧。
「再追加一个笨蛋,雷姆。这是全员得救的最佳策略哦?穿过结界后,只要想办法会合,之后就用雷姆不知道的方法,把沃尔加姆狩猎殆尽。用这个方法就能大团圆,轻松获胜吧?」
雷姆踢破脆弱的墙壁,冲出家门。
流着泪,缩着身体,拼命地诉说着什么。
「为什么不放着雷姆不管呢?」
然后,像是要盖过那声音,昴的喉咙也发出咆哮。
「因为巴鲁斯说要自己扛,不听劝告啊。」
边跑边发出欢喜的声音,昴的脸往下看。
走出房间——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
——既然如此,正确的事就没有任何价值。
「不可以回头,雷姆,会受伤的。」
当然,雷姆也努力想要改变现状。
手够不着他的背。就算伸长手指,就算内心颤抖,也够不着。
「……昴,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更勇敢地挑战呢?
因此双胞胎被视为忌子,习俗上会在出生后立即处理掉。
尽管如此,雷姆还是为了让他听到而大叫。
「就算不做那种事……雷姆也能驱散魔兽……」
「用魔女的臭味吸引沃尔加姆,然后在这段期间带着雷姆逃跑。知道了。」
并不是疏远同族。
不沉溺于自己的才能和实力,宛如额头上那根纯白的角,直率地展现自我的模样,让同族自然地对她低头。
不能让昴做出那种无谋之举,雷姆在全身使力。
「别弄掉咯。」
「只要穿过前面的群体,之后就全力往左跑,你打算做什么?」
不管被多么严厉的话语责备,都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
「都是雷姆的、雷姆的错。都是因为雷姆昨晚犹豫了……所以雷姆必须负责……不然的话,雷姆会对不起姐姐和昴……」
她用只有认识的人才看得出来的程度,微微地扬起嘴角,伸出的手轻抚雷姆的蓝色头发。
身上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要是委身于本能的话,就很难脱离魔兽群。
可是,自己体内的「鬼」却在关键时刻连露脸都不肯。
喀的一声,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坚硬声音响起,雷姆的视野中火花四溅。
——对鬼族来说,双胞胎是『忌子』。
而且没有武器,听到昴如此明言,这次雷姆真的绝望了。
姐姐的头部被横向殴打,白色的光辉在红色的天空中飞舞。
「总・而・言・之!不要一个人思考,要多依赖周围的人!又不是不能开口说话,像我这样心脏被——」
在这样的判断下,雷姆选择有限度的「鬼化」。可是这却暴露出她不成熟的战斗技能,甚至让应该保护的昴挺身而出。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
「——姐姐!」
要是能「鬼化」,不管是保护昴,还是代替姐姐扛着她跑,全都能轻易做到。全部都能。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雷姆当场站了起来。
希望那天晚上够不着的指尖,那天晚上够不着的心意,这次一定要传达给他。
虽然只是年幼孩子肤浅而拙劣的尝试,但雷姆尝试了各种手段,努力想要更接近姐姐一步,想要在某件事上赢过姐姐。
「……太好了,雷姆。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昴因剧痛而半哭半叫地惨叫。
比任何人都温柔的姐姐。对自己抱有期待的双亲。希望她能像姐姐一样出色的同族们——这一切,对雷姆来说都是切身之痛。
在鬼族中,失去角的人被称为『角梨』,失去种族的立场。即使只失去一根角,也会受到这样的诽谤。尽管如此,双胞胎却从一开始就缺少重要的角出生。这不叫忌讳,什么才叫忌讳。
「巴鲁斯,裂开的额头又裂开,又出血了。」
一直一直,从挡住眼前的背影后面,窥视的世界。
热的原因,是因为住惯的家被火焰包围了。
姐姐总是站在前面,沐浴在照亮世界的光芒中。而自己只能战战兢兢地从姐姐背后探出头,被耀眼的光芒照得缩起身体。
摇晃着桃色头发,边跑边微笑的人是拉姆。
原本疏远的双亲、毫不掩饰嘲弄的同族,甚至连刚出生就打算杀害她们的族长,在她的威光面前都无话可说。
「首先第一个笨蛋!说你救不了我!」
雷姆哑口无言,嘴巴张开看着昴。从他的侧脸看不出比言语更强烈的情感,可以感受到他是认真地要将问题延后处理。
※※ ※ ※ ※ ※ ※ ※ ※ ※ ※ ※ ※
然而,回过神来,周围已经被包围了。
不管做什么,都有无法触及的领域。那是比任何人都亲近,比任何人都爱的存在。雷姆在幼儿期就领悟了这一点。
雷姆从姐姐的态度感受到被抛弃的感觉,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于是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
「嗯——」昴对拉姆的疑问发出长长的沉吟声。
魔兽的吼叫震动森林。
「那为什么是我扛雷姆!?」
「芙拉!」
「那已经太迟了,我和拉姆都遍体鳞伤了!搞不好比你还惨!」
但是,在那力量奔走之前,姐姐回头抱紧雷姆——冲击。
但是,姐姐在所有方面都胜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