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9 『不讲理的剑之铁锤』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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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吞下这句发言,咀嚼其中意义,昴花了好几秒的时间。
「雷德是罗伊・阿尔法德……?」
——出乎意料的话,以跟昴的思考被拉走时不同的形式搅乱他的思绪。
从同伴身上强行夺走的痛苦和难受,负面的感觉让脑袋运转迟钝,但现在的状况不容许他这么说。
就算几小时后脑袋从耳朵开始融化,思考也不会停止。
正面,威风凛凛的红发剑士,毫无疑问是这座普雷阿迪斯监视塔最棘手的存在,昴凝视雷德・阿斯特雷亚,喃喃自语。
身旁举着骑士剑的由里乌斯,凝视雷德的表情没有虚假。
原本,他不是会在赌命的战场上开恶劣玩笑的人。那是曾经忘记一切的昴对由里乌斯的评价,因此事态严重。
怀着这样的愿望,昴用力抱紧怀中的拉姆。
再过几回合,爱蜜莉娅就会被筷子贯穿败北。这是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来的,两人之间有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既然如此……」
「那时候的条件不一样吧,超级美女。我现在比起『测试』,更享受打架。打架的话,比起『测试』会更认真吧,不是吗?」
可是,这个结论却让雷德明显不高兴。
用某种方法将打击的冲击力逃到其他地方——可以说是体术的极致。
雷德一边悠然地打落攻击,一边像鲨鱼一样「哈哈!」地笑着。
「从原理上来说,『暴食』吃掉的不是雷德的『名字』,而是『记忆』。从死者身上,『记忆』和『名字』都是无法被吃掉的。这是罗伊・阿尔法德的主张」
竟然有这种事,昴——不,昴以外的人,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甚至连拉姆都瞪大眼睛。
爱蜜莉娅无视昴的内心想法,重新抱好昴的身体。
既然已经明确地被指出是敌对者之一——
和第一击一样,雷德用筷子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精湛技巧接下并化解了后续的连击。那异常的剑力,让昴张大了嘴合不起来。
「——拘泥于我的理由是你吧。我在这里退让,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吗?」
「——?你是想邀请我出去吗?但是,我只和帕克还有昴约会过,所以很抱歉。还有——」
——「暴食」大罪司教罗伊・阿尔法德以雷德的模样现身。
到目前为止,昴被这漆黑魔手吞噬而死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言。她看到对话告一段落,于是将紫绀色的眼睛转向雷德。
然后,察觉到某个可能性,呼吸一窒。
到目前为止,昴被这漆黑魔手吞噬而死两次。但是,两次的结束都很突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时间。
雷德「咯咯」笑,用鞋底踩踏通道。
其真意是——
沙尘甚至飘到了本应无法触及的超高空。
每个人都各自做出自己能力所及的最佳行动——
听了两人的对话,昴毛骨悚然地看向通道的龟裂。通道上产生的许多伤痕,就是雷德将拉姆的攻击导向通道的证据。
「确实,那些家伙不是『试验』的参加者,但只要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吧?只不过,要是那么做的话,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吧?」
通道深处浮现红色复眼,拥有许多脚的巨大蝎子现身。漆黑甲壳和凶恶大钳,那副模样不祥却健在。
「昴,昴!不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况下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昴,昴!不可以乱来!要老实一点!」
只不过,在巨大蝎子的周围,没有看到应该在战斗的莱伊。如果他败给大蝎子,退出战斗的话就太棒了。
雷德摸着自己左眼的眼带,露出尖牙对昴放话。
不过,实际上,眼前的现实就是真相——罗伊・阿尔法德的自我,被雷德・阿斯特雷亚这个怪物给抹消了。
尤里乌斯在倾斜的世界里,像在墙壁上奔跑一样逼近雷德,用骑士剑的突刺开始与超级剑士的剑戟交锋。
拉姆用娇小的身躯闯入战场,从雷德背后放话。
「——哈!」
「拉姆!!」
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冰块随之产生,美丽而残酷的冰刃在烟雾缭绕的通道中翻飞。每一击都是不带任何留情,以造成致命伤为目标的攻击——一旦决定出手,爱蜜莉娅就不会有任何犹豫。这点从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就能充分理解。
为了保护昴,用娇小身躯行使魔法的碧翠丝也是。
「就是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对,就是你,就是你啦。」
监视塔的构造已经崩坏,分不清哪里是墙壁,哪里是天花板。昴的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天空,无边无际的黑色底部,黑色的世界。
「师父,你有在听吗?除了我和师父以外的人,好像也被卷入了麻烦事……我有什么能为师父做的事吗?」
「——我说,要是我叫你去死,你会去死吗?」
「——精神。」
「啊啊,谢谢。这样一来,我就能和你去一个好地方了,超级可爱。今晚你来陪我喝酒吧。除此之外的事情……啊——我会慢慢教你的」
「从结果上来说,可以说是这样吧。不过,这可是奇迹般的事情,只有在能够干涉死者『记忆』的状况下,和拥有这种能力的存在相遇才能成立」
不过,这似乎严重违反了他的美学,让他感到非常厌恶。
「——该不会。」
就算只有一秒,也希望她能活下去。
在狭窄的通道,浮起来的身体没有碰到天花板和墙壁。
「该不会,尤里乌斯……」
重复再重复,不断重复,理应只有一次的最后时刻持续累积。
「我可不会做出只挑好处拿的举动。因为赌上自己的一切,所以才有趣吧。不过,那个小鬼不懂这点就是了。」
那道昴好不容易才能用眼睛追上的斩击,半是出其不意的一击,被雷德从和服中拔出的手臂,以及握在手中的筷子轻易地挡下。
也就是说,雷德身上发生的事,简单来说就是……
这不折不扣,就是昴指示的对战卡牌是正确的证据——
过去,据说在四百年前,「魔女」和「剑圣」传说中的一幕。
「不过,还有个疑问……」
「……昴,什么时候,恢复的?」
「被『记忆』拖着走,迷失了本来的自己吗?」
然后,漆黑之影气势汹汹地涌向锁定昴的雷德,但雷德的剑气却视若无物。
※※ ※ ※ ※ ※ ※ ※ ※ ※ ※ ※ ※
「打中了……!?」
「因为你,会在这里被拉姆她们打得落花流水。」
「我很擅长斩断看不见的东西。不过,靠直觉来干很累人,所以花了一点时间,结果被痛扁一顿。」
白光即将蒸发昴的前一刻,爱蜜莉雅的冰剑介入。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被弹开的光刺进通道——又长又大的尾针,像松开一样消失。
昴回头看向碧翠丝,发现她脸色发青。那张脸上的恐惧令昴胸口一紧。
因为一秒之后,昴的身体被爱蜜莉雅从肩膀放下,轻轻扔给身旁的碧翠丝。
这次也不例外,这个影子出现,抵达的瞬间——
——每次失去,每次重来,每次被要求,每次流转。
背对这边的拉姆上半身摇晃,无法支撑身体而跪地。
「拜托得一点都不可爱。总之,你先把衣服脱了。」
「因为没有你,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蠢事。真是无可救药的小鬼。虽然因为不知天高地厚而消失了,但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
「你这家伙,别想逃走。原本就是被女人背负着死去的,丢脸到极点,现在还要再丢脸吗?」
不夸张,身体浮起来的冲击,让昴的天地翻转。
恐怕就算昴以外的人提出这个提案,雷德也不会接受吧。结果,雷德虽然得到自由,但还是打算完成身为测验官的职责。
「哈!不愧是激美女,理解得真快!但是,你知道吗?你的『测试』已经结束了哦?」
心窝被踢到很痛,而且说起来,影子吞噬监视塔的时间不够,也是因为雷德不容分说地出手妨碍。
处理方法令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吞噬一切的影子来了。
又或者,他不是拘泥于测验官这个名目,而是决定交手的对象就绝不放过——这是某种身为战士的矜持吧。
「喂喂,你这是什么歪理啊。没有理由这么做吧。」
撑住拉姆瘫软的身体,确认她的状态后,尤里乌斯的表情冻结。原因在于拉姆的脸色,还有弄脏他衣服的血红。
马上就明白了,五个障碍中最大的问题。
视线固定在雷德身上,昴发出沙哑的声音,尤里乌斯点头回应。美男子用肩膀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边擦边说:
雷德异常的剑力,让担心爱蜜莉娅的昴大叫起来。而向昴诉说自重的,是爱蜜莉娅松手后立刻支撑住他的碧翠丝。
尤里乌斯前往第二层的雷德下方。
——竟然能从背后偷袭雷德。
「对不起咯。」
「……啊。」
——雷德说他砍到了,到底砍到什么了?
什么都搞不清楚——不,在怀中扭动的热度。
「——是吗?既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很累人,所以花了一点时间,结果被痛扁一顿。」
昴在不久前才看过路伊・阿尔尼普的变身,所以会理所当然地做出这个结论。连同外貌抢夺对方战斗力的「暴食」权能,结果就是眼前的雷德。
这是第三次看到这个影子,每次遇到昴都会失去性命。
对于尤里乌斯的推测,雷德本人提出了异议。他一边活动着粗壮的脖子,一边用爪子抓着自己的胸口,
「我当然是我啊。就是因为不会扭曲,所以我才会在这里。不对吗?你这家伙,不对吗?」
姑且不论肉体被夺取的事实,雷德对夺取肉体的「暴食」似乎不抱任何兴趣,他用非常冷淡的态度评论罗伊。
这个判断没有错,但他轻视了拉姆身上的伤——不,是让拉姆轻视自己的伤势,这才是错误的。
但是,面对「暴食」和大蝎子一步都不退让的爱蜜莉娅,和随处可见的战士相比也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至少,就算有一百个昴也敌不过爱蜜莉娅吧。——然而,对雷德来说,爱蜜莉娅就如同字面所述,是小孩子。
咏唱的瞬间,昴理解到自己被冲击吞噬,以及被别的飘浮感包围。那是从重力的桎梏中解放,被扔进无重力世界的感觉。
看来他不仅复活了,还拥有阅览罗伊・阿尔法德的记忆——也就是窥视『暴食』权能一部分的权限。
咬紧牙根,咬破嘴唇,给自己打气。
「——喂,等等,你这家伙。那不是有趣的误会吗?」
不过,有件事可以清楚地说。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雷德用筷子当武器挥舞。但是,不管看几次都无法习惯。异常就是异常,这个认知不会改变。
这个机关,尤里乌斯也从口中道出。他抱着拉姆,视线朝下——看向因混战而龟裂的通道。
尤里乌斯的分析,每一句都在昴的胸口开出痛楚的风穴。
最大的问题是,昴的状态恢复了。
——不是毫无防备。就算想防御拉姆的攻击,但为了防御爱蜜莉雅的猛攻,雷德已经用上两根筷子,所以没有防御的手段。
紧接着,拉姆挥出的拳头,打中雷德和服的侧腹。
那就是,为什么被吃掉的雷德,存在没有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呢?
『——我爱你。』
因此,被猛烈的拳击威力压制,雷德的身体大大地弹开。
「昴、昴……」
「明明已经自由了,就不能别来妨碍我们吗?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我们现在非常忙……」
仿佛在嘲笑那些最佳行动,庞大的漆黑之影吞噬了整座塔。
突然,撑住身体的碧翠丝这么问。
在说不出话的昴面前,倒地的雷德双脚一甩,用力站起。雷德轻轻拍屁股,然后转动握着筷子的手臂。
察觉到个中含意后,拉姆的身体摇晃。
连天地颠倒,在这种状况下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夏乌拉。」
「呜、啊……」
「你……雷德复活了吧?然后,你也能从那个地方出来了,这真是非常值得恭喜」
「雷德和夏乌拉同时……」
那就是「贤者」之塔的监视者所给予的洗礼——
在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露台上,从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度俯视的大地之上,魔兽群蜂拥而至,为了摧毁监视塔而发动了突击。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伪装,还是她的真心——
该做的事没有改变,有想救的人,也有该打倒的敌人。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来了?」
「——啊——终于砍到你了,你这家伙,别做些无聊的事啦,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他本身是认为将所有事情化为言语没有价值的类型,因此他的回答大部分都是凭感觉,很难理解。
当然,昴不会感谢他。
防御爱蜜莉雅的追击是最后的挣扎,除此之外的拉姆攻击,雷德毫无抵抗地持续挨打。每一击都撼动骨头的威力,当然,雷德不可能平安无事。
方才,就在一切即将被涂黑的瞬间,昴放弃理解状况,打算委身于结束。
「碧翠丝,没事的。总而言之,虽然什么都还没找到,但没事的。还有挽回的……」
昴无计可施地被吹飞——在昴的视野中,奇幻世界的居民各自做出令人惊讶的举动。
「我认识的女人,特蕾莎很擅长这种方法。」
「嗯,恐怕你的想象是正确的。」
「『柯尔・雷欧尼斯』的效果,消失了……」
可是,对于知道这点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了——
在眨眼的刹那间,被伸长的影子缠住,然后消失不见。
四百年前应该失去的生命,现在却这样复活了。即使尤里乌斯没有这个意图,但目击到这一瞬间,或许可以说是讽刺的奇迹的体现。
「——骗人的吧。」
※※ ※ ※ ※ ※ ※ ※ ※ ※ ※ ※ ※
「更单纯地说,是自我强烈的一方获胜了吧。——在自我中心的意义上,没人能出其右。」
——威力大到不像是从纤细手臂挥出的拳头,宛如暴风朝雷德打去。雷德裸露的半身持续被拳头击中,然后后退。
挥舞骑士剑,激励自己挑战传说的尤里乌斯也是。
昴承担了伤口的痛楚和辛苦,拉姆就意识不到伤势的严重性。只要拉姆装作没事,爱蜜莉雅她们就察觉不到。
「啊啊?」
听到昴颤抖的声音,雷德不满地扭曲脸颊。
每次最后的瞬间,身旁都有人陪伴,说不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面对雷德・阿斯特雷亚,爱蜜莉娅毫不留情地攻击。拉姆用神乎其技的直觉,配合了她凭感觉的战斗方式。
不过,同时也会这么想。
「至少。」
在昴重复的几个世界中,他只有在监视塔最后的混乱中才能获得自由,那是因为他趁着『暴食』的行动获得了自由。
但是,昴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视她的脸。
「哦哦,没错。话说在前头,除了剑以外,我可是会到处逃窜哦?不管是被揍还是被魔法攻击都无所谓,想赢过我……」
扭动身体,用手夹着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啊……」
「哈!你啊,你说的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呃欸!」
瞬间,包围昴的漆黑之影,被挥舞的一闪给扫荡。
「——!你遇到雷德被吃掉的现场了吗!?」
「————」
仰躺在通道上的雷德,那副模样让昴愕然地瞪大眼睛低喃。
可是,连那种事都遭到蔑视,不讲理的破坏和暴力,亦即被称为「死亡」之物逼近昴——
「为什么,要拘泥于我?」
「所以,你……才会那么执着地……?」
他的口气很认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造成致命伤为目标的攻击——一旦决定出手,爱蜜莉娅就不会有任何犹豫。这点从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就能充分理解。
确实,尤里乌斯的说明全都合情合理。
昴尝试避开战斗、改善状况,但以失败告终。
斩断看不见的东西,或者斩断不存在的线。连这种事都办得到,这就是被称为「剑圣」之人的真正实力吗?
「——还有,什么。」
「拉姆女士的攻击,全都从脚底逃到地板上了吗?」
雷德低声恫吓,昴的视线转向尤里乌斯怀中的拉姆。接收到他的视线,尤里乌斯微微点头。
昴想设法消除她内心的不安,于是思索话语。
「——!现在的话,可以绑住那家伙让他无法战斗!爱蜜莉雅酱!用冰把他绑起来……」
「打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以问一个问题吗?」
听到他的话,昴倒抽一口气,皱眉想要解读发言的真意。
「复活……死者苏生,是这样吗?」
然后,碧翠丝飞向用力抱紧拉姆的昴。
在空中,爱蜜莉雅踢着用冰做成的落脚处,将大蝎朝同伴们——不,朝昴集中射出的尾针一一打落。
看到这一幕的昴,忍不住用力抱紧碧翠丝。
「你啊,最后就给我好好地耍帅吧,小鱼。」
无声无息,没有余韵,爱蜜莉雅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嘎、呼。」
不管怎样……
「啊,是啊……能为我做的事,吗」
驳回爱蜜莉雅的控诉,雷德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简直就像在普通吃饭的拿筷方式,筷子的前端指向尤里乌斯,雷德的蓝瞳闪闪发光。
本来,雷德作为普雷阿迪斯监视塔『试验』的考官,应该无法离开第二层,但他却大摇大摆地在塔中自由走动,这就是真相。
即使是这种状况,应该还是有可以得到的东西。
这些全都是——
雷德大言不惭地解释自己被拉姆的拳头痛殴的理由。可是,与发生的事相反,实际上他几乎没受到伤害。
「——夏乌拉。」
那正是昴完全无法预测的,爱蜜莉娅最初偷袭——拉姆的动作仿佛连那都预测到了,实际上,她应该就是预测到了吧。
爱蜜莉娅拼死的攻防,对雷德来说就像儿戏一样拙劣。
然后——
「拜托你了!」
「想在万全的状态下打一场的话,我就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这家伙不行,你这家伙,这家伙不行吧。你没看到吗?这女人在被砍之前就快死了。」
在「柯尔・雷欧尼斯」的效果下,拉姆可以毫无障碍地行动,她的实力足以在雷德拿出真本事前就夺走对方的意识——
之所以能获得,是因为有拉姆的存在,她现在也主张着微弱的生命——
但是,昴没有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家伙没有,所以我就咬破他的肚子了。就只是这样。」
在咀嚼答案之前,雷德先不满地咂嘴。
「当然是无聊的把戏啊,基本上,肚子都破了,血也流了,却感觉不到痛楚和难受,你是瞧不起我吗?」
至今为止,被『暴食』所害的人,不管是雷姆还是尤里乌斯,存在似乎都从昴以外的所有人记忆中消失了。
那已经不能说是破坏,近似天灾的冲击到来,连在这个世界被称为超人的实力者,都被轻易吞噬、咀嚼。
「当然!只要是师父的请求,我什么都听!如果是师父的央求,就算是有点过火的事我也会听。啊、啊、啊,该不会师父终于无法忍耐我这性感的身材了吧?所以才支开其他人,让我们两人独处?讨厌啦,师父真是的——」
实际上,在上一次轮回中,昴也确认了爱蜜莉娅的存在从拉姆她们的记忆中消失了。那么,同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雷德身上是因为——
自从遇到雷德之后,爱蜜莉娅为了不打断对话而一直闭口不言。她看到对话告一段落,于是将紫绀色的眼睛转向雷德。
——刹那间,爱蜜莉娅如子弹般穿过通道,用冰剑砍向雷德。
为什么每次在最后的瞬间陪伴自己的人,菜月昴都没办法拯救呢?
完全感觉不到拉姆造成的伤害,虽然这点叫人战栗,但更让昴动摇的是他刚刚说的话。
但是——
「很遗憾。」爱蜜莉雅留下蕴含这种意思的叹息,这回答足以让她决定攻击雷德。
「——收手的理由?那很简单啊。」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呆站的昴被雷德的脚给踢飞。
「……偷偷跟你说,既然你已经自由了,那去世界的大海称霸如何?虽然有种把问题往后延的感觉,不过……」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麻烦的家伙来了。」
拉姆身体不适,昴要让她处于可以战斗的状态。
还有和昴一样在影子中,浮现狰狞笑容的雷德的踢击。
他的口气很认真,感觉像是对这个状况消化不良。
「夏乌拉,我说的话你什么都听吗?」
「奇迹……」
「他说得对,拉姆女士的伤势非同小可,现在也是濒死状态。」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瞬间事件,该如何称呼才好呢?昴的内心找不到适当的话语。
「――――」
也就是说——
「我绝对会打倒你——用我所知道的『最优秀』骑士。」
虽然表情认真,但雷德对爱蜜莉娅的恳求充耳不闻。
「你有自信能夺取对方的自我吗?」
雷德是监视塔的五个障碍之一,可是以敌我区分的话,他的立场很暧昧。
——紧接着,冲击从脚下化为剧烈震动,撼动普雷阿迪斯监视塔。
「————」
眼前,反手握住骑士剑的雷德锁定昴。虽然有段距离,但对雷德来说,几米的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比昴慢了一点,碧翠丝和拉姆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说完,随手挥舞骑士剑斩断影子的人是雷德。他手上拿的不是筷子,而是骑士剑——尤里乌斯的剑,他用鼻子吐气。
「为了斩断我和拉姆的联系……?说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在耳边低语,又像被亲吻,又像被拥抱全身,又像被爱抚灵魂,以可怕又直接的方式传达爱的言灵。
「按照你的指示,我上了第二层。正好,罗伊・阿尔法德和雷德在交涉。虽然,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交涉……」
「可是,我在上面用力打你的时候,你明明很痛……!」
「成功了……吗?」
被两个强敌夹击,无法轻举妄动的状况下,碧翠丝用颤抖的声音呼唤屏息的昴。
昴感受到除了无法停止的呕吐感和身心的耗损之外,还有头痛。
「————」
也就是说,想取他性命只能用这种方法,他就是这个意思。
光是这样就值得惊叹,但拉姆的可怕之处不仅如此。
「那家伙……!爱蜜莉娅酱!」
「师父?你没事吧?」
如果没独自迎接最后的瞬间,就能给予自己站起来的力量。
「血止不住,恐怕是被下了妨碍血液凝固的药。除此之外,就是她勉强自己身体的反作用力吧。」
连对抗大蝎、驱使魔法和体术善战的爱蜜莉雅也是。
当然,雷德是个非比寻常的高手这点是早就知道的。
爱蜜莉雅的奋战当然不用说,但误判拉姆的战力是雷德的败因。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睡得那么香啊,喂。」
然后,昴他们必须赶往爱蜜莉娅她们那里,她们应该正在和莱伊・巴登凯托斯激烈交战——
虽然昴很想追问爱蜜莉娅的约会发言,但现在的他没有余力吐槽。
精神饱满、毫无恶意地这么说,还高举双手的人物,是夏乌拉。
冲击的瞬间,肉和骨头发出挤压声,拉姆白皙拳头的穿透力浸透雷德的内脏,雷德踩在地上的佐利鞋底炸开通道。
在这期间,爱蜜莉娅依然在切换被筷子击碎或是斩断的冰之武装,在闪耀的钻石星尘中持续跳着妖精般的剑舞。
回来了,再度回到这个时间。
从她提问时的表情和眼神中,感受不到焦躁和不耐烦之类的情感。当然,也看不出想要算计昴的狡猾光芒。
那种事,在全力活过这个瞬间的生命面前是不被允许的。
「雷德是『暴食』,也就是说……」
昴再度看向大蝎,回应瞪大眼睛、脸色大变的碧翠丝。
那就是——
由里乌斯充满确信的发言,是确切的事实。
「——呜。」
雷德若无其事地断言。
突然,爱蜜莉娅整理好发生的事情,然后这样说道。
接受现实的同时,被低喃漆黑的爱意。
察觉到昴的疑问,尤里乌斯闭上一只眼睛。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嗯」,然后看向自己穿过的崩塌的墙壁。
这句话不是对雷德,而是对肩上的昴说的,昴是在一秒之后才察觉到。
「哈,啊啊啊——!」
事实上,昴也亲眼看到拉姆最初的一击打在通道上,通道就出现巨大的裂痕。那招也适用于之后的连击。
而阻止它们的,正是以操纵魔兽的力量奋斗着的梅莉。
「类似『联结』那种感觉共享的魔法,但又不太一样。有其他力量在运作,然后你把它斩断了。」
失去意识、昏倒的拉姆,只有她火热的身体在主张其存在。
「不是的,不是的!——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昴慢了一拍才察觉到自己用双脚站立,对爱蜜莉雅下达指示的事实——宛如诅咒侵蚀全身的痛苦,已经消失无踪。
突然想到。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一来,雷德周围所有无法理解的状况就都说得通了。
下一秒,无法想象是剑闪的光之奔流吞噬昴——
雷德不爽地抓住自己腹部的绷带。
虽然没有自觉,但这时昴说不定看到了。
虽然想喝采,但却发不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血液燃烧般的热度。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在昴的认知中,这毫无疑问是雷德第一次受到伤害。
「既然如此!就让大家都合格吧!」
「要吃光我,品尝我,就得有能容纳我的大肚子。这家伙没有,所以我就咬破他的肚子了。就只是这样。」
「把眼珠子挖出来看仔细,骗人的是你吧。你的眼睛是睁着的吗?睁开眼睛看仔细,我哪有骗人。」
对于尤里乌斯的质问,雷德的回答称不上明快。
「啊啊?我拘泥于你?别开玩笑了,只会耍嘴皮子又长得帅的家伙,是我最讨厌的人种。而且,我为什么要拘泥于你?」
「别让我说出来啊,超级美女。我几乎掌握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毕竟,这个身体的小鬼头知道得莫名详细——啊,真让人不爽。」
昴脑中掠过的想法,雷德像要肯定似的说道。
「就只是这样……」
那不是死到临头还隐瞒自己真面目的卑鄙举动,而是更单纯、孩子气的愤慨。
「——失败了。」
「——啧,麻烦的家伙来了。」
「方才我说得不好,容我订正——眼前的他,肉体是罗伊・阿尔法德,但是精神却不是。」
在眨眼的刹那间,被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用这种方法,他就是这个意思。
凝视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昴转过身,屏息以对。
——只不过,这个真相太过超乎想象,让人目瞪口呆。
扭动身体,用手夹着自己的脸颊,夏乌拉红着脸回应昴的话。
「罗伊・阿尔法德吃了雷德・阿斯特雷亚的『记忆』,被那个『记忆』夺走自己精神的主导权,因此他才能毫无限制地来到第二层,然后抵达这里。」
虽然我不打算对复活的事实本身说三道四——
「——木拉库!」
然后——
「是的。只要是师父的请求,就算要我赴汤蹈火,甚至是飞越瀑布都没问题!」
「——呃。」
「那个,你说的奇怪是指?」
然后,咂嘴的原因从昴他们过来的通道深处现身——不,是化为白光袭击过来。
虽然说得毫不留情,但拉姆的话可以说直接点出了事实。
荒唐无稽的可能性,被尤里乌斯肯定,昴哑口无言。
「——是吗?既然你不让开,那就没办法了。」
失败了——昴的「柯尔・雷欧尼斯」,自以为是地重复失败。
一瞬间,无法确信胜利的思考停滞,但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昴连忙指示爱蜜莉雅束缚雷德。
「——哼。」
「——呃。」
「——用剑,一决胜负。你是这个意思?」
「——啊。」
就这样,他想对奋战的拉姆出声——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喂,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我可不是其他蠢蛋假扮的,你可别相信那种无聊的结论。」
所以——
以威胁的意义来说,雷德在这里,大蝎也在对面。可怕的家伙已经齐聚一堂,事到如今还会有什么——
看到他被击飞,爱蜜莉雅投掷双手制造出的冰之短剑,划出弧形的斩击被雷德用筷子击落,然后整个人大字型倒在通道上。
昴不懂那个反应的意义。
雷德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胸口,指着心脏。
惊人的挤压声响彻四周,强度不像是普通石材的监视塔被压扁。那是原本不具质量的影子所造成的暴虐。
被她娇小的身体支撑着,昴跪在通道上瞪大眼睛。
「因为雷德没有抵抗。——恐怕,『暴食』因为某种理由而没有被列为『试验』的对象。所以,作为考官的他无法攻击对方」
所以,昴毫不犹豫,为了确定自己该做的事,要进行必要的仪式。
拉姆止血的腹部伤口流出大量鲜血,失血量为她的生命带来重大危机,但问题不只如此。
失去主人的剑,被「剑圣」以超越主人的力量使用,实在是很讽刺,不过现在没有余裕去感慨这件事。
回应昴的呼唤,摇晃着黑色长辫子的她歪着头。
拉姆连手都没撑到地,就像断线的人偶一样倒下。看到拉姆倒下,立刻飞奔到她身边的人,是伺机要介入战斗的尤里乌斯。
「我说过了吧,我要斩断想斩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抱想抱的女人——无聊的游戏,哼着歌砍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