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6　『≠莎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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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对昴来说，这是第一次和「魔女」本人面对面。

嫉妒魔女，这个名字听过好几次，也曾在这个以「圣域」为开端的轮回中，和这个魔女的威胁对峙过。

违背擅自被强加的规则，品尝心脏被捏烂的痛楚，这种事不是一两次而已，要对夺走爱蜜莉雅肉体毁灭「圣域」的魔女抱持好感，根本是难上加难。

方才和艾姬多娜的对话，让「魔女」这个单词本身产生忌讳，事到如今更是如此。但是……

「果然这家伙……和其他魔女，不一样。」

面对伫立在眼前的魔女所散发的压力，昴用沙哑的声音低喃。

是个纤瘦的女子。

双手无力垂下，以毫不在意的站姿看着这边。她的身体穿着漆黑的礼服——如字面所示，是从脚边升起的影子编织而成的礼服，肌肤宛如配合心脏的鼓动而起浪。

她专心一意地看着昴，介入昴和「嫉妒魔女」的视线之间，挺起丰满的胸膛堂堂正正地和魔女对峙。然后……

面对昴傻眼的询问，魔女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们是这样想的，这我可以理解……虽然很难接受，但可以理解。可是，我还没问那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符合至今的状况，魔女现身的理由是因为昴触犯了禁忌。但是，说到魔女对触犯禁忌的昴做了什么，顶多就是只现出手臂折磨心脏，实际上现身干涉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被影子吞噬的景象。

憎恶，昴对不是其他人而是艾姬多娜浮现出类似憎恶的情感感到意外。刚刚才认为她没有那种情感而跟她诀别，看到她表露情感的样子，昴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不合理的，是被情势所迫的感情性判断。

就在昴对毫无动静的状况感到焦躁的瞬间。

为了不承认这个事实，为了不面对这个事实，他挤出声音。

总之，只有对「嫉妒魔女」，艾姬多娜所抱持的负面情感，让人毫无理由地坚信。

光凭表面的情报判断，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吃苦头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即使经常考虑可能性，也不能过于执着。

弥涅耳瓦说出在昴眼中只像是鲁莽的发言，但是想要制止她的昴，却被背后还在地上当毛球的塞赫麦特打断。

「一样吧。」

「吞噬半个世界，还有吞噬我们六个大罪魔女的，全都是『莎缇拉』的所作所为，不是『嫉妒魔女』。」

「她们都接受了自己的『死』，所以对像这样以灵魂的形式存活下去没有留恋——与其扭曲自己苟活，不如殉道而亡。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才是魔女。」

「对、大家来说，『嫉妒』是仇人，这点……嗯，没错，可是，那孩子……是不同的，事情吧？」

「任何人都会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数不胜数了。即使经常考虑可能性，也不能过于执着。

听到弥涅耳瓦的呼唤，「嫉妒魔女」的肩膀第一次微微颤抖。覆盖头部的黑雾蠢动，身体似乎转向了弥涅耳瓦。

「——！不对，等一下！就我所知，那家伙是无法沟通的！要是再用奇怪的举动刺激她……」

「不要找理由想让我动起来，呼。你也是死不认输，艾姬多娜，哈。承认吧，那是莎缇拉，呼。」

「自己的仇敌，听起来真蠢……你的说法是否正确，接下来我会确认。」

「——看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能将意识从眼前的景象移开。

友好接触就不用说了，「嫉妒魔女」甚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边缩短距离。

「没、关系……我、只要、弥涅耳瓦，努力……去、做，就、好……了？弥涅耳瓦，如果……那个，被、干掉……的话，我、会杀了、她」

无法接受自己身体的反常，昴对敲击鼓膜的声音反应慢了半拍。这次毫无疑问是对出乎意料之事的正确反应。

「是吻合的，所以，唉，我们无法原谅『嫉妒魔女』，呼。但是，我们不恨莎缇拉，唉，就只是这样而已，呼。」

要说奇怪的话，把跟「嫉妒魔女」的第一次接触全交给弥涅耳瓦的现状就很奇怪。

「我觉得我比其他五个人要好得多。堤丰姑且不论，除了他以外，我才是最……朋友，我明明是这么想的」

莎缇拉至今都没有主动采取行动。

「…………」

「光是有人在眼前呼吸，呼，你就找得到生气的理由，面对这样的你，呼，是要我怎么办啊，呼。」

「嫉妒魔女」也是，刚刚的对话期间她应该可以采取行动，但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越过「愤怒魔女」持续凝视昴。

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弥涅耳瓦恢复上半身，摇晃着自己的金发，

为什么现在不立刻动手呢？昴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并不是魔女的影子伸长，缠住了她的手臂。而是弥涅耳瓦在手臂伸长的前一刻，自己停了下来。

这似乎是魔女们的统一见解，但昴无法理解。消灭她们的对手是双重人格，而她们原谅消灭自己的人格，却不原谅另外的人格——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结结巴巴却好战的卡密拉，艾姬多娜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告诫她。然后白发魔女侧眼看向塞赫麦特，毛球则像是连回答都嫌麻烦似的，全身颤抖着说：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只要把她的四肢打烂，扭断她的脖子就行了。只要物理性地封住她的行动，让她断气的话，我就能亲手将她葬送在这个空间里了」

昴只觉得弥涅耳瓦的行为有勇无谋，但说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嫉妒魔女」是为了什么才现身于此。

「…………」

只不过，既然如此——

昴感觉这番发言，会从根本颠覆至今的认知。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应付眼前还没动作的魔女。

塞赫麦特对闭口不语的艾姬多娜叹气。

友好接触就不用说了，「嫉妒魔女」甚至没有好好表明过自己的想法。魔女的企图，昴至今仍是一无所知。

至今为此，昴已经因为这样而尝到多少苦头了，他却没有反省。要更注意事物的细微部分，扼杀感情冷静地行动，不要顺从内心的冲动，而是要依循确切的事实——保持绝不动摇的钢铁之心。

即使得到魔女们的肯定，那还是远远背叛了昴的想法。

「别装模作样地用咱来自称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心想让『嫉妒魔女』远离的话，现在这个毫无防备的时机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过来这边……就算你这么说……」

「——唔。」

「我知道她不会二话不说就攻击我，这点我可以接受……可是，这不表示那家伙是安全的。如果我至今看到的都是『嫉妒魔女』，那莎缇拉想让我做什么？『嫉妒魔女』对我来说只是可恨的对象，就算突然说不是，我也无法理解。」

「在这种久违的状况下，我明白被无视的心情——！？」

「看吧，莎缇拉知道不需要躲开我的拳头，而不是『嫉妒魔女』。艾姬多娜，你不需要警戒」

不，那是在目前的少有条件中想太多。

不过，那终究只是没有立刻采取敌对行动，能否成立对话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插嘴回答昴疑问的人，是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卡蜜拉。她没有看向一脸惊讶的昴，而是继续凝视弥涅耳瓦和「嫉妒魔女」的对峙，同时断断续续地淡淡说道。

『愤怒魔女』和魔女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步。

昴激动的声音被弥弥亚娃打断。

尽管被说得很惨，但弥涅耳瓦的意识并没有从眼前的威胁上移开。

要说她做了什么，就只有出现在这里而已。周围的人擅自骚动，拼命防止她的行为导致被害扩大。

「我一直主张那种区别没有意义……但她们不听。所以，我不能无视她们的意思排除那个人。我是个脆弱的精神体，要是排除了那个人，她们要是对我翻脸，我可没办法对抗。就算是我，要是灵魂状态被吹散，也没办法恢复。」

弥涅耳瓦的发言，亦即——

「弥涅耳瓦也……」

就昴所知，「嫉妒魔女」和她们的关系是杀意的加害者和被害者。杀了自己——和那样的对象再次见面，会伴随怎样的精神负荷呢？至少昴自认知道这点。

艾姬多娜的想法，昴还比较能理解。

塞赫麦特接话回答，可是就连她的回答，对昴来说都只是助长混乱。她们在说什么，昴从别的角度理解了。

「说起来，『嫉妒魔女』和莎缇拉是不同人是什么意思！你们讲得好像理所当然，可是我的知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弥涅耳瓦又朝「嫉妒魔女」走近一步。

弥涅耳瓦弯下腰。在距离两步的位置，她前屈身体，后脚蓄力。

正面，莎缇拉依旧用看不见的表情面对昴，昴咽下口水等待她再次开口，她缓缓地花时间，最后终于说道：

还有四步。

「——你是『嫉妒魔女』？还是莎缇拉？哪一个？」

「啊啊，可恶……我在想什么蠢事啊……」

如果对塞赫麦特的期待属实，「怠惰魔女」会用权能击溃「嫉妒魔女」，艾姬多娜则是会驱赶被削弱的「嫉妒魔女」。

看不见魔女的脸，是因为更扎根于精神的根源性理由。

面对伸过来的手，昴无法采取有效的行动，而他半无意识地理解到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于是立刻开口。

昴的态度让弥涅耳瓦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步。

脸的部分看起来被黑暗覆盖，但实际上并不是影子覆盖在那个位置，遮蔽了视线。

「没什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资质的人强行吸收魔女因子，就会产生这样的弊害。因子的影响会产生可说是魔女人格的部分，和原本的自己互相冲突……应该这么说吧。在我看来，她们都是同样的存在，所以我不太能理解像她们那样区分的意义。」

昴用和弥涅耳瓦的愤慨一样大的声音，对被丢在原地的状况提出异议。

地面爆炸，仅仅两步的距离，弥涅耳瓦一踏就消失了。

「不是因为你滔滔不绝地说出不能说的事，惹她生气了吗？我觉得那种口无遮拦的男人很糟糕，我稍微可以理解那孩子愤慨的心情。」

「在场的那家伙是哪边的，既然不知道，呼，那就不该由我们主动出手，而且这样也不合道理，唉。」

手插腰，弥弥亚娃可爱的脸蛋毫不掩饰焦躁地瞪着昴。

刚刚的发言是什么意思？昴没有空档可以提出这个疑问，更甚者，紧绷的紧张感让喉咙干渴不已。

「看不见那个表情，是你的内心状态的问题。」

两步。低下头。

屏息以待，昴等待后续的话语。

「不要擅自激动起来还愈讲愈起劲！我不是怕到不敢过去那边啦！我不过去那边，是因为不知道过去那边的理由！」

昴屏息看着无声无息的弥涅耳瓦前进。

「你给了我重新来过的力量……那是为什么……」

「我一直都，一直只爱着你。」

「如果是『嫉妒魔女』的话，站在那孩子面前的时候突然『嫉妒』也不奇怪，虽然我不是很担心」

弥涅耳瓦所说的内容，和昴知道的事实大相径庭。可是，那并非弥涅耳瓦的胡言乱语或玩笑话，这点从活在相同时代的魔女们的沉默就能得到肯定。

听到昴的话眯起眼睛，弥涅耳瓦摇晃波浪卷金发开始行动。

「哪边……？」

「——看吧，和我想的一样」

光是存在就如此令人畏惧，这已经如实表现出她的存在有多么危险。

魔女们的最终兵器依旧是一团毛球，没有要动起来的迹象。然后，在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距离下，和魔女——莎缇拉对峙的弥涅耳瓦转头看向昴。

「可，是……对其他五人来说，那不是风险很大的事吗？其他五人的灵魂都在你身上吧？要是你消失了，其他魔女也会……」

片刻，连眨眼的瞬间都舍不得浪费，昴将意识集中在莎缇拉的举动上。刹那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份紧迫感，被仿佛从意识外侧出现的双手动作给玩弄。

一个露出柔和的微笑，一个投以怜悯的视线，一个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淡然，然后最后一个——

昴跺脚，指着脱离了「即刻威胁」的莎缇拉，环视解除战斗态势的魔女们。

「你已经够啰唆了，借口和预防线都拉够了吧。我像这样待在她身边也没发生什么事，而且这孩子是为了见你才来这里的。光是这样，如果要说你是个连靠近这孩子都办不到的胆小鬼，那只能说是我们的判断错误了。」

「不是那样。」

「我听到了，塞赫麦特！要是不想因为谈判失败而被我吞噬，就不要说那种会惹我生气的话！我会怒发冲冠的！」

被碧眼凝视，昴还是无法好好认知她就在威胁身旁的现实，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交给她。那么，剩下的两人又是如何呢——

内心逐渐高涨的焦躁感烧灼胸口，额头冒汗的昴瞥向周围——观察贯彻沉默的其他四名魔女。

贴在身上的影子礼服，描绘出她的肢体和曲线，煽情到极点，看不见脖子以上的部分，反而产生错乱的艳丽。

如果有互相信赖的羁绊，那为什么「嫉妒魔女」要消灭其他六名魔女？还有，魔女们又为何原谅她？

弥涅耳瓦负责对话，塞赫麦特则将全权交给她。那么，剩下的两人又是如何呢——

——在她面前，身体无意识地想要「安心」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魔女在这个瞬间，第一次将意识放在弥涅耳瓦身上。

「即使如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一开始打声招呼就好了。当然，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很难见面。那时候，我并没有忘记她吞下我时最后的表情」

「闭嘴，哼。」

昴的态度让弥涅耳瓦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露出不满的表情。

可是，死后还能贯彻这点，任谁都没办法断言。

「虽然看过好几次……不过，那是什么原理啊？」

要说她们是「干脆」，判断也下得太快了，魔女们的人生太过激烈，让昴无话可说。

——如果不能背叛被当时那句话拯救的自己……

弥涅耳瓦走近咂嘴的昴，耸肩这么说。不给昴问出那个理由的时间，弥涅耳瓦把位置让给昴。

她们的关系，昴无法理解。

「接近生死交战过的对手，会害怕……可恶，你们是懂的吧。真难搞。」

「不过，我们……哦，咱要是被人觉得能轻易看穿内心的话，那可就折损魔女的名声了。咱可不想被人小瞧。」

产生危机意识，警戒并远离，谁会责备这种行为。

但是，魔女们的表情全都和昴的想象不同。

「————」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想做什么，为了什么来这里，只要不知道这些……！」

更何况综合魔女们的话，喝干她们的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莎缇拉。那么，就算吞噬「圣域」的是「嫉妒魔女」，莎缇拉不也办得到不逊色的壮举吗？

「……谁知道呢。你那想用自己的身体证明的气魄，我是真心赞赏，不过这和那是两码子事。如果纯粹只是低估你这个存在的威胁，那当然不会动。所以，塞赫麦特。」

昴只转动眼球看向她，塞赫麦特蠕动着改变红紫色毛球的大小。

明明一直都在心中如此祈愿。

经过短暂的沉默，艾姬多娜开口说道。

过去，叫喊同样的话时，有人回应昴。他记得当时的话，当时对他说的话成了他的支柱。

不是对看不见动作感到惊讶，昴清楚地看到莎缇拉的双手在动。尽管如此，却还是静静地见证她的手伸过来，直到动作结束的状况，昴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惊讶。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看待现在的状况的吗？那还真是……嗯，你说得对。咱当然举双手赞成你的说法。本来的话，咱是想把自身拥有的权能全都用上，将那家伙消灭得连渣都不剩……」

「什——！？不对，那样不就矛盾了吗！吞噬你们的是莎缇拉，而那边的也是莎缇拉的话……那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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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忍住想咋舌的冲动，昴无视艾姬多娜——应该说，他没有余裕分心去管她，只是持续面对莎缇拉。

「说起来，那家伙是打算干嘛……」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过来这边。」

然后她张开双手摆出毫无抵抗的姿势，对「嫉妒魔女」说。

「————」

「你，真的是……什么啊？你想对我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现在一秒都不能将意识从眼前的景象移开。

「嫉妒魔女」的手，或许会比任何人都先消灭她。即使如此，弥涅耳瓦还是相信那个在自己伸手可及的距离却什么都没做的魔女，结果证明了这点。

近距离观察后，昴发现那个认知阻碍并非物理性的。

「是啊，明明是这么想的……因为是这么想的，所以……！」

看到她们的表情变化，昴感到意外。

「塞赫麦特」和「卡蜜拉」都没有否定艾姬多娜的断言。

塞赫麦特和卡密拉，以加深昴疑问的形式表示同意。

被擅自贴上标签，还要照着标签行动，这种事免谈。

不过，就现实层面来说，现在不是讨论那种事的时候。

出手就会反击的卡蜜拉姑且不论，塞赫麦特不希望积极敌对，就连充满敌忾心的艾姬多娜都没有违背弥涅耳瓦的意思，贸然发动先制攻击。

远远看，然后走近看，应该已经知道她的模样了，但散发出来的压力和视觉上的不协调感却无法抹灭。

「——你。」

只不过，要判断这点，欠缺了最重要的情报。

「太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要是排除了那个人，她们要是对我翻脸，我可没办法对抗。就算是我，要是灵魂状态被吹散，也没办法恢复。」

「——啊？」

「听得见吗？是我，弥涅耳瓦。『愤怒魔女』弥涅耳瓦。如果记得我，听得见我的声音，就回答我。」

和穿在身上的漆黑礼服不同，那影子宛如雾气般摇晃，将「嫉妒魔女」的面貌从昴的面前遮蔽。

弥涅耳瓦一边说，一边缩短距离。

这态度不像她——虽然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对她了解多少，但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至今为止不曾有过的忸怩，于是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也，虽然，不喜欢……莎缇拉……但，比起魔女，还是，好一点……」

虽然是长袖礼服，但手腕以下却露出异样白皙的指尖，和其他魔女一样，可以预测「嫉妒魔女」也具备了相应的美貌。

她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卷起粉尘突进的弥涅耳瓦，大幅度扭动身体，从肩口发射出灌注了全身力量的拳头。那拳头贯穿大气，突破速度的壁垒，带着轰鸣声朝魔女的头部，朝那被黑暗覆盖的脸面突进——

昴对听到的情报感到惊讶，同时试图理解，但艾姬多娜制止了他。她摇摇头，订正昴的论点。

所以，魔女会对弥涅耳瓦采取什么行动，对昴来说是未知数。

「什么嘛，真不像个男孩子。我都像这样证明自己没事了，你不是应该堂堂正正地过来这边吗？不是吗？还是说，我都帮你准备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满意？要是有人帮你把石桥敲得再稳固一点，你才敢过的话，那你要怎样才敢过啊！」

「一脸看不透魔女们的企图，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表情呢。」

魔女的脖子以上被漆黑的影子覆盖，无法用肉眼确认。

「没有突然攻击最初的问题，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呢」

然后，面对莎缇拉，站在可以像这样互相碰触的距离，明明意识好几次好几次都在叫喊着危险，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这叫人怎么理解。

「愤怒魔女」退到旁边，昴自然就在极近距离下和魔女——莎缇拉面对面。

弥涅耳瓦所说的内容，和昴知道的事实大相径庭。可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所抱持的负面情感，让人毫无理由地坚信。

不是物理性的妨碍导致看不见脸，而是本能上『不让人看』。

「想知道的话，就过来这边看看啊。」

「不、对……唷……？」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啊。是说，你要站在那个魔女那边吗？从你和其他魔女的角度来看，那家伙不是自己的仇敌吗？」

只有一个人，只有瞪着「嫉妒魔女」的艾姬多娜眼中寄宿着敌意。

「太慢下决定了。」

「我听不懂。为什么你想要排除『嫉妒魔女』，就会跟她们为敌？就报仇这点来说，对你们所有人来说都一样……」

莎缇拉的想法，昴不明白。

艾姬多娜说到这停了下来，眯起眼睛。

艾姬多娜散发出强烈的敌意，让卡密拉的发言显得可爱多了。虽然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话语中却流露出藏不住的厌恶感，让人无法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我们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和我不同，塞赫麦特和卡蜜拉比较成熟，我有偏袒你的理由。」

「判断错误个屁！你们不要擅自揣测我！不要擅自把东西塞给我！你们又懂我什么了！」

弥涅耳瓦所说的内容，和昴知道的事实大相径庭。可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帮你准备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满意？要是有人帮你把石桥敲得再稳固一点，你才敢过的话，那你要怎样才敢过啊！」

「——呜。」

这些印象，全都被无法认知的头部不协调感给抹消。

——要是弥涅耳瓦被影子吞噬，后面的三人会立刻行动吧。

如果可以那样，那自己也想那样，任谁都会憧憬吧。

「我们和她一起度过的时间，呼，可是比你和她接触的时间多好几倍。呼，会不安是理所当然的，呼。不过就交给弥涅耳瓦吧，呼。那孩子虽然……有时候会不经大脑行动，呼。不过，这次应该不会那么不经大脑吧，呼。」

——「嫉妒魔女」莎缇拉，被这么称呼的人物，有可能是别人。

忍不住吞咽口水，昴因眼前存在的异常而说不出话来。

突然，看到伸到眼前的双手，昴的喉咙冻结。

「任何人都会想背对自身最丑陋的妄念。」

「为了排除那家伙而用尽手段，之后却反而被其他魔女盯上的话，那可就本末倒置了。弥涅耳瓦姑且不论，要和塞赫麦特与堤丰为敌，风险实在太大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可靠，但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和那家伙相性太差了。能对抗那家伙的，在场只有塞赫麦特了——你明白吧？」

弥涅耳瓦的拳头，在直击魔女脸面的前一刻，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从后方传来证实昴方才推论的宝贵忠告。

「别、人格……！？那是什么意思？吞噬你们，做出留名历史的恶行的，是其中一个人格，而另一个则是无害的……」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持续封住她的行动啊，哈啊。因为能力的关系，不适合做这种事你应该知道吧，呼」

无视身后一触即发的对话，弥涅耳瓦和「嫉妒魔女」的对峙仍在持续。不仅如此，弥涅耳瓦还像是不让「嫉妒魔女」听到其他魔女的对话似的，又往前踏出一步。

不过，即使如此——

确实，和至今魔女的现实对应可说是划清了界线。

「突破我的境界来到这里吗？连梦之城都粗鲁地踏进来……真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本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