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1 『茶会闲聊』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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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会议!」
在鸦雀无声的室内,昴举起短短的手如此提议。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觉得有讨论的必要。
议题当然是「前往红瑠璃城」的事。
「写信的埃布尔,还有昨天去过城里的我们是必须的……」
回想以使者身份来访的坦萨,以及她留下的尤尔娜的要求,昴低头看着自己拧干袖子和下摆的衣服,皱起眉头。
直接让埃布尔前往城堡的风险,就先吞下去吧,最大的悬案是「昨天的使者同行」这个条件。
缩小的昴、阿尔和米迪娅姆三人,带着他们前往城堡,真的能符合尤尔娜的期望吗?最坏的情况,很有可能被当成在恶作剧。
奥尔巴特用笑声敷衍米迪娅姆的朴素疑问。
「哎呀,我昨天就确认过自己是名人了,所以不怎么惊讶。不过你的长相也让人印象深刻呢。那是什么地方的土产?」
「————」
「如果抱着毁灭对方的想法去挑战,就无法避免毁灭。当然,也会造成相应的损失」
「等,等一下。那样的话,我也会很混乱的……」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反应,向房间深处的埃布尔搭话。事已至此,埃布尔也不再反驳昴的言行。
在旁观的昴他们,困惑也随着埃布尔和奥尔巴特的对话慢慢消融。只不过,警戒心不可能完全解除。
「嗯,毕竟都辛苦地让她读了信。不然的话,我们昨天的努力,还有像这样到处缩水的意义就都消失了」
昴也顺着埃布尔的攻势,再度主张昨天尤尔娜的发言。奥尔巴特说得没错,心情都回到昨天了,但事实不会因此崩解。
奥尔巴特说着,扭了扭脖子,挥动双手。
说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小子。不过,老夫是来日不多的老人,可等不了那么久哦?」
如果,能攻略这份老奸巨猾的话,那就是——
紧迫状态也是,还有尤尔娜提示的火之刻的钟声响起的时间。
虽说埃布尔用面具遮住了脸,但只要和说话方式和声调都没有改变的埃布尔交谈,就算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也不奇怪。
昴静静地喊出了埃布尔的名字。
「少胡说八道了,奥尔巴特。我再问你一次,你来这里做什么?」
「所以,我认为让你们回去和狐狸姑娘的号令是两码事。明白了吗?」
没错,如此侮蔑放话的人是埃布尔。
「先不说狐狸姑娘,因为被吩咐过别对阁下出手,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对付你们。不过,反正你们都是敌人,稍微削弱一下也不会遭报应吧?」
「……应该去红瑠璃城,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诡、诡辩……!」
△▼△▼△▼△
「老了之后,就想弑杀一次皇帝,为老朽的死添上一朵花啊」
时间很宝贵。——越是浪费,生命就越被削减。
「————」
在沉默中,塔莉塔握着弓的手指在颤抖,阿尔和米迪娅姆也屏住呼吸。连奇迹般地发出低吟的路伊,也本能地察觉到奥尔巴特的危险性吗?
为了解除让昴他们「幼儿化」的忍术,或者他也应该是协助埃布尔夺回帝位的「九神将」之一。
「听我说……」
确认他的心情偏向哪一方,即使偏向敌人也无法出手的时机,除了这里以外,还能在哪里准备呢?
埃布尔维持着姿势,用更加锐利冰冷的目光射穿奥尔巴特,让他停止把玩茶杯。
「……听你这么一说。」
室内再次紧张起来,包括从一开始就没放下弓的塔莉塔,阿尔和米迪娅姆两人也一点点改变站立的位置。
不耍手段,奥尔巴特爽快承认是自己干的。
「喂喂,别这样。我可不喜欢被尖锐的东西指着。老年人本来就经常上厕所,你难道想吓到我,让我失禁吗?这样我会战战兢兢的,好吗?」
发出声音的,是站在化为尸横遍野的房间里的埃布尔。从座位上站起来的男人,用透彻的眼神俯视着造成这些死亡的奥尔巴特。
只不过,就算塔莉塔的剑气越来越强,阿尔他们堵住退路奋战,也无法想象奥尔巴特被武力逼迫的画面。
实际上,拥立奥尔巴特的伪皇帝一行人,已经将与尤尔娜他们的交涉权让给了昴一行人。他们也有可能认为这是个错误,打算立刻翻脸不认账。
实在是愚蠢至极的肉盾。
「我还以为阁下会一个人去死呢。」
「你的那种毁灭性嗜好,我无法理解。是我的疏忽吗?」
「——奥尔巴特・邓克尔肯。」
对于埃布尔拒绝亮出所有底牌,昴也持相同意见。
「最近的年轻人不陪老人家闲聊,老朽很寂寞啊。村里的人也一天比一天擅长左耳进右耳出……喀喀喀喀喀!」
「就算把我们的事情全盘托出,要是她问起兄弟的事,那可就束手无策了。要是她问你是不是骗我说你穿女装,那该怎么办?」
如果变成那样,他们就不得不与在各种意义上都备受瞩目的“九神将”尤尔娜正面冲突了——
埃布尔补充的一句话,让昴沸腾的热血冷却下来。
奥尔巴特的方针已定,忍术首领对被赶下台的皇帝的话笑了。
「喀喀喀喀喀!怎么进来是秘密。忍术是老朽的吃饭工具。」
他的视线,现在应该正刺在昴的后脑勺上吧。感受着锐利视线的压力,昴深切地感受到那句话的正确性。
然后,现在再一次产生了「这难道不是个机会吗」的想法。
埃布尔的态度没有任何异常,但昴还是被他们的对话搞得心惊胆战——毕竟奥尔巴特可是“九神将”之一。
在他说出恶辣愿望的瞬间,紧张的气氛中产生了动作。
「——埃布尔。」
对女装意外的执着让昴舔了舔嘴唇,他眯起眼睛,感觉喉咙有点干。
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认真,但不管怎样,既然他亲口说出『忍术』这个词,似乎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为了让他成为同伴,「九神将」的立场原本就难以接触。
可是,那样简直就像——
所以——
然后,他用挠耳朵的手指指向窗外。
「……哎,毕竟那个狐狸丫头很难对付。话虽如此,被那个戴面具的小子看穿到这种地步,也挺没意思的」
和已经被视为对方棋子的「九神将」并列,奥尔巴特还有希望,这是埃布尔的见解。现状,考虑到已经和尤尔娜交涉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埃布尔的判断是正确的。
再加上她作为魔都的统治者,还拥有“九神将”的称号,尤尔娜的危险度不言而喻。
「啊,啊……」
「不过,我戳你们是在昨天分出胜负之前吧?所以呢,如果在战斗中受了刀伤死掉也没得抱怨的话,那在战斗中施展缩地术也没得抱怨吧」
「哦,那个啊。那是老朽干的。很有趣吧,忍术的术技。」
事到如今还嘴硬的埃布尔,他的回答让奥尔巴特高声嗤笑。
即使没有把脸转过去,他应该也没有放松对阿尔和塔莉塔的警惕。
没错,只有用满溢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言。他的视线看着昴,老人对倒抽一口气的昴点头。
「————」
无视这些,就等同表明要与尤尔娜为敌。
在发出惊讶声音的奥尔巴特面前,隐藏的脸露了出来。
奥尔巴特挑起一边眉毛,老奸巨猾地笑着,让昴无言以对。
「啊啊,是想趁势说些什么吗?决定好要说什么再开口吧,小子。不过,老夫是来日不多的老人,可等不了那么久哦?」
瞬间,难以忘怀的恶毒声音,宣告菜月·昴的新战斗开始。
「所以……」
「你好像因为头盔不合身而吃了不少苦头啊。不管怎么说,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啊~老实说,我来这里的理由,最简单明了的就是来听你们说话」
「如果是年纪大了就算了,但这是返老还童,不觉得这很像不老长寿的秘术吗?」
突然,死亡蔓延的房间里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喀喀喀喀喀!别摆出那么不高兴的表情嘛。可爱的脸蛋都糟蹋了……那张可爱的脸蛋也是化妆出来的假象吗!被摆了一道啊」
「到时候,我只会采取别的手段而已。话虽如此,因为被禁止出手,能用的手段也不多就是了」
奥尔巴特理解了情况。
阿尔按住喷血的伤口,当场蹲下。米迪娅姆翻着白眼,就这样向后倒下,一动也不动了。
奥尔巴特试图安抚路伊,埃布尔对他的侧脸抛出话语。奥尔巴特转头瞥了他一眼,埃布尔用隔着鬼面具也能传达的锐利霸气说道:
没错,只有用满溢的然而事实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说……」
「昨天,不知道种子在哪的可是你啊,独臂的。不过,变小之后就很难随心所欲地行动了吧」
和阿尔的头盔不同,假发的尺寸可以调整,所以女装本身是可能的,但是否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就要看今后的对话走向了。
但是,从本人口中直接得到肯定,又会带来另一种惊讶。更何况对方毫无愧疚之意,还堂堂正正地承认。
视状况而定,似乎也能找到积极活用的场面,但是——
「戴面具的小子……」
路伊站在用手扶额的奥尔巴特面前——不,路伊不是站在奥尔巴特面前,而是昴的面前。
「喂喂,这可不好笑啊?」
「没、没错!不准出手,昨天的比试不就是为此而办的吗!我们可是赌上性命了!可是,现在这样跟说好的不一样!」
事到如今,像这样站在埃布尔面前保护他根本毫无意义。
「视线、脸部的紧绷程度、肌肉的些微紧张……就算嘴巴没动,实际上也会透露很多信息。」
在这种状况下,皇帝和臣子的对话,对昴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是,不是另一个世界,而是现实,压倒性的现实。
——绝对不是为了和昴他们「交涉」。
「少说蠢话了,老木。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望着眼前表情僵硬的奥尔巴特的,正是黑发的美男子——文森特・佛拉基亚皇帝。
「虽然不知道会出哪一张牌,但你会这么行动啊」
奥尔巴特明言是自己让昴他们「幼儿化」,还清楚地说那是为了听昴他们说话。
「动动你那老迈的脑筋,奥尔巴特・邓克尔肯。你肯定知道答案,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想出来了」
修德拉克的战士依然用警戒的眼神和弓箭对准奥尔巴特。昴想让她解除战斗状态,重新整理状况。
「——你们是这么想的吧?不过,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这可不是那么好用的魔法哦?」
在这种无法选择任何一方的极限状态下——
——不,停止呼吸的不只昴,室内的所有人都无法立刻行动而僵在原地,被声音的主人给冻结。
随后,塔莉塔就像弹簧人偶一样,以弹跳般的动作动了起来。
「我也没打算开玩笑——埃布尔。」
奥尔巴特竖起两根手指敲敲自己的眼睛,如此断言。他的视线看着昴,老人对倒抽一口气的昴点头。
「话说,态度嚣张,又不依靠任何人,戴着面具的小子就是你们的首领吧?让我听听你来追求那个狐狸姑娘是出于什么目的吧」
阿尔不动了,米迪娅姆和塔莉塔也断气了。
直到方才,奥尔巴特都还维持着通情达理的老人风范,现在却述说遵循忍术——忍者不成文规定的自身想法。
不过,他那缩水的身体无法自由挥舞爱刀,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忍术首领,他究竟能阻止到什么程度,实在无法抱有太高的期待。
「————」
「既然如此……」
昴对故意岔开话题的老人投以锐利的视线。看到他的反应,奥尔巴特举起双手说「知道了知道了」
话虽如此,这次的「停损」失去的是昴他们的身高。
他嗤笑着,与『恶辣翁』的称号相称地,
瞬间,失去的血液在自己体内循环,吵闹地在耳边骚动。
△▼△▼△▼△
「塔莉塔小姐,可以放下弓箭了。奥尔巴特先生……」
「就是那个啊,这些家伙是先出手才被反击,但你没必要死吧?老夫没打算找借口,也没必要封口。」
面对敌意却毫不慌张的矮小老人让塔莉塔面红耳赤。然而,回答她疑问的,是那个叫出奥尔巴特名字的鬼面男。
听觉被研磨到极限,在安静的空间里,可以听到血液在体内循环的声音。全身被那声音撞击,昴的呼吸变得急促。
「很不巧,夏美・施瓦茨的行程表已经排满了……不过,也不是不能挤出时间啦」
就算因为战斗中受的伤而丧命,如果那是停战交涉成立之前的伤,停战后的悲剧的责任就无法追究。
「喂喂,你激动到混在一起了。」
「啊?那种事,当然是问了之后再决定咯。所以,为了让你不能说谎,我先动点小手脚,喀喀喀喀喀!」
然后——
他的发言盖过昴的话,昴微微倒抽一口气。然后,看着僵硬的昴,老人露出恶毒的奸笑。
关于奥尔巴特的立场,如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肯定知道答案,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想出来了」
「——禁止出手的规则,也管不到你吗」
「昨天在城堡里的那番话,连我都听得浑身发麻。只不过,想对阁下做些什么的家伙很多,但目前为止全都失败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还要冒险呢。」
恐怕,她们无法选择行动。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就是——
「文森特・佛拉基亚皇帝。」
老实说,没有比这更能打动奥尔巴特的情报了。
先不管他相信这玩笑话到什么程度,要彻底活用和奥尔巴特直接交谈的机会。目前,就是袭击昴他们的异常事态。
「你们应该有听到魔都支配者尤尔娜・米希格蕾的想法吧。她承认这些人是使者,还明言不会让任何人出手。」
「首先,没有不接受尤尔娜的招待这个选项吧?」
昴一边点头同意阿尔和塔莉塔的话,一边考虑着撤退也不是不可能。
鬼面埃布尔的侧脸承受昴的视线,身体一动也不动。
「——啊」
「我应该问过你来这里做什么了。到底要问几次你才肯回答?」
不过,看到奥尔巴特笑逐颜开的样子,昴也放松了肩膀的紧张。
奥尔巴特耸了耸肩,他的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埃布尔身上。当然,很难想象担任忍术首领的奥尔巴特会疏忽对其他人的注意。
按照埃布尔的推测,造成这个现象的犯人就是眼前的老头。
「喂喂,别所有人都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嘛。你们没学过不要欺负老人,要善待老人吗?」
「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呢,奥尔巴特先生」
实际上,正如奥尔巴特所说,埃布尔的处境毫无疑问是被压着打的惨败状态,但他却用压倒性的虚张声势掩盖了这一点。
这是什么玩笑吗,星形的投掷武器,贯穿了塔莉塔的胸部,从背后贯穿,将她钉在了墙上。心脏被破坏,一看就知道是当场死亡。
双方都只能一边互相瞪视,一边宣告自己准备加害对方。
在这里,要对奥尔巴特敞开心胸到什么程度。
「如果昨天埃布尔的推论正确,奥尔巴特先生就不是敌人。」
没错,只有用满溢的霸气将老奸巨猾一刀两断的鬼面男。
奥尔巴特挥了挥双手,埃布尔的回答让他干渴的喉咙发出了声音。
「视线所及之处,大致上都能看出来——在虚弱的时候,就更加明显了吧?」
那种杀气腾腾的冷酷,确实和昴所知的「忍者」世界类似。
「……不愧是兄弟。连忍术首领都没发现你的真面目。」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那么,那家伙就是奇夏了。真是被摆了一道……不过,这样一来就是那个了。阁下,您可不像平时那样,一直被压着打啊?」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因果,卡欧斯弗莱姆的支配者尤尔娜,眼前的奥尔巴特,以及疑似假扮成皇帝的奇夏,都聚集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们想控制住这边的行动」
歪着头的米迪娅姆,一边抱着路伊一边问道。
瞬间,介入对话的第三者声音,让昴停止呼吸。
奥尔巴特说着,咧嘴露出白牙,他的言语贯穿昴的脑袋。
只不过,要在这里让奥尔巴特成为同伴——
「哦哦,『不是不能』是什么意思?」
但是,应该有的攻击却没有发生,这个疑问让昴的视线转向了那边。
「——没有人会如你所想的那样。」
他的态度,听到的话,要单纯地用低级趣味来切割是很简单,但很明显对方不是可以这样就结束话题的人。
「——有趣的是,人的脸意外地多话呢。」
不如说——
「你想知道看不见脸的小鬼的真实身份和我们的目的吧?为什么我们会来见尤尔娜,答案就是……」
距离极近,不可能射偏,也不可能躲开。
虽然昨天没有明说,但昴对尤尔娜的印象,用“恶女”这个词来形容应该很贴切。她那妓女般的言行举止,看在昴的眼里,就像是擅长玩弄男人的艳女。
「————」
奥尔巴特与唯一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埃布尔,那个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交换视线,眯起被粗眉毛遮住的眼睛。
「哦,试什么?」
她瞬间将箭搭在拉满的弓上,瞄准出现的人物——奥尔巴特・邓克尔肯。
「而且,还只留下了受害……」
「当然,如果你们打算毁灭魔都,那我可不会多看一眼。」
奥尔巴特张大嘴巴,喷着口水大笑,昴皱起眉头。
「我心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理清了。哎呀,我还在想,为什么你们会突然直接来找狐狸姑娘呢?」
「……但是,这种状态,反而要在哪里才能准备呢?」
「————」
「喀喀喀喀喀!不不不,老夫年老的梦要是被拆穿,那才丢脸到活不下去咧。」
「阁下?这太奇怪了吧。那我怎么也一起——」
当然,率先敌对的奇夏不可能笼络——
如果在阿尔他们倒下之前就采取行动,或许就能改变什么——
「适可而止吧,奥尔巴特」
「我们变成这样的理由,如果你心里有数就老实……」
「例如,舞娘很依赖弓箭手。缠着布的小伙子和小不点是你吧。然后,你和弓箭手……面具小伙子。」
「————」
埃布尔瞬间语塞,声音中混杂着一丝惊讶。
不过,虽然用弓箭指着他们,但包围着昴的其他人也表现出对奥尔巴特的攻击意图,这并不明智。
「不小心杀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之后会很麻烦吧?所以,有很多不杀就能逼问的技巧——很有趣吧?」
昴保护埃布尔,路伊保护昴,三人纵向排列。
尺寸变得一样的两人,路伊也配合着米迪娅姆歪着头,昴陷入了和自己心中的天平商量的窘境。
「你、啊……」
昴正想让塔莉塔解除警戒,和对方好好谈谈,却被被塔莉塔的弓箭瞄准的奥尔巴特本人阻止了。
「……问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根据了解「九神将」的埃布尔的证言,几乎可以断定犯人就是奥尔巴特。
埃布尔露出脸,下达了皇帝的命令。正如他所说,奥尔巴特所拥有的情报似乎可以解释现在的状况。
在卡欧斯弗莱姆中引起骚动后,这个规则是否还适用,她会如何对待不守规矩的客人,完全是个未知数。
看到他的样子,昴的脸颊抽搐,长叹一口气,突然看向塔莉塔。
「真不像你啊,阁下。不,没有手牌的状态很致命啊……而且,运气不好,抽到的是我。我曾经想试一次啊」
昴听到后瞪大眼睛,若无其事地改变位置的阿尔则窃笑起来。他隔着面罩,用比平常更闷的声音说道:
「……机会?」
奥尔巴特闭上一只眼睛,用俏皮的语气回应埃布尔的霸气。看到他依然没有缓和的眼神,老人挠挠头说「真是个不从容的家伙」
在拥有大人的知识和经验的状态下回到孩童时代,就能累积适合肉体成长的修练,也能重新挑战过去放弃的目标。
不过,伤和『幼儿化』给人的印象差别很大就是了。
无止尽溢出的热流,却在一瞬间从自己的身体夺走热度。
奥尔巴特听到昴在埃布尔的注视下说出的话,挑起了眉毛。
然后,唯一一个准备正面与奥尔巴特对抗的塔莉塔——
他只是静静地,将他纤细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脸。然后——
「哦哦,是昨天那个像舞娘的小姑娘啊。老爷爷来回答你,就是那个啊。那个鹿人女孩不是进来了吗?老朽就和她一起进来了。」
「……啊?」
不管怎样——
「我擅自泡茶来喝了,还有人想喝什么吗?」
奥尔巴特用手指挠着下巴,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听到他话中的一部分,昴用余光瞥了埃布尔一眼。
「是啊,老夫想在死前放个大烟火。弑杀被称为历代最优秀的皇帝,然后被处刑的话,老夫就满足了。」
奥尔巴特用没拿茶杯的手挠挠耳朵,对反复思考疑问的昴点头说「没错」。
「可是,老爷爷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明明没有看到……」
老人认为塔莉塔的警戒是理所当然的,同时也不否定昴难以理解的『理所当然』——也就是说,他自身的危险性并没有降低。
他的侧脸被面具遮住,无法得知他的感情。但是,昴想到的事情,聪明的他不可能没想到。
「我擅自泡了茶来喝,还有谁想喝的吗?」
「听到了啊?我说过,听了之后再判断吧。然后,我判断了」
「喂喂,连跟我无关的小姑娘都这样。阁下的做法,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小孩讨厌的类型吗?」
昴的喉咙哽住了,奥尔巴特在他面前态度不变。
他坦白自己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认出昴的真面目。
老人转动脖子,发出喀喀声,制止表情僵硬的昴,然后依序指着倒地的阿尔他们。
「我是来,说话的……」
「……说话?」
「说实话,你们说得没错。狐狸姑娘和阁下都叫我不要出手」
「该看成是沉重的损失,还是轻微的损失呢……」
可是,即使如此,不管怎样,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在这里——
在尤尔娜的号令下,他们作为使者被卡欧斯弗莱姆所接纳。
尤尔娜承认昴他们为使者,坦萨也明言不会让任何人出手。
回顾自己所处的状况,昴再次询问心中产生的空白。
「所以,要怎么办?火之刻的钟声,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哦?」
说完,他啜饮温热的茶。
「用阁下的脸说出阁下会说的话……不过,原来如此」
她瞬间将箭搭在拉满的弓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示的火之刻的钟声响起的时间。
关于奥尔巴特的立场,如果相信他的推测,应该还有交涉的余地。
「————」
奥尔巴特用指尖灵巧地把玩茶杯,展示着不让里面的东西洒出来的杂技。他的话本身充满了无法轻易攻略的老练。
「上了年纪之后才学会的技巧,年轻的时候可没法好好使用啊」
两人所受的伤,很明显是无法挽回的致命伤。
「————」
既然如此,比起随便试探,直接询问他像这样只身闯入我方阵营的真正意图还比较快。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以轻松的语气问道。
面对他的视线,奥尔巴特用手指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
为了掩盖谎言而撒下更多的谎言,这种矛盾的情况经常听说,但为了掩盖女装的谎言而不得不背负起“幼儿化”后也必须女装的业障,这应该没有前例吧。
埃布尔被赶下皇帝的宝座,而和自己同行的文森特是假的皇帝。
可是——
昴的思考将焦点放在这件事上,但既然埃布尔没有动作,就代表这个想法太轻率了吗?还是说,他也在观察对方的态度呢?
「啊……」
「杀了阁下后,就用那双脚回奇夏那里。奇夏那家伙,应该会好好处理老夫的死法吧。」
「……那可以解释你让我们变小的理由,但不能解释你特地跑来喝茶的理由吧」
昴在错误的选择下,抵达了这个现实。
然而,埃布尔的态度堂堂正正,完全看不出一丝不安。
「——蠢蛋。」
就某种意义来说,「返老还童」意味着像「死亡回归」那样增加机会。
「奥尔巴特先生!」
然后,昴终于慢了好几拍才理解,自己大大地误判了奥尔巴特这个看起来像好爷爷的人的人性。
我看不见他的感情——但我感觉到了,他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也就是说,对昴和奥尔巴特来说,现在都是胶着状态。
自己,回到了哪里?为了确认这点——
「等——」
奥尔巴特摸着自己的下巴,
可是,当事人却对室内的紧张气氛视若无睹。
特别是阿尔堵在入口门前,做好了挡住奥尔巴特逃跑路线的觉悟。
「一起?和坦萨?」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谁……」
就这样流出来的血液,转眼间吞噬自己,让自己溺毙,看不见,就这样就这样沉入深处,然后——
既然如此,现在就是一决胜负的场面——
「看样子,你那条救命稻草是没法用了。不过,在揭晓谜底之前就动手了,这可不行啊,失败失败」
只是,他静静地咂了咂嘴,
所以,为了引出我想要的反应,我更进一步。
在老忍术士的眼中,没有映入昴和路伊的存在。但是,他也没有温柔到会放过站在面前充满敌意的人。
「那边的小姑娘,你是和老朽无关的小不点吧?既然如此,被你用那种眼神看会很受伤的。你不喜欢老头特有的甜腻味道吗?」
「在回收赌金之前不能回去」,这种想法是赌博大输家的通病。视情况而定,适时停损也是很重要的。
奥尔巴特挥了挥双手,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笑——埃布尔。」
听到他的声音,我感觉到埃布尔的意识透过鬼面具看向了这边。虽然被鬼面具遮挡,看不见他的视线,但他确实把注意力转向了昴。
「啊,你是昨天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吧。老朽不会把舞娘和独臂男搞错,所以烦恼了好久呢」
急促,远离的痛楚和丧失感让视野闪烁,他咬紧牙根。
血流出来,灼热的感觉从伤口迸发。
昴瞥了眼沉默的埃布尔的侧脸。
然而,奥尔巴特却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看到一个看不出脸色的小毛孩,就会想看看他眉间的皱纹,这就是我的坏习惯。饶了我吧」
这一刹那,塔莉塔,阿尔,米迪娅姆,所有人都为了挫败奥尔巴特的目的而行动,践踏了各自被赋予的『禁止战斗』的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虽然她作为协助者候补,是第一个要拉拢的“九神将”,但正如埃布尔所警戒的那样,她不是那种能轻易透露我方情况的对手。
被假皇帝和尤尔娜束缚,无法采取追加敌对行动的奥尔巴特。
要在这里堂堂正正地表明鬼面男,埃布尔的真实身份——这才是攻略奥尔巴特时应该公开的绝对情报。
踏出一步,想要压制奥尔巴特的阿尔和米迪娅姆的两颗头被割下,鲜血喷涌而出。血如喷泉般在室内飞溅,让人不禁怀疑这么小的,孩子的身体里到底流了多少血。
「呜——……!」
鲜血从他的指尖飞散,昴睁大眼睛,惨剧在眼前展开。
「啊?不,不用放下也行吧?话说,要那个小姑娘在还没确定不是敌人的家伙面前解除警戒,她做不到吧」
将露出恶毒笑容,满足自己野心的忍术士的脸烙印在眼中,菜月・昴的幼小身体喷出鲜血,沉入冰冷的血泊中。
「哦?哦哦,原来你在啊。」
听到昴慢半拍的声音,进入收尾阶段的奥尔巴特转过头。
「喀喀喀喀喀!」
但是,作为虚构故事来享受的感觉,和像这样在眼前炫耀的感觉大不相同。
「咦……?」
「————」
奥尔巴特一边诉说年老的寂寞,一边张大嘴巴快活地笑了。
「你看,我也是忍术的首领,是村里人的代表,所以……没拷问过的人所说的话,很危险,不能相信。」
虽然一度被惊讶所吞没,但年迈的忍术师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是啊……我也是,光看昨天的互动,我无法断言尤尔娜一定会听我们说话……」
「——我不会原谅你。」
奥尔巴特哈哈大笑,试图用笑不出来的发言来逗笑。
然后——
「你的眼睛能看穿我的内心吗?」
「是啊,确实是诡辩——不过,你有办法推翻吗?」
和阿尔的头盔不同,假发的尺寸可以调整,所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饮温热的茶。
奥尔巴特淡然地以自己的步调继续说话,昴的思考一片空白——不对,是思考染成一片鲜红。那是愤怒,还是阿尔他们流出的血色,就连昴自己也不清楚。
「『来』说话的,和『来』听人说话,很像但又有点不同吧?像这样聊天,我也不讨厌哦?不过……」
「——比起被叫成老头子,感觉你更重视我呢。那我就放过你假扮成小姑娘的事吧」
「哦哦,了不起、了不起!那副变装,真想让老朽村里的家伙们学学。你要不要当讲师?老朽很欢迎你哦」
「在不知道对方态度的状况下,亮出底牌可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昴,阿尔,还有米迪娅姆三个人遭遇的「幼儿化」。
不管怎样,如果能拉拢奥尔巴特,昴他们「幼儿化」的问题、战力不足,以及「九神将」的争夺战,都能看见光明。
「嗯,确实——」
昴并不是在想,为什么她没有放箭。
当然,他应该见过埃布尔,也就是文森特・佛拉基亚好几次。
「——!」
或者向尤尔娜坦白这边的状况,诚心诚意地向她诉说也是一个选择——
以女性来说身材高挑的塔莉塔,纤细的身体靠在墙上,被固定住了。被固定的理由,是插在双峰中心的投掷武器——飞镖。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塔莉塔被钉在了墙上。
老人瞪大了被浓密的眉毛遮住的眼睛,对昴的话感到惊讶。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但离我想要的反应还差得远。
奥尔巴特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埃布尔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昴也无法指出这一点,只能隐藏内心的恐惧。
紧迫状态也是,还有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巴特直接交谈的机会。目前,就是袭击昴他们的异常事态。
「呜……」
「哈哈,我这老头子实在跟不上聪明人的想法啊。年轻又聪明的帅哥,真是贪心啊。你不这么觉得吗?不觉得啊。你也很年轻嘛。啊,那是因为我干的!喀喀喀喀喀!」
「虽然不想被她挑毛病,但这样的话,姑且先装成夏美・施瓦茨的萝莉状态吧……?」
奥尔巴特的视线瞥向询问他来访目的的昴。老人皱起眉头,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儿后——
「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奥尔巴特自己也承认,他的说法是诡辩。但另一方面,他的说法也是正确的。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