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5 『狮子座剧场』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916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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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炎肆虐的战场」突然闯入的,是谜样的白发青年。
不长也不短的白发,五官端正但没有显眼的部分,体格是难以说是肌肉还是纤瘦的中等身材,从外表给人的印象薄弱,可以感受到会被群众立刻吞噬的稀薄氛围。
但是……
「大罪司教……『强欲』……!?」
那名平凡无奇的青年报上的名号,带给昴冲击。如果昴的耳朵没有致命性地听错,青年确实自称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
而且,那番发言绝非谎言。
若非如此,为什么他正面承受西鲁菲丝释放的劫火,却能毫发无伤,这异常的状况叫人无法接受。
「话说回来,幸好赶上了,我的新娘差点就要化为灰烬。我自负对他人不抱太多期待,但还是希望新娘能保有人形,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理所当然。毕竟我没有对着灰块倾诉爱意的倒错性癖。」
虽然他滔滔不绝,但内容却跟没有意义的戏言一样。
雷格鲁斯用手指玩弄盖在眉毛上的白发。
「而且我跟你一样都是大罪司教啊?我知道你脑子有问题,但我还是有温柔的一面,会原谅你的一点点粗鲁。幸好,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害。只是……」
「昴……」
张开的五指,恐怕是各自都能夺命的必杀凶器。面对这招,昴吸气大喊。
「要是伤到新娘子该怎么办?你不觉得对女孩子温柔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别人教吗?你连这都做不到吗?」
昴的声音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
西莉乌斯看着那灼热的结果,喘着粗气。
「你、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
雷格鲁斯踩着赤热熔化的石板,若无其事地出现了。
明明自己也因为恐惧而颤抖,却拼命想传达「依靠自己」的声音,从背后透过热度传达过来。
「既然有人跟你说话,那至少要应个声才叫有在听吧?为什么连身为人类理所当然的事都做不到?像你这样,每天无自觉无意识无区别地持续伤害他人的心,为什么没有自觉?就算只是一点小伤,伤就是伤吧?要是有坏东西跑进去,说不定会变成威胁性命的疾病。身体和心灵都一样,自己无自觉地威胁他人的性命,我真的很讨厌这种理解不足的家伙。脑袋有问题吗?」
「——E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线投注在昴身上。那视线带着疯狂的色彩,昴的喉咙急速干渴。
两人的视线当然都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乌斯的疯狂所囚禁的群众,还有祈祷彼此平安而献身的鲁斯贝尔和缇娜,一定也包含在内。
自顾自讲着歪理的雷格鲁斯,注意到昴后皱起眉头,然后吐出疲惫的叹息。
「死了比较好吗?」
昴和雷格鲁斯互瞪,两人之间的地面突然燃烧起来。
昴和碧翠丝,这一年来累积的结果之一。
两人的视线当然都朝向造成这个状况的本人——西莉乌斯。
「愤怒!哈,愤怒吗!别笑死人了!像你这种肤浅又渺小的男人,别轻易说出愤怒这种话!那是我的东西!是我从那个人那里得到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你却……」
但是,即使在这种状况下。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使出浑身一击。但那浑身一击对昴来说,也不过是这种程度,要打碎岩石的话,连加菲尔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高亢的尖锐声音,明显蕴含着热情。
「才没有那种东西。让你误会真是抱歉啊。我也不喜欢一直被小看。虽然问题不是喜不喜欢。我的意志不被尊重,这是不好的。是权利的侵害。从刚才开始就让你攻击中了两次,差不多该轮到我的攻击打中你,不然就太不公平了吧?」
雷格鲁斯的战斗技术拙劣到连昴都能与之抗衡,完全是外行人的水平。必杀的指尖也是,只要集中力持续就能持续回避。
使尽浑身力气的触感让昴的脸颊扭曲,但被弹开的雷格鲁斯脸上连一点红肿都没有,完全无效。只能认为雷格鲁斯的肉体被常时保护,就像昴所做的那样。
「……完全疯了。」
雷格鲁斯是如何防御西莉乌斯的火焰和锁链的,还是个未知数。他有可能是防御能力者,『贪婪』的权能没有攻击手段。
「——我说啊,话说到一半就做出这种事,你到底有多不识时务啊?有什么想说的就先打声招呼,想发言就举手啊。难道你以为我连等别人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吗?」
热浪就像变戏法一样消失,站在中心地的雷格鲁斯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他怀中的爱蜜莉娅也一样。
雷格鲁斯拥有防御能力,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刚才你打算把这孩子也烧死吧。要我原谅你这种事,再怎么说都有点勉强吧。应该说不可能原谅。自古以来,无论哪个故事里的人物,心爱的人被伤害了,必定会燃起怒火。这是谁都会拥有的权利,所以我也拥有复仇的权利」
「——找到了。」
石板被高温融化,雷格鲁斯站立的地点,石板和其下方的土壤都蒸发了,地面凹陷。
即使如此,看不见的一击应该还是有相当的效果。
高声吠叫的咏唱,从昴坏掉的门内侧感应到玛那,然后让世上独一无二的新机轴魔法显现。
昴立刻肯定了碧翠丝的判断,跳跃着回避雷格鲁斯的指尖。
眼前背对这边的雷格鲁斯动作缓慢,与之相对的西莉乌斯动作也欠缺精彩,这对昴来说是再好不过。
怪人对投以杀意的雷格鲁斯毫无意识,只是专心一意地将视线投注在昴身上。那视线带着疯狂的色彩,昴的喉咙急速干渴。
西莉乌斯高举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升起的火焰砸向同样自称大罪司教的对手。昴因为目睹了这凶恶的行径,所以无法立刻出声。
「木……不对,木拉库!」
光听他说的话,还挺正常的。
沐浴在戏言之中的爱蜜莉雅,在雷格鲁斯的怀中一动也不动,看样子是完全失去意识,纤细的身躯就这样被抱着。
「臭虫子……!」
「明明有身为人类的缺陷,却对此没有自觉,这样不行吧?然后让有自觉的人背负起理所当然的负担,这样是错的吧?大多数的人就算没有意识到也会遵守常识,世界就是因此才缓慢地顺利运转,为什么不懂呢?在践踏无意识也能做到的人的体贴之前,先意识到自己扭曲又欠缺的错误存在方式,不改变的话,只会一直赤脚践踏他人的内心吧?」
只是他的表情上,带着孩子气的不满神色,
应该确实打中的鞭子却没什么反应,昴发出焦躁的声音,碧翠丝紧接着发出警告。
他自己的白发和衣服,还有怀中的爱蜜莉娅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不能把一切都交给背上的轻盈重量,话虽如此,自己也没有不借助她的力量就能顺利解决的本事。
在接近的状态下,昴必须回避雷格鲁斯的攻击。闪避、防御,不管哪种行动都很困难。既然如此,就只能削减灵魂——
左右,上下,前后斜方,西莉乌斯的红铜色锁链从全方位朝雷格鲁斯的全身乱打一通。不仅如此,高速飞来的锁链还描绘出热的轨迹,形成火焰牢笼。注意到这点的瞬间——
把他的意识拉到这边,防范重大灾害于未然。
怪人周围聚集了共享其愤怒感情,眼睛和鼻子流着血,发出怪声的狂乱群众。但是——
「不准再随便碰爱蜜莉雅……!」
呼唤一声,碧翠丝点头表示了解一切。
直率正直,清贫又没有野心的想法,却致命地奇怪。
昴也同意。雷格鲁斯的想法,很接近用大道理和漂亮话装饰表面的跟踪狂理论。而且,就像跟踪狂的麻烦之处一样,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是错的。
朝着他的侧脸,昴用力挥出左拳。
「……是吗?这样就好。尊重对方,自己也会被尊重。理所当然的顾虑,会创造出对彼此都舒适的世界。不求太多,只要得到符合自己器量的幸福,任谁都能度过相应的幸福生活。不要沉溺于私欲,只要接受原本的自己,满足于每日的粮食。那就是和平的生活方式。」
到目前为止,不知为何怪人完全在旁观昴和雷格鲁斯的战斗。虽然不知道他沉默不语是有什么意图,但就这样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结果却突然参战。
在雷格鲁斯反击之前,碧翠丝大叫还没达到下一个行动的条件。
「不可视的・神意!!」
「那还用说,是命运啊。——因为,我们在梦里约好了。」
「当然要躲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像中毒一样吐出变黑的血液。
「你在说什么……?」
无法说明哪里致命地奇怪。硬要说的话,就是从开始的时候就搞错了什么。因为从一开始就有哪里不对劲,所以全部都反过来了。
「你在那里呢!?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把你的备用品全部撕裂了也找不到,明明我一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拒绝把事情交给一个人。
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雷格鲁斯歪着头说:
独创咒文由于能力与效果都很高,无法连续使用。再加上三种魔法在原理上每天只能各用一次——再用下去肉体就会消失。
所以昴的目标,是阻止雷格鲁斯的暴行。
肩膀被拍。
雷格鲁斯右手抱着爱蜜莉娅,左手随意地伸向昴。碧翠丝迅速做出判断,放弃攻击,对昴的肉体施加重力操作魔法。
「感谢你的高见——碧翠子!」
听到昴的名字,雷格鲁斯眯起瞪大的眼睛。
雷格鲁斯滔滔不绝,他的眼神逐渐带有疯狂,昴的心激烈敲响警钟。顺从那份恐惧,昴边颤抖边报上名字。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互相残杀正合他们意。如果西莉乌斯能烧死雷格鲁斯,那会是最棒的结果,但那恐怕是不可能发生的。
「脸啊。」
紧密相连的实感,让菜月·昴对抗恐惧。
因此,接近雷格鲁斯是致命的行为。即使如此,昴还是接近雷格鲁斯,理由只有一个。
「知道了。」
「感谢你的高见——快点烧焦消失吧!!」
雷格鲁斯抬头看向逃到头上的昴,昴从正上方挥下鞭子。这次没有打偏,鞭子直接击中了他的脑门。白发因冲击而飘起,他的头部出现了鞭子造成的惨不忍睹的裂伤——并没有。毫发无伤。就像头发被微风吹拂一样。
看不见的拳头,从正下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注意力也会转向昴吧。又或者在碧翠丝的纱幕发动时,他就已经完全陷入前后不觉的状态——
如果只有昴一个人,一定会因为恐惧而颤抖到站不起来。
雷格鲁斯的指尖虽然碰到昴,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看到这幅光景,雷格鲁斯的脸第一次因惊讶而僵硬。
只要那个青年采取什么行动,西莉乌斯毫无疑问会死。如果只是这样,那没有任何问题。不如说,大罪司教因为内讧而减少的话,那可喜可贺。
——昴的王牌,只有在近身战才能使用。
「魔女教最初的教义是这样的。『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右脸,就把左脸也伸出去,然后问他为什么』,这是在彰显相互理解的可贵。但是,我是这么想的。面对打了自己脸的对手,有时候必须还手才行。特别是——对于那些不懂得疼痛的家伙,这是必要的」
木拉库是阴魔法的一种,具有缓和施加于对象肉体的引力的效果。
「因为我的思念传达给你了!因为我一直希望和你合而为一,你终于注意到了!因为我的『爱』传达给你了!」
「从刚刚就一直前后忙个不停,强奸魔,你有权利扰乱我微小的平稳吗?可以飞散消失吗?」
从凹陷处走出来的雷格鲁斯,对西莉乌斯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鞭策颤抖的双腿跑出去的瞬间,背上的碧翠丝咏唱魔法。
雷格鲁斯讲出平稳的正论,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那不是玩笑话而是真心话,这点从他述说理想的双眸可以证明。
因为没有防御西莉乌斯火焰的手段,所以比起只能打接近战的雷格鲁斯,昴更不想面对他。再加上,连打倒他的条件都还没看出来。
不仅如此,昴还打算跟自己打近身战,他无法理解昴的想法吧。
下一秒,白发青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玩笑话而是真心话,这点从他述说理想的双眸可以证明。
「……什么?」
「我会守护她。迎娶她为妻,相爱并享受应有的平稳。为此,我不惜使用自己被赋予的力量。」
看不见的拳头,从正下方打中朝这边露出不耐烦表情的雷格鲁斯。
他的表情失去一开始的从容,超越不爽到达愤慨的地步。
「为什么要躲开呢?」
——但是,我可以断言。这样下去,西莉乌斯会死。
「没事就好,不过很遗憾,新娘似乎没有看到我刚刚的活跃。拯救陷入绝境的危机,这种英雄般的行动,对拉近两颗心来说是很重要的场面呢。算了,反正最后一定会结合,只是过程的早晚不同,没什么大不了的。」
锁链击中肉体的沉闷声音响起,呆立不动的雷格鲁斯的脸被击向一旁。但是,西莉乌斯的愤怒和锁链的打击,只凭一击是无法平息的。
「你在担心我吗?如果是的话,那真是谢谢你。不过,没问题的。命运是必然的……特别是爱和友情,一个人是无法成立的。如果命运的花嫁被宣告是我的话,那对方一定也会被告知我是她的命运新郎。」
昴沉默的态度似乎让雷格鲁斯不高兴,他继续说下去。
手离开墙壁,昴再度回到广场的地面。
跪地的膝盖还在颤抖,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别说傻话了!我在这世上最想温柔对待的就是那女孩。说到底,你一直新娘子新娘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雷格鲁斯的破绽理论,碧翠丝吐出充满厌恶感的低语。
因此,雷格鲁斯的行为应该不会带来致命的结果。
「少得意忘……」
听到昴的疑问,雷格鲁斯笑得像是听到无关紧要的话题。
昴也理解,接近雷格鲁斯是愚蠢的行为。雷格鲁斯不像西丝蒂娜那样有好懂的武器,那不是代表他准备不足,而是因为没必要才对。
火焰牢笼朝中心收缩,包裹雷格鲁斯,升起猛烈的火柱。
吐出卡在喉咙的血,昴指出雷格鲁斯的格斗能力之低。
「闭嘴!爱蜜莉雅碳是我的新娘,才不会给你这种人咧!」
可是,事态却远远超乎昴的想象恶化。
看到昴无声无息地站好,雷格鲁斯点头表示理解。
耳边,有个不可靠的声音呼唤昴。
因此昴拒绝一个人挑战,也拒绝把事情交给一个人。
但是昴却清楚地看到从自己胸口伸出的黑色手臂——可以称之为第三只手,是不祥力量的奔流。
「咳……勉强没事。而且那家伙,威力虽然惊人,但攻击很弱。在至今交手过的对手中,跟拉珍斯差不多。」
——无言。昴因为太过愤怒,喉咙堵塞。
「昴,没事吧?」
「为什么要冲过来,我无法理解。虽然没必要理解,但如果你有自暴自弃以外的理由,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看,即使面对即将消散的对手,直到最后都想要互相理解,这就是我的存在。」
那笑容绝非友好,而是捕食者发现猎物时,舔着舌头露出的微笑。
对方终于也把昴当成敌人了吧。这样就达成当初的目的——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鞭子缠住细长的脖子,一口气拉倒。就算是气到抓狂的雷格鲁斯,被这样粗暴对待的话,注意力也会转向昴吧。又或者在碧翠丝的纱幕发动时,他就已经完全陷入前后不觉的状态——
「我一直在等着你……我亲爱的培提尔其乌斯!」
昴被正面迎击的热浪烧灼脸部而向后仰,雷格鲁斯则是皱眉承受产生的热风。
「诶,是吗。你还在拘泥于那个先走一步的笨蛋吗?讨厌讨厌,真恶心。既不生产也不理性。死了就结束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连这都不承认,还紧紧抓住回忆不放……你果然是个有缺陷的人。心爱的人死了就去找下一个。嘴上说着爱爱爱的,却不行使理所当然的权利。扰乱世界的循环,你真是个不得了的垃圾啊」
「还没充饱吗!」
雷格鲁斯微笑着回答,昴贴在墙上用单手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愣住了。虽然构图有点蠢,但当事者们毫不在意。
无尽的爱恋之心,推开恐惧点燃昴的斗志。点燃了,昴如此夸口。不先从欺骗自己的心开始,根本无法挑战。
雷格鲁斯回过头,低声瞪着西莉乌斯。承受着这视线的西莉乌斯,一边将大衣前襟合拢再次将少女藏起来,一边垂着双臂咬牙切齿。
状况的恶化让昴屏息。
「——?」
「喝啊!」
「她会跟我在一起,这是命运。我基本上对自己很满意,也不会想要什么。虽然不会想要,但也没有小气到不接受别人给的东西。如果命运要给我,那更是如此。我不奢求太多,但我会尽全力守护我伸手可及的范围内的世界。至少要守护我自己和我重要的人,所以……」
菜月·昴和碧翠丝这对组合创造的,仅仅三个原创咒语——绝对防御魔法「E・M・M」发动。
雷格鲁斯坚定的断言,以及足以证明的强者风范。
「有胜算吗?我看到希望了哦。」
现在昴的全身,依旧被不曾淡化的恐惧所驱使。
「……你打算做什么?」
被不含感情的骂声泼了一身,西莉乌斯激动地唾沫横飞。
但是雷格鲁斯的这种态度,却有些扭曲。
背后,碧翠丝用力抓住昴的肩膀,声音也在颤抖。她担心的声音消失在火焰瀑布中——消失在雷格鲁斯怀中的爱蜜莉雅身上。
下一秒,白发青年穿过黑色雾霭,朝昴用力一蹬。
「脸很可爱,爱就是一切吧?」
因为他的心已经畏缩了。
「我说你啊,是不是不懂什么叫礼仪啊?我啊,一开始就有报上名字了吧。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是建立人际关系时最重要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不都得先从认识彼此开始吗?而且,我好歹也是个懂得体贴的人,总是希望尽可能和任何人友好相处。而且对方也有可能是个害羞的人。就算想和别人打好关系,也会犹豫要不要主动报上名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顾虑到这种人,才会尽可能主动报上名字,制造出让对方安心的环境。当然,我不会一开始就对任何人直截了当地说出这种施恩图报的话。不过,我希望你至少能察觉到我这么做是有这层意义在。应该说,你察觉得到吧。还是说,你一直以来都过着不向初次见面的人报上名字,就直接和对方交谈的生活?如果是这样,那和我的常识和文化有点不同呢。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有必要磨合彼此的感觉,但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产生误会,不是应该事先告知吗?连这种体贴都不做,理所当然地依赖对方的温柔,这样不太对吧?应该说,这已经算是失礼了。是失礼本身。失礼就是只把对方当成那种程度的人。看不起对方的价值,就等于是在侵害对方的人生、生存方式,侵害他人的权利。侵害我这个无欲又理性的权利」
呆站的西莉乌斯,瞪视的两人——不,是盯着昴看。
「够了,说起来,恋敌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我讨厌你到连承认你是恋敌都感到不快的地步。」
还有最重要的是……
从半空中着地,雷格鲁斯瞪着重新下定决心的昴他们。
「你在那里呢!?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把你的备用品全部撕裂了也找不到,明明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找着……不对,就是因为我像这样寻找着,你才注意到,所以才回来了!」
可是从雷格鲁斯的言行举止,可以明显感受到和西莉乌斯一样肤浅和扭曲。
「——E・M・M!!」
雷格鲁斯惊愕到话只说了一半,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昴看着这一幕,吐出涌上喉咙的血痰,粗鲁地用袖子擦拭嘴角。
「…………」
雷格鲁斯的语速越来越快,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尽管如此,昴还是无法回答。
咬牙忍住恐惧,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因为,现在昴不是一个人站起来的。和其他被疯狂吞噬的人不同,只有昴是和某人紧密贴合,不是一个人。
昴的恐惧依旧没有消失,青年——自称雷格鲁斯的大罪司教在颤抖的昴面前,低头看着怀中的爱蜜莉雅。
怪人对投以杀意的雷格鲁斯毫无意识,只是专心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已经畏缩了。
只看字面的话,会觉得西莉乌斯的发言也很正经。
碧翠丝也赞同昴的愤怒,否定雷格鲁斯轻率的爱。
最强魔法纱幕的黑色雾霭将雷格鲁斯的肉体从世界隐藏起来,完美地阻碍他的脚步。昴朝着看不见之前确实存在的位置,用力挥出手中的鞭子。
「——纱幕!」
往前踏步,往前飞的昴身体还持续着木拉库的效果。乘风而上,一口气缩短距离的昴,让雷格鲁斯惊讶地瞪大双眼。
「准备好了!」
「你去死啦。」
不可视的魔法领域包覆昴的肉体,让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错开」半步,因此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对昴来说都完全无效。
从呆立不动的雷格鲁斯背后,火焰如瀑布般袭来。
「来了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无视我……」
尽管被那样的火焰吞噬,但别说烧伤了,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雷格鲁斯的脸颊被拳头打中。
然后怪人举起垂下的双手,用那双手夹住自己的脸颊。
昴的肉体现在就像羽毛一样轻盈地飞舞在空中,将想要追过来的雷格鲁斯的身体抛在身后。
「虽然E・M・M已经用完了,不过这样就算不用魔法也能接近他。然后,只要用那个打中他……」
目标是脖子。
碧翠丝无言地告知充能完毕。
但是,如果硬要描述的话,那就是——找到寻觅已久的恋人的身影,盲目地爱上对方的女人的举动。
「哦、哦……?抱、抱歉……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西莉乌斯手贴着脸颊扭动着身体,左右摇晃着身体的声音很兴奋。那是什么样的状态呢,只要看到眼前怪人的奇态就难以用言语形容。
尽管被那样的火焰吞噬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跳跃着回避雷格鲁斯的指尖。
雷格鲁斯厌烦地挥了挥手,将席卷而来的灼热劫火抹消了。
「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连同可恨的半魔,一起变成焦炭吧!!」
全身嘎吱作响,灵魂被削切,像中毒一样吐出变黑的血液。
西莉乌斯和雷格鲁斯,大罪司教都忘了昴的存在。
「――――」
「当然要躲开啊,太危险了!」
「我是这么想的。同样的事情说多少次都不明白的人,是努力理解所说的话还不够。而努力不够,就是对说话的人不够关心。也就是轻视对方。所以,不会把听到的话刻在心里,也不会以此为戒,不会反省,不会以此为明天的食粮,而是完全忘记,让对方再说一遍。这既是轻视对方,也是轻视自己给对方带来的坏影响。自己的价值和对方的价值都被轻视了。这……虽然没有言语和行动,但已经是暴力了。然后我是这么想的」
雷格鲁斯随意朝接近的昴伸出左手。
「嘲笑那个人的死的你,别说得那么了不起!!」
「没有手感!」
虽然可喜可贺——但西莉乌斯的死,会把周围大多数的人卷入。昴当然不用说,被西莉乌斯的疯狂所囚禁的群众,还有祈祷彼此平安而献身的鲁斯贝尔和缇娜,一定也包含在内。
「————」
昴也不是不害怕爱蜜莉雅被卷入这凶恶的行径,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确信。
不需要确认彼此是否真的有沟通,只要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样应该就能带来结果。
西莉乌斯・罗曼尼康帝说着露出疯狂的微笑,呼唤着亡夫的名字,用饱含热情的眼神看向昴。
除了昴以外,应该没人看到方才的不可视之神意。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说啊,讲这种话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你无法介入命运的恋人,横刀夺爱是很丢人的哦?」
「我、我知道。不过,没事的。」
「呜哇!?」
怪人过于愤怒,踏碎了石板,带着火焰的双臂锁链以惊人速度朝雷格鲁斯射出。烧红的铁链撕裂空气,化为最凶恶的武器,直击对手的同时烧灼伤口,将其殴杀。
「——呃。」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的,果然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啊啊,太好了。是的呢。你果然回来了呢!?」
「哦,这孩子叫爱蜜莉雅啊,好名字。很适合像爱小鸟一样轻声呼唤,跟这楚楚可怜的孩子很相配呢。」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看到这孩子什么了,才说她是新娘这种戏言……!」
「碧翠丝。」
「那、么……那女孩的意愿呢?明明没有确认过当事者双方的意愿,你到底有多急躁啊。」
「我说啊,同样的事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