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3　『重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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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墓地后，一行人回到琉兹家，进行关于「试炼」的报告。

内容跟之前的轮回几乎没什么不同。爱蜜莉雅突破「试炼」失败，但断言不会放弃。

关于「试炼」的细节，爱蜜莉雅缄口不言，察觉到这点的拉姆出面打圆场，然后以爱蜜莉雅的身体状况为由当场解散。

各自回顾今晚发生的事，目送离开房间的人，留在房内的只有爱蜜莉雅和昴，以及拉姆。

「接下来，拉姆想协助爱蜜莉雅大人休息，但是没被叫到的毛，没人提醒的话就不会注意到吧？」

「谢谢你这似是而非的断言。考虑到爱蜜莉雅的身体状况，我是很想让你完成工作……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下下就好，可以让我跟爱蜜莉雅独处吗？」

「下流。」

「马上就想到那边去的你才下流啦！」

「所以，你想问加菲尔什么？」

加菲尔皱起鼻子，毫不掩饰敌意地丢下这句话。

「视情况，你可能会尝到苦头哦。」

「话说回来，你也可以稍微……？」

没错，鼓舞自己。

「……抱歉留你这么久，我也知道你说的没有错。」

昴抬起头，视线前方，青年威风凛凛地站在星光洒落的路上。

「在墓地里只能简单确认，不过你的身体真的没有异常吗？那里那么诡异，我果然还是会担心。」

「我不需要陪你睡。」

拉姆撇开视线，不回答昴的追问。昴瞪着她要求继续说下去，但拉姆一脸事不关己地吐气。

「有事想问我？」

「最后那部分，其实不是开玩笑的。晚安。」

「不，没有啦。不管怎么说，要是随便就丢进『试炼』里头，那也太没节操了。我在里头花的时间，是为了叫醒爱蜜莉雅。」

问题在喉咙深处累积，凝视瞪着自己的加菲尔。

「你想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耳朵装作没听到。然后拉姆斜眼看坐在床上的爱蜜莉雅。

被咬碎、咀嚼，自己这个存在变成其他生物胃袋里的肉片——一想到爱蜜莉雅和其他人也品尝过那种滋味，昴的五脏六腑就因愤怒和悲伤而沸腾。

被迫面对过去的第一个「试炼」，在最初的轮回里，爱蜜莉雅因为害怕内容被知道而极度慌乱。

至今都是如此，从刚刚的发言也能窥见这一点。问题在于，他这次说这个的时机很奇怪。

语调的气势减弱，加菲尔瞪着昴重复质问。

「被说之后才察觉，真的是很异常。因为视线的颜色不让人不快，所以之前都没说什么。」

在开玩笑道别之前，爱蜜莉雅叫住昴。

「————」

「每次用不同的方式接触，就能一一想出跨越障碍的对策吧……」

「那么，待太久也不好，要是被拉姆胡乱猜疑的话，她会增加欺负我的理由，所以我就先撤退了。不过爱蜜莉雅碳想要我陪你睡的话就另当别论……」

「那么，晚安，爱蜜莉雅碳。要是做了恶梦，随时都可以逃到我这边来。」

目送佣人服的衣摆消失在门后，昴深深叹气后离开琉兹家。

「不知道原因吗？」

方才才在跟拉姆的对话中出现的加菲尔，他的现身让昴边抓脸颊边发出佩服的声音。

昴突然停下脚步。

「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本来想这么说的，但看到你那副悠哉的模样就懒得说了。」

「在你心中，我是那种毫无节操的野兽吗？」

那个时候，加菲尔连心爱的拉姆都用爪子抓伤，只为了追上昴。极端来说，对加菲尔而言，守护「圣域」的某样事物，优先度比拉姆还高。

听到突然出现的名字，爱蜜莉雅垂下眼帘回答。

「这就是所谓的爱慕之情吧，我也有头绪所以无法说什么。」

上次，爱蜜莉雅的肉体被魔女占据时也是这样。

「单方面推测别人的心思，你可真是自以为是呢。加菲尔的心是加菲尔的，想知道的话就直接去问本人。」

实际上，比起昴的说服，拉姆的说服更容易打动加菲尔的心。只不过，回想起不惜化身为大老虎也要追到外头的加菲尔。

一出建筑物，吹过「圣域」的风就轻抚昴的浏海，搔弄他的额头。沐浴在夜风中嗅闻草香，昴走在时间已晚的「圣域」里，朝作为睡床的大圣堂走去。

有言不实，只有嘴巴厉害，这里就是极点。

「叫我？」

「要是去昴那边打扰，会吓到村民的……对吧，昴。」

「……嘿，是哦。那之前的家伙都太悠哉了，喂。这味道都快把鼻子给熏歪了，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没问题。嗯，谢谢。身体和脑袋好像都没有被奇怪地干涉，而且要担心的话，昴不是更该担心吗？」

对昴的低声抱怨嗤之以鼻，拉姆喝光杯子里的茶后离席。俯视她直接穿过身旁走向寝室的背影，昴开口：

事实上，加菲尔看着昴的瞳孔因犹豫而摇晃。原本他就不肤浅到会只因为魔女的残香就排除昴，而是要等围绕在昴身上的恶臭和某种条件重叠才会行动。

房门发出声响关上后，寝室里就只剩下昴和爱蜜莉雅。

「一般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说『我才不会把你吃掉』来让人安心吗？」

在这里，昴也把爱蜜莉雅的想法玩弄于股掌之间。

爱蜜莉雅挑战坟墓，昴挑战「圣域」。

「目前什么都没有，但今后就不一定了。就现状来说，他是我在这个『圣域』里接触机会较多的人，而且跟你似乎认识很久了，所以才想问问看。」

「只是开个小玩笑，我没有漏看，放心吧。」

「你跟加菲尔怎么了？」

昴用手撑着下巴，边咒骂边转动思绪。

外表一模一样，内在却完全不同。被应该有这种认知的拉姆温柔对待，昴忍不住将沉睡的她和拉姆重叠在一起。

微微摇晃的眼眸深处，究竟隐藏了什么，昴伸长意识想要看透，但那个想象在成形之前，就被拉姆移开视线而烟消云散。

至少在「圣域」，昴不曾被拉姆加害。不仅如此，她还曾经不是按照罗兹瓦尔的指示，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和发言帮助昴。

总而言之，今晚跟爱蜜莉雅该说的话就这些了吧。关于她本身的问题，昴能做的目前很少。

品尝被痛殴的错觉，昴自觉自己的思考冻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方吧。虽然不知道你在看谁，但就是越过拉姆在看。」

继爱蜜莉雅和拉姆之后，他是第三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从拉姆会看对象这点来看，她的做法或许很恶劣，但正因为是干脆的切割，所以才值得信赖。

「被你用那种态度回应，我也只能……哦哦……这样回应了。」

看着从她肩膀滑落的银发瀑布，昴继续说：「对，有事想问你。」

「没关系啦。如果我也接受『试炼』的话，说不定就能和爱蜜莉雅碳套好说词，一起合作通过试炼了。」

拉姆默默遵从指示，行礼后走向房间入口。途中，她经过昴的身旁时小声地说：

期待薄弱的提问，得到的果然是想象中的回答。不过，爱蜜莉雅回答前有一瞬间的停顿，这点让人在意，但在追问之前……

嗅闻风中气味的嗅觉，告诉他除了踩踏的草地以外还有其他东西。

双手抱胸，竖起的金发随风飘扬，咬牙切齿的青年是加菲尔。

「连茶点都没碰，希望你能称赞我的优雅——没有对爱蜜莉雅大人失礼吧？」

爱蜜莉雅没有否定昴的话。当然，她没有确认的方法。昴说有就是有，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基于这些经验的挑衅，看穿拉姆不会用物理手段对应而做出的发言。听到这番话，拉姆的表情变得严峻。

昴继续接受拉姆难得的体贴，好不容易挤出想问的问题。

拉姆说得好像是看穿了昴的内心，然后用手轻触自己的下巴。

让影子溢出覆盖世界，爱蜜莉雅身上缠绕着恐怖的气氛。尽管身体被魔女的意识控制，但只有嘴巴厉害的大精灵大人还是没有来帮忙。

该不会是恶臭太强烈导致鼻子失灵，过了段时间后浓度降低到鼻子可以闻到，所以才有所反应吧？

「对啊，那不是正题，我有事想问你。」

「啊啊？」

再来就是将那些对策连结起来，只要在一次轮回中全部实行就好。

「呜耶？」

「既然如此，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离席。俯视她直接穿过身旁走向寝室的背影，昴开口：

昴闻闻自己举起的手臂，感受到的只有今天一整天累积的疲劳。决定之后要用水和毛巾擦身体的昴，朝加菲尔开口。

「我觉得拐弯抹角也没用，事到如今，就算被你认为奇怪也无所谓。」

发下豪语说要保护爱蜜莉雅的灰色小猫。

「加菲尔确实被拉姆迷住了，不过在那之中有明确的优先级，就像拉姆对罗兹瓦尔大人那样。」

虽然这次保持平静，但不难想象如果和那时得到同样的结论，现在的平静就会消失。所以……

「刚刚那是叫你跟过来的意思，喂，知道吧！」

「偶尔，像这样子听不见我的声音，但平常的话两、三天就会回来了。可是，这次已经过了一周……我也有点不安。」

「那样我会很困扰……啊——怎么说呢，我想问加菲尔的事。」

矮小的背影迈开步伐，离开道路朝森林的方向前进。

「……所以，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雅的态度，两者并不相等。

「……你还没回答一开始的问题。」

「你想问帕克什么事？」

「……你还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问你一个问题。」

——那真的是，对昴来说是来自无意识领域的思考打击。

这次那个条件还没被触发，而昴必须看穿那个条件是什么。

「不知道你在坟墓里看到了什么，但那一定是不好的东西，甚至让拉姆不想跟现在的巴鲁斯说话。」

拉姆的指摘是事实，她看得很准。昴越过拉姆，看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忍不住这么想。

跑回来的加菲尔，对打算直接离开的昴破口大骂。昴举起双手，边耸肩边说：

「没事，没什么。晚安，要小心哦。」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先不管体臭，他们应该是看到我的行动才判断的吧。如果你也能那样就太好了，至少在离开墓地后，你应该是放过我了。」

躲进结晶石的帕克至今仍未露脸，看来这次的轮回很难期待他的出场了。从他完全不帮忙调整难度这点来看，最后的对话给人不好的印象，所以好感度一直无法提升。

「你也是个很会挑时机的家伙呢。」

「就是那个意思。昴，我很高兴你因为我不回来所以进入墓地，可是你在里面也发生了什么事吧？拉姆说你进去之后到我出来，中间过了将近三十分钟。」

「对。因为你呻吟个不停，我就拼命叫醒你，但你就像被梦给绑住一样，顽固地沉睡。我本来想直接把你带出来，可是有很不好的预感。」

「昴，该不会……昴也在里头接受『试炼』……」

「我不打算伤害爱蜜莉雅，当然也不打算伤害你和『圣域』。只有这点，希望你能相信我。可以的话，就这样看着我，我会很感激的。」

在并排的树木之间，有个稍微空出来的小小空间，刚好适合四、五人围成一圈坐下的空间，加菲尔转头看向这边。

「爱蜜莉雅大人要怎么办？如果不想跟昴说话，那拉姆就先告退了。」

「——我，可能，没有头绪。」

「你的意思是？」

昴苦思着该如何开口，以免听起来像自以为是，结果拉姆却爽快地肯定昴的想法。

「说得也是，帕克的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嗯，知道了，我会比平常更努力呼唤他的。」

最后，为脱口而出的恶言道歉，拉姆没有回应，背对昴走向寝室。

将阻挡在前的障碍全部扫除，全员一起掌握未来的完全胜利。

「拉姆的目的并不是要让巴鲁斯沮丧。应该说，让巴鲁斯沮丧只是顺便，优先级很低。拉姆现在想帮爱蜜莉雅大人，然后回到罗兹瓦尔大人身边。就这样无视你也没关系哦？」

「对总是把爱蜜莉雅放在第一位的我来说，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你才是，不要让疲惫的爱蜜莉雅操心啦。……虽然我相信你不会。」

在墓地里，虽然有靠气势蒙混过去的部分，但拉姆的多嘴似乎让爱蜜莉雅察觉到不对劲。进入墓地的时间，和带爱蜜莉雅出来的时间损失——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开始想象的爱蜜莉雅表情开始紧绷。

挥挥手，昴将爱蜜莉雅的微笑烙印在眼底，然后离开寝室。反手关上门抬起头，只见在与寝室相连的起居室里，坐在椅子上的拉姆正喝着冒着热气的红茶。

夹杂着夸张的动作，昴用谎言修饰事实。

「……你问的问题还真奇怪。」

「可是啊，拉姆，那大概……」

「那就是无意识咯。你看着拉姆的时候，眼神会飘向远方吧。虽然不知道你在看谁，但就是越过拉姆在看。」

片刻，昴的黑瞳和拉姆的浅红色瞳孔互相凝视。

「你这人不但空口说白话还睁眼说瞎话，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魔女的臭味，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然后，昴的辛苦不能被爱蜜莉雅察觉，因为那对她来说，意味着增加负担。

「不好意思，我在坟墓里只是花时间叫醒爱蜜莉雅而已，至于在里面看到什么，那只是我的臆测。」

虽然和艾姬多娜的会谈招致了上一次的悲剧，但即便如此，昴还是得到了足以匹敌损失的回报。光是能坦白「死亡回归」，并和对方讨论这件事，就已经是贵重的收获了。

爱蜜莉雅歪头。

但是，加菲尔却违背昴的预测，没有突然发动攻击。不仅如此，对于昴和爱蜜莉雅平安归来一事，他似乎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要让加菲尔离开『圣域』……这个嘛，拉姆去拜托的话可能性不为零。」

「……你是在哪听到的？」

被拉姆点醒。

朝眼中浮现厌恶感的拉姆怒吼，粉红色头发的女仆塞住耳朵装作没听到。然后拉姆斜眼看坐在床上的爱蜜莉雅。

「不要讲些会造成负担的话。」

「……在坟墓里看到的，对我来说是某种希望，不要贴上不好的标签。」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叫回帕克呢？可以的话，有他在很多事都会顺利很多。」

「——我看到一个跟琉兹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你有头绪吗？」

你一言我一语。

「死亡回归」后，死亡的原因也一样。就魔女残香的意义来说，这次的气味应该比之前都还要浓厚。

自然地，可以知道她的脑里浮现了「试炼」的内容。

明明主人琉兹为了她们着想而不在家，女仆的态度却还是一样傲慢。昴苦笑。

即使交换了惯例的对话，爱蜜莉雅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即使如此，昴暗示要讲跟「试炼」有关的事后，爱蜜莉雅就闭上眼睛，然后用蓝紫色的瞳孔看向拉姆，说了声「对不起」，催促她离开房间。

「天南地北的话题好久没听到了……而且，我现在没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正从床上仰望昴。承受她的视线，昴轻轻耸肩。

「我不知道你跟谁说了什么，不过本大爷可不会随便听听就算了，因为有句话说『该怀疑的贝尔贝，就算对方是父母也一样』。」

加菲尔粗鲁地大步前进，没有回应昴的话。他没有否定昴希望他否定的部分，这态度让昴有不好的预感，不过这次他乖乖地跟在带路的背影后面小跑步。

她不忘严加命令。

爱蜜莉雅的视线像在责备，对此昴在内心吐舌。

牺牲者中，加菲尔、拉姆和罗兹瓦尔等人的名字应该也会列在其中吧，当然，爱蜜莉雅也是。

「拉姆在说什么，昴完全听不懂。」

「那个魔女的残香，我经常被很多人指谪有那个味道。」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应该几乎没有用下流的眼神看过你吧。」

离开坟墓后，昴全身紧绷，就算加菲尔立刻发动攻击也不奇怪。

「是啊，不行吧。」

「别那么生气，放轻松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你这样更让人火大，算了，过来，不然把你吃了。」

「你是怎样？心地善良又充满慈爱的爱蜜莉雅碳是不可能拒绝我的，对吧？」

被拉姆的正论驳倒，但不容忽视的反抗心允许他反驳。对此拉姆的反应很激烈，眯起眼睛瞪着昴。

虽然觉得是自私的话，但从没有突然挥拳这点来看，加菲尔还保有理性。判断可以靠对话和平收场。

「什么啊，那才是没印象的找碴吧，你自我意识过剩咯？」

听到他的说法，昴虽然语塞却也感到不对劲。

拉姆抱着自己的身体远离昴。当然，她不是认真的，但被女性这样对待还是会觉得受伤。

嗅闻风中气味的嗅觉，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发生的大灾害，以及被卷入其中的爱蜜莉雅的状态。

「天南地北的话题好久没听到了……而且，我现在没那个心情，追求爱蜜莉雅碳就留到下次机会，现在只是想稍微聊聊坟墓的事。」

她摸索胸口，白皙的指尖抓着闪耀绿色光辉的美丽结晶。那是大精灵帕克的附身媒介，结晶看起来失去了光辉。

爱蜜莉雅的瞳孔里寄宿着真挚，可以知道她正从床上仰望昴。承受她的视线，昴轻轻耸肩。

她没有平常那种看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昴发出某种信号。

爱蜜莉雅对「试炼」充满干劲，而且她不认为昴有接受「试炼」，所以应该不会降低动力。

问题的答案有两个——老实回答，或是跟爱蜜莉雅她们一样说谎。在这里选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虽然有必要确认，不过……

直到离别为止都很正常的他，在重逢前的短短几十分钟内态度丕变，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圣域」的灾厄，等同于爱蜜莉雅身上的危险。既然如此，如果能有相应的战力来对抗光靠加菲尔和罗兹瓦尔无法抗衡的敌人就好了，但帕克似乎不在此列。

「你在坟墓里看到了什么？本大爷要不要放你一马，就看你的回答。」

只要能做出纯粹舍弃性命的决断，没有比这更有效率的方法可以活用「死亡回归」的特性。

「————」

踩踏草地，仰赖月光前进，昴在胸中摸索这次轮回的时间用法。

「你的眼神变得很讨厌呢，巴鲁斯。」

跟前两人不同，回答加菲尔的答案必须慎重，不过被接连问到相同的问题，实在让人有点厌烦。

「……很难说，我和昴不一定能看到同样的东西……」

「好啦……你这家伙，在坟墓里看到了什么？」

「那家伙强得乱七八糟，这点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对了，如果加菲尔离开『圣域』，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条件？」

昴的脑海里浮现那小小的身影，掠过的是在「圣域」发生的大灾害，以及被卷入其中的爱蜜莉雅的状态。

在惊讶的昴面前，拉姆轻抚自己的粉红色头发。

「几乎，从这个用词就透露出你的兽性，所以无法信赖。而且，自从来到『圣域』后，拉姆就觉得你的视线很奇怪。」

跟想隐瞒内情的爱蜜莉雅不同，拉姆就算在某种程度上察觉昴的暗中行动也无所谓。不如说，包含之后解放阿拉姆村的难民，以及必须发生前往「圣域」外头的事件，让拉姆知道昴很早就开始行动会比较方便。

加菲尔敌视昴的理由——是魔女的残香。

「最近都没看到帕克……它还没回应你吗？」

昴把手放在门上回头，爱蜜莉雅颤抖着嘴唇，眼神浮现些许犹豫。

离开道路，进入森林，前进了一阵子后加菲尔用鼻子哼了一声。

「自以为是的代名词是谁啊，你该不会知道罗兹瓦尔手上的书吧？」

「今晚我非常累，如果是平常那种天南地北的话题，我可能就敬谢不敏了……」

「搞错立场了吧，本大爷在上，你这家伙在下，想被咬碎吗？」

「你也是？」无视昴的内心，加菲尔不高兴地说着并吐口水。他露出牙齿，转过头来金色瞳孔的瞳孔缩小。

「……所以，你不是有事想问拉姆吗？」

「这样……啊，对不起，怀疑你。」

「干嘛，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算了，比起你乱了手脚，这样还比较好说话。」

「嗯？哦，你看，那里是魔女的坟墓，所以从四百年前就有了吧？既然如此，如果能问到知道当时情况的人，不就能稍微成为突破点吗？」

对昴的态度＝对爱蜜莉雅的态度，两者并不相等。

「快走吧，不能让爱蜜莉雅大人等太久。」

对爱蜜莉雅来说，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看到过去，而且无法战胜那个过去的事实。只要昴坚持不知道「试炼」的内容，她就会相信昴的话。

在那个完全胜利的画面中，要放入谁，也是让昴烦恼的种子。

「对加菲尔来说，第一顺位另有其人……？你……知道？」

昴能做的就是创造让爱蜜莉雅可以专心挑战「试炼」的环境，以及用昴的手来打破围绕在她身边的恶劣环境。

「嗯」了一声，爱蜜莉雅点头接受昴准备好的答案，然后认真思考昴刚刚的提案。

「死亡回归」的次数限制，事实上已经得到没有上限的保证，所以昴可以使用之前无法使用的手段——也就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死的次数。

「……你也是吗？」

听到内容，拉姆惊讶地挑眉，面无表情崩解。

先将这股激情搁置，昴想到的是即使爱蜜莉雅陷入可能会被加害的状况，却还是没有露脸的没用精灵。

脑内浮现白发魔女——想起与艾姬多娜的邂逅，感觉被言外之意否定的昴嘟起嘴唇。

「比起这个，你有什么事？刚刚的不是正题吧？」

因此，昴抱着不解的心情，参加琉兹家的成果发表会，目送加菲尔离去。

「OK，总之，这件事就期待爱蜜莉雅碳咯。」

昴的动摇让拉姆轻声叹气。

「下流。」

「知道，但是不告诉你。」

看着远去的背影越过茂密的及膝杂草进入森林，昴轻轻伸懒腰后朝大圣堂的方向——

「到目前为止，那家伙大活跃的就只有艾尔莎战和札幌雪祭with我而已，根本靠不住……还是先这样想比较安全。」

「是吗？……算了，就当作是那样吧。」

虽然话尾没有力道，但爱蜜莉雅没有追究昴的谎言。

——好，这里就是关键。

「嗯……对，帕克还没回应我，我一直呼唤它，但它好像在结晶石里沉睡。」

面对龇牙咧嘴的加菲尔，昴轻轻耸肩吸气。

她没有平常那种看不起昴的态度，反而让现在的昴感到心痛。

加菲尔转动脖子，对昴发出某种信号。

被称作大兔的魔兽袭击「圣域」时，恐怕居民会一个不剩地成为饵食——这是昴在大兔出现时的想象。

品尝被痛殴的错觉，昴自觉自己的思考冻结。表情僵硬，眼神游移。对做出这种反应的自己感到后悔，昴耸肩试图恢复。

「要是那样，不就违背罗兹瓦尔的期望了？别这样，拉姆，你应该做不到。」

对一脸不可思议的爱蜜莉雅苦笑，昴走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