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7 『男人真命苦』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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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指尖窜过一阵锐利的痛楚,昴忍不住皱眉。
仔细一看,食指前端微微裂开,血珠从那里浮出。刚刚在整理散乱在桌上的资料,手指似乎因此被割伤了。
「可恶,搞砸了。这是在嘲笑我小看异世界的造纸技术吗……」
「唉呀,昴,怎——么了?手指被纸割到了?」
「是啊,我明白『手指比纸还弱真是贫弱啊』的意见,罗兹亲。只是稍微出点小差错……这个,可以稍微治疗一下吗?」
昴展示阵阵作痛的手指,询问房间的主人罗兹瓦尔。
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对桌子处理文书工作的罗兹瓦尔放下羽毛笔,「我看看。」边说边确认昴手指的伤势。
托德说完,从头到脚打量昴。那身打扮是为了攻略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穿过沙海的防沙对策。
「是吗?可是,帕克和碧翠子,还有雷姆都会用吧?」
又再次失去雷姆的信赖,而且还是以无法挽回的形式。
「怎么了?该不会是第一次看到我的脸,所以说了什么悲伤的话吧?」
「——至少,这边的人似乎没有敌意。」
「原来如此……」
「为了无法避免的痛楚到来时,我要先做好觉悟。」
「呜咿咿咿咿……!」
夜色中,阵地各处都看得见篝火的亮光。虽然没有命令昴他们,但接下来应该会有人彻夜看守吧。
「它什么都不懂,所以没办法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万能魔法使者。」
昴喝光药水,托德用手指夹着空瓶笑道。
「好像是食物。阵地的各位都有分到,所以我就拿来了……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必须练习移动。」
与沉重的开场白相反,罗兹瓦尔的弱点只有一个。
她紧抓着昴的右手,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笑嘻嘻的,偶尔还会玩弄昴的手指,或是用手指缠绕自己的头发,随心所欲地玩弄。
「哈哈哈……」
「不,这可笑不出来啊。」
擦拭嘴角,昴对托德的话低头说「抱歉」。
话虽如此,罗兹瓦尔似乎也跟昴一样,认为碧翠丝是个值得捉弄的孩子。毕竟他跟碧翠丝的交情比昴还要长。
闭上眼睛的雷姆快速说完,昴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不过,察觉到她指的是大腿上的烤串后,连忙咬下吃到一半的烤串。
「因此,太过习惯有治愈魔法,一旦受伤时可能会忘记忍耐,这很可怕呢。」
「不,治愈魔法以外的我大致上都会用。」
「啊,呃……那个,刚刚的话是真的吗?」
「前面两位是特别的,至于雷姆……是资质吧,我也投注心力在培育她的才能上。」
昴不由得坐起身,雷姆把脸别过去,将烤串递了过来。
然后——
昴用力一指,朝享受雷姆大腿的路伊撇嘴。看到他的举动,雷姆眯起眼睛,仿佛在说「又开始了」。
「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分给我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
「……这次又为什么是你在咂嘴?这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扭,请吃吧。」
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有从路伊身上感受到魔女的残香和瘴气。
根据昴至今的经验,能感受到被称为魔女残香的瘴气的人并不多。除了反应最大的雷姆,就只有碧翠丝和琉兹等极少数人有反应。
和爱蜜莉雅她们走散,不知道联络她们的方法,而且在身份曝光就会有危险的土地上,还跟失去记忆的雷姆毫无交集。最后,同行者是这个世上邪恶至极的大罪司教,率领他们的是无知无能、无力无谋的菜月・昴。
「咦,我在哭?」
「在战斗中,能不能治疗自己的伤势,感觉是很重要的事。」
奥古利亚沙丘和沙漠给人的印象不同,不是个炎热的地方,但为了对抗沙风,肌肤几乎都被遮盖住。因此,在湿气和气温偏高的佛拉基亚,不得不说这身打扮有点不合时宜。
用业火将森林连同魔兽群一起烧毁,也能像风一样飞舞在空中。听到他身为魔法使者是顶尖人物,还以为基础魔法全都学会了。
边说,托德边将昴的左手手指伸直,把会刺鼻的药涂在变成红紫色的三根手指上。接着他迅速地将木条贴在手指上,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治疗到此结束。
托德没有深入追究昴和雷姆的复杂关系,摸着下巴移开视线。
雷姆微笑看着小口小口啄食的路伊。
只要回想雷姆对魔女教的反应,那肯定是这样——
「那个……呃,我会想改善方法的。嗯。」
「治愈魔法啊。」
又被用冷硬的声音这么说,昴垂头丧气地走出帐篷,准备收拾吃完的竹签。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妨碍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之后又会弄乱。拜它所赐,一点进展都没有。」
「伤口痊愈,就代表不会死,受伤了也不会被撤下战场。伤口痊愈,就代表要继续战斗。」
可是,有种非常诡异、对昴来说很不妙的事正在发生,只有这种可怕的感觉。
「……快点收下吧,手很酸。」
放开昴的手指,罗兹瓦尔手肘撑在桌上,眯起眼睛这么说。听到他的话,昴歪头说:「是吗?」
「——?托德先生?」
虽然知道这是恶性循环,但表面上还是无法和路伊好好相处——生理上的厌恶感,不是能隐藏起来的。
他这样嘟囔道。
「原来如此?」
要是当时没有碧翠丝,昴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裂开、内脏垂流的状态下活到今天。
「呕恶!好难喝!重、沉重的液体卡在喉咙……!」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与其让罗兹亲舔,我宁愿塞进碧翠子的嘴里。」
不在身边的东西,根本连思考的边都沾不上。
幸好,手指的血已经止住了。
昴和碧翠丝的关系,是难以用言语表达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握紧容器,然后发现。
「——就是那家伙,那个在大腿上睡得香甜的家伙。」
魔法会受到才能左右,治愈魔法的使用者很贵重。
「不要一直闹别扭,请吃吧。」
托德是个爽朗的男人,但似乎不习惯战场的气氛。
昴和碧翠丝的关系,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复杂。这样说虽然很夸张,但碧翠丝实在没有要亲近他的意思。
「实际上,昴说得没错。有无治愈魔法会大幅影响战斗……甚至可以说,会大幅改变战场。所以这意外地是种珍贵的才能。」
眼前有个不认识的男人,而且还是个飘散出让人没有好感的臭味的家伙在哭哭啼啼,没有人会对此感到愉快。
昴用力竖起食指如此主张,罗兹瓦尔听了露出苦笑。
把吃到一半的肉串放在大腿上,昴挤出声音传达。
说起来,魔女教徒根本不会想到要隐藏这种东西。
看到昴沉默不语,托德像是要重置气氛似地说道。昴也点头回应,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嗯,哦,比起什么都不做,这样比较没罪恶感。不管什么事都尽管吩咐,除了吃鞋子以外的工作都尽管来。」
托德边思考边瞥向黑色的帐篷群。
托德露出亲切的笑容,讲出相当坏心眼的话。被他的话拉扯脸颊,昴快速眺望黑色的帐篷群。
「我怕得不得了,一开始创造出治愈魔法的家伙,到底有多喜欢战斗啊?我有这种感觉。」
「得意忘形。无聊」
他觉得那是偏颇的想法,实际上治愈魔法活跃的场合不只限于战场,也有日常的延伸,拯救因事故和疾病而痛苦的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我不认识她。不过,可以确定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召唤到异世界后,一开始的难关之所以能生还,没有碧翠丝的治愈魔法根本不可能。
听了托德静谧的话语,昴无言以对。
因此,预期会有这种回答的昴摇头说「没有」。
「烦死了。」
「说法太难听了吧!虽然实际上是很方便没错。」
「再怎么说,她都不是你们的女儿吧?你们是什么关系?」
「很抱歉无法回应你的期待,魔法这种东西会大幅受到与生俱来的资质左右。我刚好拥有许多魔法的才能,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完全掌握这世上所有的魔法。」
「这是?」
昴做好觉悟,一口气喝光。
「因为很值得捉弄,所以我才会积极地找她麻烦,不过对方怎么想我就不敢说了。」
话虽如此,能分到多余的帐篷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你流泪的样子,雷姆不会嘲笑。虽然觉得……很诡异,但不至于到恶心。」
「——?你在说什么啊?请不要把这孩子跟你相提并论。」
罗兹瓦尔出乎意料的告白,让昴轻轻挑眉。
再加上,某个疑问掠过昴的脑海。
确认左手的状态,昴装作若无其事地这么说。
「——咦?」
对没听过的单词歪头,托德边说边站起来。
「好冷淡的对应……不过,笼子里的小姐好像很在意她耶?」
尴尬地垂下视线,是因为在河边发生的遭遇战——和独眼男贾马尔一队的雷姆,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抱持罪恶感吧。
「这也是为了今天的收入,为了带雷姆回到爱蜜莉雅碳身边……」
「当然咯,要是能像生火或起风那样治疗伤口和疾病,那可就方便了。你的左手也会在眨眼间痊愈吧。」
「你在嘟囔什么……啊」
他的视线前方,是昴刻意忽视的右手。从刚刚就一直紧抓着昴右手不放的是——
听到这句话,托德挑起眉毛。
「哈哈,那可真有趣——呢……你跟碧翠丝也处得不错嘛。」
「真的就只有一个弱点!?」
雷姆原本也可以去那里学习,但因为她讨厌离开拉姆,所以就由罗兹瓦尔直接指导。
「不过,这么一来,笼子里的小姐也是你的旅伴吧?可是为什么她会那样咬你?」
在帝国——至少对托德他们来说,治愈魔法就是这么遥远。
「没有啊?不过,我想说要是擅长就好了。还有,就算不擅长,你也会因为感谢我救了你而努力吧。」
雷姆的事、路伊的事、还有自己的事,必须思考的事很多。
昴已经在王都和宅邸的两个事件中,知道异世界的生活并不轻松,所以难以忍受的痛楚最好还是不要有。
不过,昴的干劲只是白费工夫,打扫完办公室后,和雷姆她们会合的昴,手指的伤立刻被雷姆发现并治疗。
「我是没关系,但你看起来很辛苦呢……不过,这么一来……」
「————」
对微笑的昴投以辛辣的言词,雷姆迅速抬起视线。
就像这只左手的手指一样,一个一个地往好的方向前进就好。
可是,就算知道这点,昴还是无法接受路伊。
面对昴的质问,路伊只是嘿嘿傻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有什么企图,到底想干嘛?」
结束重度劳动的昴回来,坐在地板上的雷姆出来迎接。
——一脸什么都没在想的样子,发出呆愣声音的路伊。
「唉呀,虽不中亦不远矣。要道歉的话……对我来说,对碧翠丝来说,时间都经过太久了——」
「没关系啦,事实上要是再放着不管,手指就会腐烂脱落。你就当作是欠我一个人情,我可是连剑狼的短刀都收下了。」
不过,如果这是跟「魔女」有关——跟魔女因子有关的话,那么身为大罪司教的路伊,身上当然也会飘散同样的恶臭。
△▼△▼△▼△
这里是治疗用的帐篷,除此之外的闲聊久留也不好。昴也右手抓着路伊,跟在托德身后。
和最后可以互相理解的夏乌拉不同,昴根本无法跟路伊沟通,也不可能互相理解。
那意味着什么,昴并不清楚。
可是,她没有叫昴滚出去,也没有说不想一起吃饭。既然如此,昴也只能想其他方案了。
「啊……失去对痛楚的忍耐力吗?这确实有可能。」
路伊压住雷姆抓着昴腰部的手,用整个身体表达抗议。
「啊——」但有个小小的身影介入,阻止雷姆的行动。
在扎营的时候,进入森林的同伴没有回来,所以托德笑着说,这个帐篷的主人不在了,你们就随意使用吧。
「罗兹亲不帮我治疗吗?斯巴达?」
「这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昴开口询问。
「呜——!」
——在托德的指示下,昴开始整理黑色帐篷。
那就是——
△▼△▼△▼△
「我是觉得治愈魔法这种残酷的东西,没有出现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我有说过我擅长整理吗?」
「该不会是搞错距离感,然后就一直拖着吧?道歉比较好吧?」
「不过,那个啊,这种时候要是有治愈魔法,伤势就能快速痊愈了。」
「踩到自己的内脏跌倒,这种经验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好啦,伤口姑且处理好了……事不宜迟,可以拜托你打杂吗?」
被雷姆宠爱的路伊,接受她的好意,像雏鸟啄食母鸟喂食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肉。
「没有迎接你。」
话虽如此,那个弱点是无法使用治愈魔法,感觉意外地是个难以弥补的大洞。
「嘿?昴也会思考那种事啊。」
比起像现在这样,她做出简直像婴儿或幼儿的举动,只有昴能认知到她的危险性,这样要好多了。
「——有这句话,反而让人更不安。」
「知、知道了知道了。呃,雷姆已经吃过了吗?」
雷姆对昴冷淡的原因,就在于路伊。既然知道这点,昴又怎么能不对路伊冷淡呢?
在无菌室长大的人,对外界的病毒没有抵抗力,同样的,要是立刻用治愈魔法消除痛楚,一旦无法仰赖魔法时,就有可能造成致命伤。
「呜——!」
治疗在战场上受伤的人,让他们再次奔赴战场——既然无法断言没有这种层面,那也无法否定他害怕的心情。
可是,托德的想法就某方面来说也是事实。
托德豪爽地回答,昴垂下眉毛咬唇。
无法将视线从那幅光景移开,昴也小口小口地吃着递过来的烤串。只有串起来烤的肉,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肉。
「建议?这个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来时,我要先做好觉悟。」
「唉呀,轻视增益和减益的效果,只选择『战斗』指令就能获胜的蛮力玩法,我小学毕业就戒掉了。我是能力系的漫画中,没有能力却能靠智略和能力者交锋的类型。」
回想托德的话,昴轻轻挥动左手,然后迈步向前。
昴姑且不论,雷姆待在全是男人的阵地里实在令人担心。虽然托德说会把她当成客人对待,但不知道这个想法渗透到什么程度。
「不,不要读心啦……不过,你被放出来了?」
「不好意思,可以帮忙收拾餐具吗?我要准备床铺了。」
大罪司教一脸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给昴的身心带来负担。那恶毒的个性依旧,给人难以应付的强烈印象,是棘手的强敌。
总之,肉很硬味道也很淡,很难说好吃。
用手擦拭不断流下的泪水,昴对自己的感情波澜感到混乱。但是,流泪的原因不是手指被折断的疼痛。
「你自作主张!」
「不是那样的……那个,眼泪。」
罗兹瓦尔的说词虽然轻佻,但昴却觉得有道理。
考虑到左手的伤,难度有点高,但也没办法。
乍看之下有二十个左右的帐篷,里头全都塞满储备品,而且要是如托德所言,里头只做过杂乱的整理,那可就是重度劳动了。
基本上,雷姆对不信任的人态度都很冷淡。
「只是手指头稍微切到而已,太夸张了——吧。这点小伤就算治疗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让雷姆治疗一下如何?」
放弃忍住止不住的泪水,昴一边流着泪一边吸着鼻水,同时凝视雷姆。
雷姆干脆地打断昴的疑问。
「不,我反而觉得这是顾虑的极致。我跟托德先生说我们是同行的旅伴,所以……好痛痛痛痛痛痛!」
在昴的正面,雷姆抚摸着大腿上的路伊的头,眼睛没有看向昴,像是在选择用词遣字似地颤抖嘴唇。
帐篷里只有昴、雷姆和路伊三个人——虽然只有几天,但这是托德分给昴他们用来休息的帐篷。
「哦?你这要求可真奢侈,治愈魔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到的。」
「……能像这样跟你说话、吃饭,我很高兴。」
单眼被眼罩覆盖的男人,眯起剩下的那只眼睛,对慢慢走远的背影咂嘴。
「……真想早点离开这里。」
「眼泪?」
就这样,她让路伊的头躺在难以移动的脚上,温柔地抚摸它的身体。
「把时间当作借口而不道歉,我觉得这样也不太好……」
虽然还有异样感,但开始发热的感觉,是左手开始确实工作的证据。
她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昴的脸。这样的话,她惊讶的理由应该是在昴的脸上。
「你又来了……」
以前,昴还没揭穿罗兹瓦尔的企图,只把他当成一个很会炒热气氛的贵族时,曾经聊过治愈魔法的稀少性。
雷姆这么说着,用空着的手抚摸自己的脚。
「看来贾马尔让你很火大呢……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让你做那种事的。总而言之呢。」
被不认识的人包围的阵地,没有记忆,立场飘忽不定的自己。就算想为了知道些什么而行动,脚却无法自由移动。
「为了无法避免的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一只眼睛,眨了眨蓝色的那只眼睛。
「为什么我们会在同一个帐篷里?我不是想奢侈,但至少可以多顾虑一下……」
「手指,如果真的很痛的话,就叫雷姆或碧翠丝,不然的话请大精灵大人治疗吧。」
然后,自己的预测正确,同时点燃了不安和安心的情绪。
他们是一群把世界当成私有物蹂躏的反派使徒。可是——
「一天两天是做不完的……」
那是——
「呵呵。」
不这么做的话,昴就无法守住这个心灵休息的时间。
好一段时间,只有那尴尬的声音——
昴仰躺着沉思,雷姆递出的烤串遮住了他的视野。
「看起来像是在说很复杂的事,其实不然。」
「难道说,瘴气可以伪装吗?不对,可是,为什么?」
雷姆的措辞冷淡又尖锐。
必须尽早离开这里,找到和爱蜜莉娅她们汇合的方法。
要是当时没有碧翠丝,昴就得在肚子裂开、内脏垂流的状态下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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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星期,但罗兹瓦尔似乎看穿了昴的耍嘴皮真理。
她的脚处于不自由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状,但比昴还要不安的,应该是身为当事人的雷姆。
雷姆突然用像是微弱吐气的声音说道。
说完,雷姆将放在帐篷角落的骨头容器拉过来,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将烤串送到路伊的嘴边。
也就是说,要快速行动。
「雷姆老是说我的体臭……这种说法很讨厌,但你老是说我臭,可是那家伙也有一样的臭味吧?你却无视这点。」
「……眼泪,流出来了。你没注意到吗?」
「在、在哭。怎么了?手指的伤……?」
更何况,雷姆已经惹贾马尔不高兴了。
罗兹瓦尔手贴着胸膛,昴对他的话苦笑。
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乐观的理由,明明没有——
「——?」
意想不到的话语,让昴抬起头瞪大双眼。
「啊,好,知道了。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做,放心吧。」
看着自己下意识用力握住容器的左手手指,昴对药的效果感到惊讶。
「所以,你在旅行期间遇到治愈术师,然后就堕落于其便利性了?」
「和爱蜜莉娅碳还有碧翠子做的饭差不多……」
「抱歉抱歉,离题了。我可没打算让你皱眉头。」
「啊——呜——」
下定决心后,昴用力握紧容器,然后发现。
「那,治愈魔法以外的呢?」
「残酷……为什么?不是相反吗?」
可是,雷姆的回答却出乎昴的意料。
「虽然说了什么治愈魔法,但药的效果也够厉害了……」
被托德重新指出,昴对这状况的复杂程度叹气。
「……从路伊身上感受不到瘴气?」
「——那是给谁的建议?」
虽然只在漫画和游戏里看过,但战争的准备是很辛苦的。
「只是手指头切到而已——哟。」
除了这个情报,阵地准备的治疗用帐篷里,药草和水药的瓶子并排摆放,准备的不是魔法,而是各种医学道具。
「会咸是你的泪水害的……我因为你的体臭害得食物吃起来不好吃,不公平。」
用袖子擦拭流下的泪水,吸鼻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回响。
托德将装有药水的瓶子递给冷汗直流的昴。里头是浓稠的绿色粘液,但既然说是药就不得不喝。
虽然很多,但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地改善吧。
说要治疗昴的托德,也绝对不仰赖魔法,而是采取药草和夹板的手段。因此,不会错的。
「……这次又为什么是你在咂嘴?这孩子明明这么亲近你,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情。」
昴的态度恶劣,雷姆的反应不佳。
接着,托德像是要改变话题,将意识转向帐篷外头。
每次「死亡回归」,魔女的残香就会增加浓度。
不管怎么看,都是惹人厌的态度。当然,要是她像在「记忆回廊」那样恶毒对应的话也很伤脑筋,但至少可以断定她是敌人,不用再迷惑了。
「所以说,这孩子身上没有跟你一样的臭味。请不要在痛苦的时候说些奇怪的话。」
不知为何很宠路伊的雷姆,对它的行为放弃似地叹气,无奈地中断对昴的惩罚。取而代之,她将路伊的身体拉到自己的膝盖上。
「知道了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伤,就忍着这股痛楚当作警惕吧。」
罗兹瓦尔放松嘴角,再度拿起放在桌上的羽毛笔。接收到他要回去工作的信息,昴耸了耸肩,重新开始整理书架。
「因为啊,」昴对托德的见解表示不解,他闭上一只眼睛继续说:
「啊——?」
「啥?为什么这孩子还没吃,我却先吃了呢?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自私的事。」
状况根本还没稳定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咦?」
看到雷姆那样子,昴垂下眉尾,她的反应是眯起眼睛。
而是别的,大概,是像这样和雷姆度过安稳的时间。
「唉呀,看起来很痛——呢。话虽如此,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舔一舔就会好了。还是说,要我舔——一下?」
昴回想那稀有的经验,托德在他面前静静地吐气。那气氛的变化让昴皱眉,他闭上一只眼睛说:「没有啦。」
雷姆战战兢兢地这么说,昴屏住呼吸。然后,他战战兢兢地触摸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温热的水滴,他吓了一跳。
「至少我一次都没看过,听说帝都那边有用治愈魔法的术师,不过那都是和一般人无缘的世界。」
「如你所见,其实我是旅行者,到处旅行,所以也遇过会用治愈魔法的人。」
「不过,能够反省很了不起哦,雷姆,给你一个赞。」
要是当时没有碧翠丝,昴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刚刚的话是真的吗?」
跟着抬起头,看到的是圆锥状帐篷的细长天花板。昴歪头不解,雷姆不高兴地咂嘴。
「不不,不是那样——我啊,不会使用治愈魔法。」
就这样,有道影子望着离开帐篷、慢慢走远的昴。
昴抓抓头吐舌头,罗兹瓦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瓶子并排摆放,准备的不是魔法,而是各种医学道具。
「来,咬住木条,会痛会痛哦——」
「已经可以了吗?吃完的话,这孩子好像也想睡了,差不多该准备睡觉了……」
「因为,现在我完全进不去禁书库——呢。」
「——啊。」
「……你是用什么眼光看我?就算被你称赞我也不会高兴,更何况……」
「——果然是这样?」
「怎么连夏乌拉也是,没印象的纠缠率也太高了……」
昴垂下眼帘,看着耸肩感慨的托德。
现状,昴对雷姆的心意完全是在空转。失去记忆的雷姆冷淡对应,昴轻视路伊也是很大的影响。
「说、说得也是。嗯,好吃好吃,咸咸的很好吃。」
不过,正因如此,欺骗他让昴感到内疚。
昴抓抓头吐舌头,罗兹瓦尔闭上一只眼睛,眨了眨蓝色的那只眼睛。
不是雷姆突然说谎,而是真的。
「我一直很想跟你像这样,度过平凡无奇的时光。」
「治愈魔法很稀奇。」
昴述说着对食物的感想,雷姆瞥了他一眼,突然睁大眼睛。看到她的反应,昴皱起眉头。
抱着郁闷的心情,昴就这样背朝下地躺在地板上。
「这是引诱人怠惰的甜美陷阱!……不,这点小伤没事没事,没问题。」
不过,昴想说的跟之前重复的那些话观点不同。
「不如说,从你口中听到治愈魔法才让我惊讶,对我来说,那根本是连选项都算不上的东西。」
「————」
「不不不,不用担心——哟。碧翠丝是老实的孩子,如果真心要拒绝你,那她应该连禁书库都进不去。」
「嗯——越来越刺耳了。」
「这药以难喝闻名,不过我保证效果超群,是连军队都重用的贵重品,可以加快伤口痊愈。」
想到这里,昴瞥了一眼自己手指的伤口。
「呜——?啊——啊——哦——」
「不懂的人雷姆也一样吧。可是,雷姆不会做这种事。以上,证明完毕!QED!」
可是,她的态度反而证明了她感受到的不是谎言。
「唉,毕竟是旅行的同伴,不管要去哪,还是先改善一下关系比较好。」
昴只能仔细观察路伊的动向,以便在它何时露出本性时都能保护雷姆。
「什么嘛,只要在补给队的龙车出发前整理好就行了,哈哈哈。」
「……所以,你一直在整理帐篷直到天色变暗?」
实际上,昴也遇过好几次——不对,是相当频繁地受到治愈魔法的照顾。
「抱、抱歉,你完全不懂吧,我说了奇怪的话,你会觉得恶心也是当然的……不过,这是我的真心话。」
一坐到旁边,雷姆的手就用力抓住昴的腰骨附近。就这样扭动腰椎,昴痛苦地呻吟,雷姆的眼神也变得锐利。
「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意外的事故吧。之前我们心灵相通,但现在因为一些事,完全变成单方面的了。希望你用长远的眼光来看。」
托德似乎是佛拉基亚帝国的军人,多亏在森林里拿到的短刀,他深信昴的身份是高贵之人。因此,尽管是俘虏,待遇却好得不得了。
「……托德先生,你个性真好呢。」
昴擦拭泪水,屏息以待。然后,雷姆冷硬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他咬牙切齿地品尝自己的羞耻。
「想说什么?是什么?如果是手指的话……」
「……咦,手指不痛了。该不会是药已经生效了吧?」
「原来如此,旅行者啊。我就觉得你的打扮很奇怪。这一带的炎热和你们的服装怎么也对不上。」
「建议?这个嘛,就随你喜欢的那边去解释吧。」
「……就这样。请快点吃,今天已经累了。」
但是,罗兹瓦尔却对昴的话摇头。
可以的话,希望雷姆在昴做杂务的期间也能待在身边,不要离开——
根据罗兹瓦尔之后的说明,治愈魔法的实用性在魔法中特别受到重视,甚至有专门的治疗院存在师徒制度。
果然和一开始的预想一样,帐篷内的整理工作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当然,昴的左手没有完全康复也是原因之一,但帝国人比昴想象的更缺乏整理的规则,还有——
「是阵地用的储备品,因为需要很多东西所以收集起来,但就是不擅长整理细项。所以,擅长整理的你就出场咯。」
昴用力握拳,准备挑战严酷的劳动,身旁的路伊却发出叫声。就这样吊在昴的右手臂上,昴厌恶地皱起脸。
和昴打成一片后,她的态度和缓许多,但失去记忆的现在,那种气质又稍微复活了,她应该是在反省这件事吧。
「……诶?」
这是当然的,她是大罪司教,是绝对无法相容的纯粹邪恶之一。
昴不由得盯着雷姆的眼睛看,但她的表情没有可疑之处。既不是说谎,也不像是在算计昴。
「那就是麻烦所在……」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昴拖着心情似乎很好的路伊,走向黑色帐篷。
「最后是这个药水,多少可以缓和疼痛。」
可是——
「……不过,说到不公平,我也有话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