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EX 『从零开始溺水的异世界生活』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4.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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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惯例的愚人节企划。
由于是本篇的平行世界,所以角色关系图会有各种变化,但也有角色的待遇没有改变,因此请能够接受这些设定的读者们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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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充满憎恶的声音。
——那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萦绕不去。
——染上愤怒的声音追了上来。
——那声音让我害怕得不得了。
——充满杀意的声音压在我身上。
「请不要用过去式。还没有结束呢」
他说,他和自己是一样的。
眼皮周围有着像涂了炭一样浓的黑眼圈,这说明了少年严重的睡眠不足,以及不得不如此的残酷环境。
地毯比他跪下时更近——这就是他最后看见的景象。
青年递出的献上品,由随从搬进来并打开盖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真是巧妙地利用了盲点呢。明明要是有钥匙孔的话,找一把合适的钥匙插进去才是人之常情。要是被人模仿着打开的话就麻烦了」
聚集起来,想要吞噬生命,贪食灵魂的卑贱野兽们,都在女人的风面前曝尸荒野。因此,这里只有两个活人。只有自己和女人两个人。
「对啊,还有其他人吗?别说奇怪的话。」
当然,正确的是同僚——塞西尔斯。雇主没有对此生气,就是他有自觉自己的行为是欺瞒的证据吧。
他只以身为剑客为荣,挥刀度过了无数岁月。
僵硬的身体自然地恢复了自由,伸出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但是,即使恢复了自由,她也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了。
塞西尔斯本来就不擅长思考。他没有学问,而且他的人生原本就完全没有学习的打算,耗费一生——虽然说也才二十年左右——的只有一件事。
站起来的爱蜜莉雅,触碰白色房间唯一的门。
提问很不讲理。就像谜语一样,不亲切又不讲理。
但是,即使如此,这个变化也太过头了。人类会改变到这种程度吗?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也不想杀他。就像我对那个人说的,可以的话我也想相信他。他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
「我想,我曾经对昴生气过。不过,那真的只有一开始……之后,我一直被昴拯救。」
菜月·昴的生杀大权,只有真实拥有。
「……赫鲁贝尔先生,我不想杀你啊」
应该说,这是适合我的结局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我走到这一步呢。
创造一个没有歧视的世界。
「我也不擅长团体行动啊……」
「法兰黛莉卡。」
然后在目瞪口呆的她面前站起来,往后退。
准备的餐点不知为何是两人份。
在拼命扭动身躯的法兰黛莉卡身旁,昴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
「莉娅,乖乖在这里等的话,救援队会把你当成可怜的公主殿下救出去,可是……」
「————」
要是在这种地方挫败,就没脸面对重要的人们。
「我在说话」
独臂、血腥味、冻结的大气,以及古今无双的剑豪在正面,塞西尔斯在这样的状况下歪头,态度轻松到不合时宜。
塞西尔斯耸肩,罗兹瓦尔点头回应他再度恢复情感的双眸。
——石头敲击到坚硬物体的声音,在雪之森林里低沉地回响。
只穿着身上的衣服——不过,不只是女人,自己也是同样的条件。
「唔唔唔,你这说法是怎么回事。要是惹爸爸不高兴了,说不定就不让你见女儿了哦。你要多体谅一下,有个妙龄女儿的父亲的心情……」
我早就没有逃跑的打算了。即使如此,我之所以挣扎,并不是因为想要活下去,只是因为肉体在诉说着痛苦。
只是,这个瞬间,比起自己身体的异常,无法将目光从眼前的女人身上移开。
——超乎寻常的超越者,「礼赞者」赫鲁贝尔,以及「青色雷光」塞西尔斯・赛格蒙特。
那句话,比真正给予世界声音还要快,「梦剑」的轨迹更快。
帕克摇了摇头,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最近,服装的选择和脸上的化妆,都是交给法兰黛莉卡的。
他认为那是对万事都做好准备,因为胆小而产生的武器。然后,塞西尔斯尊崇强者,喜欢强者。
「就算看起来不像在说谎,骗子就是会说谎。」
看到那美丽的刀身,爱蜜莉娅咽了口口水。
这是打开打不开的门的方法——制造出不存在的钥匙的秘技。
「——哦。越来越佩服了。」
「不想让莉娅遭遇危险,这点我和这孩子是一样的。」
爱蜜莉娅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坏,或许就是以他为开端的。
少年一边嘟囔着,一边思考着如何杀死背后的近臣,同时穿上了上衣。
——罗兹瓦尔的夙愿,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断绝了。
「————」
爱蜜莉雅站起身,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听不见。
距离像是在互相挤压般缩短,世界害怕冲突,空气逐渐扭曲。
对昴的态度保留——
比较手里的石头和倒下的女人。
「————」
「也不是这样。这是阿斯小姐干的……这个王座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守护着。我们也没听说过。」
即便如此,法兰黛莉卡还是拼命地,为了不让她所爱的事物,为了不让水面散落的泡沫逃走,拼命地用手围住守护。
仰望那动作的淡红色瞳孔,用微弱却确实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只是掉在地上,大小正好的石头。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如字面所述,看起来褪色了。
所以现在,罗兹瓦尔缓缓举起手,准备释放庞大的玛那——
所以,当她知道维持宅邸的女仆姐妹不在,没有人可以照顾主人后,她立刻赶到主人身边。
但是,爱蜜莉雅也改变了,理解到这点的话——
那空虚的黑暗,让法兰黛莉卡倒吸一口气。在她面前,主人缓缓走向桌子,合上摊开的名册。
「——呃。」
——不,不只法兰黛莉卡。如果不是她,就只是换成其他人而已。
被说要处理,罗兹瓦尔用手按住伤口,用瞬间的火焰烧灼止血。剧烈的痛楚贯穿脑髓,但罗兹瓦尔只是脸颊微微僵硬就撑过去了。
人们以他骇人的功绩和罕见的恶毒手段,称呼这位不报上姓名的他。
少年呼唤着在肩膀上做出捋着八字胡动作的帕克。
「————」
据说这个男人杀了许多人,掌握了许多人的性命,握有许多人的把柄。
「不不不,没那回事。因为,我一直潜伏在水里,把毒药藏在体内,从影子里冒出来,这些事我可做不到。」
不过,塞西尔斯被赋予的使命是——
「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和你交手的这个时刻」
男人跪在不知何时潜伏于四大国的阴影中,开始掌控黑社会的结社总部。
「——哦呀,能躲过这招真是出乎意料。该不会,首席宫廷魔术师大人不只会魔法,连体术也略懂一二?」
不管怎样,面对塞西尔斯那番近乎谩骂的指摘,少年也扭曲了表情。
没错,不能被外人知道。
昴来到正面的岔路,犹豫该往哪边走。
虽然在帕克曼度过了约一年的时间,但爱蜜莉雅所知道的城堡光景就只有白色的个人房间。房间外头和建筑物外头的事,对爱蜜莉雅来说全都是意料之外。
鸟笼的门,随时都可以在笼中鸟的决心下被打破。
「——啊」
「————」
速度快到让人产生他从世界上消失的错觉。
那一天,宅邸里充满了白色的冻气,法兰黛莉卡确信自己也会被背叛的大精灵夺去性命,但不知是什么因果,她却在这里苏醒。
然后,那表情突然消失。
「————」
赫鲁贝尔若无其事的提议,被少年淡淡的语气否决了。
这个少年瘦得只剩皮包骨。不是食量小,而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吧。
看着少年那被深深的黑眼圈覆盖的脸,帕克「哎呀哎呀」地叹了口气。
尚未毁坏的,菜月·昴的办公室。
自己迎接结束的时候,想要一个会欢喜接受的人。
被平静的指摘打断辩解,男人的背上被冷汗浸湿。就这样,仿佛冻结身体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感觉像永远一样漫长的时间过去后,
四百年,漫长的,持续祈求的祈祷之路断绝,察觉到这点的时候,罗兹瓦尔已经无法用自己的脚站立。
骑士的白色制服被自己和他人的血染红,最让人惊讶的是——
爱蜜莉雅不可能原谅那种事。
面对眼前满溢的鬼气,罗兹瓦尔轻松地竖起手指。
「太好了,昴……终于见到你了……」
老人的视野倾斜,和地板平行。
轻快的声音,从罗兹瓦尔背后投来。
——我的脖子被紧紧勒住。
「很遗憾,我可是很宠莉娅的。因为我是只没法让孩子独立的母猫呢」
代表的王坐在房间深处的王座——正可谓是宝座的至高王座上,俯视着来客。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主张,是塞西尔斯在累积胜利中构筑的哲学。
如果是那样的话,真讨厌啊,理性的感想脱口而出。
那么,是提问的对象搞错了吗。
但是——
昴也觉得再和他多说什么就太不识趣了。
直到几秒前还沉重地束缚着全身的紧张感,像铅一样淡薄,男人自然地踏着轻快的脚步,一个接一个地想起等待自己回去的家人的脸和名字,点了点头。
「————」
莱因哈鲁特的话里,有真挚的恳求。
「因为魔法的波长也是有区别的。要是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做了同样的事,马上就会通知到我和你们的。而且,我一直都和莉娅在一起」
「昴似乎巧妙地控制了情报,说莉雅跟结社的活动没有任何关连。唉呀,莉雅是真的没有参与,不过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所以会出现胡乱猜测的人,这是必要的对策。」
「感谢你的忠告。」
在那胸口、在脑海里掠过的,是昴带她离开,然后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吧。频繁造访,只能凝视憎恨对象睡脸的时间。
「草……?」
「恩情!?这个男人,有恩情?请不要,开玩笑了……!」
持续摇晃的万魔殿,恐怕是莱因哈鲁特和塞西尔斯正在激烈交战的证据,从远处传来的复数声音,可以判断攻进来的不只莱因哈鲁特,还有趁机行动的潜在敌人。
肃清王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朝向这边的左手。然后,像是表示让出说话顺序一样,轻轻伸出手。
「什么事呢?我的弱点吗?我的弱点的话,就是不听人说话,还有过了二十岁也静不下来。在帝国议会也经常成为议题。」
绚烂的外观和奢华的构造,一想到投入的金额就令人目眩。让人觉得以人类的一两段人生,根本无法企及的资产暴力,仿佛要冲击眼球一般。
只要遇到人,黑发少年就会不断做出非常果断的决定——然而,不知是命运的恶作剧还是什么,他被赋予了稀世的想象力,以及作为文化开拓者的才能。
——雷光,雷鸣,撕裂了万魔殿。
如果被当成游戏,那可是天大的误会。
就这样,菜月·昴一个人被留在梦的遗迹。
「————」
「结果,我什么都没做到……」
目睹这番光景,罗兹瓦尔打算解开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事态,点燃缓慢的思考,摇晃着脑袋。
「原本,协助BOSS就是阁下的命令。当然,被BOSS的邀请所吸引,然后来到这边也是真的。」
他听见简短的一句话。
这个房间就是爱蜜莉娅被赋予的自由范围——被监禁的鸟笼。
虽然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但果然还是来了。
他的五官端正,很适合笑容。稚气与恶作剧般闪耀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他将长发扎起,给人中性的印象。
「明明总有一天会背叛我,就不要假装爱我啊!!」
「————」
就算捂住耳朵,
血色很差的脸和嘴唇,将女人超凡脱俗的美貌,升华到更美的境界。嘶哑的呼吸变成白色的雾气,衰弱的生命征兆,格外耀眼地烙印在眼中。
不想相信。但是,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
而且,或许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或是变成零。
连投掷都算不上。这个距离。连投掷都算不上。
「————」
赫鲁贝尔上下摇晃着嘴里的烟管,跟在先行离开的少年身后。
爱蜜莉雅有点生气地用手指戳昴的鼻子。那动作实在跟现场气氛不搭,昴的头上不断冒出问号。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流畅地抛出话语。
和硬币从掌中滑落,掉到地板上的声音很像。
听到她的呼唤,站在碧翠丝身旁的兽人扬起眉毛。
染手无数恶行,最后被认定为世界之敌的「肃清王」。
「——有什么,奇怪的吗」
爱蜜莉雅需要昴,向他寻求救赎的现在。
所以现在,看到了冻结成白的世界,以及在那世界里试图抵抗的金发少女。
而那个人比自己先失去,让罗兹瓦尔最后的齿轮失控。
「噗,咳,咳」
幸运的是,少年没有发火,只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鞋底被冻成白色的走廊所困,她迷失了自己身处何处。
「啊,咳……」
虽然赫鲁贝尔说是异样的预判能力,但塞西尔斯不那么认为。
「没有隐瞒身份的举动,说起来根本没有伪装名字的理由,干脆爽快地堂堂正正行事。」
「那些可能没什么用……引擎之类的构造我完全不懂。果然还是食物方面最容易理解……」
他不顾这边的情况,没有任何说明,而且,不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面前,主人缓缓走向桌子,合上摊开的名册。
「但是,我还在生帕克的气。瞒着我,擅自准备带他出去」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弱点。家人、恋人、财产、梦想、希望。
而且,不允许她遭遇这种事的精灵,应该也跟她在一起。
然后,笑容立刻消失。
他不顾这边的情况,没有任何说明,而且,不管是消失的时候还是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把自己带了出来。
最大的原因在于,拒绝参加王选候补者聚集的集会,结果不被认可参加王选。这同时也意味着爱蜜莉亚的后援者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失势,以及他本身的失态。
身穿蓝色和服,脚下踩着佐利,打扮得非常不合时宜的人物,腰间插着两把刀,他拔出其中一把,咚咚地敲着自己的肩膀。
「好的好的,确实收到了。还有,BOSS。」
在立场上,他有必要与许多人交谈,与他们周旋。他的战斗经历足以向他人夸耀,他对看人的眼光也有自信。
在敌阵中斩杀大将,逃跑的速度和说话方式都是一流——不过,昴可没有称赞敌人的兴趣。
力量的夸耀,即财力的证明,并不仅限于物品。
映照天空的蓝眼,与「冰结魔女」和「终焉之兽」并立。
面对他的觉悟,碧翠丝——
我恍惚地想着,仿佛要被那双空虚的眼眸吸进去一般。
虽然赫鲁贝尔轻松地听着少年的抱怨,但少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如果可以的话,他会试图杀死赫鲁贝尔。
在彼此触碰,气息可及的距离,一边仰视着对方女人美丽的脸庞,一边被声音涂抹着。被涂抹着。
「——突然受到您的夸奖,实在不敢当。」
给主人送餐,是法兰黛莉卡直接送到房间里的。
要说近,男人的呼吸间隔也很近。心脏像敲钟一样持续快速跳动,呼吸就像全力跑完一段路之后一样急促。
「——唔」
两年对碧翠丝来说,感觉就像眨眼般短暂。但对人类而言,特别是对眼前的人类而言,那是多么有意义的岁月呢?
他环视了一圈爱蜜莉娅的“房间”。
听到碧翠丝的回答,对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眼睛周围的黑眼圈。
没有什么奇怪的。
「机遇门」的机制本身,就是将禁书库的门连接到其他门,很单纯。
「这是何等讽刺啊。」
爱蜜莉雅的颜色逐渐褪去。
罗兹瓦尔的左臂,从上臂附近被俐落切断,简直像人偶一样掉落在走廊上,甚至让人没有现实感。
「你的氛围好像变了很多。」
在纷纷扬扬的白雪中,女人倒在薄薄的雪上。
然后,他拿起放在名册旁边的金币,用拇指弹起。
「帕克……不,那件事,现在,就先别提了。现在先别提……」
「即使如此,你还是这么温柔,我只是在利用你的好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主人的话,让法兰黛莉卡连回答都没有,像人偶一样点头。
「很简单啊。——通往天剑的道路,有人保证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一瞬间,西格蒙特害怕这会不会触怒王,但眼前的青年没有反应。似乎是这顽强的沉默,勉强将西格蒙特引导到了世界。
恐怕是在提防房间被设下什么机关吧。
被这么一问,塞西尔斯轻轻挑眉。
「明明是你下令的,却说这种话,这不就是对死者的亵渎吗?我不会叫你习惯尸体,但至少努力避免制造尸体如何?」
在那之后,她被套上项圈,作为女仆在这里工作,为可恨的对象尽心尽力。
「唔……」
「抱歉啦。这样一来,你就动不了了。」
在少年的呼唤下,伴随着慵懒的声音和过剩的光效,一只灰色体毛的小猫出现在空中。
这就是被称为肃清王而受人畏惧的,胆小少年的战斗方式。
「不,不……非常抱歉。我这边的请求,就和送来的书信上一样。希望结社的各位,今后也能长久地,和我们打交道」
说不定,一度失去的颜色,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现在正试图拯救碧翠丝——
他一定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
「既然您对自己的本事比魔法更有自信,那我也就不用那么紧张了。毕竟,单方面的战斗有违我的美学。不,如果有人命令我这么做,我也会照办,但我想尽可能避免被当成坏人」
然后,她从他浅浅微笑的黑瞳中看到了真相——她知道,寄宿在那里的昏暗感情,是她非常熟悉的。
那究竟是后悔,还是悲叹,又或是其他感情,她都来不及去想。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
碧翠丝,就是这样。
隐藏在书架后方的门,真的是除了昴以外没人能打开的门。
冲击,确实有冲击。但是,爱蜜莉雅感受到的冲击,不是对昴犯下的罪行之重和之多的失望——
※※ ※ ※ ※ ※ ※ ※ ※ ※ ※ ※ ※
倒在雪上,半张脸埋在雪里,即使如此女人还是很美。
——大概,是在期待着吧,爱蜜莉娅有这样的自觉。
「结社『普雷阿迪斯』代表,『肃清王』菜月・昴,已经让以罗兹瓦尔・L・梅札斯前边境伯为首的王国人民,以及佛拉基亚帝国、卡拉拉基都市国家、古斯提科圣王国的臣民,合计十二万六千七百二十二人死去。」
「咦!那么,难道是我隐藏的力量……」
「嗯,我知道了。那个拉塞尔・费罗的使者,我明白了。如果有什么困扰的话……」
「阿斯先生?」
赫鲁贝尔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个,露出些许惊讶。
触碰到禁书库门的瞬间,碧翠丝就理解自己被引诱了。
瞬间,罗兹瓦尔勉强躲过朝自己脖子迸发的锐利剑闪。
爱蜜莉雅的思考,被帕克接下来的话冻结。
「你抽到下下签了,莱因哈鲁特。如果你在赃物库没有救我,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不过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见到重要的主人,所以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吧?」
「你想要复仇或许是你的正当权利。但就算是这样,贝蒂也有贝蒂的职责。为此……」
仔细一看,那身打扮与雪景非常不相称。
「————」
「她说,你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
那是个邋遢地穿着黑色和服,嘴里叼着金色烟斗,牙齿尖锐的兽人——有着狼脸的高大男人。
那是他的敬意吗?塞西尔斯一度将手上的刀收入刀鞘,然后,他舔了舔嘴唇,美丽的剑身暴露在世界面前。
——这就是在无法做出任何选择的时间尽头,爱蜜莉雅所选择的答案。
方法很简单。——只要让其他门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就行了。
「是要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
但是,莱因哈鲁特的信念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
「是吗?我偶尔也想和公主殿下打个招呼……」
在白色的雪景中,自己和女人的周围,倒着无数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事……不,就算问了那种事,也没有意义。」
然后,少年只会在寻求救赎的时候拜访爱蜜莉娅。
主人一边嘀咕着,一边眺望着不是这里的某个地方。
「你有颜色,很漂亮……」
这个方法被切实地执行,宅邸内的门被限定为只能打开一个地方。而且,碧翠丝也半理解了,协助实现这个方法的存在,就是她重要的哥哥。
「啊……」
塞西尔斯之所以协助结社的计划,正如他所说,是受佛拉基亚皇帝的指示。话虽如此,皇帝也明白塞西尔斯的个性,所以没有给他详细的指示。就算听了他也记不住。
染上色彩的爱蜜莉雅,却让昴无法理解状况。
「——什么嘛,你果然还是黑白的啊。」
赫鲁贝尔从叼在嘴上的烟管吐出紫烟。
「饶了我吧,碧翠丝。——你不是和我订下契约,要保护我吗?」
被带出会客室,和赫鲁贝尔一起在城内奔跑的「肃清王」、少年、BOSS、主人、他——菜月昴,发出低沉的笑声。
「里面是……啊,是魔矿石呢。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BOSS的喜好。明明这么贴心,却要被斩首,这位大人真是可怜啊。」
又或者是反射性的行动。
「这,是……」
与这样的他重逢,她——法兰黛莉卡,用力握紧拳头。
是接受塞西尔斯的提案很屈辱吗,少年扭曲着脸颊回答。
而且,与其冒着某人见风转舵,导致一切被夺走的危险,不如所有人全力以赴——某种意义上,这是理想的职场环境。
第一刀,『梦剑』正梦露出了渴望被斩的美丽刀身。
冲过来的某人,用锐利的刀刃刺进昴的左侧腹。
说着,帕克装模作样地将短短的双手伸向门。然后,淡淡的光芒倾注到无数没有钥匙的钥匙孔中——
「爱蜜莉娅大人会叹息的哦」
与野兽般的呻吟声不同,那是冰冷,但是,却很通透的清澈声音。
或许,她也曾经微笑过。但是,最后烙印在这颗心上的,是如同恶鬼般激烈,充满杀意和敌意的样貌。
在那座宅邸的日子,和不可爱的后辈,可爱的后辈,以及让人头疼的主人一起度过的日子,已经远去,远去——那段时光,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塞西尔斯这么回答后,赫鲁贝尔无力地垂下肩膀。塞西尔斯见状,歪头表示不解,然后「啊」地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拍了拍手。
在那之后,经过了几年的岁月。
「……可以吗?」
「嗯,没打中BOSS。不过,毕竟是对着我和赫鲁贝尔先生守护的地方出剑,所以很难打中。老实说,我完全没有做出守护BOSS的动作,所以赫鲁贝尔先生的功绩是十成。」
膨胀萎缩萎缩的肺,将不足的氧气陆续送入体内。这也是反射性的生存本能。拒绝呼吸而死什么的,正常人是做不到的。
那样的经验,让这名少年学到了一件事。
但是,那个愿望却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梦话的彼方。
但是,要发泄这股激情,就现状来看是不可能的。
「塞西尔斯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强调自己跟帝国毫无关系。虽然很难从头到尾相信,但以帝国的意向来说无法理解是事实。」
仔细一看,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的肃清王,脸上失去了笑容,用昏暗的黑瞳看着西格蒙特。
一边勒着我的脖子,一边用染上愤怒的眼瞳,用薄薄的嘴唇编织着话语。
伫立在那里的剑之化身,只是触碰刀,就能杀死看不见的东西。
考虑要不要相信一起生活的人,这种事很愚蠢。
爱蜜莉雅抗拒地摇头,证明自己行动的真正用意。
别说孩子,连孙子都成年了,他自负自己已经刻下了相应的人生年轮。
碧翠丝认为他来这里是为了复仇。但是,那个男人的眼神,让碧翠丝怎么也不觉得他是复仇者。
「咦!我的传闻?哎呀,真伤脑筋。我连在这种地方都很出名吗?嘿嘿嘿,希望不是什么奇怪的传闻」
必须辩解些什么,寻求氧气的嘴唇颤抖着。但是,看到西格蒙特那可怜的反应,肃清王耸了耸肩。
就算有方法告知被蒸发的他们事实,也不会有人相信。
因此,准备完餐点的法兰黛莉卡,会算准用餐结束的时机,离开房间。
就这样,两人的脚步到达结社总部的最深处——被命名为『万魔殿』的建筑物最深处,被严密保护的房间门前。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结社」
为这份热度助一臂之力的,是左臂产生的灼热感。
他来到爱蜜莉娅的身边,一句也不提自己在房间外面做了什么,只是结结巴巴地讲述自己的痛苦回忆,把性命托付给爱蜜莉娅的膝盖。
连责备的话语都没有,连贬低的恶骂都没有,声音存在于清澈的憎恶之中——
「……我的,愿望是」
因为机能单纯,所以「机遇门」的应用性很高,是优秀的魔法,罗兹瓦尔对此自负。只不过,任何魔法都一样,「机遇门」也不是万能。
他所说出的许多知识片段,点燃了那些蛰伏于民间的智者。
『老爷,请您恢复原状,这样子,她们两人——』
正因为他自己怀抱着最强烈的恐惧心,所以他为了确认其他人是否被同样的东西侵蚀,而拼命地做着,让其他人感染同样的病。
塞西尔斯厚颜无耻地放话,昴打从心底愉快地笑了。
西格蒙特勉强掩饰住舌头的麻痹,说完了最后的问候。
发出声音,尖叫着,想要逃离听到的声音。
「那时候,多亏你让我逃走,才有了现在的我。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件事」
「到达某个领域的人,会被墙壁挡住通往前方的道路。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那道墙,有人会放弃跨越,直接放弃。但是,我做不到。不跨越那道墙,我就无法做我自己。」
「啊,谢谢」
「那是没有告诉过生者的悲愿。被说中这点,最后还被吹嘘会帮忙……以此为契机,接受也是不得已的。」
「您没事吧,爱蜜莉雅大人。还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爱蜜莉娅抚摸着少年的额头,用手指描着睫毛。帕克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用长长的尾巴卷着肚子,叹了口气。
他崛起两年,残酷而阴险的传闻不绝于耳。
在模糊的视野中,他平静地看着她。她眨了眨眼,泪水滑落脸颊。她希望就这样流着泪,直到最后都看着他的身影。
现在,现在,这样的瞬间,根本想都没想过——
享受着被女人骑在身上,脖子被勒着的状况吗。
结社的存在方式很严酷,四大国的地下社会中枢,大部分都伸出了他的手,已经变成无法剥落的病灶。
——不,绝对不是随心所欲。
※※ ※ ※ ※ ※ ※ ※ ※ ※ ※ ※ ※
不是病。这是诅咒。
因此,交错只在刹那之间。
不仅如此,还有自觉到尝试的不利,变成这样的可能性很高。正因如此,罗兹瓦尔才替自己的存在上保险。
因为爱蜜莉娅以为,到这里再会的少年已经死了。
说着,被当作客人带到会客室的青年,堂堂正正地与『肃清王』对峙。
——所以,他微笑着点头的样子,让碧翠丝的心碎裂了。
但是,西格蒙特的话被封住,被禁止用声音回答。
原本,她就对宅邸主人罗兹瓦尔抱有难以偿还的大恩。
就算问我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找不到回答的话语。
只要交给他,攻陷伏魔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脚下摇摇晃晃,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左腹被刺客刺中的小刀还插在上头,痛楚像轮摆运动一样在脑髓里来回。
在这样的基础上,确立就算所有人都憎恨昴也毫无问题的世界。
然后,笑着,以笑容斩人的『青色雷光』宣告。
「老爷——!」
「大精灵,大人……」
「就算他那么说,也绝对不会叫我吧」
「就是溺水者,即使是稻草也会抓住的意思。」
知道他的人,知道这是他为了保持自我所必须的仪式,所以没有人阻止他。
——那扇门上,挂着大量让人看了会战栗的钥匙和锁。
露格尼卡王国决定次代国王的王选——在这场战斗中,爱蜜莉亚惨败,而且是不战而败。
抓住攀附在自己身上的爱蜜莉雅的肩膀,昴把她推开。
这种恐惧缠绕着老人的心,让人生中最长的十几秒变成了永远。
「————」
那把剑到底是对着这座城堡的谁挥舞,又打算对谁挥舞呢。
让所有努力化为乌有的,不讲理的神之铁锤,显现于此。
「莱因哈鲁特,你伤得很重。没事吧?」
「没错。」
昴的身影被赫鲁贝尔抱着沉入影子。就这样,昴和赫鲁贝尔两人脱离险境,离开这个状况——
所有菜色都准备了两人份,盛在加倍的盘子里,摆在桌上。然后,法兰黛莉卡的任务是每道菜都各吃一口,试毒。
「————」
那是拒绝和否定,甚至让人想加上厌恶感的变化。
「到今天为止,我都没催促莉雅做出选择,但这次不行了,必须选择的时刻到了。」
看到他强硬的急救处理,青年微微睁大眼睛。
只是,对法兰黛莉卡来说,女仆的工作是占了人生大部分的重要事物。想到教导她的人,与她有关的人,她就不想做出那种暴行。
「————」
当然,虽然这么说,过剩的财力会成为他人嫉妒和羡慕的对象。极端来说,不管做什么都会增加敌人。少年的做法,是减少绝对数量的良策。
「自以为是黑社会的大BOSS,其实还满开心的……」
碧翠丝以空虚的心境回应他的话。
「你还记得吗,碧翠丝。我们曾经在这里一起吃饭。」
用餐时,主人不喜欢被人看到。
「被带离罗兹瓦尔那边,然后监禁起来。现在,想要破坏『潘朵拉』的孩子们,似乎也是来救你的救援队。」
「————」
要活下来,除了不罹患这种病魔,以及克服病魔以外,别无他法。
「——老爷,打扰了。」
——不,比起那个,惹莱因哈鲁特生气,很有可能会和因愤怒而力量提升的「剑圣」战斗。
法兰黛莉卡看到那个,喉咙抽搐。
冻僵的双手手指,变成了红黑色。体温显著下降,冰冷的手指没有感觉。只有微弱的痒感,是手指还连在身上的最好证明。
「呼,嘿,嘿嘿」
「我还以为,魔法使者会更胆小一点呢。阿亚就是那种人……啊,顺带一提,阿亚是我认识的人。」
「红色和蓝色比较多。不过,往里面看的话还有黄色和绿色……感觉凑齐了各种颜色。哎呀,真是机灵呢。」
魔境,以及帕克摩尼乌姆的崩坏,都跟主人的心灵崩坏一样,以加速度进行。
「塞西尔斯,随你高兴吧。因为我已经没兴趣了。」
即使大致上重现了记忆,但那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即使知道他的恶行,对菜月・昴的执着依旧没有变淡,这是对自己的冲击。
看起来是黑白的,不只限于赫鲁贝尔。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哎,多谢你的关心。」
「总之,爱蜜莉雅大人没事就好……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城外有龙车,我们搭那个去露格尼卡。」
「黑眼圈很严重哦。差不多该去公主殿下那里睡一觉了吧?」
「————」
即使在这种场合,贯彻骑士之礼的身姿依旧勇猛,实在太高尚了。
但是,连第一次见面的人都看成黑白的昴,这样的期待很薄弱,原本色彩鲜明的莱因哈鲁特,在昴的眼中是灰色的,看起来很脏。
菜月昴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不行,法兰黛莉卡。我不能被黑白的你杀死。」
战斗的余波,激烈的摇晃和冲击,甚至传到了爱蜜莉娅的房间。
「——终于,想死了吗,巴鲁斯。」
「不过,我也是其中的剑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用剑战斗最让人热血沸腾。」
思考宅邸里少女们的安危。
「你知道稻草吗?我想应该有稻草……嗯,就是麦子之类的东西。然后,溺水的人会非常拼命,所以就算抓住稻草也救不了,但还是会抓住。」
「其实我最近想在这里做各种各样的生意。所以首先,我想向结社打个招呼,也想送个礼物。」
现在只是单纯地比较杀掉和不杀掉的麻烦程度,以及杀掉和不杀掉的准备是否充分,然后倾向于不杀掉而已。
面对这样的爱蜜莉雅,昴颤抖着嘴唇说。
「————」
为这份热度助一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的爱蜜莉雅,那一天,被应该已经消失的少年迎接。
「————」
仅仅一挥,遗名于世的名匠锻造的钢轻易化为尘埃。其代价,是将不断重复无数恶行的男人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赫鲁贝尔用手指夹着烟管,吐出烟雾,头发在冰冷的夜风中摇曳。
「——拉姆。」
如果要维持十几个人,就需要莫大的金钱。
「——剑客,塞西尔斯・赛格蒙特。」
——『肃清王』。
「贡品……里面是什么?」
「剑判断,现在是拔出『龙剑』的时刻。」
「很遗憾,要得到那个评价还为时过早。我还在登山的路上。如果能再跨越一步的话,我想就能到达了」
被不讲理与不讲理,被法则摆弄,被留下的,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呢。
不过尸体就是尸体,自己没有欣赏尸体的嗜好。
在激战的摇晃中,帕克对床上的爱蜜莉娅说道。爱蜜莉娅用颤抖的蓝紫色眼睛看向空中,只见帕克抱着短短的胳膊,用小小的鼻子哼了一声。
她一边对自己的立场和内心迷茫,一边不断推迟选择。
总有一天,说不定会来,真的把最后的可能性考虑进去的事态,终于来了——虽然没想过会被需要到这种地步。
听到那句话,法兰黛莉卡屏住了呼吸。然后立刻,咬响了自己的尖牙。
塞西尔斯这么说完,用下巴指向房间深处——在烟尘散去的王座上,可以看到撑着脸颊的「肃清王」,以及将他护在身后的狼人赫鲁贝尔。
「莱因哈鲁特先生,你应该知道吧。在我们面前有道墙」
「……啊。」
「——嗨,碧翠丝。」
被再次命令,兽人纵向挥动左臂。
「——『龙剑』雷德」
——因此,这是必然的。
塞西尔斯摆手摇头谦虚地说,坦率地承认了领域不同。
而那僵硬与碧翠丝的意志无关,无法解除,被固定住了。
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爱蜜莉雅是尊贵的,应该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能尽可能地安稳,妥当,像睡着一样死去,那该有多好。
听到爱蜜莉雅这么说,莱因哈鲁特咬住嘴唇。然后他立刻抬起头,将拔出的龙剑举到正面。
菜月昴要结束的话,爱蜜莉雅也在这里——
「这是欺瞒呢。」
面对这意义不明的问题,青年第一次犹豫了。
「……塞西尔斯阁下,我和你以前应该已经交过手了。那场比试对我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而你,为什么会」
几道开锁的声音和无礼的命令允许了法兰黛莉卡进入房间。
并不是难以启齿。只是,她不太清楚自己的内心想法。
虽然他并不是自暴自弃,但胆子很大。——是个给人印象很不协调的青年。
要是那样做、要是这样做,根本找不到这么好懂的修正点。
「昴的,愚蠢……」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错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改正。昴只是认为,错误也有错误的生存方式,所以才拼命挣扎。
「碧翠丝,我很感谢你。我大概喜欢过你。在那段时光里,只有你真正地陪伴着我。」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而克服的方法,正是名为恭顺的全面投降。
「请等一下。其实,礼物不只这些。」
他叫自己待在这里。
他那干练地进行自己职责的态度,让人感觉不错。
真正到达一刀之极致的剑士——不,剑客释放出清澈的剑气。那已经达到了魔性的领域,甚至能引发无法用常识衡量的事态。
「不、行……不行,昴,不行。莱因哈鲁特,不行,不能伤害昴,昴需要我……」
赫鲁贝尔的身影,昴无法以真实的样貌看见——在昴的眼中,他的身影是黑白的。只有白与黑,只有两种颜色。
「当然是天剑」
这天,她也打算离开房间,在外面等待——忽然,她看到了。
听到分出胜负,爱蜜莉雅屏息。
直到刚才为止,泰然接受死亡的心境消失不见,现在对名为氧气的生命执着无法放手。拼命地,竭尽全力地,贪婪地,贪婪地,贪婪地。
作为保险,持续掌握安全策略,是身为结社代表的少年的主义。
他那阴暗的黑瞳所问的,只有一个问题。
「——正面」
「爱说长论短的人会骂我是恶徒、邪魔歪道,从手法来看甚至会背地里骂我是『肃清王』……不过,我被吩咐要告诉你正确的名字。」
或者说,那是「请待在这里」的恳求。
要这样主张的话,不就真的是厚颜无耻到极点了。
「BOSS,BOSS。这位大人带来的贡品要运到哪里?」
闪耀着妖异的光辉,总是自信满满的异色双眸;说好听是奇特,但直截了当来说是奇妙又低级的丑角淡妆;仿佛用指甲刮着他人审美意识的服装选择,罗兹瓦尔失去了这一切。
——这不禁让人觉得,这暗示着他们自己的未来。
因为她的房间在跟这里完全相反的位置,如果要逃到外面,根本没理由跑到这种地方来。
一瞬间,自己觉得手里的石头,和倒下的女人的脸很像。
肃清王很有礼貌,对相对的对手表示敬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行使暴力。
赫鲁贝尔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责的态度,让人感觉不错。
收拾掉接待室里那具无头尸体后,法兰黛莉卡换掉被弄脏的地毯,然后为“万魔殿”里的佣兵们准备食物。
面对法兰黛莉卡的反抗,小猫眯起圆圆的眼睛,露出了怜悯。从动作到表情,都是那么像人类,法兰黛莉卡向前倾身。
「那倒也是」
瞬间,缠在昴脖子上的布条飘然落下——
被呼唤名字,爱蜜莉雅一脸惊讶地停下脚步。
她从未想过要下毒。但有想过要下毒。
从外头要开门,必须要有复杂的术式和个人认证,除了昴和负责照顾她的法兰黛莉卡以外,没人可以进出这扇门。
她希望这一句话,能给大精灵带来些许犹豫,给自己带来胜机。
「这样啊,那真是感激不尽。我确实收到了你的心意。呃……」
「——?」
——万魔殿持续剧烈震动。
——那一天,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的宅邸,静静地崩毁。
不管对手是谁,他都会以自以为是的歪理和顽固的不相信人为武器,一定会胜利。将所有事物当作棋子,操纵所有想得到的手段,消灭任何敌人。
两年吗?既然本人这么说,那么经过的岁月应该就是那样吧。
这次迟了真是抱歉。
她已经失去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出了渴望被斩的美丽刀身。
罕见的黑发和黑瞳依旧,但头发失去了光泽,眼睛因漆黑的感情而黯淡无光。
沉默地旁观两人对话的兽人,上下摇晃着嘴里的烟管。
少年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指甲隔着布刺进皮肤。从指甲毫不留情地陷入皮肤来看,显然已经破皮,渗出了血。
「……要是我没有逃跑,或许就能当朋友了。」
只是,赫鲁贝尔抬头仰望夜空的缺月——
「————」
那是卑鄙的行为,虽然知道,但自己又——
「不用回来也没关系,赫鲁贝尔先生。我会用我的方式做个了断。」
身体僵硬,失去自由的碧翠丝,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契约这个词,让碧翠丝全身受到冲击,僵硬不动。
「——莉娅,要分出胜负了。」
塞西尔斯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赫鲁贝尔对他摇头。
「塞先生,比起忍术,我更像暗杀者吧?」
「————」
喃喃念出的名字,是与最大后悔相通的名字。
然而,在这之中,只有赫鲁贝尔、塞西尔斯和当事者青年保持冷静。
敌人、敌人、敌人,都是敌人。
「觉悟吧——!」
一开始当然很生气,现在也没有和好。
「帕克在干嘛啊……」
「刚才的动作,可不是配角能做出来的。我由衷感到佩服」
帕克俯视紧抓床单的爱蜜莉雅,表情没有平常的悠哉,只有怜悯可爱孩子的强烈神色。
「是啊,已经够了。反正我从没想过要怀疑赫鲁贝尔先生。和帝国不同,都市国家的头目们想法错综复杂……比起因为某人的意向而行动,这样更值得信赖。」
爱蜜莉雅深信,昴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
明知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却还是提防着,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胆小的体现——是十分应当被轻蔑的丑态。
在心中刮起的,是安心和成就感的风暴。
对于主人的这种异常存在方式,法兰黛莉卡无法掩饰厌恶的感情。
「赫鲁贝尔先生……带着法兰黛莉卡逃走吧。」
抱住头。
结结巴巴地回应,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爱蜜莉雅的告白。
「————」
不管怎样,让许多人不幸的同时,也给许多人带来幸福,这就是这位黑发主人的恶劣之处。
「————」
——我的双脚被纤细的膝盖压住,身体的自由被剥夺。眼前勒住我脖子的白皙手臂上有好几道红色擦伤,让我产生不合时宜的感想,觉得好像花朵绽放一样。
鞋底,冰冷的空气块发出声音崩塌,寒冷的风拂过脖颈。
赫鲁贝尔眯起眼睛,注视着慎重地品评一切的少年。
法兰黛莉卡・鲍曼之所以会被结社雇佣,是因为结社的代表“肃清王”的情妇——据说是这样——强烈请求。
——绝对不会改变的事物,昴,还有无法原谅他的憎恶。
青年的指摘,让罗兹瓦尔放松失去血色的嘴唇。
不追求过程,只追求结果的呼唤,结果让结社顺利运转。不是某人的功劳,而是所有人的功劳,结社才能持续保持万全的体制。
——你是我的同伴,还是敌人?
在打开的门后方,锁链的声音,跟墙壁连结的锁链声音响起。
「刚刚那个偷偷摸摸的使者是谁?」
所以昴,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抓住最后的手段。
因此,罗兹瓦尔眯起左右异色的双眸,询问塞西尔斯。
在城堡——伏魔殿的露台,被月亮探头的天空俯瞰的空间,野兽忍术师宛如从微弱的影子渗出般现身。
即便如此,爱蜜莉娅也不认为自己的存在方式优秀到能够斥责像孩子一样哭喊,最后露出婴儿般睡脸的少年。
「老爷——」
应该相信他并等待,还是无视他冲出去呢?
恐怕是因为自己站在了他的背后。
轰,惊人的冷风溢出,银发在白色走廊上美丽地飘扬。
想要拯救溺水的自己,拼命挣扎,重复换气,但到了这里,连爱蜜莉雅都背叛昴了。
能够拿起它,自己暗自松了口气。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可是……」
少年站起身,正要走向门,赫鲁贝尔将黑色的上衣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是正面,法兰黛莉卡——弟弟和祖母都平安无事」
这时,赫鲁贝尔睁开眯起的眼睛,瞪视法兰黛莉卡。近距离沐浴在那道目光下,法兰黛莉卡纤细的喉咙发出声响。
紧接着,淡淡的光芒变成了冰钥匙,在钥匙孔深处奏响了开启的声音。
以雷速穿过烟尘,惊人的剑击打向莱因哈鲁特。
赫鲁贝尔姑且算是与他相处最久的亲信,负责担任护卫的角色。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宅邸内还是外面,很少有人会加害于他。
这两个国家各自拥有最强之名的两名战士,守在王座的左右。这个突然出现的结社,率领他们的年轻小伙子之所以能做出如此暴行,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
他直接扭动脖子,扭动腰部,身体倾斜到长发摩擦地面的程度。
「————」
但是,爱蜜莉娅除了接受少年的泪水,看着他沉浸在一时的安宁中之外,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方式。
然后,在稍微缓和的紧张感中,青年深深点头。
「等等!我还有话……」
——让他们蒸发的一击,是单纯挥剑所为。
昴慢慢地打开。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眸中,深沉地,深深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空虚的绝望感。
塞西尔斯对此一笑置之,但他周围的其他男人却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他们担心少年会以心情不好为由,命令他们讨伐塞西尔斯。
「我就是你的『那个人』。」
那个坚强又拼命的少女,在一切都已经太迟的这个地方,即使如此也为了报恩而努力着,本应没有任何感觉的胸口微微作痛。
虽然它有着一副装傻的态度和可爱的模样,但实际上,它却是隐藏着绝大力量的大精灵——帕克,它轻飘飘地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魔人用幽鬼般的步伐,走在自己的宅邸中。
「——没有那种记忆。我应该没有和你一起吃过饭才对。」
总是随侍在『剑圣』身旁,但除了与『剑圣』相称的敌人以外,不会被拔出的剑,将它那闪耀着白色光辉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
听到这个字眼,罗兹瓦尔皱起形状姣好的眉毛。
在那骑士手中,握着的圣剑粉碎四散。
「我很感谢你,碧翠丝……为什么那时候,你没有杀了我呢?」
低头行礼的,是穿着黑色西装和领带的纤瘦青年。
虽然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昴摇摇头,对赫鲁贝尔浅浅一笑。
「————」
「……昴,真是愚蠢。」
有恐惧,只有恐惧,只有恐惧,只有恐惧。
佛拉基亚帝国一将,「青色雷光」——不需要多余的头衔。
「——我会考虑的。」
——菜月·昴的脖子上,清楚残留着手指的痕迹。
碧翠丝坚定地贯彻自己的职责,瞪着对方,试图阻止他的暴行。
在这样的环境中,爱蜜莉娅穿着的薄睡衣也是白色的,简直像生病了一样。
「把别人的命运,如字面意思般交给运气……您以为自己是神吗?」
「我觉得不告诉你的话,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其实呢……」
没有安排彼此道歉,被道歉的时间。只是没有触及这件事,时间淡然地流逝,暧昧的日常持续着。
——曾经行尸走肉的男人,会像这样为了复仇而回来,就是这么有意义的岁月吗?
「这是献上的礼物——听说代表想要这个。」
虽然爱蜜莉娅自己也还在犹豫,是否应该使用监禁这样的词语。
只有能放在手掌上的大小,但是,那小小的身体却蕴藏着绝大力量的超常存在——大精灵,帕克。
面对昏暗、昏暗的眼神,碧翠丝摇了摇头。
「不,呃……那个,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原本想和阿斯先生好好当朋友的。」
「昴……」
他眼角下垂,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回到了最初,真正最初的那个少年。
这是一个白色的房间。
被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无力感击垮,缓慢地度过每一天的爱蜜莉雅,那一天,被应该已经消失的少年迎接。
但是,然而——
碧翠丝并不是没有想过,他明明利用了契约。
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被白光蒸发的有十八人——个个都是有实力、有名气的战士,但那已经是不同等级的了。
塞西尔斯压低身体,架起两把刀,从佐利脱出。
或者说,当身为剑客的自己的愿望被说中时,就必定会如此。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西格蒙特先生。详细情况,请之后和负责人商量。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还是说,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其实自己在享受着这个瞬间吗。
「————」
瞬间,领悟到那意味着什么的法兰黛莉卡,无法掩饰背脊窜上来的恐惧。
「和传闻一样,很能说嘛……」
——就这样,终结的瞬间平静地到来了。
原来如此,他的主张之强令人佩服。那强固的主张,是塞西尔斯在累积胜利中构筑的哲学。
瞬间,昴比腹部被刺、莱因哈鲁特登场、领悟到结束的时候还要呆滞。
「我喜欢讲道理的人。比起突然就打过来的家伙,想要好好谈谈的人更值得信任。虽然不知道你听到多少关于我的坏传闻,但请不要用传闻来判断我……我,尽可能,不想引起风波」
「哦,四大精灵!我也知道其中一只,但其实很难沟通呢。竟然能镇压住……咦,BOSS比想象中还强吗……」
眼睛周围浮现让人联想到黑暗的深色黑眼圈,瘦弱的脸颊凹陷,隐约可见的手指血色如死人般苍白。
往右走,是软弱的自己所依靠的爱蜜莉雅的寝室。
男人看着铺在地板上的红色地毯,听着那个声音。
恐怕,瓦解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赫鲁贝尔眯起眼睛,看着被斩首的男人尸体倒下。
「反正,你一定会讨厌我,会怀疑我吧?我会碍到你,你想杀了我,憎恨我、诅咒我、背叛我吧!?」
「——第一刀,『梦剑』正梦。」
就这样,倾斜的身体没有重新站直。女人的身体以崩溃的姿势倒在了白雪之上。当然,勒住脖子的手臂也松开了,窒息的道路在中途被切断。
就像手脚被绑住,无法动弹的状态下被扔进水里一样,呼吸变得困难,嘴唇为了寻求氧气而喘息。在陆地,在房间,在视线中,被溺水。
「您不必担心。虽然不能说是轻伤。」
正如对帕克的回答,爱蜜莉雅对少年感到愤怒。
接受这些事实,爱蜜莉雅还能说他的存在与自己无关吗?
一看,从走廊对面跑过来的,是长发高个的女仆法兰黛莉卡。虽然无法区分颜色,但五官深邃的人很容易记住。
如果这些事情辗转之后,像这样回到自己身边。
「昴……?」
只要没有他——
这样一来,莱因哈鲁特的行动就会被束缚吧。
那个男人确实做了让人讨厌的事。纯粹的屈辱感,以及对疏忽大意而看漏那个强敌的自己的失望,全都化为愤怒。
听到西格蒙特的话,肃清王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笑。
就算抱住头,
隐形被识破的赫鲁贝尔搔了搔头,走向一脸若无其事的塞西尔斯。
我并不是想要逃跑而挣扎。
以魔兽为开端的骚动,最初的牺牲者是少女雷姆。被怀疑与她的死有关联的,正是刚好滞留在宅邸的少年。
总而言之,除此之外的一切,昴都无法相信。
塞西尔斯的话让少年用力咂了咂嘴。
——名为绝望的疾病,正在他和自己的心中蔓延。
将地板横着斩出一道裂痕的一击,连拔刀的瞬间都看不到,是压倒性的剑速才能做到的超常一闪,是到达剑之极致的一击。
然后只有爱蜜莉亚什么都不知道,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白色房间,成为被囚禁的笼中鸟——
「又忍到极限了啊。没办法。看在你努力的份上,就帮你一把吧」
「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哈哈,有道理。直到最后都让我笑得开心。」
「——帕克」
然而——
微妙地似懂非懂的氛围,是因为塞西尔斯在某种意义上,对身为BOSS的少年有很高的评价。
可是,他并不后悔。
看到她的反应,他的表情微微僵硬。那看起来像是在忍耐某种难以忍受的感情,碧翠丝试图趁隙而入——
存在于世的魔剑・名剑・圣剑十把,其中的两把——不,
昴相信,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假的。
爱蜜莉雅,就是这样。
「魔矿石请送到我的房间。其他东西就随你们处置。」
现在,爱蜜莉雅的关心只向着一个地方,就是持续追求自己的少年。
少年的睡脸平静得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随后,发生的白光吞噬整个接待室,将其粉碎。
疑神疑鬼到最后做得太过火,加速了灭亡的脚步。
里面装着大量的石头——魔矿石,仿佛要证明其纯度之高,充满室内的玛那浓度变得更加浓厚。
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掌握许多人的弱点,被憎恨,支配对方的人生,随心所欲夺走性命——
「与其那样无所事事地待在没有任何庇护的宅邸,还不如回到森林里,莉娅却连这都做不到。一开始密使来联络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剑圣』家系,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塞先生,订正。这不是我的功绩。」
「啊,抱歉让你无聊了。离题是我的坏习惯。从以前开始,不拐弯抹角的话,就很难进入正题呢」
「————」
「我知道。」
「闭嘴,你这个骗子——这样的话,我可不会被你杀掉。」
除此之外的时间,他一定连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拼命地挣扎着。
「快点离开吧。」莱因哈鲁特应该是想这么说。
「————」
所以——
「——咳,啊」
缩起脖子,突然,对寒冷产生的生理反应让她觉得奇怪。
「青色雷光」在这一瞬间,名副其实地化为雷电。
「简单来说,就是濒死的人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格言。这和火灾时的蛮力不一样。火灾时的蛮力还有逆转的机会,但稻草只是垂死挣扎。」
自己和他们所看到的世界的不同,让法兰黛莉卡咬紧了牙关。
「如果内容是要我杀掉阿斯小姐,那我就得为了阻止你而战。」
「拉姆,雷姆……」
爱蜜莉雅攀附在昴的胸膛上,品尝着温热的水滴和吐息的触感,昴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而且是跟平常完全相反的接触。
代替青年回答的是站在国王身旁的塞西尔斯。国王听了塞西尔斯的报告,严肃地点点头。
「……嗯。啊啊,拜托了。只要给可能看得懂的人看就行了。」
「——咿。」
「进来。」
——接到密使的联络后,塞西尔斯闭上一只眼睛,仰望月亮。
「——对不起,莱因哈鲁特。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重视昴。」
说得更直接点,就是没有触发『STRAIGHT BET』的情况。
『事到如今,用现代知识开无双,真是笑死人了。』
冰剑从背后贯穿莱因哈鲁特的腹部。鲜血流过蓝白色的冰剑,内脏遭到破坏和冰冻侵蚀,「剑圣」吐血,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于是,室内弥漫着安心的气氛,男人们目送代表的背影离去。塞西尔斯一个人轻松地挥着手,这对他来说也是个烦恼的根源。
这么难应付的存在,世界上肯定没有第二个人了——就这点来说,说不定他和罗兹瓦尔很合得来。
他用细线般的眼睛,俯视着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碧翠丝。那难以看清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碧翠丝的喉咙发出细小的声音。
「——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我和BOSS看到的东西似乎不一样。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好对手吧。」
「昴,一起逃吧。现在的话,没有人会追我们。」
「是啊。」
——只以憎恶为理由,要杀死自己的女人,微笑中带着血色。
「好好,交给我吧。BOSS要去公主殿下那里?」
作为忍术,作为暗杀者,自己远远不及赫鲁贝尔。相对的,如果正面交锋,赫鲁贝尔也比不上塞西尔斯。
但是,这扇门的拥有者最偏执的地方是,符合门上钥匙孔的钥匙,一把都不存于这个世界上。
主人说着,不感兴趣地挥手示意,散落在房间地板上,用潦草的字迹写下的几篇文章。
「……阿斯先生,把『剑圣』引进来的内奸……」
被飞奔而来的爱蜜莉雅扑倒,昴在走廊上被推倒,近距离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庞,昴这才接受这是现实。
他作为总部的建筑物里,除了接待室以外,还装饰着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和绘画,炫耀着其暴力性的财力,保持着专守防卫的姿态。
※※ ※ ※ ※ ※ ※ ※ ※ ※ ※ ※ ※
「什么颜色最多?」
然后,一边演奏着锁链的声音,『淡红色』的眼瞳注视着昴,说道。
沐浴在升华成杀意的刺骨寒风中,莱因哈鲁特一边在空中拉出血线一边用力往后跳。然后,边咳嗽边吐血边架起剑。
少年跳过常人无法理解的终点,说出的戏言,智者们却老老实实地验证、讨论,最终确立了一个理论。
然而,在那刹那的空档,罗兹瓦尔薄薄的嘴唇绽开,低语。
没有什么奇怪的。明明没有什么奇怪的,却不断被问着。
在那愿望的前方,爱蜜莉娅的故乡解放——拯救在艾力欧尔大森林的大地沉睡,化为冰像的同伴们,也变得无法实现了。
「————」
少年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将手放在了打开的门上,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站在他背后,一脸若无其事的赫鲁贝尔的脸,
「那就要看密使的内容了。」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一直恨我啊!不要改变,保持那样就好了!恨我,保持那样就好了,恨我,保持那样……!」
在被破坏的接待室,男子悠然伫立。
独裁者迎接的末路就是这样。
只是溺水,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呼吸。
「选择……」
绝对不能拔出的圣剑,阿斯特雷亚家代代相传的『龙剑』雷德闪耀着白色光辉。
法兰黛莉卡没有停下脚步的空闲。
将主要人物聚集的场所炸飞,君临于此的光辉存在。
——我的脖子被紧紧勒住。
「对了对了,我忘了说。关于刚才密使的联络。」
——如果弹出的金币是反面,仅此而已,谁都会被杀。
「那个吗?姑且算是『九神将』之一……不过,被最强忍术师的赫鲁贝尔先生发现,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类似束缚影子的忍术的神奇技能。你可以把它当成忍术。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动不了太久的……因为你是我的恩人」
本应熟悉的宅邸的光景,化作与她所知的明显不同的东西。
度过了难关,总算抓住了希望——
「所以……对,稻草的事。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事……嗯,所以我知道。西格蒙特先生像这样来我家交涉,就是这种,想要好好讲道理的结果」
然后,经过冲击后,爱蜜莉雅低下头。
他应该已经看过好几次尸体,也看过好几次人变成尸体的景象,但他的神经依旧纤细,完全无法习惯。
法兰黛莉卡瞪大眼睛,赫鲁贝尔出声制止,但昴没有停下。就这样,法兰黛莉卡拼命举起的手臂,掠过昴的脖子。
「看到他装模作样的举动,罗兹瓦尔叹气。」
「——你的那一击我在赃物库里看过,当然会有所准备。」
「是的是的。」
就像昴需要爱蜜莉雅的存在才能让心灵安定,爱蜜莉雅也在自己心中寻求那段时光的必然性,最后得到这样的结论。
「昴……!」
「但是,道具用不好而自灭不是最糟糕的吗……因为小看对手而死,作为输的方式也太逊了」
「我有弱点——蛋黄酱很可怕。」
「对不起。但是,我明白了,碧翠丝」
「要报答我的恩情,到这里就够了。说起来,那种事根本没必要当成恩情……我只是耍诈而已。」
「这一定,是非常不健康的吧……」
「——你,就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爱蜜莉雅的关心不在世界。
「拜托你,莱因哈鲁特,就这样回去吧,别管我和昴。」
从他身上可以窥见唯有那极度干渴的人生观,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强烈意志。
「咔嚓——」
接近五十把的钥匙数量,如实给人留下这扇门后面隐藏的东西的重要性,以及准备钥匙的人的周到、执拗和偏执的印象。
爱蜜莉雅失去色彩,沉入黑白的世界。
而做出这些的——
「对不起,法兰黛莉卡。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如果我想守护我最重要的东西,这个决断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在崩坏的城堡中,昴边咒骂边踉踉跄跄地奔跑。
「你、是」
我嘴角冒泡,眼睛睁大到眼球快要掉出来,扭动着短短几天就变得瘦弱衰弱,像根棍子一样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呻吟声。
露出困扰笑容的赫鲁贝尔,因为塞西尔斯的指摘而加深了笑容。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要宠我,不要温柔地对待我。
只是,如果在最后的最后,自己能遇到他,就一定要问。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塞西尔斯坦率地惊讶反问。虽然这种厚脸皮可能会被别人骂没礼貌,但赫鲁贝尔没有那么想。
爱蜜莉雅在与自己无关的情况下被带离罗兹瓦尔身边是事实,然后为此生气疏远昴也是事实。
「西格蒙特先生?」
露出肩膀和大腿的制服,布料的厚度完全不足以御寒。脖子和耳朵等容易变冷的部位暴露在风中,看着的人也感受到切身的疼痛。
「昴,由我……」
「爱蜜莉雅?」
所以,世界已经不会再为昴染上色彩。
「————」
伤害、掠夺、招来怨恨的人很多,但他的胆子却很小,经常看到他呕吐。虽然身为负责做饭的人,心情上不是很愉快,但他也不是想吐才吐的。
所以现在,自己体内还留有像这样走在冻结宅邸内的力量。
——这番奇妙的转述,法兰黛莉卡应该听不懂吧。
只是披在肩上,加上一句感谢——随后,赫鲁贝尔的胡须捕捉到了微弱的杀意,一阵发麻。面对强烈的杀意,赫鲁贝尔眯起了眼睛。
原本这个术式就设定成只有爱蜜莉雅可以轻易破解。也就是说,昴让爱蜜莉雅在想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逃出去。
本应得救的被囚禁公主,和前来拯救的剑之骑士,展开厮杀。
黑白的爱蜜莉雅摇摇晃晃地朝昴伸手,却被他推开。
不知道知道多少,帕克平淡的话语里有着确信。
爱蜜莉雅仰望昴。
「不要对我,那么温柔啊……!」
直到最后,法兰黛莉卡应该都把菜月·昴看成怪物。
赫鲁贝尔对帕克的话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剩下的,可以依赖的——
「像那样……」
应该说,这是适合我的末路吗?
然后,思考到疲累,为了寻求片刻安宁而来到爱蜜莉雅身边——
「哈哈哈,那别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拉出血线一边用力往后跳。然后,边咳嗽边吐血边架起剑。
所以,爱蜜莉雅需要昴,向他寻求救赎的现在。
除了她以外,全都只是期望落空。
涌上心头的,是愤怒。
塞西尔斯收回舔过的刀,对赫鲁贝尔的说明闭上一只眼。
沉溺在对一切都无法顺利进行的世界的,愤怒之中。
所以昴决定将人际关系简单化。
她的声音、话语,全都听不见,因为不想听。
血沫飞溅。
「被叫到就飞奔出来喵喵喵喵——」
「那时候,我只能选择死亡,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放弃,是你救了我。现在,我也会无数次地想起那个夕阳。」
「我和阿斯小姐相遇的时候,在卡拉拉基的边缘发生了一点事件。那是啊,和四大精灵有关的事件……阿斯小姐帮我解决了。」
青年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跑到爱蜜莉娅身边,爱蜜莉娅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紫绀色的瞳孔因困惑而动摇。
法兰黛莉卡体贴气力萎靡、精神倦怠的罗兹瓦尔,耐心十足地献身,想要让无精打采的主人振作起来。
听到呼唤,法兰黛莉卡缓缓转过头。
「当然,吾身乃挥剑之人——唯有在死线上相见」
看到尸体喷血,坐在王座上的少年捂住嘴巴。
西格蒙特慎重地选择语言,不过分谦卑,表明了立场。
恐怕,契机是失去鬼族姐妹。
——就像昴需要爱蜜莉雅,爱蜜莉雅也需要昴。
昴一直需要爱蜜莉雅,被她拯救。
女人细声低语着什么,自己缓缓地站到她身旁。
肃清王的话到此中断。
莱因哈鲁特想要追上消失的昴他们,但脚下的斩击却阻止了他。
「报恩。」
「——有什么,奇怪的吗」
——改变的事物,总有一天会背叛,所以现在,等同于背叛。
「我是拉塞尔・费罗的使者。」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Fin
碧翠丝颤抖着麻痹僵硬的舌头,编织出话语。
帕克低喃,然后降落在爱蜜莉雅纤细的肩膀上。接着,爱蜜莉雅痛切地了解用脸颊磨蹭自己的猫精灵,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人、物、绘画、家具、宝石、魔矿石、鲜血、水,都是白与黑。
接着——
因为在充满昏暗光芒的黑瞳中,她看到了某种揪心的东西。
一切都背道而驰,我对自己这种不平衡的生存方式感到丑陋。
王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听起来像是在对听者孕育着完全不同的想法。青年战战兢兢,看起来没有自信的眼神,眯起眼睛仿佛要看透自己的内心,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咬合不上的牙齿颤抖着。
即使偶尔因为难受的心境而差点挫败,她还是拼命抬起头。
机制被破解的话,有用性也会变成弱点。正因如此,禁书库的存在和「机遇门」的效果,必须对外保密。
爱蜜莉雅的立场,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打算改变。
当然,如果变成那样,要杀死塞西尔斯绝非易事。大概要动用这栋建筑的所有战力,赫鲁贝尔才能与他同归于尽。
只是,在一切都消失到彼方之前,罗兹瓦尔的意识思考着。
「法兰黛莉卡,吃饭。先帮我咬一口。」
——爱蜜莉雅,总有一天,可能会原谅昴。
两人,很少交谈。
西格蒙特的心脏仿佛被一把抓住,喘不过气来。
本应重复着寻求答案的提问,突然在中途像雾霭一样消失了。
这是昴认为爱蜜莉雅不会逃走,所以才大意了吗?
虽然什么都做不到,但还是想做点什么,为此她付诸行动。
那样的话,昴终于可以不用怀疑任何人。
「————」
「——总觉得你很坦荡,真厉害。明明和我差不了多少。」
「————」
四处崩塌,逐渐失去原形的帕克曼。窗户龟裂,倾斜的白色走廊上叫住爱蜜莉雅的,是顶着燃烧红发的蓝眼青年。
背后传来微弱的轻响。
虽然他有着柔和的面容,但眼神深处却隐约可见昏暗的阴影。他脸上的笑容恐怕也是假的,而且他理所当然地知道这一点。
接受魔兽骚动的结果,罗兹瓦尔没有活用挽回的机会而失势。爱蜜莉雅也未能表明参加王选,背负着不战而败的屈辱,宅邸日渐恶化,朝着谁都不期望的崩坏,确实地靠近。
还是尊重爱蜜莉雅想逃走的意志,昴的温柔使然?
是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的信赖,还是打心底接受被他小瞧的屈辱,这都取决于爱蜜莉娅,而爱蜜莉娅却得不出答案。
「——那可不行。」
先这么说后,塞西尔斯用舌头舔湿嘴唇。
知道雷姆的死因是魔兽的诅咒,是在被害扩大到邻近的村庄,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的大失态之后。
用力地往后推,失去支撑的爱蜜莉雅倒在走廊上。刹那间,犹豫掠过心头,但昴用恐惧涂满它。
在陌生的城堡、陌生的景色中,赤脚的爱蜜莉雅奔跑着。
可是,这里是万魔殿,爱蜜莉雅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这点给了莱因哈鲁特致命的破绽。
结社『普雷阿迪斯』的代表,用尽一切手段将敌对者、其家人、相关者逼入绝境,杀鸡儆猴,以破竹之势不断扩大势力。
说到这里,塞西尔斯露出满面笑容,对赫鲁贝尔说:
就在昴抬起头,要选择其中一边的瞬间。
少年造访爱蜜莉娅的频率是十天一次。
说不定,在那些日子之前——在失去色彩的契机发生之前,如果是相关人士,就不会褪色,可以继续存在。
「……我原本有点期待莱因哈鲁特的。」
不是用手拿,而是扭身用剑鞘挡住斩击的莱因哈鲁特,那宛如杂耍的行动,让使出一击的青年——塞西尔斯吹口哨。
「我大概,也不讨厌你,不如说是喜欢。不过,这也是我的职责……露格尼卡王国,首席宫廷魔术师,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杀了。会这么想,我也很明白。被抓住弱点的孩子们,会想杀了阿斯先生好获得解放吧。可是……」
只要等待,就会被当成被害者救出去。
※※ ※ ※ ※ ※ ※ ※ ※ ※ ※ ※ ※
碧翠丝只是睁大眼睛,眼眶里浮现出大颗的泪珠。
「——『剑圣』家系,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为了重建宅邸而精力充沛地行动,牵起虽然不懂但还是愿意帮忙的少女的手,拉着沉溺在无精打采和倦怠中的主人的手,每天忙碌地四处奔走。
赫鲁贝尔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是绝对的拒绝。他没有继续纠缠,叼着烟管退到了后面。
突然的行动,突然攻击莱因哈鲁特的理由,是因为本能领悟到他的存在会破坏万魔殿,将菜月・昴逼入绝境。
「天剑。」
「……怎么说呢」
爱蜜莉雅一边在手掌上寻找被粉碎的术式痕迹,一边用细微的声音低喃。
在豪华绚烂的家具和绘画,以及奢侈至极的物品聚集到近乎庸俗的建筑物中,作为商谈对象被邀请进来的接待室。
「我知道,塞西尔斯・赛格蒙特小弟。」
那里寄宿着作为禁书库的守书人的矜持——或者说,是对于殉死于谁也不期望的角色的,虚幻的使命感。
不成形的思考,不成声的声音,爱蜜莉雅瞪大眼睛。
身体反射性地判断必须这么做,残留的意念有到这种程度。
美丽的银发凌乱,一部分被切掉而变得长短不一。白色薄睡衣破破烂烂还沾满血污,光着的脚上也有好几道惨不忍睹的裂伤。
说起来,爱蜜莉雅应该很疏远昴才对。
「————」
她已经失去战意,昴犹豫该不该告诉她。
「罗兹瓦尔低沉的声音,让青年——塞西尔斯・赛格蒙特优雅行礼。」
眼前的女人的脸,突然向左摇晃。
他扭曲脸颊,露出非常痛苦的笑容。
『——说没有关系也太假了。』
爱蜜莉雅也改变了?
——如果这是爱蜜莉雅发自真心的背叛,莱因哈鲁特就会防备。
那恶毒的模样,让莱因哈鲁特的脸颊僵硬,像是感到痛苦。看着他悲伤摇曳的蓝眼,昴露出恶鬼般的憎恨表情。
微笑、亲切对待自己的人,心中却累积了盘算与疑念,用温柔对待自己的同一双手、嘴唇,吐出憎恶与杀意的经验。
所以帕克赞成将爱蜜莉亚带离罗兹瓦尔宅邸的机密提案,毫不犹豫地实行脱离王选,毫不吝惜地协助结社。
手法相当俐落。
「——!!」
「BOSS,你忘了上衣」
「————」
因此,怨恨哥哥是不合道理的。所以,碧翠丝没有对哥哥抱持怨恨,只是静静地打开门,准备与他相对。
然后,西格蒙特向像是在说事情已经办完一样点头的肃清王低头,退到后面。
在这样的世界里,有几样东西在昴的眼中是彩色的。
无论那是怎样的战斗方式,只要能贪欲地求胜,他就会认同对方是战士。
不久,少年似乎对疼痛感到满足,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来。
往左走,是软弱的自己所依靠的,她的——
——例如家人、恋人、财产、生命以及其他种种。
一瞬间,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叫了他的名字,男人——西格蒙特的心脏冻结了。
「你的剑。」
他所说的是至今为止谁也没见过、发现、注意到的知识和文化,是其开端,也是终点。
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遥望虚幻的喜悦。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责备他。
那段时光拯救了昴,可是对爱蜜莉雅来说应该是屈辱——
两人的存在,是罗兹瓦尔为了实现夙愿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关键。失去她们,回过神来,罗兹瓦尔是孤身一人。
「莱因哈鲁特……」
骗人,都是骗人的。欺瞒,让昴的世界逐渐褪色。
意想不到的说明,让爱蜜莉雅只能哑口无言。
「不过,赫鲁贝尔先生早就知道了吧?」
「那么,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的话」
就算被强加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明明如此,沉默的时间却让人很不自在。
「老爷,这些散落的文件要像往常一样处理吗?」
名册旁边,放着金币。
看着动弹不得的法兰黛莉卡,昴打断赫鲁贝尔的话。
「我是爱蜜莉雅,就只是爱蜜莉雅。」
就这样,她接受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带来的影响,以及侵蚀他内心的绝望。
「——啊」
她非常轻易地接受了因果循环的报应。
莱因哈鲁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跪在地上。看着他那副模样,爱蜜莉雅茫然地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不是对谁,而是对某人下达的粗略指示。
彼此都手持圣剑・魔剑・龙剑,超常的存在面对面。
——那声音抓住了我的灵魂,不肯放开。
「我也不是……喜欢才杀的。虽然无法直视,但我会待在现场。这是最起码的……」
他正是,将宅邸包裹在白色的终焉中,让其骤变的罪魁祸首。
然而——
那是,罗兹瓦尔宅邸开始崩坏的信号。
伴随着慵懒的低语,赫鲁贝尔吐出烟雾,仰头看向天空。
赫鲁贝尔,大概是以真挚的态度对待昴。即使如此,赫鲁贝尔也没有染上颜色。
烟雾撞到天花板,无处可去,只能消散。
他害怕人类。害怕、怀疑、憎恶着他人。
因此,两人陷入互相需要的共依存关系。
「这么说的你倒是没变啊。成长期落空了吗?一般来说,过了两年应该会稍微成熟一点吧。」
溺水的菜月·昴,能抓到的最后稻草,就只有那个——
这就是塞西尔斯・赛格蒙特来到这里的唯一解法。
「就在这时,BOSS邀请我。跨越墙壁的方法……嗯,简单来说,就是认真地准备在死线上和你交锋的方法。这正是——溺水者攀草求生。」
然后,王对惊讶的西格蒙特深深点头,
随着轻快的声音,弹起的金币落在他的左手上。少年接住金币,确认了正反面后,对法兰黛莉卡微笑。
「要是有好好把菲鲁特当成人质就好了……」
现在,如果能得救的话,西格蒙特会抓住稻草或任何东西吧。
拔出的刀刃能让人感受到声音,这一定是龙剑在喝采。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契约。」
「——唔!」
那个反应让昴感到讶异,但爱蜜莉雅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犹豫已经消失无踪。
简单来说,爱蜜莉娅没有表现出参加王选的意思,作为后援者的罗兹瓦尔丧失了资格,爱蜜莉娅阵营在发挥其功能之前就瓦解了。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要靠近我。
「由我来守护,我必须守护昴……」
「对不起,但是没办法呀。不能把莉娅交给那样的罗兹瓦尔吧?把人拉到危险的场所和立场,本人却那副德性,太不负责任了。就这点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输给爱蜜莉雅的房间,施加坚固防护的房间——因为跟爱蜜莉雅一样,这个房间也有绝对不能被破坏的事物。
但是,少女在眨眼间将其抹杀,立刻将不必要的选项连同戒心一起封印。然后,她将自己小小的手掌伸向了胡乱的人类。
吊在天花板上的照明大幅度摇晃,爱蜜莉娅一边看着飞舞的尘埃,一边蜷缩在床上,被迫做出选择。
『——散发出那么浓的魔女臭味。』
所以——
爱蜜莉雅想从昴的口中听到答案。
「————」
在城内到处跑的昴他们,突然被从旁高声呼唤。
「——什么嘛,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话,害我屏息躲起来很丢脸耶。」
※※ ※ ※ ※ ※ ※ ※ ※ ※ ※ ※ ※
但是,爱蜜莉雅如果主动离开这里,就会变成拥有自由意志的加害者。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又是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青年接下来的话,国王如此回答,紧张感稍微缓和了一些。
「赫鲁贝尔,给我苦无。」
为了不让她变成这样,应该在她的房间施加了无数的防卫策略。
「可、恶……可恶……那个、混账、白痴……!」
虽然努力解开误会也没意义,所以想都没想过。
「很遗憾,我不是因为弱点才服从的,我是因为恩情才服从阿斯先生的。」
「你……」
「————」
「罗兹瓦尔,是我看走眼了。那只是个可怜的,普通的人类哦。」
「没办法啊。以这孩子的现在立场,根本没时间休息。只有偶尔来莉娅这里撒娇的时候才能休息吧」
宛如雷鸣的冲击声响彻,「剑圣」的高大身躯被弹向后方。只不过,他的身体没有被斩击打中——而是用爱剑的剑鞘挡住。
在黑白的世界里,银色、蓝紫色、樱色的嘴唇,逐渐染上色彩。
「话说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啊。没想到,露格尼卡王国的下任王位即将决定的这个时期,佛拉基亚帝国竟然违反条约做出暴行。」
或许,如果是法兰黛莉卡,说不定会染上颜色。可是,这个瞬间,即使到了决定性的瞬间,法兰黛莉卡依旧是黑白的。
一瞬间,室内弥漫着骚动的气氛。打断国王的话,肃清王会对这种行为做出什么反应呢?护卫们紧张起来。
「侵蚀持有者灵魂的魔剑之一吗?——塞西尔斯,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病态的恐惧心蒙蔽了他的眼睛,无法消除的疑神疑鬼侵蚀着他的心。
「斩首是塞西尔斯先生擅自决定的吧……」
「青色雷光」以喜怒哀乐的喜悦和期待斩人。
昴的依赖,丢脸地流鼻水,睡不着的夜晚都靠爱蜜莉雅撑过去,菜月・昴的愚蠢改变了爱蜜莉雅吗?
然后,他凝视着烟尘逐渐散去的房间深处。
无论是赫鲁贝尔还是塞西尔斯,都不知道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BOSS的矛盾让我有点以上地傻眼。明明那么平稳地结束对话,却突然叫人杀掉,阁下也吓了一跳,觉得你变了呢。」
「机遇门」的封锁方法,就是剥夺连接门的选择权。
那究竟是感谢,还是怨言呢?
莱因哈鲁特终究也是人类。
「——你,就是贝蒂的『那个人』吗?」
回想,到目前为止的路途。
然后装模作样地告知。
讽刺的是,最早察觉到崩毁征兆的,是比任何人都拼命想要维持宅邸的女性,因此,她的行为才显得恶毒。
莱因哈鲁特来了,就算塞西尔斯压制住他,城外应该也有许多敌人在寻求「肃清王」的讨伐。
不可能。
——我挣扎着,挣扎着,挣扎着,难看地踢着双腿。
『抱歉咯,莱因哈鲁特。莉娅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既然你已经弱到这种地步,那我也有胜算。很像猫科的残酷吧?』
房间的四个角落堆满了大量书籍,而且是不分领域,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对一丝不苟的法兰黛莉卡来说是难以忍受的空间。话虽如此,如果她提出要打扫房间,主人会强烈地表示抗拒。
「佛拉基亚帝国最强的战士,『九神将』的首席吧?被赋予一将之位的『青色雷光』,在露格尼卡也很有名哦。」
只是,白色的风刮过,仅此而已,名为法兰黛莉卡的女性,就冻住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
「好啦,我该去哪里呢?」
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塞西尔斯,跪在王座上的少年咬紧嘴唇。
在得知了尸体变成尸体的来龙去脉后,法兰黛莉卡咬紧了那让她产生自卑感的锐利牙齿,抑制住因愤怒而颤抖的心。
既然活在这样的世界,那也是无可奈何。
※※ ※ ※ ※ ※ ※ ※ ※ ※ ※ ※ ※
莱因哈鲁特说完,因爱蜜莉娅的话而放松了嘴角。
面对这个事实,她连一秒都不犹豫。
塞西尔斯也坦率地明白那不是否定的意思。
「拜托你,昴,我需要你,希望你跟我在一起。」
面对这个男人,试图保持平静、逞强的人虽然很多——
好几次,法兰黛莉卡都这样呼唤罗兹瓦尔。
在大精灵面前,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胜机。
他站在眼前,那如同吐息般沙哑的言灵,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的话没有颤抖,共同的回忆没有错误。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这边,他的眼睛很昏暗,但没有危险的神色。
——我被骑在身上,被轻盈的身体压住,动弹不得。
至少在最后,想对或许能成为朋友的人耍帅。
恐惧,好恐怖。
「嗯,内容是?」
事到如今,莱因哈鲁特还是想寻找和平解决的方法,但菜月却摇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让人疑惑了。你舍弃帝国一将之位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到这种地步的呢——啊。」
「他好像又一直没睡了」
「哈哈哈,那别杀不就好了。好好利用我吧」
嘶哑的声音轻佻地回应碧翠丝的话。
城外已经没有昴的同伴了,为了抑制潜在敌人的众多手段,在这个状况下也发挥不了作用。潜在的敌人,会化为确实的敌人阻挡在前。
结果,爱蜜莉娅被孤立,什么都没做就以不战而败告终。
天平倾斜是无可奈何的事。那是他们存在的不成文规定——
「给我苦无。」
颤抖着那不可靠的手指,勉强拿起和人头差不多大的石头。
杀意的来源,不用想,就是眼前的少年。
「那么,我们正好撞见了你和密使见面的现场,你打算怎么办?要在这里和我决一死战吗?」
然后,在赫鲁贝尔背后,坐在王座上的「肃清王」站了起来。接着,他抓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橙色围巾。
——在那一瞬间,产生致命性停滞的,是碧翠丝。
第二刀,『邪剑』村雨伴随着妖异的光辉被拔出。
——昴害怕人类,觉得人类很可怕。
溺水的人,王一开始就说过了。正是如此。
还有,唯一,还有。
「真意外,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成为他人傀儡的人。」
——那比任何事都让我感到抱歉,我现在也依然深陷其中。
——没有道歉的资格和时间,最后,一切都消失了。
现在还在摇晃,证明这座城的某处正在发生战斗。对莱因哈鲁特来说,他应该很想前去支援同伴。
「那还真是光荣至极。」
※ ※ ※ ※ ※ ※ ※ ※ ※ ※ ※ ※ ※
现在,昴所看到的世界,一切都失去色彩,转变成两种颜色。
有希望爱蜜莉亚听了自己说的话,知道菜月・昴的恶行后改变心意的恳求。
「呜,啊!」
「——那位大人有恩于赫鲁贝尔先生吗?」
名字化为言灵,传到鼓膜的刹那,宅邸的地板爆裂,塞西尔斯消失。
回顾自己做过的事,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受到报应。即使如此,将接受报应的瞬间延后到地狱去,才是最理想的,但那终究是凡人的浅薄智慧——开始后还不到三年就到极限,真是丢脸。
他事先准备好所有答案,做好服从的觉悟,来到了这里。
不管何时,都是昴单方面追求爱蜜莉雅,这样的她,为什么会在这种状况下跑到昴的身边——
眼前,是一双充满激情的眼眸。
「赫鲁贝尔先生……请适当地看着塞西尔斯先生,别让他爆发。」
「赫鲁贝尔先生,你可以走了」
「……对不起。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你看,这边的两个人,周围的人都是我雇来的,所以会服从我,但你不是吧?所以该怎么说呢……我想让你安心,对不起」
「————」
连爱蜜莉雅,都已经不是安宁了。
「除了阁下以外,只要杀掉BOSS下令要杀的对象就好。和往常一样。」
——原本,就有考虑过会变成这样的可能性。
「塞先生,塞先生,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吗?」
「陪你一起结束,我不想要待在你不在我却在的地方。」
法兰黛莉卡遵从指示,推着装有食物的推车,踏入主人的房间。
然而,这个瞬间佛拉基亚最强的瞳孔中,没有喜悦和期待,而是更浓烈的颜色和热度,具体来说就是——
「——绝对,要杀了你。」
直到少年的视线消失在拐角处,赫鲁贝尔都一直感受着那股刺在背上的视线。
「——侮辱我家主人,侮辱老爷,身为女仆的我绝不允许」
莱因哈鲁特一边回答爱蜜莉雅的问题,一边警戒周围。
这就是「肃清王」——不,菜月·昴和莱因哈鲁特的再会。
「爱蜜莉雅,大人。」
要扭曲这点,对活在四百年执着中的罗兹瓦尔来说是不可能的。
侧腹的痛楚也感觉不到,已经连那种事都不在意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赫鲁贝尔带着法兰黛莉卡,沉入影子消失无踪。
「老爷,这样可以吗?」
那是侵蚀许多人的内心,最终吞噬希望的可憎病灶。
燃烧的红发映照天空的蓝瞳,那身白色近卫骑士制服没有留下任何污秽,骑士中的骑士,宛如一幅画伫立于此。
被压在墙上的法兰黛莉卡,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视昴。原本就很锐利的牙齿变得肥大,女性的纤细手指,逐渐变成粗壮强大的野兽。
那是什么意思,西格蒙特还来不及理解——
就算想发出声音,想尖叫,想逃跑,也逃不掉。
听到他若无其事地宣告要为了主人赌上性命战斗,塞西尔斯点头说「原来如此」。
「莉娅现在还在生这孩子的气吗?」
「……非常,惊讶。因为」
用冻结感情的声音,昴像是失去兴趣似地将视线从莱因哈鲁特身上移开。就这样,他拍了拍赫鲁贝尔的肩膀,凝视和莱因哈鲁特对峙的塞西尔斯。
就这样,几次几次,用冰冷的空气填满肺部之后,注意到了。
全身上下都是被无数剑闪划过的刀伤,现在也还在流血,白色的走廊上到处都是血滴。精悍的脸上粘着凌乱的红发,呼吸紊乱的侧脸,有着从未见过的疲劳神色。
当然,应该主张自己不是敌人。
但是,这个愿望不会实现。不仅不会实现,我的晚年还迎来了完全相反的结局。
缺氧的脑袋,缺乏生存意志的精神,以及与之相反,想要挣扎的肉体。
到底以为自己累积了多少恶行。
「——可是,为什么?」
摊开在桌上的,是列着结社成员名字的名册。
不过,爱蜜莉亚也理解自己没有资格责备帕克的判断。
爱蜜莉雅手贴胸膛,眼角寂寞又脆弱地下垂。
※※ ※ ※ ※ ※ ※ ※ ※ ※ ※ ※ ※
「被帝国套上了项圈……不过,阿斯小姐的行动,只要适度地诱导,就能成为自国的利益。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知识,比起露格尼卡和古斯提科,卡拉拉基和佛拉基亚更容易接受吧。」
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任何事。不被允许坦白。
昴私底下很中意法兰黛莉卡,所以——
说着,在空中洗脸的,是有着灰色体毛的小猫。
在黑白的世界,在没有可以相信的彩色的世界,以憎恶为粮食,获得安宁。
前者是因为恐惧,后者是因为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露格尼卡……这里是哪里?」
散发着暗淡光芒的黑铁,有着收割生命的形状。
老人的手脚没有痉挛,掉在地毯上的头颅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死了。除了夺命以外,没有满足任何让尸体成为尸体的条件,因此尸体宛如艺术品。
就像爱蜜莉雅说的,要跟她一起逃是不可能的。
捂住耳朵。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但是,没有拒绝昴寻求救赎的依赖,还有他拼命守护与爱蜜莉雅相处的时间,自己却视而不见,这些都是事实。
「爱蜜莉雅大人,现在先离开这里——」
※※ ※ ※ ※ ※ ※ ※ ※ ※ ※ ※ ※
爱蜜莉雅无意识地,为了保护昴,只能杀死莱因哈鲁特。
『——姐姐太温柔了。』
乍一看,这些纸片只是写坏了的废纸,但实际上,这是这个结社的财源——肃清王带来的诸多神秘的契机。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床,白色的家具和白色的窗帘,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
「适合的最后,适合的末路吗……」
除了法兰黛莉卡以外,没有人被允许做这件事,代表只吃法兰黛莉卡做的食物。她完全没有觉得这是光荣的想法。
「今天有幸与您见面,实在非常感谢。」
塞西尔斯挺起倾斜的身体,拍掉摩擦地板的头发。然后,他让腰际的刀发出声响,宛如跳舞般转过身。
共依存,这个单词浮现在昴的脑海。
他给了自己时间。无论自己要说什么怨言,他都做好了接受的觉悟。
只是,他的过去肯定发生了足以让他相信这件事的事吧。
主人面目全非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胸口。
两人面对面的地方,是宅邸一楼的食堂。在铺着白布的桌子正中央的座位上,人类向碧翠丝提出了意义不明的问题。
「讨厌我就好了!疏远我就好了!」
肃清王被无法消除的诅咒支配着。
「啊、呜!」
在法兰黛莉卡沉思的期间,她俐落地准备着餐点。
塞西尔斯的话不知道哪里好笑了,昴开心地拍打膝盖。
用敬语,声音很平静,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异常。
「啊,那是误会。现在的我该说是九神将的休业中,还是失业中呢?总之跟帝国完全没关系,是普通人的……流浪最强剑士的宣传。」
然后,敌人的数量减少的话,之后只要用暴力的质量对抗就行了。
就在这时。
「因为昴需要我。我自认不被任何人需要,昴却允许了那样的我,所以……」
这样就好,这样也无妨。昴就是刻意表现成那样,而且也做到了。
——他无法理解自己在年龄与孙子相差无几的人面前,被迫跪下的现状。
思考被卷入自己的悲愿,结果却无法留下任何幸福的少女们。
彻头彻尾,都跟模拟的一样。
把这当成是夸张,一笑置之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昴发出几乎要吐血的尖叫,向后退。
昴把脸凑近僵硬的法兰黛莉卡,清楚断言。
理由是青年使者像要打断他的话一样张开双手。
交涉已经决裂。从背后偷袭的时候——不,或许莱因哈鲁特自己没有考虑过受伤的事,如果状况允许,他可能会答应和解。
一瞬间,不知道那声音的真面目,昴皱起眉头——不是没有头绪,只是不知道那声音为何会在这里。
从咳嗽的喉咙里,苦涩的血味涌了上来。
因为不想伤害,所以远离爱蜜莉雅,跟昴相反。
他身穿黑色长袍,肌肤的裸露程度降到最低——在统一为黑色的服装中,最显眼的应该是橙色的围巾吧。只有那条围巾凄惨地背叛了他阴郁的印象。
对以不变为好的罗兹瓦尔来说,他的哲学甚至堪称甘露。
选择往后拖延,因为不选择而接受结果。
「——是这样吗?我也觉得是那样。」
「尸体请收拾好,然后埋葬。还有,派使者去那个人的店里。虽然全部没收,但只要服从就不会有坏处。如果反抗的话,就杀光他的家人,把店烧掉。交接完毕后,让下一个负责人来打招呼。然后,再判断是否留下或摧毁。」
所以现在,漫无目的地走在通道上,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景色。
——不参加王选,决定这个命运的,是宅邸的少女佣人的死。
主人的房间和极尽奢华的建筑物内部装潢和装饰品截然不同,除了宽敞以外非常朴素,换句话说就是毫无生活气息的无聊房间。
是被改变了。
倒地的爱蜜莉雅,不知道在叫喊什么。
那个术式,在爱蜜莉雅从内侧伸手触碰的瞬间,就粉碎到不留痕迹。
互相报上名号,下一秒,白色冲击波破坏了帕克曼的最上层。
他一定也是持续说谎,然后活着。就只是这样。
为了讨伐其存在,亲龙之国派出的刺客,那正是——
「果然是你啊。」
「我对于这次的重逢似乎高兴不起来呢,塞西尔斯先生。」
那么,站在那里的一定是现在的自己。
「绝对要……!?」
「你的雇主叫什么名字?」
「——结束了,『剑圣』。如果不想结束的话,就追上来继续吧。在那之前,『肃清王』最忠实的部下会挡在你面前」
「被我拯救……?」
「——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一起死。」
崩落的结社根据地。
「光是直接被害者就有这个数字,包含间接被害者,还有生命以外的被害者,这个数字还会膨胀。这是无法视而不见的恶。」
一瞬间,碧翠丝的胸中闪过犹豫。
「要是有什么事的话,随时都可以叫我」
正因为如此,男人无法理解自己的现状是梦还是幻觉。
昴从赫鲁贝尔背后探出头,对莱因哈鲁特吐舌头。
事已至此,爱蜜莉雅终于理解自己的心。
精心打扫的走廊,为每日的饭菜而烦恼的厨房,照顾麻烦的人们而奔走的日常,都在法兰黛莉卡的眼前,被囚禁在了白色朦胧的世界中。
如果是带有敌意和杀意的攻击,就无法躲过莱因哈鲁特的直觉。又或者加护有正常运作,就无法贯穿莱因哈鲁特的防备。
※※ ※ ※ ※ ※ ※ ※ ※ ※ ※ ※ ※
所有的人类都会说谎。
「哎呀哎呀,真是的,还是一样超乎常人……你没变我很开心哦,莱因哈鲁特先生。」
随后,黑色的钢块发出声响,刺入食堂的地板。他蹲下身拔出脚下的钢块,用手掌确认那沉甸甸的触感。
但是,莱因哈鲁特的样子,是他身上无法想象的满身疮痍的状态。
「出去。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进来」
「……啊,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嗯,刚才那是我不好。一直都是我不好。无论何时都是我。」
当魔人察觉到崩坏的征兆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 ※ ※ ※ ※ ※ ※ ※ ※ ※ ※ ※
「没有参与,那我是什么立场?」
※※ ※ ※ ※ ※ ※ ※ ※ ※ ※ ※ ※
——必须守护住这个家,她打算拼命去做。
菜月・昴不会败北。
「——要是能掌握全世界人类的弱点就好了。」
「哎……」
「——?」
惊人的光之奔流,宛如净化一般吞噬豪华绚烂的接待室、魔城帕雷依迪亚,将其化为白色尘埃。
「再继续下去就超出我的工作范围了,菜月先生,请小心脚下。」
「那么,为什么?」
如果发出声音,用眼神回应,用态度表示,会不会惹他不高兴呢?
「被他人操控,和接受命运准备的舞台,不就只是主观的不同而已吗?我接受这个世界的主角、主演角色的剧本,然后,加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和演技,就是演员的本领所在吧?」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只有你,拼命地想要守护这个已经结束的地方」
带着昴一起逃跑的赫鲁贝尔。
被怀疑的少年无法忍受,逃了出去。雷姆的姐姐拉姆也追着少年逃出宅邸——就这样,没有回来。
无论何时,他都是如此戒备,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胆小。他是自己的雇主,也是恩人。
微笑中带着亲爱,话语中带着温柔,挥起的刀刃中带着祝福。
那是他熟悉的硬币声。
「爱蜜莉雅大人,那是……」
在逐渐毁坏的世界,在失去色彩的世界,昴抵达了。
「————」
「如果你的做法是这样……你真是个麻烦的男人……真的很麻烦」
手贴着像烧伤一样疼痛的左腹,昴阴郁地低喃。
※※ ※ ※ ※ ※ ※ ※ ※ ※ ※ ※ ※
「是的。」看到他的反应,塞西尔斯深深点头。他的表情依旧带着笑意,但决定性的不同是,寄宿在瞳孔中的感情。
「——你说逃,跟我?」
但是,西格蒙特终于理解,就连这种想法都太天真了。
昴相信,那些是真实的。
「那个黑白混蛋……要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会杀了你……!」
与爱蜜莉娅再会的少年,用虚弱的表情,用因不安和恐惧而疲惫不堪的表情,用比现在还要糟糕的表情,紧紧地抓住了爱蜜莉娅,哭着向她求救。
「——?黑白?那是什么……」
「我老家那边有句话叫『溺水者连稻草也会抓』。」
※※ ※ ※ ※ ※ ※ ※ ※ ※ ※ ※ ※
所以现在,像这样走在冻结宅邸内的自己,让罗兹瓦尔感到不可思议。
「西格蒙特先生?」
少年说过不战而胜,这可以说是理想吧。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啊啊啊啊——!!」
她放话道。对着没有胜算的大精灵。
「不要,住手,快住手。为什么,事到如今,为什么!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快住手啊!!」
「——前边境伯爵杀手的事情曝光了,所以王国好像要认真消灭结社了。」
「塞先生完全不适合做隐瞒的事呢。刚刚那件事,塞先生完全没有和佛拉基亚帝国断绝关系,被我发现了哦?」
「——啊。」
要打开这扇门的话——
「欸,赫鲁贝尔先生。你怎么想?」
有人呼唤拖着血迹,用爬行速度在走廊前进的昴。
虽然大部分听起来都是废话,但他不能漏听任何一句话。如果惹对方不高兴,会发生什么事?他听过许多可怕的传闻。
只是,像这样,十天一次的相逢,爱蜜莉娅。
银色、紫绀色,构成爱蜜莉雅,构成昴所相信的美丽爱蜜莉雅的颜色脱落,她逐渐染上欺瞒的黑白。
建立一个半妖精的身份和出身不会成为之后人生绝对评价的地方,尽管笨拙,但那本应是爱蜜莉娅的愿望。
「不是不是。别那么好战地理解我的话。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直接的契机是什么,但就是那个。阿斯小姐偶尔会展现的,异样的预判能力。就是那种感觉。」
「——没事的,真的,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攀附在爱蜜莉雅身上,爱蜜莉雅也攀附在昴身上。
不用说也知道,法兰黛莉卡在内部做了那样的工作,从她受到的待遇就能理解她会那么做。
在打开的门的另一侧,他轻松地呼唤碧翠丝,举起了手。
「呃,我记得你是……」
因为相信她的温柔是那种心灵的表现,相信她不会原谅昴,所以昴才能沉溺在爱蜜莉雅之中。
确实的温暖,痛到不行的拥抱,爱蜜莉雅给予昴这些。
爱蜜莉娅看着把头靠在自己膝盖上,沉睡在死亡深渊的少年。
必须保护她,罗兹瓦尔认为自己必须这么做。
回想起来,自己有见过他这样微笑的样子吗?在那短短几个小时,允许他待在禁书库里的时光中。
微笑的爱蜜莉雅凝视昴,带着慈爱和确切的亲爱说道。
「话说回来,你的手不快点处理的话,会失血过多而死吧?」
重新看向抱着自己的爱蜜莉雅,微笑逞强的她浑身是伤。
他向如此回想的碧翠丝伸出手,说道:
「这里是位于卡拉拉基都市国家尽头的吉拉尔赤丘的隐城……虽然花了不少工夫才掌握到您的所在地,不过多亏有干练的谍报员和内应,总算是……」
然后,塞西尔斯对脸色更加接近死人的少年说「话说回来」,继续说下去。他的视线看向倒地的亡骸,看向可怜的老人。
碧翠丝身旁,有个人物从影子中涌出,现身了。
全部都是黑白的,都是黑白的。
即使是不谙世事的爱蜜莉娅,也知道这不是正常的状态。
那是以灼烧冻结走廊的速度滑行佐利,朝这边回头的深蓝发青年的声音。
当法兰黛莉卡注意到的时候,宅邸的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说到底,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明明没有,她到底在问什么。
一直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昴打开那个。
那是父母看着迷路的孩子,担忧其未来的视线。
碧翠丝也不期待他会给出答案。
一瞬间,爱蜜莉雅的眼眸闪过犹豫,但立刻就被闭上的眼皮给隐藏。
只有爱蜜莉雅,仿佛在告诉昴她就是世界唯一,染上了色彩。
然后,爱蜜莉娅忘记了对像孩子一样哭喊的少年发火。
事实上,爱蜜莉雅受到冲击。一直关在房里,只负责看昴睡脸的爱蜜莉雅,不知道他犯下的任何恶行。虽然有微微察觉到他害死罗兹瓦尔,还把自己带出来。
「——莱因哈鲁特在,昴输了。」
「骗、人……」
他缓缓摇头,打断了碧翠丝咬牙切齿的话语。他的嘴唇勾勒出微笑的形状,静静地俯视着碧翠丝。
「……真是差劲的告白。」
塞西尔斯把手伸进和服的袖子里,承认自己是间谍的事实。
因为昴失去了相信某些事物的资格。
「非常感谢。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男人已经年近六十,是个老人。
即使在人性上是应该唾弃的存在,但他的头脑确实有价值。
虽然自己是否正常,现在这个场合也不想议论。
接受昴的意志,赫鲁贝尔只用简短的话语作为道别。
「——嗯。」
少年以平淡的语气,向室内的人下达指示。
爱蜜莉雅半疯狂的声音,传不进半疯狂的昴耳里。
瞬间,空气发出紧绷的声音,然后被斩裂,知道会死。
因为他的就是如此单纯的人生,所以老实说,他不想思考困难的事情。
法兰黛莉卡转过身,正要呼唤主人,空洞的黑瞳注视着她。
肃清王举起手,保持着微笑,结束了商谈。
——我越是渴望活下去,就越是伤害了某人。
她踏出步伐,规规矩矩地喊着要取昴性命,这点也很可爱。
无论如何,他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说出的话,让碧翠丝只能瞠目结舌。
塞西尔斯边说边不满地鼓起脸颊。虽然不是二十多岁男人该做的动作,但配上精神的不成熟,塞西尔斯格外适合那种动作。
或许,自己太天真了。或许,自己太廉价了。
带着爱蜜莉雅逃走,完全不切实际。
说到底,味道和信赖并不是法兰黛莉卡被选中的理由。只是因为主人确信法兰黛莉卡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
不能扯上关系的不治之症,老人终于无法逃脱,来到了这里。
在房间入口被叫住的少年,厌恶地扭曲着脸颊。然后,他为塞西尔斯飘忽不定的态度叹了口气。
自己到底要犯下多少错误,才会遭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事情呢。
听到对峙的人类的话,碧翠丝皱起眉头。
「这件事告诉我没关系吗?」
「这件事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啊。」
「呜、呕呕……」
「反面。」
「不是在恶搞哦,我的行动跟帝国完全无关。当然,对阁下的忠诚心现在也寄宿于我的胸中……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同僚对用手帕捂住嘴巴,与呕吐感战斗的雇主毫不留情。
「————」
边冒冷汗边靠着走廊墙壁前进的昴,想起最后补刀却没给个痛快就逃走的刺客——想起应该在会客室消失的男人。
「嗯,嗯嗯,嗯嗯嗯——」
但是,他的话被背对他的爱蜜莉雅的行动突然打断。
「————」
「我想跟昴在一起,所以,逃走吧?」
这是结社的——不,王的力量的夸耀,即使是迟钝的人也能一眼理解。就算有人无法理解,一旦进入这个房间,就再也无法拜见外面的阳光了吧。
所有人都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以及不得不这么做的弱点。
但是她希望昴转达。
我无法平静地死去。我想平静地死去。
对于帕克的提问,爱蜜莉娅犹豫着是否要回答。
就算是憎恨的对象,也无法远离自己依赖的对象。
少年也效仿他的态度,打算淡然地完成工作。
无尽的憎恶和愤怒,仿佛在那纤细的身体里点燃了火焰,让她还活着。女人就是伤得如此严重,处于活着都不可思议的状态。
「先摘掉嫩芽,砍掉树枝。我,绝对,不会再,被骗了。」
只不过,他身上散发出超乎常识的清澈剑气——光是沐浴其中,就会浮现自己被斩杀的死状,面对这股鬼气,根本不可能浮现稳妥的感想。
然后他将刀架在下段,后脚往后退,上半身缓缓前倾。
「……没打中吗?」
少年发出不悦的声音,塞西尔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就是那个时候。
此身,只是一介剑客,期望走上天剑之路。
「你可以走了」
「——昴。」
「——?」
「——!!」
「我说过了吧?我的行动全都是为了莉娅哦。——我之所以赞成莉娅离开森林,是因为那是她想做的事,而且我认为那样做会更安全。但是,这里已经没有那个价值了。到底是在哪里,弄丢的呢。」
「哟,好久没来了呢。找莉娅有事吗?」
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惧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
以前,主人曾被称赞过他的功绩,法兰黛莉卡知道他当时曾这样嘀咕,也知道他当时完全没有笑。
一滴格外大的泪珠,从少女红红的脸颊上滑落。
「法兰黛莉卡」
碧翠丝对那个声音和态度有印象。正因为如此,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卡拉拉基都市国家,以及神圣佛拉基亚帝国。
这个路线,是从第二章的第四轮,雷姆因诅咒而死之后,没有选择跳崖,而是被碧翠丝带出领地的情况衍生出来的。
「————」
肃清王注视着那个献上品,低声说道:
「——他们不是那么可爱的对手,这点你很清楚吧?」
并排站在墙边的十几名男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武人和佣兵。即使能用金钱让他们服从,实行起来又需要花费多少费用呢?
赫鲁贝尔背对着把手放在门上,用警戒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年。
「——咦?」
手上的短刀被夺走,法兰黛莉卡的手臂被扭到背后,整个人被压在墙上。法兰黛莉卡转头看向这么做的赫鲁贝尔。
地毯和男人的脸距离很近。
「……什么事?」
面对睁大眼睛的『剑圣』,塞西尔斯舔了舔嘴唇。
虽然他不打算自诩为不世出的英才,但他自认拥有超乎常人的才智,为了丰富人生而一路迈进。
曾几何时,忘了怎么笑,曾几何时,忘了迎接丰盛的夜晚。
※※ ※ ※ ※ ※ ※ ※ ※ ※ ※ ※ ※
在这些为钱行动的人当中,聚集了最顶尖的人才,而守在王座左右的存在,其异质性足以让跪着的男人感受到酩酊感。
就只是这样——
「我从以前就很好奇,赫鲁贝尔先生为什么要为BOSS而战?我呢,是因为阁下的命令,所以并不是真心效忠。」
也就是说,这扇门用通常的方法是绝对打不开的。
「————」
「不能就这样结束,为了那些孩子,我……」
「——这是来自露格尼卡王国,对肃清王蛮行的回礼。」
青年滔滔不绝地流畅说着,害羞地笑着挠了挠头。
莱因哈鲁特倒吸一口气。
「有什么,奇怪的——」
王的右手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左手指向男人。
或许,自己当时的行为,大大地扭曲了他的生活。
※※ ※ ※ ※ ※ ※ ※ ※ ※ ※ ※ ※
「帮我开门」
突然,西格蒙特像是解除了僵硬一样,从嘴唇漏出嘶哑的气息。
那浮现出微笑的表情,突然看起来像是与年龄相符的,西格蒙特对此感到惊讶。
在广阔的宅邸内,虽然有无数的门可供选择,但碧翠丝没有选择权,她被引诱到了唯一一扇门的前面。
表面上笑脸迎人,实际上却心怀鬼胎。人类的这种存在方式,隐藏真实,依无数的盘算而行动的人类,很可怕。
「我溺水了哦,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阁下。如果让我雇主来说,我们这些强烈渴望着什么的人,全都是溺水者。持续溺水在从未见过的『大王花』之中。」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回到了在那座宅邸的几天里,变得奇怪之前的他。
她用甜美、温柔的话语,想要靠近昴,可是听不见。
那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胸中郁结的郁闷,不得而知。
而这点现在也没有改变,爱蜜莉雅的关心不在世界。
「到达,是指哪里?」
自己应该已经失去站起来的力气,以及走出去的理由。
然后,她没有掩饰涌上眼眶的泪水,脸颊被热泪濡湿,离开了房间。然后,法兰黛莉卡立刻捂住脸,跑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西格蒙特缓缓地抬起身体。跪着的身体僵硬,不由得差点失去平衡,但还是勉强撑住,长吐了一口气。
结果,这些知识带来了莫大的利益,让一无所有的少年成长为大恶人。
「——爱蜜莉雅大人!」
「为什么,赫鲁贝尔大人!趁现在混乱,就能把那个男人……!」
被冲击击垮的内心,撇开这点不谈,思考导出现实的解答。
用财力展示权威,夸耀力量,是为了不制造不必要的敌人而采取的苦肉计。
昴好几次来到自己身边,凝视他想要得到安宁的姿态,度过那样的时光,爱蜜莉雅也得到了救赎。
不会变成谎言的,只有真实。
不管伤势有多重,他依旧是王国最强——不,是世界最强的男人。
「……爱蜜莉雅,你的伤……」
他从怀里拿出烟管,将火点在叼着的前端,吸了一口紫烟,然后吐出来。
「————」
有的,就只有迈向结束的意志。昴染色的世界,全都消失了。
背对她的呼唤,昴跑了起来。
「————」
为了挥去那副模样,举起双手抱着的石头。
「——帕克!拜托了!」
「爱蜜莉雅……?」
是因为他是个美男子,以及平常的举止容许他这么做吧。
「还满开心的,塞西尔斯。你没有弱点,我拿你没辙。」
恐怕,是潘朵拉・亚克特坠落时的预感。
原因并非精神方面。而是物理上,动作被封住了。那是——
突然,声音从天而降。
听到分出胜负,爱蜜莉雅确信是昴的胜利,而且连一次都没怀疑过。爱蜜莉雅在这一瞬间才理解到这点。
当然,法兰黛莉卡的行动,不会被卡拉拉基最强的赫鲁贝尔放过。
那把刀的美丽正是魔性,秘藏着非比寻常力量的魔剑——
自己做了什么,那真的是意想不到的行动,所以她才哑然失声。
「————」
「——你和我是一样的。」
然后,本能认为必须阻止这样的领悟。
记忆中的脸和眼前的这张脸,细节完全不一致。
回避瞄准脖子的初击时,手臂被砍断了。
厌恶地摇头,昴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爱蜜莉雅。
无法区分血和水,也无法区分汤和毒。
塞西尔斯在粉尘飞舞的地板上蹬了一脚,将拔出的『邪剑』村雨扛在肩上。代替问候的一击和问候,让莱因哈鲁特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