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8 『城郭都市古拉尔攻防战』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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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昴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幅光景。
——在蓊郁茂密的森林里,泥泞的土壤和严肃的男人们。
——划破那一切响彻四周的魔兽咆哮,以及开战后高昂的战意。然后,是朝向招来这一切的菜月・昴发出的激烈凶气——
——那是昴自己刻意、自觉、决定要做的事。
——在自己心中放上天秤,比较重要的事物和不重要的事物,然后付诸实行。
——决定要加害对方,是基于这样的决心所采取的行动。
——不习惯和魔兽战斗的人,和魔兽战斗会有什么下场呢?
——有可能瞬间就被压制,也有可能有人身受重伤。
然而,昴却没考虑到这点,大摇大摆地踏入敌人等待的都市,而且还带着雷姆。
听着激烈的耳鸣和五脏六腑的哀号,昴的嘴唇编织出简短的音节。
发出坚硬的嘎吱声,昴用力咬紧牙根。
最后的话语和声音,还有透过布看到的眼睛,都道出了男人的真实身份。
「嘘,弗洛普先生,安静。」
然后,他就是实行了刚刚那场惨剧的凶恶袭击者。
菜月·昴的行动所造成的后果,必须由菜月·昴来支付代价。
「是托德……!改变方针,叫同伴来围堵我们!」
本应让给弗洛普他们的背架,与贾马尔的脸激烈碰撞后碎裂,完全完成了它的使命。
任凭怒气破口大骂,贾马尔挥舞双剑朝米迪娅姆发动攻击。米迪娅姆虽然接下攻击,但武力差距大到旁人一看就知道她处于劣势。
「恨我……」
然后,托德转头面向后退的弗洛普,举起斧头。
立刻回头的昴,发现弗洛普倒在巷子前方。仰倒在地的弗洛普高举右脚,大腿被小型匕首贯穿。
「不知道,不过,大概比阿哥还快!」
因此,托德没有感情用事,只是淡然地想杀了昴。
所以,这是第一次称呼不是那种对象的「敌人」。
被手肘打中,弗洛普的脸朝上,脸部连同头盖骨被斧刃劈开,青年一下子就变成尸体。血流如注,脑浆四溢,手脚痉挛。
「————」
然后——
「老爷?」
如果托德对昴提高警戒,那应该会隔一段时间再发动攻击。昴必须趁隙选择要战斗还是逃跑。
「总而言之……」
「马上就会被看穿的,现在立刻到那家伙碰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他的声音能传到平原的何处。
决定好下一个方针后,昴的行动很迅速。
要逃跑的话,就必须抓住雷姆的手冲向旅馆,然后飞奔出都市。虽然很抱歉,但也要请弗洛普他们同行,不然他们也会有危险。
「弗洛普先生。」
「——!!」
在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最终局面,为了找出胜利的途径,他也累积了十五次以上的「死亡」经验,但那是因为确信每一步都有在前进。
通过旅馆柜台,昴一行人没有拿回没住到的退款就冲出旅馆。
「——托德!我知道你在!」
「雷姆的话……」
隐藏起来,从远处单方面攻击对手的狙击手,在面对集团时,会故意不杀死瞄准的对象,只让对方受伤。然后,引诱想要救出被击倒的同伴的人,再接二连三地用魔手杀害。
雷姆惊讶地看到昴脸色大变地回来,忍不住开口抱怨。但是昴没有听进去,而是快步跑到雷姆身边,紧紧抱住她。
只是,贯彻无言的态度,等同肯定了昴的怀疑。
挥下的那一击,朝着昴的头顶垂直落下。
「不对……」
「——等。」
「——老爷,不可以愁眉苦脸的。」
为什么会在这一瞬间想起这个呢?那是因为——
然后——
突然,拼命思考如何对付托德的昴,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
看着小巷逐渐被血浸湿,昴张大嘴巴。
「所以,别以为你们逃得掉!」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被袭击的野营地会有幸存者。
「什么!没听过的病名!」
在古拉尔的滞留时间,仅仅不到三个小时,真是不得了的事态。
「呜哦!」
在埃布尔率领的「修德拉克之民」的攻击下,帝国兵的野营地陷入毁灭状态。听说出现许多牺牲者,超过百人,昴因为害怕受伤,所以拒绝接收更多情报。
时间,总之时间不够。
「——老爷,不可以皱眉头。」
深深刺入到刀柄的匕首,夺走了弗洛普的行动力。
听到那装傻的态度和回答,昴瞬间屏息,但难以忍受的激情立刻涌上,他口沫横飞地大喊:「开什么玩笑!」
「嘎啊!?」
被昴不是演技的拼命模样打动,弗洛普折回旅馆。目送弗洛普离开后,昴决定代替他赶往酒馆。
所以,跟弗洛普分头行动的作战无法实行。
「要离开城镇吗?明白了,小路伊,拿行李。」
受到哥哥的声援,米迪娅姆大吼,蛮刀发出低鸣。
「哈哈哈,我从来没让它全力奔跑过。妹妹啊,你觉得有多快?」
尽管如此,为什么攻击弗洛普时只瞄准脚呢?
托德面露笑容,若无其事地回答,他的态度没有虚假。
瞬间,愤怒的贾马尔冲破香辛料的烟雾。
「好,去吧,妹妹!」
在米迪娅姆身后,房间深处的雷姆对这攻防战瞪大眼睛。
昴从奔跑的姿势慌张地回头,脚在地面滑动的他咬住嘴唇,就这样踢击地面,冲到脚受伤的弗洛普身旁。
昴用尽全力装出低沉的声音,恶意和敌意满满地咒骂。
因为是无人的巷子,所以声音的主人只有一个。问题在于,那声音是出自怎样的心情,又会跟什么连结在一起。
虽然老是依赖命运,但拜托了,罗姆爷,你是佛拉基亚最强的——
「住手……」
以最快速度让喝醉的罗姆爷清醒,然后砸下金币重新雇用他。虽然罗姆爷是被偷袭打倒,但还是相信他有正面迎战的实力。
「加油——!!」
沉默的雷姆,面对昴疑惑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浮现在脑海的单词,重新放在舌头上品尝那份苦涩。
弗洛普对素昧平生的昴他们很好,要对弗洛普见死不救,昴的心中根本不会产生这种选项。
「——我没事。抱歉,弗洛普先生,让你担心了……!」
——托德会这么做,第五次的恐惧让昴如此确信。
「——哼。」
确保弗洛普的安全后,昴就能集中精神保护自己。
「啊啊,要动手的话随时欢迎。如你所愿,把你大卸八块。」
露出肮脏切面的右手,可以窥见白色骨头和桃色的肌肉纤维,血液配合心跳猛烈喷出。慌张地按住伤口想要止血,但左手的手掌也纵向裂开,手指朝不同的方向扭曲。
「抱歉吵到你们了!住宿费就先收着!」
有招惹怨恨的理由。
托德自己不就说了吗?
就在昴看到光明,握紧拳头的时候。
怀着祈祷的心情正要跑出去,昴突然听到背后有沙哑的声音。
昴瞪大双眼,寻找正确的话语。
「不等。」
「嘿——咻!」
然后,他全身沐浴在木箱中的香辛料里。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托德仔细地剥下附着在斧头上的头发和皮。那是弗洛普碎裂的头部碎片吧,昴只能哑口无言。
只能采取相当随机应变的行动。
来不及阻止,轻快的吆喝声后响起尖锐的水声。
「你啊,说什么恨不恨的?」
可是,托德没有那种弱点。能用的全都用,就像他自己说的。
斧头的尖端陷入头盖骨,坚硬的声音响起后视野变得清晰。
雷姆大喊着站起来,扛起堆在货架上的木箱,豪爽地朝贾马尔扔过去。
「那个性格恶劣的混账皇帝……回去之后,绝对要揍他一顿……」
「米迪娅姆小姐!」
虽然还没选出正确答案——
因此在和弗洛普兵分二路的瞬间,托德毫不留情地把弗洛普当成诱饵使用。
沙哑的声音之后,是弗洛普破音的惨叫。
托德的双眼充满凶气,强行将斧头压下,想要将昴劈成两半。
「弗洛普先生,我有事要拜托你。可以请你回旅馆,帮我跟雷姆拿我常备的药吗?」
昴用力回答,弗洛普听到他的声音后瞪大眼睛。
这样一来,她就会阻止弗洛普回到现场,昴相信她会这么做。
「这样的话……」
「米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少背我……」
不需要被勒紧的内脏和吵杂的耳鸣,也不需要颤抖的手脚和麻痹的脑袋。
如果昴有把弗洛普当成诱饵的冷酷,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但既然做不到,弗洛普被袭击的话,昴就会为了救他而竭尽全力。
「——戴眼罩的人!」
跟弗洛普兵分二路的话,托德会立刻发动攻击。
在疾驰的法罗车前方,雷姆指着某个东西,昴瞪大双眼。
那是雷姆,米迪娅姆,当然弗洛普和路伊都无法反应的一击。没有预测到就无法防御,是恶梦的一击。
「难道说,雷姆你……」
「——我就知道你会来。」
就算只是虚张声势,但在状况改变之前不能被剥掉。
原本托德至今对昴的攻击,就证明了他的话是真的。
△▼△▼△▼△
想救他的手段,因为昴的不足而再度害死他。用那种连妹妹米迪娅姆都不想看到的死状,害死了他。
就这样,贾马尔瞄准了米迪娅姆跳跃的背影,毫不留情地挥下双剑。
只是,疼痛、混乱和复苏的恐惧,从昴身上夺走正常的思考。
昴用米迪娅姆扔在货架上的蛮刀,挡住了挥下的斧头。
同时,昴也失去了回到旅馆的选项。
无法舍弃伤者,利用同伴意识的恶梦手法。
在激烈的摇晃中,穿过正门,冲向都市外。
分头行动的话,当然会优先攻击昴,可是突然攻击弗洛普却出乎意料。
就这样从旁边通过,载着昴他们的牛车冲向古拉尔的正门。就这样让检查的队伍陷入混乱,一口气冲出都市。
想到这里,昴的脑袋突然涌出疑问。
——那就是,对手是冷酷的杀人鬼。
用鞋底踢了车夫台,她的身体以箭矢般的速度射出。
涌上来的呕吐感,和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凶气连锁——心脏像是要爆炸似地跳动,被勒紧的内脏和吵杂的耳鸣折磨着昴。
长浏海的纤细美青年,回想他头部被劈开的十几秒前发生的事,昴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当场跪地。
笔直地,看着斧头朝自己的脸落下,大部分的人类都会脸色发青吧。
借肩膀让他靠住,带他到有人的地方——不,又会招致在大马路上被辗杀的状况。就算勉强,拖着他到酒馆才是上策。
「呜哦!」
「……请放开。」
所以,托德会找昴报仇是必然的。可是,为此牵连到周围的人就违反规则了,是卑鄙的行为,跟堂堂正正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样,不好。不是不好吗?
不可能注意四面八方的所有方位,就算避开第一击,结果就跟反击案一样,战斗力不足的障碍横亘在眼前,不可能。
「在旅馆的马厩!先说好,法罗波特利夫是我们家的第三个兄弟,说它是可爱的弟弟也不为过!」
听着不可靠的回答,昴把雷姆推上牛车的货架。就这样把冲过来的路伊丢到雷姆旁边,打开马厩的入口。
在染血的巷弄里,托德擦拭喷到脸颊上的血,同时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昴瞪大眼睛,用颤抖的舌头想要说话,但是托德对昴的话毫无反应,若无其事地立刻举起斧头。
按住汩汩流出的鲜血,昴因痛楚和丧失感而陷入恐慌。
然后还来不及阻止,米迪娅姆就将脚放在车夫台的前端,身体前倾——
不管昴做什么,他都抢先一步,做好万全准备设下陷阱,确实地要杀掉昴。
在酒馆看到的凶恶眼神,那不是看错也不是什么误会。
醉客一个接一个成为斧头的饵食,原因在于烟雾中含有的刺激性物质。恐怕是混入了刺激性强的辛香料,类似简易的催泪弹,效果显著。
「呜呀!?」
不走回头路,托德确实就躲在那里,应该是这样。
昴坐上货架,雷姆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拉扯他的袖子,但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朝弗洛普的背影喊道。
「啊——」听到昴的控诉,托德小声地嘟嚷。
「老爷,振作点,老爷!要喝水吗?」
虽然只是照搬弗洛普的话,但昴亲眼看到那是事实。
就时间来看,昴身上发生的事不过才二十分钟左右。在这二十分钟里,昴已经死了五次。
虽然都是乐观的推测,但这就是昴现在能想到的极限。
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己」造成的损害,所以才采取奇袭。
听到昴的声音,车夫台上的弗洛普自豪地用手指擦鼻子。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也不让昴做什么,甚至不给昴说话的机会。
「阿哥,好好抓紧缰绳。拜托了。」
雷姆的一句话似乎说中了真理,波特克立夫奔跑的速度——不,是走路的速度没有改变。这样下去,昴背着雷姆和大家一起跑还比较好。
讨厌的预感掠过的瞬间,倒地的弗洛普身旁的巷子闪出一道暗光。
不是手臂被毁、因痛楚而呻吟的昴。为了保护被一击就无法战斗的昴,扑向托德的是弗洛普。
雷姆也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表情,不过昴确信,只要能飞到门外,就会有人来帮忙。
「突、突然怎么了?才刚出去就又这么快……」
一直、一直被纠缠。
就算避开暴冲的龙车,他也很有可能趁大马路混乱时使出下一招。不仅如此,龙车暴冲还会牵连到周围的人,不可能。
「死亡回归」,从各种场面找出与后方连结的可能性,是昴掌握胜利的方法。可是,连对大罪司教都管用的招数,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这点,雷姆明白。从现在的样子来看,就知道事态非比寻常。」
「——妹妹啊!」
要战斗的话,就必须拉拢酒吧的罗姆爷。既然想不出其他方法,借用他的力量就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昴随便捏造的病名,弗洛普惊讶地瞪大眼睛。
然而,在有限的时间中,昴还没选择下一个行动,车夫台上的弗洛普和米迪娅姆奥克尼尔兄妹就先给出答案。
接受弗洛普果敢的说服,米迪娅姆连忙重新穿上靴子。
「呜、呜啊啊啊啊——!!」
「啊啊!我明白了!跑吧,波特克立夫!!」
被逼到绝境的米迪娅姆,听到哥哥高亢的声音后瞥向他。期待他能说出起死回生的建议——
然后,昴认真地诅咒自己精神上的脆弱。要是做出奇怪的举动,会被托德怀疑。
「弗洛普先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弗洛普先生,让波特克立夫全力奔跑!」
然后,他早早带着雷姆离开埃布尔他们。
忘光之后,紧握浮现的感觉,昴用力闭上眼睛。
反过来等他出手再反击——不对,对方不是避开第一击就能赢的对手。昴没有武器,所以必须一击就夺走对方的战斗力,不可能。
细长的脸庞寄宿着切实的恳求,用力诉说的弗洛普下巴被往上踢。
怎么会跟这么棘手的对手为敌呢?
如果雷姆的所在曝光,托德就会利用雷姆,更有计划地利用她来杀害昴。对托德狡猾的信赖,反而证明雷姆没有落入他手中,真是讽刺。
「怎么样,那就是我妹妹的实力!我完全不会战斗!所以和妹妹互补……」
确认她平安无事,昴感动到极点,雷姆冷静地将他剥开。
但是,总算突破了检查,穿过了正门。只能让波奇利夫努力了,现在必须让他继续跑下去,甩开追兵。
「呜欸欸,是这样吗,阿哥!可是,我已经把靴子脱掉了耶!?」
托德不会气到失去理智,他是会淡然地摸索最佳手段的类型。
托德边说边用鞋底踩住昴的胸口,然后直接往后踢倒。昴无法抵抗,仰躺在地,托德跨过他高举斧头。
米迪娅姆即将被贾马尔的一击打倒在血泊中——
「可恶,可恶……」
「——现在立刻离开古拉尔,在我的虚张声势被看穿之前。」
『杀毒蛇不是因为憎恨,而是因为害怕。』
不拘泥于任何一种手法,也不在乎对周围造成的损害,这就是托德。——但是,他不在乎的是对「周围」造成的损害,不是对「自己」造成的损害。
「嘎、啊……」
「它应该不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势只能撑一时。
「了解!」
紧接着,从正面敲击昴,让他立刻举起手臂保护头部的锐利一击将他打飞。
「法罗波特利夫全力奔跑的话,速度有多快!?」
——从门的正上方,挥舞着斧头的人影朝着昴落了下来。
「呜呀!哇哇!阿哥,这家伙很强!」
熊熊燃烧的酒馆,以及弥漫的黑烟。
「雷姆!」
听到这句话,昴的思考一片空白,贾马尔也愣住了。
这跟把雷姆的安全和托德他们的安危放在天秤上衡量时不同。
右脚被小刀刺中,应该正在和剧痛奋战的善良商人,紧紧抓住托德的背,越过肩膀看向昴。
「是可爱的妹妹!」
虽然没有失禁,但那根本算不上安慰。
虽然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但昴还是刻意竖起中指,做出最后的挑衅。
突然的举动让弗洛普吓得跳起来,不过,惊讶的不只弗洛普。
蛮刀的冰冷刀刃抵住打开门的昴的脖子。握着蛮刀的米迪娅姆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收起武器。
「哦哇!什么啊,是阿哥你们啊!差点就杀了你们!」
「……敌人。」
就这样,法罗车气势汹汹地穿过街道,一边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一边左右闪躲着其他龙车、牛车和犬车,朝大正门驶去。
「……那家伙单纯只是恨我吧,这样还比较轻松。」
像这样认真观看贾马尔的战斗还是第一次,但贾马尔的身手比昴的印象中还要高超——甚至让人觉得在森林里被昴唆使的艾尔基纳,被反击的人说不定就是他。
「你以为你能赢过我吗?笑话!我笑给你听,哈哈哈哈哈!我还想看你凄惨逃跑的样子呢!」
不过,昴马上就明白那声音会带来不稳的结局。
他用感觉不到感情的表情,用手指抚摸破坏昴双臂的斧刃。
所以,昴在行走途中停下脚步,只转动脖子朝巷子后方看去。
然后,牛车开始缓缓地跑了起来。
菜月·昴累积的尸体,没有对胜利做出贡献的实感。
就这样笔直地,拔出蛮刀的米迪娅姆冲进正面的敌人队伍。
「呜哦!?雷姆,这是……绳子?」
她的手脚负伤,流着血皱起脸,即使如此还是将防御转为攻击,勇敢地阻止贾马尔。
「呜、啊啊啊——!!」
「啊呜!」
想要摸额头的右手,手腕和手肘之间的前臂部分被砍飞了。
「再来……」
可是,在托德挥下斧头之前,有人扑向他的身体。
「噗噗噗,好险!好险啊!阿哥,好险啊!」
米迪娅姆拔出蛮刀,举到头顶上,一边摩擦刀刃发出声音,一边喊道。
只有这个时候,对托德的恐惧、对弗洛普的歉意、对雷姆的担心、对爱蜜莉雅的爱恋、对碧翠丝的想念,全都忘光了。
从专心防御的姿势,转为猛烈的攻击,挥舞的蛮刀风暴袭向贾马尔全身。
「哦啦!!」
那是托德——在巴德海姆密林,应该已经死掉的男人。
这点和大罪司教不同,而昴要利用这点的柔软性。
膝盖还在颤抖,内脏的不适感也还在,可是不能一直蹲着。昴像这样依赖脆弱的期间,时间也在前进。
不管托德躲在巷子的哪里,声音都确实传得到,菜月·昴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了,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呜咿、咿咿咿……!」
「弥补弱点吧!我懂你的意思了!」
似乎很中意昴的回答,弗洛普眼睛发亮,露出洁白的牙齿。
「哦哦哦哦啊!」
在昴面前微微出声的,是单手拿着斧头的男子——从巷弄现身的,是用头巾绑住橘色头发的青年,托德。
在前进的道路上,一群男人展开阵形挡住大路,他们穿着刻有剑狼国印的铠甲。帝国兵正要阻挡昴他们的去路。
「————」
老实说,这完全是在赌。
托德因为突然的反作用力而踉跄,从刀刃相接的姿势拉开距离。但是,那反而进入了托德的攻击范围。他挥舞长柄,下一击就要来了。
既然托德还活着,他活着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好不容易靠一生一次的大戏争取到时间,不能浪费。
又来了,出乎意料的发展。
「雷姆!没事……呜哦!?」
下定决心后,昴随便说明一下就带着弗洛普,回到刚刚离开的——在迎接第五次死亡前离开的旅馆,冲上楼梯。
他滚了两圈、三圈,逐渐远去。
不依赖任何事物,也不在乎对周围造成的损害。
「——加油!!」
即使离开小巷开始行动,托德也没有发动攻击,昴的挑衅毫无疑问地起了作用。
「杀毒蛇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害怕,为此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掉。」
但是,贾马尔用双剑架开猛烈的攻击,朝米迪娅姆反击。
接下来——
到底要怎样才能突破呢?
简直就像在说,他对昴的话和个性都没兴趣——
「老爷!快逃!现在马上逃——」
相信他的惊讶,昴眼神锐利,凶恶地扭曲脸颊,尽可能装出坏人脸睥睨周围。
「是这么一回事啊……难怪会那么干脆地跟过来……」
波特克立夫冲出马厩,冲到大路上,像在漂移一样转换方向,昴差点从货架上被甩出去,雷姆迅速抓住了他的手。
就算选择其他道路,存在于各处的巷子全都是他的狩猎场。
——菜月・昴倾斜天秤,实行了可能会害死对方的作战。
然后,如果选择逃离都市,昴能去的地方就是——
「如果这里是离密林最近的城镇,那幸存者逃进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别碍事,小不点!」
飞舞的粉末遮蔽视线,贾马尔痛苦地挥动手臂。这个瞬间,米迪娅姆想趁机用蛮刀攻击他的背部——
兄妹间的对话,外人不便插嘴,但昴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于是抱起雷姆的身体。
「呜哦哦哦啊啊啊!!」
说不定托德会因为昴的挑衅而气到冲出来挥舞斧头,这样的剧情发展也很有可能发生——但是,昴相信不会那样。
「哦哦哦!好厉害,阿哥!你是鞋子的天才吗!」
如果是大罪司教,依赖权能的他们,弱点就会变成可爱之处。因为只要解开权能的机关,弱点就会反过来被凸显。
「什么?喂喂喂喂!」
「那么。」
没想到,连接到指示的小路伊都「呜——!」地叫着,将行李背到背上——不对,太奇怪了。
无力地倒在货架上的昴,脑中浮现应该知道一切的恶劣男人的脸,恨恨地吐出这句话。
话虽如此,贾马尔的存在依旧是个威胁。包含贾马尔在内,帝国兵的布阵纯粹是个威胁。
雷姆和米迪娅姆,都来不及赶上这场赌命的刀刃相接。
埋伏和陷阱,逃跑和反击,不管用哪一种手段,都不能让托德察觉到昴已经发现他了。
留下微弱的惨叫,托德的身体以猛烈的气势横向偏移,飞了出去。
既然如此——
纤细的身体被从正面抱住,雷姆缩起肩膀屏息。
被抓住的托德用手肘殴打弗洛普,和暴力无缘的青年轻易就被剥离开来。
「……呜,抱歉,一不小心就感动到……」
「可是,周围……周围!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尽管状况紧迫,昴还是带着吵闹的三人,抱着雷姆急忙冲下楼。
在原本的世界生活时,敌人这个词只存在于漫画和游戏里。被召唤到异世界后,敌人也仅限于魔女教徒和魔兽等害敌。
米迪娅姆四处乱窜,将堵住道路的帝国兵一个接一个击破,强行开出法罗车通过的路线。
而且,他甚至不憎恨昴在密林的所作所为。从那件事之后,托德对昴的印象,就只有昴是危险人物。
「唔唔……!」
「人数本来就减少了,还因为这种骚动而减少,我可受不了!你们几个,快点趴在我脚下!!」
「糟——」
看到绳子,米迪娅姆放弃攻击贾马尔,优先抓住绳子。
忍不住用手摸脸的昴,确认到失去血色的脸有多冰冷,还有感受到冰冷的双手还健在的事实,安心和恐惧的感情在心中翻搅。
雷姆似乎察觉到昴不想浪费时间详细说明,所以很干脆地接受现状。
就在昴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
「弗洛普先生!我马上带你到可以治疗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杀你根本不需要恨意。在街上看到危险的家伙,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杀掉。」
警戒着背后的巷子,但就在那个瞬间,昴的眼睛充血。
灌注在眼神中的感情是愤怒还是憎恨,又或者是更丢脸的求饶,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眼神,但托德的反应很冷淡。
然后,风切声笔直地被吸入托德的侧腹——
被猛烈的加速和摇晃甩来甩去,货架上的昴发出惨叫。
在巷弄里被挑衅,认为一个人不利的托德召集同伴。这是合理且必然的判断,准确到令人可恨——
避开死去的弗洛普的血,昴对转过头来的托德这么说。
之所以没有出现这些反应,全多亏了菜月·昴的恶劣本性。
「恨我、恨我,我懂……」
托德的身体无法留在货架上,猛然横向旋转,从法罗车上被甩落,连护身动作都没做,就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这次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上。不过,幸好没有被甩下去,所有人都乘上了法罗车。
『再见,昴。别忘了,我会看着你。』
咬住嘴唇,用手掌盖住脸,昴拼命转动脑袋。
货架上的雷姆扔出的背架直接击中了贾马尔的脸。
正因如此,昴认为自己的虚张声势对托德有用。
抱着诸多后悔和反省,昴冲到弗洛普身旁。弗洛普因脚痛而呻吟,但没有时间立刻治疗。
「呜——!呜——!」
但是,那种虚张声势只能撑一时。
米迪娅姆靠着绳子跳跃,踩在法罗车的货架上。
「已经、已经……」
那就是——
「——等等。」
昴用蛮刀挡下是很好,但双手因为冲击而麻痹,迟早会拿不住。
「那是对女性的称赞吗?」
「……被麻烦的家伙发现了,现在虽然有争取到时间,但不能久留。才刚来就又要离开,真是抱歉。」
只是,又让弗洛普死掉了。
跟踪和监视昴他们的托德,应该也很惊讶。
如果托德的目的是复仇,昴和弗洛普分开行动的话,他应该会追着昴跑。
虽然很难说是正当,但昴和托德之间有演变成这样的经过。
「老、老爷……?」
咬紧的臼齿断裂,昴用充血的双眼瞪着托德。
但是——
在变得鲜明的视野中,手指按在眉间的弗洛普冲进昴的视野。
「你这家伙,果然应该先杀了你!」
视野开阔,看到了广阔的平原和地平线,终于要逃出去的瞬间。
「你……」
「不、不客气。得救的完全是我们。」
「哇哇哇!?」
「不,似乎没那么简单。」
虽然脸色和声音一点都不像没事,但昴还是这么说给自己听,然后缓缓起身。
「竟敢派魔兽来攻击我!我要杀了你!」
弗洛普回旅馆拿昴说的不明病名的药,雷姆应该会察觉到昴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希望她会察觉。
就这样,昴隐藏心脏的爆音,露出无畏的笑容走向巷子前方。
「得再好好磨利才行,失败失败。」
但是,兄妹的感谢是错的。总之,在这个城市里,奥克尼尔兄妹从头到尾都在帮助他们。
「你和我是同类——我不会给你时间。」
说起来,会立刻发动攻击也是预料之外。
但是,以血缘相系的米迪娅姆・奥克尼尔不同。
这是丑陋地接下对方一击的证据。
托德已经在监视和弗洛普在一起的昴。
代替不在的托德,站在展开阵形的士兵前方的是熟面孔。
遵从上头的命令,为了生存而选择拿起武器的对手,和他对话,根据立场不同,甚至可以建立友好关系的对手,被我攻击了。
结果,还把他们卷入了昴的事情中,到底该怎么道歉才好呢?
那样的话,好不容易得到的「死亡回归」优势就会消失。
『什么——!』
「不妙!没有距离!」
弗洛普和米迪娅姆坐上驾驶台,逃脱的准备就完成了。
「就这样穿过大路,就能到达有检查站的正门……」
「咿、啊啊啊啊——!」
「太慢了!跟走路一样!」
「好、好强啊啊啊啊——!!」
「紧急避难!背架放在弗洛普先生他们的牛车里……弗洛普先生!牛车在哪里!?」
多亏米迪娅姆奋战,堵住道路的帝国兵数量减少。
「老爷?没事吧?身体不舒服的话,回旅馆比较好……」
昴见状,咬紧牙关,用力将托德推回去。
「弗洛普先生,拜托你了!」
「呜哦啊!?这、这是……」
真要说起来,根本就是错在毫无防备地跑到弗洛普身旁。
昴皱眉一看,发现路伊正缠着托德的身体。金发凌乱,路伊拼命挣扎,想要阻止托德的暴行。
现在,不能被凶气和恐惧击垮。
「呼、呼……」
不如说,他极端地想减少对「自己」造成的损害,所以才采取奇袭。
必须逃跑。
「波特克立夫!跑起来!不然就拿你当晚餐!」
逃到大马路上,托德就会让龙车暴冲,直接辗死昴。
这是对弗洛普之死的亵渎,是打算羞辱昴,好发泄心中的怨气吗?
「好、好险!得救了,雷姆!你的手好光滑——」
「——别得意忘形了,臭女人。」
而且这个「敌人」,不是别人,正是菜月·昴用自己的行动制造出来的「敌人」。
使用魔石引发火灾,封住出口将幸存者诱导至后门,堵住门,趁对方以为得救的安心感发动突袭,收拾掉最厉害的高手。
昴顺势说出了多余的感想,手被放开的昴一头撞在货架上。不过,幸好没有被甩下去,所有人都乘上了法罗车。
「笑容和从容不迫的态度,是幸运的——老、老爷!?」
昴坦率的感想被雷姆冷眼指摘,他为意想不到的战力高声欢呼。
「——可恶!」
那是我在佛拉基亚帝国认识的人,也是菜月·昴第一次对他抱持纯粹敌意的人,然后——
幸好自己有上舞台的胆量,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真心感谢自己厚颜无耻的个性。如果不是这样,声音会颤抖,表情会害怕,眼神会恐惧。
为了杀该杀的人,他没有多余的思考,这点很可怕。
「刚、刚才那是……?」
「真是顽强的家伙!吃了那种苦头还以为你死定了,没想到还活着,真是狗屎运!不过,这次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我要杀了你!」
「——咚!」
那就是——
「帝国军人,哪可能被自暴自弃的猛攻打倒……!」
这个,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
「别突然放手啊!」
果然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弗洛普一起赶往酒馆,在托德准备好袭击酒馆之前,先整顿好这边的战力迎击。
这是漫画的知识,狙击手在战斗中的技巧。
这段期间,托德的袭击计划应该也在虎视眈眈地进行中。
担心昴的弗洛普的声音也很遥远,完全听不见。
「真的真的,谢谢!得救了!」
贾马尔翻倒在地,米迪娅姆回到了法罗车上。她把手中的蛮刀扔到货架上,当场躺成大字。
「抓到了!」
没错,雷姆的所在没有曝光,这点相当可信。
昴对对方的谴责,已经逐渐失去理论性。
「停下——!停下!停……呜哦哦!?」
「——你们看到了吧!动手吧,库娜!荷莉!!」
「——啊?」
那一瞬间,闪现的白刃袭向米迪娅姆,用蛮刀挡住的她身体被轻易打飞。
「在酒馆和罗姆爷会合,为了避开奇袭离开酒馆。之后……」
粗野粗暴的风貌,右眼戴着眼罩的男人——贾马尔。是跟托德同行,同样在密林被昴设陷阱的男人。
「这个。」
△▼△▼△
虽然实行了突然飞扑的作战,但之后的行动还是未知数。
野营地被攻击,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帝国兵会前往古拉尔是必然的。
——不,应该假设有人丧命。
「等一下!至少背我……」
「妹妹啊,我们和这三人一起离开城镇吧。听说有个危险的小三盯上了这位老爷!得让夫人和侄女逃跑才行!」
米迪娅姆满脸笑容,似乎从她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她的认真,下一瞬间,波特克立夫发出巨大的叫声,开始在道路上猛冲。
虽然不知道托德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昴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吗!」
——不是魔女教徒或大罪司教,不是基于恶意而加害他人的邪恶之徒。
在严阵以待的帝国兵中没看到托德,但他们之所以要阻挡昴他们的去路,毫无疑问是跟托德有关。
在那瞬间,弗洛普大叫。
「呜咿!」
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托德甩开路伊的妨碍,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殴打少女的脸。被肘击打中,路伊发出惨叫后翻倒。
更何况,那与『修德拉克之民』的攻击无关,而是昴自己选择攻击的托德他们——
「——是这么一回事吗?」
「药?老爷,你有什么不好的病吗?」
△▼△▼△▼△
昴叫沉默的弗洛普别说话,拉着他的手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你们这些家伙!别以为逃得掉!!」
那声音像回应般在昴的头盖骨中响起,刹那间,风切声划破天空。
就这样回收米迪娅姆,突破正门到外面——
「所以呢?」
那么,这是当然的,必然的,自然的结果。
脚跟刨挖地面,强行在敌阵中止步的米迪娅姆挥舞双臂。
「可是,周围……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不会给你时间。」
「真的假的!」
昴正要大叫,雷姆将放在货架上的绳子塞到他胸前。
「——啊?」
法罗车比她更快到达米迪娅姆和贾马尔的战场。然后,昴挥舞雷姆给他的绳子,朝米迪娅姆扔过去。
蛮刀划破风势,狂暴肆虐,产生惊人的冲击波,身穿铠甲的帝国兵喷血飞到高空。
杀了昴之后,到底要怎么跟周围的人解释,就连这点都是未知数。他完全没考虑之后的事。
他用平淡的神情说出下次的反省。
「波特克立夫!跑起来!听哥哥的话,波特克立夫!」
「为什么行李都没打开?明明都住进旅馆了……」
虽然让醉醺醺的罗恩认真起来是道难关,但就目前能想到的模式来看,这是胜算最高的,应该吧。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哦,是啊,妹妹!老爷和夫人也干得漂亮!得救了!」
可是,这次没有。
「——现在,也被监视着。」
「不、不用!那样不行!那样不行。」
被叫到的贾马尔「啊啊?」地回头,看到逼近眼前的木箱,厌烦地挥动手臂,轻而易举地将木箱一分为二。
仔细一看,那条绳子很长,似乎是用来固定货物的,又粗又结实。只不过,用这个要做什么?昴感到困惑,雷姆在他面前说: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在这边装傻,根本是无意义的死不认账。
就这样前往马厩,从系在那里的牛车中找出弗洛普他们的牛车。
既然已经被捕捉到,昴能趁虚而入的,就只有托德认为自己的存在还没曝光的先入为主观念。
米迪娅姆回到货架上,弗洛普为她喝彩。
托德认为昴很危险,所以只想杀了他。
法罗车的气势似乎可以突破,但那也得要站在道路中央的贾马尔不在。
这份确信的根据是——
「该不会,她打算就这样留下来阻止贾马尔吧?」昴拼命大喊「那样不行」——
「啊——呜——!!」
然后,敲了敲雷姆她们所在的房间门,急忙冲进去。
——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当化,既然决定要做就该承认。
「嗯,我常备的脚踝光滑病变得很严重。」
眼泪和鼻水流个不停,臼齿断裂的嘴巴流血,再加上被自己右手臂喷出的血淋到,昴全身上下惨不忍睹。
「呜、呜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斧头的人影朝着昴落了下来。
「阿哥!波特是母的!」
对雷姆的态度感到难以释怀,昴用手遮住额头,弗洛普拍了拍他的肩膀。弗洛普认真的表情,促使昴采取行动。
那终究只是未经确认的情报。
昴他们成功逃脱的瞬间,瞄准最松懈的时机,朝着目标昴的脑袋挥下一击,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高举挑衅和嘲弄的两面看板,昴在巷子正中央大笑。
「——老爷,你似乎有什么想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米迪娅姆被冲击吓到。将她打飞的是和她一样双手握剑的男人——贾马尔。
「它应该不认为你是哥哥吧……」
遵从电击般窜过脑海的想法,昴大声喊叫。
托德不会拘泥于手段。
然后,和弗洛普他们商量今后的事——
听到昴的喊声,弗洛普挥动缰绳,用力拍打勇牛——波特克立夫的背。
「埋伏、设陷阱……一直、一直纠缠我……!」
托德将斧头压下的力道突然变弱。
「我、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要坚强点,老爷!」
「这是在河边的回礼!」
利用他的善良虽然不是滋味,但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要优先让弗洛普远离昴。
可是,既然没有时间停下脚步慢慢思考,那就只能执行想到的最好方法,然后期待侥幸了。
果然托德是为了杀昴才发动攻击。
正面承受坚硬的冲击,被击飞的昴后脑勺撞到地面。视野变白,耳鸣再度吵闹地响起,昴顺着滚动的力道往后方翻滚一圈。
只要贾马尔在,就不可能逃得掉。
好不容易避开致命一击,却要被托德杀掉——
米迪娅姆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昴用全身承受绳子的重量。脚踩在货架上,支撑米迪娅姆的体重,帮助她回来。
在那之前——
在托德的攻击到来之前,昴以吐血般的气势大叫。
这次他没有遮住脸。
原本已经做好觉悟会被骂,但雷姆只是长叹一口气,没有提及方才的无礼举动。
贾马尔怒目圆睁,怒吼着。他这副模样很有人性,让人安心。
弗洛普没有生命危险是好消息,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在酒馆的虐杀手法来看,敌人精通杀人技巧。
不幸中的大幸是,被刀子刺到的是脚。这样的话,只要没伤到大血管就不会危及性命——
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
「——托德。」
「还能说什么啊!这是称赞吧!米迪娅姆小姐,好强!」
为了阻止急速行驶的法罗车,挡在前面的门卫跳向旁边。
「重新穿上,妹妹啊!鞋子只要穿好,不管几次都能用!这就是它的强项!」
然后,自己用湿布保护身体不受烟雾伤害,直接、确实地杀了昴。
在街上看到昴,托德会想杀了他,追根究柢都是为了排除危险因子。如果他的行动和奇袭这种拉近胜利的手段连结在一起就好了,但若不是的话,应该会选择下一个手段。
「你懂了吗!」
托德被吹飞后,牛车的货架上只剩下昴,他把蛮刀扔在地上,跪在地上,雷姆抱起被肘击的路伊。
虽然不知道托德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昴的存在,但如果是前往酒馆的途中看到的话,旅馆的地点和雷姆的所在就不会曝光。
要说唯一能说的,就只有——
「那个,情夫是什么意思?你对弗洛普先生做了什么说明?」
他喊出的,毫无疑问是毅力论。
「————」
和冲击的真面目拉开距离,昴伸手摸向因无法完全挡下而发烫的额头。恐怕是被坚硬的攻击给割伤了——
「笑容和从容不迫的下面……怎、怎么了?脸色突然变铁青了?」
咬住脸颊肉,用锐利的痛楚和血的味道抓住意识的胸口,硬是将自己拉回现实。如果还不够,把嘴巴里的肉全部咬碎也无所谓。
——虽然不想去想,但有可能不只如此,甚至有人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