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终幕 『普莉希拉・跋利耶尔』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6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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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灾』被击退,神圣佛拉基亚帝国终于免于灭亡的危机。
以帝都为中心,分散在帝国各地的尸人军队失去统帅而瓦解,以四散逃窜的形式走向战斗的终局。然而,就算统帅斯芬克斯消失,就算维持『不死王的奇迹』的玛那供给被『石块』切断,已经复活的尸人们直到再次被赋予死亡为止,都会为了新的生命而挣扎。
就这样,与『大灾』的战斗虽然分出胜负,但留下的爪痕绝对不会消失。
恐怕今后在佛拉基亚帝国,也会频繁发生逃走的尸人引发的麻烦吧。就算不提这个,战争这种东西就算本身结束,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相关的事物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当然,确认成为战场的城镇与土地,以及牺牲的人与物等等,为了将这些恢复到战争前,或是比那更好的状态,必须进行处理。
然后很悲哀的是,这种战后处理,「英雄幻想」这种招牌根本派不上用场。
「所以,我意外地闲着没事做也是事实……」
「——怎么?你这家伙,有什么意见吗?」
普莉希拉用扇子遮住挑衅的笑容,如此解释埃布尔刚才的发言。关于这一点,在场的昴也完全同意。
「哇」「诶」「哦?」
如果碧翠丝和丝碧卡愿意理睬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指示完目的地后,雷姆和普莉希拉又开始说起昴听不懂的话。
「才没有那种事!亨克尔大人很温柔!」
「反正都要去,下次就去可以穿泳装度假的地方吧。」
「哦?哦哦,不用担心。我有拜托宰相爷爷把城墙的看守撤掉,还从美女上级伯爵那拿到酒。这酒的价格,大概会让人吓到眼珠子掉出来吧。」
说完,昴担心这番话可能会惹怒普莉希拉,心脏揪了一下。不过,那是杞人忧天——不,不是杞人忧天。
爱蜜莉亚的衡量标准,让昴在傻眼和佩服各半的情况下露出苦笑。
「那是盛大的火柱,果然,燃烧什么会让人情绪高昂。」
「——!对,没错,不对,你错了。等一下,普莉希拉,我……」
「说起来,我们对帝国的战后处理插嘴太多也不好吧?所以,休息前稍微聊一下……爱蜜莉娅小姐,菜月君的炫耀一直没完」
「加菲尔得救了——我弟弟受你照顾了。」
「我原本就不打算和你进行那种奇怪的仪式,如果是无聊的事就快点出去。」
比起害怕睡醒后胜利变成一场梦的消极想法,大家更不希望团结一致所掌握到的胜利之日结束吧。
普莉希拉用认真的表情说出祝贺的话语,然后用无畏的笑容给出忠告。面对妹妹那缓急自如的态度,埃布尔――文森特・佛拉基亚叹了口气。
在石造的走廊上眺望下方的街道,对来来往往的人们发表感想,结果被听到了。
恐怕是昴不知道,只有雷姆和普莉希拉之间交流的一部分。听到这个答案,普莉希拉顿了一下,然后用鼻子轻哼一声。
「让你无聊了。」看到昴的举动,尤尔娜微笑道。
「……只是知道叫醒他们的话,会增加麻烦而已。」
就这样,昴选的不是原本世界的流行歌曲,而是根植于这个异世界的,昴喜欢的歌曲。
「——普莉希拉大人!」
「——怎么,菜月・昴,还打算继续对我无礼吗?」
「住手是什么意思!没有理由住手!我这种事……!」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难怪会觉得更惹人怜爱。」
明明揉了眼睛——
「太强人所难了吧!」
「公主是酒豪,跟印象中一样吧。」
「规模真大……话说,把城堡烧成灰的罪魁祸首有资格说这种话?」
「菜月大人,也请代我向爱蜜莉大人传达谢意!还有,我也想为普莉希拉大人派上用场,所以想请教一下快速成长的秘诀!」
当事者,关系复杂却应该是女儿的普莉希拉想掀起波澜,昴正想骂她不懂察言观色,但她却先说了句「不过」。
「说到底,你没必要随便长高。现在就先保持这样吧」
虽然自己说有点那个,但今天的昴工作过度了。而且普莉希拉和都市里精力充沛持续行动的人们也一样。
△▼△▼△▼△
被歌颂为「太阳公主」,如火焰般活着的普莉希拉・跋利耶尔——决定下任国王的露格尼卡王国的王选,最初的淘汰者就是她。
「——希望你撤回命令。撤回帝国对狼人和土鼠人下达的灭绝命令。」
然后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肩并肩睡着的奥克尼尔兄妹。
听到昴的提议,雷姆说了一句「既然如此」,然后把水桶递了过来。
埋在普莉希拉胸口的修尔特,转头朝向后方。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熟悉的扑克脸——是亨克尔。
「下次也邀请普莉希拉吧。难得大家都是王选候补者。」
一直很想写她。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你们今后会承受许多人的伤痛,分担痛苦,啜饮泪水吧。但是,你们遇到的多数人并不善良,甚至不纯洁——也不完美。」
「比起那个,我数存下来的钱的时间更长吧」
「母亲大人和『荆棘之王』为何要拜访兄长?」
然后——
「你看,普利斯提拉的时候不是发生过那种事吗?那时候,因为没有叫她的理由,所以只有公主没被邀请……」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请原谅我还有请夸奖碧翠子。」
实际上,帝都组——“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覆灭小队”的成员们回来这件事,能让他这么高兴,我们赶着龙车回来也有了价值。
然后――
「啊,我懂。我一个人在森林里的时候,偶尔也会那样打发时间……」
然后昴眨了眨眼,一次又一次地揉眼睛。
「与其说是无聊,不如说是可怜的男人。修尔特,你是一个人出来散步吗?」
「别把妾身当小孩,首先,要是这个凡愚惹妾身生气,妾身只会砍了他的头。」
「——普莉希拉小姐?」
但是,他的声音逐渐失去力量和气势,变得微弱,抽泣声不断响起。普莉希拉对说不出话的阿尔微笑,宛如慈母。
「不过,现在我的胸口,已经不会痛了。」
昴嘟起嘴唇,没有指出自己察觉到的事实。他不认为埃布尔是无自觉地闭上双眼,因为变化的理由和契机,应该有确切的形状。
雷姆把水桶抱在胸前,这样回答普莉希拉。
「别做做不到的威胁啦。这次的『大灾』,帝国欠了王国和都市国家太多人情,特别是菜月・昴的阵营。」
尤尔娜平静的话语,其概要昴只了解了一部分。
令人震惊的事实浮出水面,昴在帝国的丰富变化之多,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尤尔娜用手背遮住嘴巴,对昴的惊讶一笑置之。
「可恶,混账!既然如此就豁出去了!兄弟!打起节拍来!」
「啊,既然如此,那我跟公主间接接吻……对不起,我闭嘴。」
「就如你所说,因为不想离开妾身,所以命令他当跑腿。现在他应该为了被妾身称赞而流着口水努力吧,就跟迷恋半魔的你一样。」
「————」
这是在与「大灾」战斗的人们之间无法说出口的事,但在最后的最后,为了让丝碧卡的「噬星」发挥效果,昴和斯芬克斯正面交锋。
「你在……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现在马上——」
「普莉希拉,你也一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才刚这么想,结果又这样。对对对,公主不这样就没劲了。」
昴和普莉希拉都参加了在成为「大灾」斯芬克斯决战之地的帝都鲁普加纳的战斗,但留在城塞都市的众人安危也令人挂心,而且帝都的惨状不适合久留,所以移动到此地。
听到普莉希拉意想不到的话,安娜塔西娅「什么什么?」地含笑说道:
昴按住自己的胸口,普莉希拉用扇子轻戳他的头说「蠢蛋」。昴抚摸被戳的地方,普莉希拉轻轻抬了抬下巴。
「你们会有后悔自己的行为,无法肯定自己的日子;会有悲叹自己的决断,屈膝跪地的夜晚;会有违背自己的愿望,无法抬头的早晨。」
被普莉希拉严厉地斥责,尤尔娜和尤加尔多的嘴角绽放笑容。
「你・这・家・伙……!」
而且还是被不想听到的人——雷姆用不悦的眼神瞪着昴。
他们似乎正要去埃布尔的房间,和昴他们正好相反。
普莉希拉说着,抱住了停下脚步的修尔特,少年的头埋进了她的胸口。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埋进了胸口,比起性别,我更觉得看到了生物上的差异。
「——谢谢您。」
接着,蕴含甘甜酒香的酒缓缓注入两个玻璃杯。
「普莉希拉――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我能够信任的妹妹」
「修尔特,妾身还有许多必须去见的人。别熬夜了,快去睡吧」
「——原来如此。束缚母亲大人灵魂的,是自古以来积累的狼人和土鼠人的血肉和生命,只要断绝供给,诅咒自然就会消失。」
就算是自己人,散布错误的认知也不好。说亨克尔温柔,就跟说罗兹瓦尔是老实的滥好人一样。
『爱丽丝和荆棘之王』——在这个世界自古流传的故事中,不知道他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戏剧。
——听着昴的歌声,普莉希拉和阿尔在城墙上转圈圈跳舞。
普莉希拉边说边用扇子前端抵住嘴唇,笑了出来。
普莉希拉的微笑变了质,变成熟悉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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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吵死了。不要突然大叫,跟阿尔一样。」
「虽然无法释怀,不过要去哪?」
「没有人是某人的父亲,妾身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普莉希拉毫不愧疚地回答,昴想起曾是敌人的斯芬克斯,垂下眼帘。
「母、母亲大人」
「走咯,凡愚。看在雷姆的份上,特别带你走。」
「呛得比我还严重!振作点,已成年饮酒!」
讽刺的是,那个微笑和尤尔娜的微笑重叠,证明了两人的母女关系。然后普莉希拉像在安抚哭泣的孩子。
「你们两个吵死了,连品尝美酒的滋味都不会,败北的『魔女』会叹息的。」
「————」
普莉希拉像是在强调胸部似地双手抱胸,呼唤她。
「但是,碧翠子和丝碧卡都被和精灵或权能有关的专家给缠上了……」
「咦……」
说完,亨克尔转过身,粗鲁地抓着自己的红发迈步离开。
自从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冒险以来,这样的组合并不稀奇。正如爱蜜莉娅所惊讶的那样,昴和普莉希拉才更惊讶吧。
「妹控皇帝……」
「你还在帮忙治疗伤患吗?我懂你干劲十足的心情,但工作过度可不好。要向累了就马上休息的姐姐看齐。」
普莉希拉的舞蹈华丽,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被普莉希拉骂,但和埃布尔用古拉尔诱惑兹克尔时的舞蹈很相似。阿尔笨拙的舞蹈看起来像盂兰盆舞,技术拙劣,但看着就开心。
「好尖锐的正论!……说是工作,其实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啦。」
普莉希拉似乎不打算特意订正,仰望夜空——
突然,阿尔突然叫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像这样排在一起看,就觉得更像拙劣故事的登场人物。」
「我也是,以这副模样再会的时候,被帕特拉修打了一顿,现在看来也不算白挨了……」
「你们两人拯救了帝国。当然,其他人也奋斗过了,但是没有人耗费的精力能与你们匹敌,妾身要赞扬你们。」
「喂喂,普莉希拉刚刚的暴言可不能拿来当话题啊」
「——直觉。虽然时间很短,但或许是因为和普莉希拉小姐一起生活过吧。」
已经看惯的反应,让走在她身旁的昴感到不可思议地歪头。
所以昴才会打从心底觉得斯芬克斯不是邪恶,无法憎恨它。至少,昴觉得它跟大罪司教那种不可饶恕的敌人不一样。
「——是啊。要是没有你们,帝国的历史在昨天今天就会结束吧」
「普莉希拉……不是我的阵营,是爱蜜莉娅碳的阵营。」
普莉希拉只说了这些,但对昴他们来说,光是这些话就足够惊讶了。
「——!嗯,就这么办吧。虽然我们大家的立场都很艰难,烦恼的事情也很多……但没有不能好好相处的理由。」
「在这个世界是合法的……咳咳!」
「――――」
昴和阿尔分享着黎明前的感伤,后脑勺突然被扇子戳了一下。「呀!」两人同时发出惨叫,转头一看,和普莉希拉傻眼的表情对上。
尤加尔多说完,用温柔的眼神看向抱着自己手臂的尤尔娜。
「既然如此,至少有个让余韵变好的终章,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虽然比不上那位歌女莉莉安娜・马斯可芮德,但唱得还不错」
「半魔和女狐,好歹也是王选的候补者,见面的话题却是凡夫俗子的活跃?别浪费时间了,去数星星还稍微有点意义」
普莉希拉一边啪嗒啪嗒地用扇子扇着脸,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埃布尔沉默了。
「妾身知道你们至今为止做了很多事,你们总是不把自己放在比他人高的位置,一路走到今天吧。因此,你们或许一次都没有得到正当的报酬,妾身要给予你们。」
「哈哈哈,很好很好,妾身听到了哦。你哭着央求妾身当新娘子的声音。」
「你应该也知道吧。妾身的敌人斯芬克斯为了向妾身展示帝国的毁灭,将妾身关在了不同的相位。想要从那里出来,除了将那里烧毁别无他法」
「——住手,菜月・昴。」
「母亲大人和『荆棘之王』的话,不会做出不解风情的举动。」
「嗯,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爱着的人不爱之处,不爱的人爱之处,你们会多次目睹,然后同样地受挫——然后每次都要回想起来。」
然后普莉希拉应该也有类似的感觉——
「要不是菜月君不小心从塔上飞出去,也不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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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后方抱着普莉希拉,声音颤抖到让人清楚知道头盔下的表情有多扭曲,他用一只右手用力地紧紧抱住她。
「我懂,收藏的箱子做工很棒。虽然我几乎不喝酒。」
「真是的,普莉希拉就是爱闹别扭,安娜塔西娅小姐不要捉弄她啦。」
「如果要夸耀自己派上用场了,至少要清楚地说出来」
连品尝胜利的美酒都不被允许,虽然斯芬克斯不可能会说「要谢罪」,但昴就是有这种心情。
阿尔虽然说自己没醉,但声音却很雀跃。那不是酒力,而是胜利的余韵带来的微醺吧。
「又用那种坏心眼的说法……不过,我们也有稍微聊到那件事哦,对吧?」
自剑奴孤岛以来,他们是一直在一起的伙伴,但昴一次也没向他们表明自己变小的事实。而且,关于皇帝埃布尔的私生子设定,昴也没有向他们表明真相,所以一直都在说谎。
手上拿着装水桶的雷姆,似乎也是不睡觉的人之一。
「就叫你住手了!我不会放弃!不可能放弃的!因为、因为就是这样吧!?我、我要是放弃的话,你……公主、小姐会……」
从后方抱住,抚摸背后男人脖子的姿势,简直就像一幅画——无法留在现实的虚幻,让人不禁这么想。
昴如此嘀咕,对走在身旁的美女——普莉希拉的侧脸斟酌用词后回答。听到昴的回答,她用手上的扇子遮住嘴巴,「哼」地轻轻用鼻子喷气。
「诶!?我、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太关心你了,让你觉得不舒服!?」
不过,假如那以悲剧告终,这就是之后的故事。
「莫名涌出罪恶感,别这样……」
爱蜜莉娅在胸前合掌,安娜塔西娅听到她的呼唤后优雅地微笑。
前门是雷姆,后门是战团,被夹在中间心灵饱受摧残的昴哭诉着。看到他那副样子,雷姆叹气,然后突然察觉到普莉希拉的视线。
防止话题扩大到那片夜空,爱蜜莉娅突然「呵呵」地笑了。
不可思议的关系,明明实际上并非如此,但从旁人看来三人就像感情很好的母女,昴不由得害臊地搔了搔脸颊。
昴在胸前戳指头,小声地回答雷姆。那态度让雷姆的浅蓝色瞳孔变得严厉,昴的勇气更是萎缩。
「只要爱蜜莉雅小姐一出马,不管什么事都会变得很柔和,真伤脑筋。」
「……啊!这么说来,我只让尤尔娜小姐见过女装和正太状态的我!?」
迎接昴和普莉希拉的阿尔,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城墙上。他身旁放着看起来很昂贵的酒瓶,还有两个酒杯。
在围城战中,都市的城墙全都受损,不过幸好那道城墙还留有原形。话虽如此,那里似乎不是有人在,或是有什么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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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比不上那位歌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休息前稍微聊一下……爱蜜莉娅小姐,菜月君的炫耀一直没完」
「不过,总感觉好怪啊。我和安娜塔西娅还有普莉希拉,明明都是王国的王位候补,却像这样待在帝国」
「——贫民窟的小姑娘和公爵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年饮酒。」
听到她那条理清晰的回答,昴也明白了。他明白了。
夹在自己的期望和主人的期望之间,修尔特露出苦恼的表情。昴也明白他对普莉希拉抱持的心情,既不是亲爱也不是憧憬,所以能感同身受他的苦恼。
与「大灾」的战斗才刚结束,尸人也还没全部消灭,考量到这点,这判断有点欠缺紧张感——
「既然如此,你还是待在普莉希拉小姐的身边——」
「——辛苦了,菜月・昴,你是真正的骑士。」
听到阿尔的呼唤,昴猛然抬起头,视线朝向扶手。
「因为朕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那之前,朕想和孙子们,还有我的星星谈谈。」
实际上,亨克尔似乎也对修尔特的评价感到不快。
被强迫接受,昴双手环胸,在脑中构筑歌单。在他旁边,阿尔目不转睛地回望普莉希拉。
对方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吧,过去的皇帝直视昴,说道:
「您就努力地去领导剑狼群吧。想必您暂时会过上无法放松的日子」
普莉希拉用无聊的眼神看着皱着眉头支支吾吾的亨克尔。然后她让怀中的修尔特转过身,推向亨克尔。
超越朝霞的天空——那是一首赞颂必定会到来的黎明之歌,被那耀眼的光芒灼烧后重生的世界,给予祝福,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适合被火焰支配的佛拉基亚。
昴因为相反的理性与感情冲突而停止动作,阿尔朝他大喊:「兄弟!」抱着绝对不会放手的普莉希拉,他像闹脾气的孩子一样颤抖。
「普莉希拉……怎么样?」
「那个,普莉希拉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我非常……哇噗!」
「该不会,所有人都是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僵尸……」
「以凡夫俗子来说,这技术值得称赞,但你的自我评价很扭曲。」
「兄弟!拜托……拜托你!什么都不要听!不用听没关系!拜托你!救救公主……救救普莉希拉!!」
最重要的是,普莉希拉和阿尔这对主仆看起来都很开心。
即使认同她的洞察力和强大,但她的性格却像无法沟通的肉食野兽。
「——隔了一段时间才出来的答案是这个吗?你也是个让人搞不懂的姑娘。」
普莉希拉的声音制止了昴扑向扶手,打算就这样跳下去。但是昴不理会,打算再一次挑战「大灾祸」。
在重复的期间,真正的朝阳开始缓缓照亮城墙。
与话语相反,雷姆的微笑充满自信,看到她的微笑,普莉希拉也「呵」地笑了。
「——斯芬克斯的送火吗?」
昴咬紧牙根,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指甲裂开,渗出鲜血。
「和喜爱美好时光的人一起度过吧。愿你和你的星球幸福」
可是双脚却没了力气,因为确信了——灵魂理解了。
「如果是现在,普莉希拉也会被认同是和爱蜜莉娅碳、安娜塔西娅小姐,还有库珥修小姐和菲鲁特一样的王选候补者。」
因为移不开视线,所以看到了。普莉希拉的存在逐渐溶入光芒。
「我不希望普莉希拉小姐一个人。」
「哦。」昴听到声音后扬起眉毛,小跑步从道路对面跑过来的年幼少年——修尔特的身影映入眼帘。气喘吁吁穿着短裤的少年管家,在身旁的普莉希拉面前慌张地紧急刹车。
「随你们便。兴之所至便好,不兴则不好。妾身没有拒绝的理由。」
「比起妹妹,你更重视帝国吗?花了十年,兄长大人内心的天平终于定下来了吗?那么」
「虽然你说如果碍事就出去……」
为了不让普莉希拉被缓缓升起的朝阳杀死,他紧紧地抱着她。
「别说蠢话了,凡俗。要怎么对待修尔特是妾身的自由。倒不如说,你才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帝国舍弃」
昴不想输给普莉希拉,也想被夸奖,结果被雷姆用轻蔑的眼神瞪视。昴沮丧地退下,不过普莉希拉的话也有道理。
「你应该也知道吧。妾身的敌人斯芬克斯为了向妾身展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拉也来帮忙治疗伤患不就好了?」
虽然和以唱歌为生的吟游诗人莉莉安娜相比,自己根本不成体统,但普莉希拉听到后开始跳舞,这正是对唱歌的昴最大的称赞。
「就算长大了脚还是短是多余的!虽然两边都说中了!」
安娜塔西娅说着看向窗外的夜空,普莉希拉对此哼了一声。
「普莉希拉……?」
在那个瞬间,昴和斯芬克斯可以说是彼此都把「灵魂」暴露给对方看。
他用拿着酒杯的手抬起头盔的下颚,让酒从缝隙流进去——
「要是表明了,被大家轻蔑的话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干脆,菜月・施瓦茨光荣战死还比较好……!」
「兄弟,你真会说诗呢。不过,我懂那种心情。早上啊,不要来。」
「——啊」
「——不,还是算了。」
佛拉基亚帝国的夜晚缓缓地结束,将昨日繁星点点的夜空推到一旁,喧闹的今日到来。
在那一瞬间,昴理解到表情没有变化的「荆棘之王」,其眼眸深处长年都笼罩着后悔和惭愧的念头。
「雷姆,顺从自己的心。你的心虽然有波纹,但那波纹绝不会让人看不下去。」
普莉希拉从背后抱住阿尔,将身体靠在阿尔的胸前,如此称赞道。
在大要塞的一个房间,虽然不是称得上办公室的气派房间,但为了尽快制定战后对策,埃布尔似乎彻夜工作。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普莉希拉做了什么,之后再详细告诉我。」
「为何妾身需要被你认同?注意你的口气,凡愚。」
「别一起发出傻乎乎的声音。我只是陈述了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过,普莉希拉可能会对这种话嗤之以鼻——
「是的,因为有很多机会实践普莉希拉小姐的吩咐……还有,非常感谢您。星星被击落后,分给我们力量的那道温柔之火……那是普莉希拉小姐给的吧?」
「无法否定也无法不否定,但被耍得团团转的阿尔好可怜……」
「说什么蠢话,我可没丢下公主殿下自己先喝。是说,没想到兄弟你会跟公主在一起,这组合超稀奇的吧?」
「——?普莉希拉?」
「阿尔德巴兰,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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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这是见解的不同。后世的多管闲事,很有可能会变成画蛇添足。」
「——啊。」
普莉希拉的说词,应该全部无视直接跳下去才对。没错,面对「大灾祸」多次使用性命,赢得帝国胜利的昴的心在呐喊。
「而当时下达那个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朕。只要朕亲口向当今皇帝要求撤回命令,就能避免吾星和吾子的子子孙孙之名蒙羞。」
男人将身体里满满的爱意,传达给怀中的女人。接受告白的普莉希拉,红色的瞳孔摇曳。
那红唇仿佛要将至今对普莉希拉的印象燃烧殆尽,仿佛原本就是如此,用名为「爱」的火焰燃烧内心。
「——公主?」
在母女般嘻笑的尤尔娜和普莉希拉身旁,昴向尤加尔多道别——虽然说了再见,但感觉这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我很想多看看爱蜜莉娅碳被感谢时的得意表情,但我的快速成长是犯规的。如果从正规路线以这种速度成长的话,我觉得会因为成长痛而死的」
昴的诉求和阿尔的悲鸣,都没能阻止普莉希拉轻柔的话语。
昴要做的大事——正如普莉希拉所说,就是向「普雷阿迪斯战团」的大家传达恢复原状的事实。
内心被普莉希拉平淡地说中,昴「咿~」地咬住衣袖。
「虽然说『你看吧』也很奇怪,但一开始带我走的人是你耶!」
平安重逢的奥克尼尔兄妹令人莞尔,但和旁边的皇帝形成强烈对比。
「你认真的吗?」
「那个,其实今天被奥托骂了,说不能再工作了……」
她的身影在朝阳的照射下变得透明,逐渐模糊,即将消失的理由显而易见。
「诶,我的话题?爱蜜莉娅碳?我想听我想听」
「小鬼头就别做无聊的顾虑,担心妾身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担心。」
昴和阿尔指着彼此,同为不懂酒的同伴。普莉希拉对两人的态度耸了耸肩,然后用熟练的动作拿起酒瓶,拔掉软木塞。
「咕呜呜,太卑鄙了……!知道了啦!」
「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是,普莉希拉的话也强烈到足以压下呐喊,要他倾听。
「――神圣佛拉基亚帝国,第七十七代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亚阁下。我衷心祝贺您登基。」
「我不是在抱怨,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看着兴奋状态还没冷却的修尔特,普莉希拉点头说「这样就好」。然后,她看向被修尔特依偎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亨克尔,
「——呿。」
说起来,昴现在之所以和普莉希拉在一起,也只是偶然,没有特别的理由。
普莉希拉露出美到令人厌恶的微笑,继续说道。
尤尔娜曾经是名为爱丽丝的少女,她的灵魂每次死亡都会在没有接受欧德・拉格纳洗礼的情况下回到地上,以转生到下一个身体的形式不断复活。
「遇到的人都这么说,连我本人也一直觉得坐立难安。」
「——越过朝霞的天空。」
阿尔将视线从跪倒在地的昴身上移开,继续缠着普莉希拉不放。他放弃依赖昴,拼命地想改变命运而大声叫喊。
「我懂,标签和瓶子的老旧酝酿出价格。虽然我不会喝酒。」
那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
阿尔垂头丧气地退下,但昴了解他想捣乱的心情,所以没有责备他。不管怎样,普莉希拉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身旁的昴则是烦恼了一下,最后决定喝下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
尤尔娜眯起细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昴和普莉希拉。昴本以为这样的组合很稀奇,但事实并非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因为和人说话的机会变多了,所以去休息室喝水的时候,遇到了在桌子前面对面的爱蜜莉娅和安娜塔西娅。
「虽然我很想多看看爱蜜莉娅碳被感谢时的得意表情,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
阿尔有点自豪,昴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得没错。然后,昴和阿尔负责的酒杯终于空了,普莉希拉像是算准了时机。
「公主,我只有一只手和一只脚耶?」
埃布尔迎接了昴和普莉希拉,如他所说,眉头紧皱。
「不要拿妾身和妾身以外的人做比较,要不是母亲大人她们,妾身可不会原谅。」
「虽然你的生活方式难看至极,但锻炼出来的剑法还是有可取之处。就算得不到回报,也别忘了精进」
普莉希拉・跋利耶尔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从异空间回到了这里。
「你们是来让忙碌的我眉头深锁的吗?」
「之前你都不肯好好回答我,为什么这次会跟莱因哈鲁特的老爸在一起?」
「真的呢。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下雨就麻烦了」
喝了酒,今天——不,昨天工作过度了。今天一旦睡着,就一定无法再醒来。
为了结束「大灾」,他把藏在臼齿里的毒药吐了出来。所以,如果现在要选择重新来过的方法,从城墙上跳下去是最好的——
「真意外啊。竟然这么坦率地说出被我们救了」
「被称为世界最美的水晶宫化为灰烬,也不知道储水池的水何时会再度溢出淹没都市。照那个样子来看,帝都的复兴要花上百年吧。」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那么,尤尔娜小姐、尤加尔多先生,再见。」
「不是那样啦,我又不想吵架,你忙的话我就走了。」
「咳咳咳咳咳!」
一直以来谢谢你,普莉希拉。
「恐怕是自己对生命的充足感影响了外表吧。朕也觉得,与其用冰冷的身体拥抱自己的星球,还是这样更好。」
尤加尔多的回答,让昴垂下眼角看向尤尔娜。
「呜,我被夹在中间了……」
接着,普莉希拉对昴伸出援手——不,单纯是觉得他很丢脸而叹气。
「……嗯。」
「要是撒那种谎,我会轻蔑你。被我轻蔑,你无所谓吗?」
不知道怎么结束,所以重复唱了两、三次。在这期间,两人的舞蹈开始契合,又失去结束的契机,就这样重复着。
只不过,作为第三者,他想补充一句――
「小丑和凡愚不要凑在一起说蠢话,比起那个……阿尔,你有照妾身的吩咐去拿吗?」
虽然不能把事情的开端一笔勾销,但考虑到『大灾』的规模,这么说也不算错。虽然不能说飞出去是件好事,但还是有意义的,或者说是有价值的。
「大家不是有事要做,而是不想让今天变成一场梦。」
这么说完,普莉希拉将空酒杯和酒瓶放到扶手上,牵着阿尔的手让他站起来,然后直接带他到墙上的正中央。
「剑鬼恋歌」有点长,而且唱到一半可能会哭出来。
普莉希拉笑着说道,阿尔用微弱的声音回应,点头。他点头的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普莉希拉,为了不放开难以放手的东西而告白。
「所以说,看那样子阿尔应该不会离开你,他现在在哪?」
「……等全部都收拾完之后再说。」
拉近困惑的阿尔,她对瞪大眼睛的昴笑道:
「世界是如此美丽。因此——世界对妾身而言,是顺从妾身的。」
普莉希拉的回答听起来不像是有那个意思,但爱蜜莉雅一出马,听起来就像是积极地要参与,昴也点头同意安娜塔西亚的感想。
那是,不管谁说什么都无法颠覆的爱的告白。
「唉,就算感同身受,我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啦!」
「那也不行,被雷姆讨厌的话就活不下去了……!」
祝福着这一切的这首歌,是昴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歌中,最喜欢的一首。
被雷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昴也反省了。话虽如此,用普莉希拉当理由拒绝帮忙,也太奇怪了。
在享受了皇族和行商这两种帝国兄妹关系之后,昴和普莉希拉在要塞的通道上遇到了尤尔娜和她带来的尤加尔多。
「凡愚,你的主人似乎不知道王选是什么样的活动。」
结果,昴和阿尔小口小口地分着喝,普莉希拉一个人就喝掉半瓶酒。虽然不知道详细的酒精浓度,但喝了那么多感觉很烈的酒,普莉希拉却一脸没事样。
菜月・昴等人将面临新的战斗——留下在那块土地上消散的她。
被说要尽小丑的职责而被带出来,结果却像这样叫个不停,确实很像小丑。
「虽然不知道意思,但可以察觉到你那句话是极度不敬。」
但是——
「酒杯只有两个,你们就用一个酒杯分着喝吧。」
尤加尔多・佛拉基亚,和与尤尔娜在一起的古代皇帝一样。
那句话没有虚假,被世界所爱,而且比世界更爱世界的女子身影消失了。
听到皇帝冷淡的话语,昴看向他办公桌旁的沙发。弗洛普和米迪娅姆两人肩并肩,感情融洽地睡在一起。
「啊,那我来帮忙治疗伤患,也让我拿一些过来。」
现在的雷姆堂堂正正,用金刚石般的坚定意志来形容很适合。她能有如此表现,与拉姆和佩特拉的重逢,还有朋友卡秋娅的存在有很大的影响。
以帝国最大的要塞为首,和尸人集团互相推挤的城墙受到相当大的损害,不分士兵和市民的修复作业彻夜进行。和普莉希拉并肩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真是奇妙的缘分。
「雷姆,一阵子不见,你的表情变了呢。烦恼的种子治愈魔法也派上用场了吧。」
「那个那个,雷姆,其实城镇陷入危机时,击落星星的人是我和碧翠子,关于这点你怎么看?怎么看?」
在闪闪发亮的耀眼朝阳中,和阿尔跳舞的普莉希拉看起来格外耀眼——
其眩目程度灼烧众人的双眼,让人不得不意识到她的存在的「太阳公主」——
而对这个变化感到高兴的,看来不止昴一个人。
漫长的帝国篇,到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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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这位是王国的骑士大人。虽然不久前还缩小成孩童的模样,但和我初次见面时,是位容貌美丽的女性。」
沉浸在感伤中的普莉希拉,是帝国理应已死的公主殿下。以故事的热闹程度来说,这个头衔够华丽了。
这点,只要回想普莉希拉和阿尔在帝都重逢的场面就毋庸置疑。
在晨雾笼罩的要塞都市,昴在城墙上愕然地注视着普莉希拉。
血色的礼服,映照着阳光的橙色头发,火焰般的红色眼瞳——这些都构成了普莉希拉・跋利耶尔这个存在,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住手,住手,普莉希拉!我不会听的!」
普莉希拉很聪明。所以,仅凭昴颤抖的声音,她就理解了昴在想什么,想要问什么,并给出了答案。
「很像兄长会说的话,还是一样对重要的事物特别宽容。妾身能逃到国外,也是因为兄长的爱。」
「雷姆,你就好好努力吧。鬼族姑娘——你一定会有只有你才能完成的职责,无法实现的愿望,无法达成的未来。」
「妾身普莉希拉・跋利耶尔这个完美的女人,曾经称赞过你们。」
不知为何,她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却没涌起反抗的念头。
昴呆呆地站在原地,代替说不出话的昴大叫的人是阿尔。
——现在,昴和普莉希拉一起走在城塞都市葛克拉的城墙内。
「阿尔德巴兰。」
普利斯提拉的候补者们会面,目的应该不是度假,但对爱蜜莉娅来说,似乎觉得普莉希拉被排除在外而感到内疚。
普莉希拉停顿了一下,埃布尔微微皱眉。普莉希拉在埃布尔面前,提起裙摆,深深地行了一礼。
酒通过舌头,香气通过鼻子和喉咙的瞬间,昴就呛到了。对此「哇哈哈」地大笑的阿尔,从昴手中接过酒杯喝下。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爱蜜莉亚和安娜塔西娅的心情。以前,对昴来说普莉希拉是太过未知的存在,就像无法理解的其他生物。
做出这种事的当然是,别说勒住昴的脖子了,甚至有可能直接把头给砍了的普莉希拉。她松开昴的衣领,像是牵制爱蜜莉娅和安娜塔西娅一样盯着她们。
回过神来,昴明明是不情不愿地被迫唱歌,却边唱边笑。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不对,既然没有工作,那乖乖回房间休息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昴也喊了声「大叔」。
不过,雷姆无视昴的控诉,正面凝视普莉希拉。就这样,雷姆在自己心中寻找无法成形的话语,但最后还是找不到。
「不不不,别这样。虽然夏美・施瓦茨是无论给谁看都不会丢脸的高洁淑女……」
「那么,谁有勇气违抗公主的命令呢?」
「喂,想让妾身无聊吗?快尽小丑的职责,菜月・昴。」
「怎么了,个头这么大的男人哭哭啼啼的,真让人受不了。」
「不对,不对,公主,这种事……哥、哥哥!」
故事在佛拉基亚帝国的善后处理结束,再度回到露格尼卡王国。
找不到离开的时机,昴和普莉希拉继续在城塞都市里走动。
「嗯。连我的星星都评价为容貌美丽,那朕也得抱持兴趣了。」
去数星星什么的,是把一切都抛开睡觉还比较好的暴言。当然,昴也是,如果是星星的话,可以找星座来无限打发时间,但主旨不是这个。
「——贫民窟的小姑娘和公爵,还有都市国家的女狐狸和银发紫瞳的半魔。」
「雷姆,不需要无谓的关心。基本上,带着凡愚一起走有什么用。」
——尤加尔多虽然和尤尔娜相处得很自然,但他也是尸人。虽然外表和斯芬克斯一样,和活人相比毫不逊色,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膝盖一软,昴当场站不起来。嘴唇颤抖,脑袋里所有感情乱成一团,理解跟不上。
「果然强壮的你很不协调,已经不能和我玩猫打架了。」
——因为在这里的普莉希拉・跋利耶尔,已经是个死人了。
——普莉希拉的身体在朝阳的照射下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那是不可抗力,而且要是我没飞出去,帝国说不定就灭亡了」
「剩下的时间……」
「小不点,不要多嘴,不然就丢下你。」
「我和阁下要走了,普莉希拉,不可以和小孩吵架哟。」
那笑容自然到简直像在和朋友谈笑的少女。
「别搞错了。帝国是普莉丝卡・贝尼迪克特的祖国,已经不是妾身的祖国了。对帝国存亡有责任的是皇帝和跟随他的士兵。」
普莉希拉对阿尔的称呼,昴虽然耳熟,但却是第一次听到她对阿尔用这个称呼,她轻轻抚摸他的脖子。
「————」
「虽然觉得你说得太过分了,但我的发言确实不正常!」
和阿尔一样,修尔特也是普莉希拉的随从,他也是打从心底担心着没有从帝都回来的普莉希拉的其中一人,现在和普莉希拉的亲密接触让他红着脸,一副心荡神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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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恶劣的亨克尔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离去。目送深深鞠躬的修尔特慌张地追上他的背影后,昴对普莉希拉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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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咦?要我陪你,是要做什么……呜哦!」
「嗯,当我的新娘子吧,公主。我的公主……」
「这两人你不赶出去吗?」
菜月・昴无法拯救普莉希拉・跋利耶尔。
「住手。」
她就是如此如火焰般鲜明的人物。
——昴和阿尔都无法将视线从这么说的普莉希拉身上移开。
和普莉希拉一样,他也是挥舞「阳剑」和移动城堡战斗的其中一人。
普莉希拉罕见地帮忙说话,但昴还是订正了重要的部分。普莉希拉说「被调教得很好嘛」,一脸傻眼,但埃布尔静静地用手指揉眉间。
「不,不是的!乌塔卡塔大人和修德拉克的各位在一起,我……」
「菜月・昴。」
「——看吧,又是妾身的胜利。」
当然,就像昴一样,几乎都是因为情绪高昂而睡不着。
普莉希拉呼唤悲痛呐喊、恳求昴的阿尔,他不情愿地摇头。
挑衅的安娜塔西娅和小动物般战战兢兢的爱蜜莉娅。面对两位美少女王选候补者的邀请,普莉希拉耸了耸肩。
「喂,想让妾身无聊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等一下,普莉希拉,我……」
「不,你只是喜欢烧东西而已吧!?」
「虽说不是血缘而是灵魂的联系,但在女儿面前堂堂正正地夸耀对母亲的爱,这才称得上是『荆棘之王』……母亲的愿望是什么?」
昴选的是——
那是不管说什么都沉默,还是被戳中要害的沉默,两者都可能。
「黎明近了,有点兴致——阿尔,陪妾身。」
虽然不是以此为信号,但普莉希拉的话和歌声重叠。
普莉希拉说完闭上眼睛,红色双眸映照出昴。
「在我看来,你们这对兄妹简直像到令人讨厌的地步」
昴也知道他来到帝国,协助击退「大灾」。
不过,雷姆平静的表情,没有给昴继续深究的理由。
在无人的城墙上,为了与「大灾」战斗而献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对此没有一丝后悔的微笑,从她身上移不开视线。
「那又怎样,你有两只脚和对妾身的忠诚心吧——要开始了。」
「你们这些决定背负『英雄幻想』,拥有对抗既定命运手段的人,给妾身记好了。」
「哇,昴和普莉希拉在一起,吓了我一大跳」
似乎已经把闲杂人等支开了,城墙上没有看守的士兵。
雷姆的答案,昴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来,跳吧跳吧,阿尔!别让妾身无聊!」
「——贫民窟的小姑娘和公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飞出去,帝国说不定就灭亡了」
实际上,和普莉希拉在街上到处走动,昴也深切感受到这点。
「你喝醉庆祝胜利啦?」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拉,不可以和小孩吵架哟。」
对普莉希拉的这种印象,在帝国的这段日子有了很大的改变。
「菜月・昴,唱歌。」
「呜哇!?」
「明,明白了……!虽然感觉精神很清醒,但我会努力睡觉的!」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但像你这样手脚修长的小孩还挺少见的」
「咕……!我这次,也……也……」
「……我能不能得到回报,取决于你啊,普莉希拉小姐」
听到昴这么说,这对兄妹用相似的眼神不悦地瞪着他。
直到刚刚都还毫不掩饰的愉悦,以及无法完全隐藏的爱慕之情,昴的歌声因为混入不同的声响而戛然而止。
「在变成人型开始大闹的时候,就算妾身不出手,城堡也已经回天乏术了。既然如此,妾身就将完成『大灾』使命的那东西化为火焰,盛大地使用了。」
「菜月君是个坦率表达欲望的孩子呢。不过,也不是不能考虑。当然,如果公主说不用邀请她的话,那就不邀请了?」
「真是的,这爱的告白还真是符合兄长大人的风格」
「修尔特,你没被那个大叔欺负吧?」
「很好,看来你有金刚石般的坚定意志,值得嘉奖。」
「——是关于咱不断转生的灵魂的束缚。」
「那么多美酒都润过你的舌头了,快唱,不唱的话就去跟雷姆告状。」
所以,尤尔娜对这次内乱和对「大灾」的贡献,对埃布尔的期望是——
「这本来就是咱的愿望……成为『九神将』的时候,咱优先得到了迎接爱子们的魔都。」
「哦呀?」看到埃布尔闭上双眼,昴感到疑惑。
昴在冷静与热情之间游走的回答,让普莉希拉傻眼地评论。之后,她稍微在意了一下埃布尔的房间。
明明是这样——
虽然不想把和团员们谈话的事往后推,但雷姆明明很累了,却还要她忙东忙西,这可不行。
「哦,未成年饮酒。」
「普莉希拉,你刚才在和文森特阁下说话吗?」
「不不不,既然如此,让普莉希拉也来帮忙治疗伤患不就好了?」
「——果然,有特里奥拉的影子。你不这么认为吗,吾星?」
然后——
「辛苦了,亨克尔・阿斯特雷亚」
「不是什么大事。如汝所见,手脚比孩童时多少长了点吧?因为这样,所以很难跟孩童时有交集的人见面。」
「呜……被你讲得这么认真,胸口好痛。」
「没有到那种程度。虽然没有……但你和我一起的话,普莉希拉小姐就变成一个人了。」
然后,像火焰一样活着的普莉希拉,是最有佛拉基亚风格的女人。
普莉希拉威风凛凛地无视昴,用扇子指向渡廊的外头。那里不是昴方才眺望的下方,也不是看得见星星的夜空,而是中间——城墙。
「很可爱吧。这就是我的天使。」
这就是普莉希拉・跋利耶尔,夸耀胜利的表情强势又高傲,公然宣称所有事物都是自己的,傲慢不逊的美女。
听到女生们兴致勃勃的谈话内容,昴向前探出身子。但是,昴的衣领被从后面抓住,「咕诶诶!」地发出了悲鸣。
没有乐器的演奏,取而代之的只有昴的清唱。
「爱闹别扭这个词好久没听到了……」
话虽如此,与其发生魔女教暴动的事态,度假要好得多。
乍听之下像是在说坏话,但普莉希拉说这话时的嘴唇却在笑。虽然关系难以理解,但她以自己的方式重视着随从阿尔。
「拙劣是多余的吧,首先,你也没资格说别人。」
「你和阿尔的权能是连命运的条理都能改变的力量。但是,你最好记住,即使靠你们的力量和祈祷,也有人期望着无法改变的事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昴的膝盖失去力气。
不管怎样,肉体劳动和头脑劳动,职责不同的两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