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 『遥远的南方之地』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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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当行商的时候,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时候?」
「那是什么问题?又问这种讨厌的问题……」
在自己房间瞪着文件的奥托,听到昴的问题后皱起眉头。
原本他就是面对文件皱眉,但问题的效果让皱纹的倍率加倍,再加倍。
「没有啦,我跟加菲尔在聊一个人旅行的事,虽然微妙地不太一样,不过行商不就是一个人旅行吗?」
「虽然不能这么说,不过我有福尔夫在。多亏有它,我不缺聊天对象,所以没什么一个人旅行的印象。」
边说边揉眼睛的奥托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他看向在文件堆积如山的桌子前,坐在会客用沙发上面对面,摊开国际象棋盘的来访者——昴和加菲尔。
盘面上,昴占优势,不过攻防一进一退。
这对昴来说,是相当严重的一击。
她跟在草原上叫醒昴的时候一样,露出天真无邪的邪恶笑容,磨蹭昴的胸口。
肥沃的大地和温暖的气候,比起北方的古斯提科和西方的卡拉拉基,佛拉基亚的土壤更加丰饶,因此理所当然地形成了「弱肉强食」的结构。
他是个有着明亮橙色头发,比昴稍微年长的青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喜欢的笑容,但因为状况特殊,所以紧张感并没有因此缓解。
为了攻略广大的森林,阵地分散在各处。
「咕呜呜……!」昴发出低吟,加菲尔则洋洋得意。看着这样的两人,奥托「哈」地无力叹气。
△▼△▼△▼△
昴来到这个异世界已经过了一年以上。
「怎么了?总之,先追上去……」
「我被当成俘虏很难接受,不过就当作是那样……为什么我和雷姆她们分开?」
看到在帐篷旁飘扬的军旗,昴忍不住脱口而出。
抿着嘴唇,停下脚步的昴重新看向周围。
先不管收到的匕首的来历,虽然那似乎也是个值得惊讶的插曲,但先暂时搁置。
奥托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昴皱起眉头。就连昴的回应,奥托都用不可思议的从容菩萨姿态应对。
现在,昴的立场是露格尼卡王国的王选候选人爱蜜莉雅的骑士。在罗兹瓦尔的监护下,正式被授予骑士叙勋的昴,其实只有一代的资格,但好歹也是露格尼卡贵族的一员。
昴的气势让雷姆和托德忍不住面面相觑。
在爬上水边、昴失去意识之后的事吧。先醒过来的雷姆,痛扁了贾马尔和他的伙伴,所以贾马尔才会不高兴。
听到呼唤,贾马尔屏息,不情愿地抽回脚说:「知道了啦。」
「唉,虽然不太能想象那种状况……」
因此,这个阵地也有负责这项任务的人,托德建议昴他们和补给队同行。
面对昴平静的提问,蹲在眼前的男人——把鞋子塞进昴嘴里的粗暴之人,制止他的年轻人闭上一只眼睛。
「危险的家伙?被强盗袭击了吗?」
「别拿我和加菲尔的武力相提并论!我至今为止的努力不就化为泡影了吗!」
「……比起叫人什么都别做,或是吃鞋子,这样好多了。」
「那个『修德拉克之民』是什么?」
「嗯?哦!这样就结束了!老大,你真弱!!」
「我才不想被踩断伤患手指的家伙的同伴这么说咧。」
听到想要的答案,昴整个人往前倾,青年「嘿哟」一声用手按住他的额头,防止他继续往前倾。
要是昴他们不小心闯入其他阵地,很有可能会像这里一样被绑起来审问。
问题在于别的地方——剑狼国徽,还有皇帝。
推着瞪大双眼的托德的肩膀,昴急忙赶往挂着红旗的帐篷。
「哈哈,说得没错。」
「可以吧?战况不会那么快有变化……不过,最好别接近贾马尔那家伙。如果不想再被强迫吃鞋子的话。」
昴被囚禁的地方,是类似大河剧里为了战争而设置的野战阵地。
托德厌烦地嘟哝,不过他会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
「呜啊……!」眼前火花四散,昴咬紧牙根忍耐,被绑在身后的负伤部位被鞋子践踏,犯人是单眼戴着眼罩的男人。
好几个帐篷、篝火、嘲笑的男人们、过于广大的森林——然后,他看到在大帐篷旁,随风飘扬的蓝色旗帜。
「我知道奥托哥你很辛苦了。不过放心吧,今后本大爷不会让奥托哥你再遇到那种事了」
「老大,虽然你可能只是出于好奇,但本大爷可是很有兴趣的,奥托哥。奥托哥说很不妙,是被龙缠上之类的吗?」
就这样,走出俘虏帐篷的昴,知道周围的男人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小步走路。虽然也有人嘲笑,但昴并不在意,反而观察起那些男人。
「你有资格说我吗!!」
男人——贾马尔踹着蹲在地上的昴的手,露出邪恶的笑容放话,但青年却用平静的口吻呼唤他的名字。
「……讲得保守一点,根本不可能吧?」
「那把匕首上刻着剑狼国的国徽。我听说,那种东西是皇帝直接赐给臣子的。也就是说,你也是出身于有头有脸的家族吧?」
「想见她们的话,等你老实回答完我们的疑问后,我会让你见她们的……她们现在被关在牢房里。」
「啊啊……」
如果是有良知的帝国人,或许会尊重昴的立场——
不管怎样——
「呜、啊……是、是吗?头的治疗,是那样……」
听到这句话,昴的脑海里掠过那一夜的闲聊。
「断了……不过痛楚已经没那么强烈。」
可是,没有当面否定就代表没有反驳或替代方案吧。就当作是可爱的反抗,昴如此接受。
不知为何,路伊似乎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她有可能在接受治疗后恢复正常,以『暴食』大罪司教的身份复活。
然后,他用手比向自己身后宽广的帝国阵地。
实际上,对严以律己的加菲尔和容易得意忘形的菜月来说,可以说是正确的对应。
听到牢房,残酷的状况掠过昴的脑海。可是,想要追问详情的昴,左手三根断指却传来剧痛。
这样一来,同行者是连这点都忘记的雷姆,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真的是不幸中的不幸中的大幸。
可以看到好几个帐篷,还有等待装备的铠甲和武器。来往交错的是气氛肃杀的男子,似乎是人和亚人的混合军队。
好歹在异世界也生活了一年以上,有几次机会可以比较骑士和战士。当然,立场和权威有所不同,但骑士和战士的差异不是实务上的,而是用看的就能知道。
思考各种结果后,昴决定在心中庇护恩人。
「好无情的回答啊!?」
「为什么我非得被你这么说不可……」
「加菲尔对一个人旅行有兴趣吗?」
奥托对加菲尔很宽容,对菜月很严厉。
「真倔强,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没事啦,没事。她们两个都很有精神,甚至可以说有点太有精神了。」
「——说得也是。」
「呿,感谢托德吧,真叫人不爽。」
不知道横渡世界的术法,很遗憾也没有异世界故事里约定成俗的知识作弊。一无所有的他,被逼到尽头就只能哭了。
「是他们,但是……?」
「嗯,带着这孩子去哪都行……虽然想这么说,但还是不行。」
「是吗?喂喂,那不就代表你家很有钱吗?」
「是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座大森林……巴德姆密林的某处。」
「你同伴的女孩似乎在那里抵抗了很久,部队的伙伴半毁,身为队长的那家伙颜面尽失。」
「我有切身之痛……雷姆也同意这个方针吗?」
「嗯,带着这孩子去哪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啊。」
「这一带全都是森林,要是一点一点地找,不知道要花几年。」
装模作样的青年——托德这么问,但昴没听过这个单词。
亲龙王国露格尼卡的南方,跨越国境的帝国国徽。
追上痛苦挣扎的昴,托德轻轻抱起在倒地的昴的胸膛上嬉闹的路伊。路伊「啊——呜——」地挥动手脚,但托德毫不在意。
「怎么了?」
听到昴回答托德的问题,雷姆的不信任感越来越强烈。昴也觉得自己搞砸了,但另一方面又不想承认路伊是同伴。
「——神圣佛拉基亚帝国。」
「像那样不分对象乱咬人的话,会被取狂犬的绰号哦。」
「我可是有帝国贵族的信任,贾马尔也没办法说什么。」
另一方面,虽然跟蒙面男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但他不但给了有效寻找雷姆的建议,还把那把匕首让给昴,是恩人等级很高的对象。
阵地周围被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包围,里头似乎有百人以上。只不过,百人要调查整座森林是不可能的,托德会叹气的心情可以理解。
「就这样放了我们吗?」
「小步走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我带你去牢房。」
托德抓抓头,慌慌张张地追赶快步前进的昴。
「……搞什么啊,那个人一直把我耍得团团转。」
——神圣佛拉基亚帝国。
「别人在感叹见不到未婚妻,你却要我让你见女人?你没血没泪啊。」
「喂喂,别太小看我,最近师父称赞我进步很多,你不知道吗?」
众多种族和民族混杂,强者得到一切,弱者失去并被虐待。
男人粗暴地践踏昴折断的手指。
就算不是这样,只要是露格尼卡王国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王选的事。
「————」
「——佛拉基亚万岁!」
这样就能走了,幸好脚很短。要是昴的脚跟模特儿一样长的话,就会严重失去平衡吧。
这种暴行在佛拉基亚帝国横行——总而言之,就是菜月昴最不擅长应付的人们所居住的土地。
托德充满确信的说话方式很有说服力,昴也无法继续追问。
「话说回来,那家伙没跟雷姆一起被关进牢里,是跑哪去了?」
「哈哈,真巧,我也不太喜欢他。啊,话题偏了,手指呢?」
不过,对昴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但是,之后还是爆发过零星的小战争,如今两国的关系毫无疑问处于冷战状态。在王选开始宣言之前,听说两国已经事先谈妥,帝国不会趁机发动战争。
手被托德从腋下穿过,身体被用力抬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家伙的同伴这么说咧。」
因为那座森林就是如此广大。
「怎、怎么了?没错,是治疗。还是说,你讨厌那孩子,连她接受治疗都不愿意?」
「——等等。」
总而言之,姑且相信青年的话,下一个问题就是昴他们的立场。方才他说昴是俘虏。
「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等等。」
「在全是贾马尔的阵地里,可能会被强迫吃下一大堆鞋子。」
那就是昴现在被俘虏的土地——不,是国家的名字。
露格尼卡王国和佛拉基亚帝国的关系恶劣,读过这个世界历史书的昴也很清楚。
「……我不能随便泄漏自己是露格尼卡人。」
托德苦笑拍打昴的背,昴也以小步伐慢慢走。
「——你是。」
作为异世界学习的成果,昴对佛拉基亚的印象是「在游戏里也是这样,帝国总给人一种邪恶巢穴的感觉」。
接着,他冲向牢房。
「所以,行商的时候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
被强盗绑起来,道具被夺走,生杀大权掌握在对方手里的状态,昴虽然很少遇到,但也不是没有头绪。
「嘿,你听得很清楚嘛。没错,我叫托德。然后,托德先生有事要问你。刚刚也说过了……」
骑士的本领当然不用说,还必须让人安心。就这点来看,外表的清廉是不可或缺的,莱因哈鲁特和尤里乌斯就是很好的证据。
「竟然说这种话,竟然叫我狗。不只体臭,还是个失礼的人。」
听到奥托望向远方的低语,昴和加菲尔面面相觑。
「话虽如此,但奥托也是因为得救才有现在,所以要感谢当时经过的人们。」
青年苦笑着回答,昴立刻追问。
「又说那种话……」
「嗯?哦!原来是这样啊!捡回一条命了,奥托大哥!」
「——真的吗!?」
「————」
初次见面的印象太差,导致她来到这里后,依然无法抹去对昴的厌恶。
突然从拘束中解放,昴吐出一口气。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问题不在那里。喂,托德先生!路伊那家伙在哪里接受治疗?哪个帐篷!?」
在这样的佛拉基亚帝国里,要是表明自己是露格尼卡的贵族,会有什么下场?
昴对贾马尔也没有好感,不过和贾马尔的初次见面,雷姆的遭遇应该很糟糕吧。知道内情的托德也没有帮贾马尔说话,由此可知是连自己人都无法拥护的内容。
不过,这也很像在家一条龙,出外一条虫的雷姆会做的事。
「啊啊,太好了!你没被怎么样吧?有没有哪里痛……嘿噗!」
虽然讲得很肯定,但听起来不像在虚张声势。
「不,不是那样。只是听到佛拉基亚万岁,就无法忍受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敬畏之意……」
「呜哇,看起来很痛。」
「哦,知道自己被俘虏后,最先担心的是女孩子?那些女孩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对象吗?」
「不,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吓……」
「哦,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是跟帝国贵族有关系的人,被帝国的现状打动也是当然的。是我思虑不周。」
「——谁知道呢。」
骑士华丽,战士粗犷——不是坏的意思,而是追求的东西不同。
另一方面,战士需要的只有战斗的力量。
昴喃喃自语,听到的托德重复「不劳动者不得食……」
不过,这样一来——
听到昴这么说,托德的声音因惊讶而微微上扬。
托德的发言让昴感受到类似的心情,因此对他产生些许同情。不过,现在和重要的人分离的昴,同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比起那个,眼前的问题比较重要。
「对啊,就是那种感觉。你小子,知道不错的句子嘛。」
「那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打扰……吗?」
托德的声音很兴奋,听到他的话后昴屏息。
「托德先生,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们的安全。不过,我们该怎么办?虽然你也很无奈,但要我们待到攻略完这座森林,我们也不可能点头答应。」
「哈哈,唉呀,啊哈哈。」
「还要继续那个话题吗?」
虽然被冤枉,但昴大致上了解了。
雷姆的语气很僵硬,充满了强烈的厌恶。
正如托德所说,路伊的头上缠着绷带,额头的伤口似乎已经处理过了。只不过,不是用魔法,而是用单纯的医疗手段。
那就是昴现在被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在心中庇护恩人。
要从这么广大的森林里,找出「修德拉克之民」。
「我说,托德先生。就你看来,我有老实回答你的问题,所以如果你也能遵守约定我会很高兴的。」
「啊!奥托,你这家伙!」
「佛拉基亚万岁?」
「贾马尔,住手!他又会昏倒的!」
和露格尼卡王国一样,佛拉基亚帝国是肩负世界平衡的四大国之一,是支配世界地图南方,拥有最大国土的大国。
「你在碎碎念什么?来,你心心念念的见面咯。」
介入昴和雷姆的邂逅,托德露出苦涩的表情。
「加菲尔,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连托德这样的普通士兵都染上帝国主义,从他现在的言行可以看得出来,昴静静地咬牙。
「要说有没有兴趣的话,是有啦。不过,本大爷一直窝在『圣域』里,根本没旅行过。」
「嘎、呜、啊、啊……」
「——巴德姆密林。」
越过王国和帝国的国境,自己被送到其他国家,昴直到现在才理解到这件事。
因此,聚集在这个阵地的男人们都是战士,眼前的青年也不例外。
雷姆用没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昴隔着棋盘,和被逼到绝境的自军一起大吼。在加菲尔和奥托的联合军面前,大败是必然的——简直就是丧家之犬的远吠。
「嘎、呜……」
另一方面,听到方才对话的昴,视线游移不定地寻找红色帐篷。
「呜哦!?」
「从你的反应就知道了,你跟这件事无关。」
然后,还有一件事也明白了。
大致掌握发生什么事,昴也想抱头。
即使如此,阵阵抽痛还是不断主张自己的存在,昴咬紧牙根,暂时将因疼痛而呻吟的软弱给关起来。之后在时间许可范围内,再和累积的疼痛负债好好相处,现在要先处理眼前的事——
但是,如果这里是佛拉基亚帝国,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只要表明身份,就能得到方便——至少,如果能确认雷姆平安无事,昴打算跟可以沟通的托德说这件事。
「你是在谦虚什么啊。唉,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你是『修德拉克之民』吗?」
就这样呻吟一声「呜啊」,昴往后倒下。
「——贾马尔。」
听到昴那哑口无言的低喃,托德轻轻挑眉。
「啊——就当我是漂泊的浪子或旅人吧。雷姆是我重要的女孩,另一个和她在一起的女生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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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雷姆是无法动弹的可怜少女,所以贾马尔他们才会允许先制攻击,没有道理责备他们,但是——
——蓝色旗帜的中央,描绘着被剑贯穿的黑狼。
老实说,如果帝国愿意收留他,昴巴不得他们快点带走。
托德嗯嗯点头,身旁的路伊也模仿他点头。
回答问题的托德指着昴的后方,但是手脚被绑的昴没办法轻易转头。结果,托德说了句「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把手放在昴的肩膀上,让他转了一圈面向后方。然后——
「这样的我,到底能回答什么?」
「抱歉,贾马尔那家伙很暴躁。在水边发现你们的是贾马尔的部队……」
「我才不怕!请不要把我当笨蛋……鼻子和牙齿没事吧?」
「你也这么想吗?唉呀,真的是败给它了,要是晚好几年回去,未婚妻会不理我的。」
「啊——!啊——!呜——啊——!」
「雷姆!」
「啥?才不是呢?」
「哦,原来如此,真的是有兴趣呢。不过,自活能力和自卫能力,加菲尔看起来都达到标准了,菜月先生就绝对不行。」
「————」
「总之,还活着,这点很重要。」
昴像毛毛虫一样爬起来,吸吸鼻子。雷姆的回答很冷淡。
在森林中,蒙面男给的匕首,在突破障碍物众多的森林和雷姆设下的陷阱时,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虽然现在才想到,那个蒙面男就是他们要找的「修德拉克之民」吧。
「——那把匕首是我家的,是传家宝。」
「没那回事。被问到士族就隐瞒的人,还有没听过的人,就算被说是『修德拉克之民』也不会有人相信。」
有句俗话叫“憎其人者,恶其余胥”,雷姆对昴的态度正是如此。
应该是体验过相当恐怖的状况吧,奥托的话里有着相应的重量。
托德边说边摸索自己的怀里,拿出那把小刀。昴瞪大眼睛,他拔出小刀,割断昴手脚上的绳子。
「抱歉!这里有个金发的可怕小鬼——」
看到寻找的少女,昴飞扑到牢笼前。察觉到昴的雷姆,因他的气势而皱眉,用不变的敌意瞪视昴。
托德对昴的沉默感到讶异,昴的内心却抱持着困难的二选一。
「总之,这孩子就是雷姆。谢谢你救了她……不过,看到她被关在牢笼里,实在很难开口道谢。」
「喂,你到底怎么了?不只手指,连脚都动不了了吗?」
「……不工作就没饭吃吗?」
「……要赌在二选一上,有点不利。」
只要称呼他们为神圣佛拉基亚帝国,他们就会回答「佛拉基亚万岁」。这是他们的常识,也是国民性的一环。
「……我不否认,很少有人会遇到像我这么惨的。」
昴双手抱胸,嗯嗯点头,想象奥托的困境。
虽然很想抓头,但听到托德的回答,昴只能陪笑。
「啊——呜——啊——!!」
「原来如此,每个人都有历史。」
「——那孩子被带去治疗了,跳进河里时额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割伤了。」
「真厚脸皮……你是贵人吗?」
「————」
子弹精准地击中昴的鼻子下方——人中,「呜啊」昴的意识和上半身摇晃,就这样一屁股往后坐倒在地。
「你说治疗!?」
「是采取夸奖鼓励的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旅行有兴趣吗?」
「你在碎碎念什么啊……我人生中遇过好几次危险,但被危险集团囚禁是最危险的吧。」
不能让那种事发生,绝对不能,昴的心中充满焦躁。
「唉,所以才会惹你生气,真是自作自受。」
理所当然地,要让这么多人吃饱,需要相当多的粮食和水。不可能全部在当地筹措,搬运这些补给物资的部队和战斗部队一样重要。
小步急行的结果,就是脚绊到而往前扑倒。当然,因为支撑身体的手不能用,所以昴的脸用力撞上铁笼。
原来如此,这是只在文献中看过的世界观,这就是「帝国」吗?
不过,被浅蓝色瞳孔凝视,昴的心情渗出喜悦的叹息。看到他的样子,牢笼中的雷姆脸颊越来越僵硬。
「咦?」听到托德的话,盘腿而坐的昴抬起头。接着,托德把晃着脚的路伊放到地上,双手扠腰。
如果问阵营里的人谁最危险,大家一定会一致举奥托的名字。
不仅如此——
但是,无所谓。只要能确认她平安无事——
雷姆别过脸,没有回答。
也就是说,昴不能随便表明身份。
昴因剧烈的疼痛而痛苦挣扎,恶魔跨坐在痛苦的昴身上,开心地嬉闹——是路伊。
折断的手指得到解放,昴终于可以呼吸,贾马尔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烦躁地离开账篷。
「……修德拉克?」
「老实回答就行了吧……你想问什么?」
「……我可以相信你吗?」
「实际上就是这样,要不是刚好有亲切的人经过,我早就没命了——所以,我不会忘记的。」
「是采取夸奖鼓励的方针吧,因为不知道要夸奖还是斥责。」
加菲尔对奥托的信赖有点过头了,不过在危机状况下的应对能力这方面,昴对奥托的评价也差不多。
「……加菲尔,商人前进两步。」
虽然没有穿铠甲,但因为是穿着铠甲用的轻装,所以他也是这个阵地的战士之一吧。——不是骑士,而是战士。
然后,他看向眼前的红色帐篷,大步前进——
「不要用『她们两个』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只要蓝发女孩没事就好。」
「咦!?你担心我?」
「别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欺负你们。如你们所见,我们是为了和森林里的『修德拉克之民』战斗而布阵。不过,被配置在这里的不只有我们,要是随便乱晃,会被其他阵地的人抓走哦。」
被送到战场,和恋人分离的士兵的悲哀。
「那不就是穷途末路吗?就是『孤立无援的德克高地』那种状况。」
「佛拉基亚万岁。」
「啊!你、你这家伙,奥托,这个混蛋!!」
「牢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神圣佛拉基亚帝国。」
「治疗……治疗?」
原本以为是用魔法治疗伤口而焦急,但如果是那个方法,就不会连不希望治疗的地方都治疗到。
「说得也是,要是让外人长时间待在阵地里,我们也会被骂。不用担心,几天后会有补给队前往附近的城镇。只要和补给队一起离开阵地,就不会引起多余的骚动。」
「等一下,你突然做什么!?」
「体臭失礼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没有清洁感吗?可是,我不知道清洁感具体来说是什么。」
脚步声远去后,青年——托德抓抓自己的头说:
「感觉你的目标很低呢……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要跟几天后的补给队同行吗?」
雷姆移开视线回答,昴瞬间呆住,然后表情严肃。
「是吗?哎呀,加菲尔真是可靠啊。相比之下,菜月先生就……」
也就是说——
「这么大的阵地,人手再多都不够用,工作堆积如山,得让你帮忙做很多事。」
「大部分的家伙,都像那个无礼的家伙一样盛气凌人。」
就这样,等到看不见昴的背影后——
「——啊。」
总之,昴的担忧似乎只是杞人忧天。
被介绍为爱蜜莉雅的骑士的机会增加,为了不要一直被当成异世界人,他正在努力学习这边世界的常识。
「请去吧,不阻止他的话,他可能会乱来。」
昴被推着小步前进,肩膀被拍了一下。
「喂喂,等一下,我什么都还没回答吧。不管怎样都太早下定论……」
突然,身后响起爆炸般的声音,昴吓到仰天大叫。看到昴吓到跳起来的反应,托德「哈哈哈」地笑。
不过听到昴这么反问,托德说「看吧,果然」然后用手扶着额头。
——俘虏。
武器和道具被没收,自由被剥夺,被不明人士囚禁。确实如奥托所说,这是做好觉悟面对「死亡」的状况。
虽然想把她推开,但被疼痛烧灼的意识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四百多年前,两国曾多次爆发以国土为争夺目标的大战,但自从四百年前露格尼卡王国和「神龙」缔结盟约以来,就远离了大规模的战争。
「雷姆……应该有个女孩和我在一起,她怎么了?」
昴不明白理由,托德继续说:
昴用空无一物的手做出挥动无形鞭子的动作,然后被加菲尔用牙齿咬断,品尝到了无力感。
如果变成那样,昴就不用说了,连没有记忆的雷姆也无法与之抗衡。就算托德和贾马尔,还有阵地里的帝国人团结起来,也会出现许多牺牲者吧。
「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那个,不过像我这样的帝国军人很少见。我讨厌疼痛,所以会尽量用对话来解决。」
「呜哇,左手碰到她了吗?那真是,呜哇,好痛……不过,看起来这孩子很普通嘛,额头的伤也已经处理过了。」
「原来如此,补给队啊。」
然后,他迅速地用左手撑住地面——用手指有三根骨折的左手。
「接受治疗的话,应该是在挂着红旗的帐篷。不过,你突然怎么了?」
他是个有着明亮橙色头发,比昴稍微年长的青年。虽然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但因为状况特殊,所以紧张感并没有因此缓解。
听到路伊接受治疗,昴的脑内掠过最坏的可能性。
「——嗯,差不多。福尔夫和龙车被分开,我在没有武器和道具的状态下被捆起来,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在被俘虏的状况下,托德对昴的态度相对温和,但那也无疑是对待俘虏的方式,很难说是友好的对象。
听到托德的话抬起头,他带昴来到设置在阵地边缘的铁制牢笼。整齐排列的几个牢笼中,有个少女坐在里头——
「这么亲近的孩子却被当成陌生人,重视的孩子却对自己很冷淡……虽然搞不太懂,不过你似乎很辛苦呢。」
某种王牌,也就是表明身份回到梅札斯领地的方法,可以视为被封印了。
「托德,可以这样叫你吗?」
如果不是那种紧急事态,奥托是不会陷入困境的。
如果是有良知的帝国贵族就算了,但这里是战场边缘的阵地——托德姑且不论,像贾马尔那种血气方刚的家伙,会给予自己国宾待遇吗?
「加菲尔,商人往右斜前方前进。让商人看看你的潜力吧」
托德像是突然想到而提问,昴瞬间皱眉,立刻回想那把刀。
「好了好了,感动的重逢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是不是有点误会了?那么,呃——你就是雷姆小姐吧?」
「呜呀啊啊啊啊——!!」
菜月・昴终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异世界人。
「什么什么,那是什么反应,明明是你先问的。」
就在昴像这样同情托德和其未婚妻时——
「我讨厌那家伙……」
「没事……」
在被俘虏的状况下,托德对昴的态度相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边发现你们的是贾马尔的部队……」
「搞不清楚立场才叫人火大,脖子以上没事的话就能说话。反正都断三根了,再断两根……」
雷姆冷淡地别过脸,她的冷淡对应不只针对昴,对这个阵地——也就是包含托德在内的帝国人也是一贯的态度。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对啊,就是那种感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是露格尼卡的贵族,会有什么下场?
「你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太用力的话会翻倒咬到舌头哦?啊啊,不要用那种眼神瞪我,她们两个都没事,我没骗你。」
昴的气势让托德吓了一跳,「怎么了?」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昴抓住他的肩膀,再次询问「在哪里」。
「……我再问一次,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呢?」
奥托一眼就看出最佳棋步,菜月和加菲尔分别做出反应。无视因为一步棋而陷入苦战的菜月,奥托「话说回来」地开口。
掀开帐篷的瞬间,金色子弹以惊人的气势从里头飞出。
学习的成果,和被剑贯穿的狼——「剑狼」一致。
这是昴毫无虚假的真心话,但就算告诉青年也没意义。
昴被强迫坐在坚硬的地上,周围拉起简易的帷幕挡风。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绑住,处于自由被剥夺的状态。
从昴被抓住的阵地看过去,左右两边都是无止尽延伸到地平线的绿色,如果深度也跟宽度匹敌的话,那可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能媲美亚马逊森林。
「不过,你们的关系很奇怪呢。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仰望两人的样子,昴让脖子的骨头发出喀喀声。
「嗯、嗯,麻烦你了。不过,一直麻烦你照顾很不好意思。」
「可是啊。」在打起寒颤的昴身旁,加菲尔握紧拳头。
「啊啊,说到贵人就想到……翻找你的行李时,有找到一把刀,那是在哪拿到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说出他的存在,就等于是背叛恩人。
「喂喂,真伤脑筋,倔强也要有个限度吧。」
昴的回答虽然很狂妄,但托德不但没生气还笑了出来。接着他蹲到昴的身旁,将昴脚上绑得死紧的绳子松开,让昴可以走路。
「我说过了吧?贾马尔部队的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让他们做点什么,我们这边的面子会挂不住。不过,我不会让她受伤的。」
「从刚刚听到现在,你这家伙根本没搞清楚自己是阶下囚。只要回答被问到的事就好,不是吗?啊啊?」
光想就觉得恐怖,虽然恐怖——
那是——
「喂,怎么了?」
「绝对不可能。」
「嗯?那你就放心吧,我不打算留吃闲饭的人。」
「——?那是什么不冷不热的回应,真恶心。」
如果人一生能感受到的辛苦有其限度,那昴的辛苦就是把一辈子的份都叠在一块了吧。还是说,「死亡回归」会重置计算,所以永远不会有安宁的时候?
「没怎样,所有人都会死!」
手被托德从腋下穿过,身体被用力抬起。就这样站起来后,虽然步伐只有平常的一半,但脚已经恢复自由了。
这里果然是为了战争而设的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