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2 『最新的英雄与最古老的英雄』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1万 字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的,以后书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
——避难所里,笼罩着沉郁的寂静。
——有如啜泣般的微弱呼吸声,以及某人不安地用手指敲打地板的声音。
——听着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令人不快的声响,抱着膝盖的少女感受着背后冰冷墙壁的触感。
——那是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娇小少女。
——将下巴靠在小小的白皙膝盖上,蹲着的少女轻轻将身旁的重量抱近。
——靠在少女左肩上,头放在膝盖与胸部之间的,是个年幼的少年——少女的弟弟。虽然他刚刚哭喊了好一阵子,现在却哭累了而睡着了。
——脸颊上残留着被泪水沾湿的痕迹,哭肿的眼睛变得红通通的。虽然很想轻轻摸摸他的头,但一想到这么做可能会吵醒弟弟,少女便犹豫着不敢行动。
——如果能继续睡下去的话,现在还是继续睡下去比较好。
「老大,你果然是老大。本大爷离开『圣域』跟随老大,果然是正确的……我有这种感觉。」
胸口深处好热。牙根在颤抖,沸腾的激情与愤怒不同。
「……唉,好累。」
看来即将沸腾的大人们,似乎还残留着作为大人的矜持和良知,不会粗暴地甩开哭着缠住自己的孩子。
映在弟弟眼中的自己,仿佛失去了表情一般,一脸空虚。
弟弟正抬头看着自己。她和那双无助地摇曳着的翠绿眼眸对上了视线。
少女的真心话,也和少年的志向一样。想战斗。如果能赶走袭击都市的坏蛋,当然想这么做。可是,自己和弟弟都还小,还很年幼,无法触及。
是折磨着年幼弟弟的精神,难以忍受的恐惧。
只不过,逃进避难所之后该怎么办,这点不只是少女,就连周围的大人们似乎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我也跟大小姐意见相同!哎呀,真是佩服!那番话是怎么回事!真的太下流了,小哥!爱蜜莉雅大人和库珥修大人,对幼女和地龙的诓骗真是名不虚传!」
这种气氛在这个避难所里蔓延,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不知道耶,是奥托哥的人德吧?」
这是每天早上都市厅舍的例行广播中,一直重复的紧急状况对应法。
「————」
「好了好了,冷静冷静。总之,奥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虽然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不过」
魔法器的另一头无法感受到这边的感慨。少年之后又确认了几次,确信广播能正常进行后,他清了清嗓子。然后,
「对方会如何行动,正如我们讨论的那样,只能期待他们不合理的存在方式了。同时,我们也必须尽早解决。」
从蹲下来望着昴的加菲尔的表情也看得出来。
恶毒的女性娇声,像是要挖开人们不安的心一般,不断辱骂。
接着,少年说出的是怀疑自身价值的软弱真心话。
「——不要。」
和之前的广播截然不同,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自信。也不是每天早上听到的那位伟大男人的声音。是从未听到过的,年轻的声音。
所以为了自己,为了对方,他们缩起身子屏住呼吸,一脸严肃地等待时间流逝。只要等待,就会有什么改变,他们委身于这种虚幻的希望。
接下来那个尖锐的声音,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呢?
「……咦?」
在寂静的世界中,耳边传来气息掠过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广播前兆的身体,现在反而令人厌恶。
『让我相信吧。弱小又无可奈何的我,还没有放弃。让我相信……不放弃的胆小鬼不是只有我。』
「本来应该帮助大家的,却让大家产生了奇怪的不信任感,这可不行。果然还是让其他人……」
在即将见血的危险气氛中,少女哭喊的弟弟将其彻底粉碎。
『但是,我现在像这样在说话。比我厉害得多的伟大人们,说应该由我来做。说这样做是有意义的。我的声音,是不是在颤抖?站在众人面前,不是我的风格。我不会说漂亮话,也没有能带领大家的领袖魅力。我很弱小,无能为力,即使是现在,我也非常想逃离这个最重要的时刻……』
少女们也相信,这个声音的少年会战胜最危险的战斗。
『然后,虽然很抱歉让大家有所期待,但魔女教的威胁还没有消失。虽然夺回了市政厅,但他们还躲在控制塔里。城市沉入水中的危险,以及他们为此提出的要求都还存在。这一点,希望大家也能明白。』
『抱歉啊』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是他呢?
对于昴的担忧,安娜塔西娅从旁插嘴。
昴不由得僵住,用视线向其他人确认事情的真伪。但是,其他四人各自露出严肃的表情,对昴的视线做出不同的反应。
他们眼中蕴含的光辉很复杂,少女自己肯定也是一样。但是不知何时,少女觉得那已经不是单纯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神了。
「哇呀!对不起!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她明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人的群众感情都预测到了。
——而这对年幼的姐姐来说也是一样。
包括少女在内,听众的态度已经超越了惊讶和失望,只剩下怀疑。
仅仅一句话,就让人感到得到了上万援军的可靠感。
『觉得还能做下去……还能战斗的,只有我吗?』
「————啊。」
「手牌不够,可能会重蹈都市厅舍的覆辙。至少再一张牌……要是有就好了。」
突然,少女发出沙哑的声音,抬起头来。
不管在这里发出多大的声音,就算喊着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少年也听不到。
明明安娜塔西娅都把演讲的草案写在笔记上交给他了。
面对惊讶的昴,尤里乌斯用夸张的言词重复。
虚弱而沙哑,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
『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可能很难做到,但拜托了,请不要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话,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无聊的想法。这是我的经验。我明白的。所以请不要一个人待着。请和谁在一起。然后——』
「姐姐……」
「为什么要道歉?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然而,少女悲观的预测落空了。
听到弟弟呼唤姐姐的声音,少女抱紧了弟弟,拼命地压抑着,不让懦弱的声音钻进弟弟的耳朵,不让弟弟被压垮的懦弱吞噬。
被这样捧上天,却没有任何实感,这让人难以接受。
「老大……」
其中尤里乌斯向前一步,他用手指玩弄自己的浏海。
现在,所有人都想要希望。然而,为什么这样的少年会站在魔法器前面呢?
『——啊,那个,这样大家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一二一二』
那一定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
他给了自己一拍,选择措辞,整理声音的时间。
『不要误会了。虽然我说希望战斗,但并不是要大家拿棍棒去打。不如说,希望避免那种鲁莽的举动。我并不是希望你们组成帮派,拼了命地和魔女教战斗。我想拜托大家,希望的战斗,是希望大家不要低头。』
「你这么说的话果然很假……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作为制作人或者提督的资质到底有多高啊」
昴扳着手指计算手上的战力,这时突然有声音插进来。
『我也有重要的人,重要的伙伴。我无法原谅那些让重要的人露出痛苦和悲伤表情的家伙。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别开玩笑了,别小看人。我真想大声说,我所知道的这个孩子的笑容,其实更可爱』
一边对弱小的自己,不足的自己感到懊悔,一边没有放弃。
『我既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身份。和大家一样,被状况所摆弄,快要被不讲理压垮,害怕得双腿发抖。就是这种程度的家伙。像这样用广播向大家喊话的任务,也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争执才接受的。我现在也觉得这个担子对我来说太重了。其实,有其他更适合像这样和大家说话的人。一定是这样的』
不知何时,睡着的弟弟醒来了。
手上的笔记,被忘却了的最重要时刻的作弊纸,上面写着为了消除都市居民的不安而准备的华丽词藻。
「……不,是」
不过实际上,我们已经像这样汇合了,所以也没什么说服力。
『环顾四周,一定会和谁对上视线。那个人和你一样,都怀抱着不安,都怀抱着想要逃跑的心情……但同时也是和你一样,都怀抱着不想输的心情。和你在一起的重要的某人,以及现在和你对上视线的某人。把你自己也算进去,光是这样就有三个人。根据地点不同,应该会有更多的人』
因为,直到刚才还在颤抖的声音消失,少年的声音强而有力地指出道路。
那是侵蚀少女内心的懦弱。
「————」
「不会输……不想输!」
「那么,我就放弃逃避责任吧。我刚刚好像在广播里说过,我不会逃避。」
但如果,这是笨拙的胆小鬼的真心话,那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呢。
「……不要。」
虽然已经听惯了尤里乌斯的讽刺,但现在不是一直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的时候。如果演讲没有效果的话,需要尽快提出其他方案。
不管昴的演说成效如何,脑袋有问题的家伙们正在着手毁灭都市的手段,这个状况是不会改变的。就算用最乐观的角度来看,大水门会在换日的时刻开启,都市就会沉入大水底。
如此断言的时候,少年的声音确实还在颤抖。
诉说的声音,呼唤的声音,想要让人们鼓起勇气。
然后,她事到如今才注意到。
「那,那么……我们得救了吗?」
『大家,还在战斗吧?没有被软弱吞噬吧?』
点头回应加菲尔喜悦声音的人,是下落不明的奥托。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理应是命运共同体的避难所居民们互相保持距离,不仅言语,就连视线和呼吸都坚决不与他人交流。
「……不是,魔女教?」
风吹得呼呼作响的错觉,和眼前看到火焰的错觉相辅相成,让人心神动摇。
被关在阴暗的避难所,也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在看不到好转迹象的情况下度过时间,不安当然会逐渐抬头。
我感受到了热量。炽热的,活着的热量。
额头的汗水是不安和紧张造成的。他靠在附近的作业台上,粗鲁地擦拭汗水。
「弗雷德……」
虽然在关键的正式上场时没能念出来,但只要笔记的内容多少留在脑海里,就能按照内容进行演说。
——因为那个少年一定也是为了重要的人而对抗不讲理,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年。
「你果然在拿我开玩笑吧?」
——都市普利斯提拉的大水门控制塔被夺走的宣告,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避难所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期待。
他们相信,一定能做到。
静静等待变化的感觉,捕捉到了微小的空气变化。
『想逃,却逃不了。想哭,却哭不出来。敌人很可怕,却不想输。所以,要战斗。虽然知道自己很弱,头脑也不好,但还是要战斗。那些家伙是错的。让喜欢的人们露出快哭的表情,那些家伙是错的。所以,要战斗。我要战斗。——希望,大家也一起战斗。』
孩子的哭声其实相当有力量。
『还是说,只有我吗?』
少年的话,正是看穿了避难所的人们,以及在这座都市里因魔女教的威胁而感到害怕的所有人的心声。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学生……不,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连学生都不如!」
哇,声音扩散,避难所的人们被热气支配。
「——不是!」
从那以后,这个避难所就没有再发生过争执。
「——既然如此,加一张鬼牌如何?」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犹豫,说道:
「为此,要同时攻略四个地方……吗?」
在广播响起的早上,和弟弟一起出门的少女在都市广场听到了广播。怀疑自己耳朵的内容,以及恶意的辱骂。难以接受的宣告让少女担心起双亲的安危,她牵着不安的弟弟的手,和周围的大人们一起逃进了避难所。
难道自己搞砸了,直播得支离破碎不成?
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对昴抱持某种敬意。
「菜月君,你对自己的自卑也该有个限度吧?听着让人很不爽」
「真的假的,我没讲到的话不就变成莫名其妙的家伙了!要是变成那样的话,中途就该阻止我啊!就算变得奇怪,我也觉得重新来过比较好,这是无可奈何的判断啊!」
少年隐藏不住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却还是背负着都市里许多人的期待和希望,宣告要战斗。
离开蓄音机形状的魔法器,昴慢慢后退。
说完,红色火焰——「剑圣」表明参战的意志。
「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虽然迟了,但我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她那可爱的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瞪着昴。
被宣告从不安中解放的征兆是错误的,谁也无法责备因此而脱力的某人。不如说愤怒的矛头,应该指向这个广播的少年。
站起来走近的加菲尔露出牙齿笑。看到他那样,昴从鼻子深深吐气。
「安娜塔西亚大人说得没错,昴。你广播了之前没讨论过的内容,特别是应该要早点公开的讨伐『怠惰』大罪司教的功绩,却挪到后半才说,我甚至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在无意识中,都听从了少年的话,和少女一样抬起了头。
「————」
昴甩开温暖的视线漩涡,迅速从魔法器前离开,
少年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样的声音传不到他那里。必须更大声地回答他。
下次,孩子的哭声绝对无法阻止。
那是安娜塔西娅的交涉术,加菲尔的惯用句知识,再加上昴所知的现代知识,融合了这些精华的自信之作。
不管怎样,昴他们正为重逢而高兴,这时安娜塔西娅拍着手插了进来。
少女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弟弟翠绿的眼眸中确实寄宿着光芒。
声音失去了自信。不对。从一开始,少年的声音就没有自信。
面对露出坏心眼笑容的对方,昴也耸肩回以笑容。然后走向入口,和露出笑容的对方击掌。
这份感情不只属于少女。它吞噬了周围所有人的感情,化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
『不能一直输下去。不能一直放弃。不能一直被打败。错的是那些家伙。为了纠正错误,为了做正确的事情,即使力量不足,也应该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一方时,我无法忍受输给那些错误的家伙。至少我不想输给那些家伙』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逃避,所以我要战斗。我就是这样的家伙。』
她明白。不用说她也明白。
和他们对上视线,他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但实际上,这次的再会确实有如此的力量。
——战斗,然后取胜。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请看着和你在一起的某人的脸。』
「加菲尔,你怎么想?」
如果少年的意图在这里,那一定是完全被他算计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菜月同学刚才的演讲,完全没有提到笔记的内容,连边都没擦到。」
少女紧紧地闭上眼睛,厌恶地摇着头,拒绝接受失望和悲叹。
期待变成希望,一个希望变成无数希望,一举扩大。
『看来你们能听到,太好了。首先,突然做这样的广播,我很抱歉。我想你们应该被吓到了。应该有很多人感到不安,不知道这次又会说什么。但是,希望你们放心。现在做这个广播的我,不是魔女教的人。首先请你们明白这一点』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是打倒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的精灵使者。』
「一阵子不见,你对自己的评价变得很高了呢。」
「如果演讲太跳跃,没有实感的话,我就直说了——菜月君的演讲,比想象中还要完美。你有煽动者的才能」
如果那是如此巧妙的煽动,那被他算计也是没办法的。
「关于都市的居民,除了排除原因以外别无他法。根据菜月君刚才的话,魔女教那帮人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
像都市厅舍那样集中战力的方法,恐怕行不通。用那个方法攻略控制塔的时候,其他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就会开启大水门。
「是哦,其实我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那些家伙是错的。让喜欢的人们露出快哭的表情,那些家伙是错的。所以,要战斗。我要战斗。——希望,大家也一起战斗。』
——发生意外状况时,要立刻逃进避难所。
那是反抗悲伤,软弱,恐惧的声音。
「————」
「————」
※※ ※ ※ ※ ※ ※ ※ ※ ※ ※ ※ ※
那名少年的语气,简直就像读取了避难所里人们的心思一样。刚萌生的希望立刻被摘除,这行为也太无情了吧。
抬起视线。不是看着自己的膝盖,也不是看着弟弟的金发,而是看向了避难所。
一旦变成这样就停不下来了。
但是,安娜塔西娅和里卡多面面相觑,然后用没有恶意的样子耸了耸肩。态度一致,但似乎不是在恶搞。
「姐,姐姐……」
「……你的期待对我来说负担有点重。」
「总之,能有看起来有效果的方案就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塔、大水门、要求。
「我反而担心其他人会不会因为士气太高昂而乱来。就连在这里的我们,也因为『愤怒』的影响而干劲十足」
少女瞪大了眼睛。周围的大人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过神来,少女发现周围的人们也和自己一样,都抬起了头。
「就不能稍微担心我一下吗!?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单独行动可是非常危险的啊!?」
安娜塔西娅摆摆手,「啊哈哈」地无力地笑了。
声音的主人不在那里。只是,周围的人也和自己一样,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少女和其他同样抬起头的人,都发出了声音。
昴用袖子擦掉流到下巴的汗,发现室内异常安静。
「不要,低头……」
听了她的回答,昴歪着头。
但是,谁都明白这是建立在危险平衡上的暂时和平。
不安得心脏发痛的昴听到呼唤,不由得道歉。安娜塔西娅对他的反应笑了笑,然后歪着头说:
重复四次那种赌博,没有自信能获胜。
「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能因此让你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我会很高兴的。不是一个人,光是这样就能成为很大的力量吧?不想看到重要的人悲伤的表情,不想被对上视线的人看到自己难看的样子。这种肤浅又脆弱的逞强,应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吧?』
「四个大罪司教,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高手。要跟这边的战力商量,讨论该怎么攻略。」
「————!」
就像少年的声音,相信少女和都市的人们不会输给绝望一样。
主要敌人有六人,我方的战力是——
「你说了。」
为了不进入他人的意识,拒绝外界的一切。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会吸引他人的注意,招致他人的愤怒,扣下扳机。
回答这个害怕自己一个人的,胆小鬼的声音——
但是,那虚幻的希望,却被广播中的少年本人轻易地粉碎了。
说实话,说话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虽然不是全部都忘光了,但很多地方的记忆都很模糊。
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少年的话中含意,也痛切地传达过来。
重复深呼吸,担心魔法器有没有录下声音。
『现在,大家是在哪里听这个广播的?我想应该有在避难所的人,也有没能逃进避难所的人。大家应该都充满了不安。我也明白害怕得想要抱膝而坐的心情。明明是这样,却特意做出煽动大家期待的举动,大家会想我到底是什么人吧』
「菜月君。」
『不是吧?』
『如果身边的人很重要,那就握住他的手,相信他。如果身边的人是陌生人,那就点头示意,一起努力吧。自己也好,对方也好,都不会输,不会屈服,会战斗下去。只要大家不屈服,我也会战斗下去。战斗——战斗,然后取胜』
「不过,那也是老大的行动结果。」
「我也跟大小姐意见相同!哎呀,真是佩服!那番话是怎么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会确实有如此的力量。
虽然有点脏,但看起来没受伤的奥托和靠近的加菲尔击掌。
声音的语调逐渐下降,听者的心也仿佛被拖入了地狱。
不知道是弟弟的,还是自己的,但那里确实有热量。
少年隐瞒至今的真面目,被公开的姓名引起骚动。
「————」
『就算一直盯着脚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视线又不能在地面开出一个洞,就算真的开出了洞,也不会成为打破现状的对策……所以,抬起头,向前看吧』
无力,无知,懦弱,胆小,所以——
这个骑士,到底是因为昴的什么而态度丕变?
确认了这一点,少女又用力抱紧弟弟的身体。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卑劣的呼唤。
「什么说话技巧啊。我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笔记上的字都模糊了,我只记得我放弃念出声了」
在那之前,必须分出胜负。
那不像他的态度,让昴看到「最优秀骑士」的兴奋。察觉到这点后,昴立刻觉得他在说什么蠢话。
「鬼牌,对吧。很简单。如果先说出来的话,我的生还可能会被轻易忽略,所以才耍了点小花招,不过我带人来了」
因为听到的是一个有些呆呆的少年的声音。
昴挠挠头,放弃抵抗接受了这个说法。安娜塔西娅笑了。她挺起平坦的胸膛,用手抚摸着围巾,
混在不堪入耳的辱骂中的许多危险单词,每一个都拥有足以让少女和大人们的心陷入恐惧的效力。
「原本是骗子之类的吧?」
「别开玩笑了。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你的玩笑话一点都不有趣」
只是,对于他所说的内容,大家的惊讶更胜于疑惑,所以没有人提及这一点。一直阴沉着脸的人们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发生了变化。那是对或许萌生了的变化,对希望的期待。
『再让我问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人,现在在哪里?逃进避难所了吗?躲在自己的家里吗?没有一个人在发抖吗?有没有和谁在一起?在一起的是重要的人吗?即使是不认识的人,至少在这几个小时里,已经变成认识的人了吗?』
「——抱歉来晚了」
不过,看到身旁的安娜塔西娅正在操作魔法器,看来是顺利关掉电源了。可以放心了。
少女张开嘴,像咆哮一般喊道。
「——真是了不起的演讲。」
昴的推测,被安娜塔西娅的话干脆地否定。
「不是!」
是自己听错了吗?少女睁开闭上的眼睛,抬头看向头顶。
『——你能原谅这种事吗?』
在旁边看着直播的众人一言不发。在场的有安娜塔西娅,加菲尔和阿尔两人。尤里乌斯和里卡多也来到了房间的角落,平时话多的他们沉默不语,让人感觉很不自在。
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让因不安而缩小的胸口嘎吱作响,胃部被勒紧。如果发出这个声音的少年就在声音能传到的地方,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真想堵住他的嘴。
尤里乌斯的称赞,让昴在紧迫的状况下感到焦躁。
周围的人们也对和少女一样的东西产生反应,几小时来第一次微微动了动脑袋。只要是这个都市的居民,谁都有过这种感觉,微弱的空气震动——是广播的前兆。
「两边都不能听过就算了!我才没有诓骗,还有煽动者是怎样!」
我轻轻抱住虚弱地呼唤着自己的弟弟,额头贴在一起。
『都市里的魔女教,由我和同伴想办法解决!所以,大家相信我们,战斗吧。握住重要的人的手,打飞快要输掉的软弱内心。这样一来……』
「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是因为你太低估自己了。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做出刚才的演讲。除了你以外,谁也做不到」
「是哦,其实我也不怎么担心你,为什么呢?」
面对安娜塔西娅的指摘,奥托一脸难为情地从门前让开。看来,这是给门后某人打的信号。
一开始是惊愕,接着是理解——然后,希望和信赖爆发性地扩散,连少女的心也被那股感情波浪吞噬。
焦躁感涌上心头。阻止他。就算不知道该喊什么。
为什么能相信呢?那是因为,这个声音一定是——
他们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弱而细小的声音。
「忘记笔记内容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用自身的能力做到超乎期待的事,这份功绩只能给予赞赏。白鲸和『怠惰』,在那时候感受到的,现在又从你身上感受到了。」
失态到让人怀疑呼唤的意义,昴从方才的话判断自己的行动,尤里乌斯却认真摇头。
告诉自己只有这个是武器,告诉大家只有这个应该是一样的。
少女闭上眼睛祈祷,希望那个连长相都不知道,只存在于心中的英雄,能够拥有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幸运。
仿佛被话语引导着,少女缓缓地将视线落在手臂中。
话虽如此,却要直视无法对抗的现实——
同时攻略四个控制塔,是拯救都市的必要条件。
昴叹着气说道,超乎想象的疲劳感让他扭了扭脖子。
但是少年,连这种迁怒于人的群众感情都预测到了。
对名声不好的评价,让昴粗声粗气。
然而在少女听来,却像是少年自己在寻求帮助,寻求依靠。
就算他算计好了,那又如何。如果能断言那个软弱的声音的颤抖,不可靠的叱咤,没出息的激励,依赖般的信赖,都是虚假的演技的话。
呼吸困难。喉咙突然被堵住,自己的弱小很没出息。
看到这个打招呼方式,加菲尔的表情亮了起来。
「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当英雄。」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不过,大致上还是按照笔记的内容说的吧?如果不行的话,安娜塔西娅同学应该会阻止我的吧?」
——听着弟弟安稳的呼吸声,少女希望至少在梦中能够安息。因为梦外的现实对年幼的弟弟来说,实在太过残酷了。
「勉强保住一命,虽然千辛万苦,但总算是活下来了。你们两位似乎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比我还要懂得苟且偷生,所以我不是很担心。」
尽管如此,少年的声音就像听到了少女们的声音一样,感到安心,接受了她们,将激动的感情融入声音的颤抖中,如此断言。
弟弟的脸,是哭脸。
——脸颊上残留着被泪水沾湿的痕迹,哭肿的眼睛变得红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己的弟弟,额头贴在一起。
一开始互相鼓励的声音逐渐变弱,接着在沉默中开始感到不安和焦躁。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出现了明显不高兴的人,这种气氛传染开来,无处发泄的不满和不服变成了视线和态度的刺。
「——咦?」
「重新来过?那才是最糟糕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捂住耳朵抱着头,真心希望在自己蹲着的时候一切都能解决……』
『——之后的事,全都交给我吧!』
随着一阵脚步声,新的人物被请进了房间。然后,
让人渴望不已的战力,终于抵达。
有人小声地嘟囔道。
「把魔女教的家伙们,从这里赶出去……!」
正如少年所说,少女和许多人的视线相交。
「啊,不是的。我不是在说你坏话。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说话方式太有模有样了……贬低自己,然后又抬高自己,你的说话技巧太完美了」
「————」
期望的变化终究是好转。但是广播只会传达魔女教的恶意。
因为不习惯使用魔法器,少年的声音大小有些不稳定。
『我不能原谅。我不想原谅』
眼中寄宿着期待,差点站起来的某人又坐了下去。
「没有被托付大众演说的菜月先生的立场高啦。……我的朋友里应该没有英雄,是我看走眼了吗?」
「顺便说一句,菜月君你该不会」
皱巴巴的,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脸。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因为在大家寻求帮助的这种状况下,他比任何人都先厚颜无耻地高声喊出『支持我』——
「奥托哥!你平安无事啊!」
少女一直觉得弟弟的哭声很吵,没想到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她从后面抱住停止争吵的弟弟,稍微哭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理解了居民们沉入恐惧和胆怯的心。
互相瞪视,互相谩骂。最坏的情况,甚至会演变成动手扭打。
说到这里,安娜塔西娅停顿了一下,用那浅葱色的眼睛盯着奥托。
少年接下去的声音,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一般,强而有力地响起。
少女口中发出微弱而细小的声音。
确认了这一点,少女又用力抱紧弟弟的身体。弟弟的手怯生生地回抱少女的身体,少女感受着拥抱的热度,抬头看向天花板。
应该还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选,就连负责广播的少年自己也这么说。
卑怯的声音。卑劣的呼唤。
少女不懂这个宣言的意义。但是,周围的人们并非如此。带来的冲击很大,但绝非负面印象。
『现在,你看着谁的脸?是重要的人,还是在这几个小时里一起度过,不认识的人?也有可能是朋友……大概,是很难看的脸吧。哭脸,或是难受的脸,我想不会有笑脸。不,说不定会有人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坚强地挤出笑容。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他很了不起。如果重要的人是这样笑着,那你可以为他感到骄傲。在这么想的基础上,再和你认识的笑脸比较一下』
——听着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少年的声音大小有些不稳定。
「啊————」
不久之前,大家的不安还合为一体,现在则被另一种热量更高的感情所统一。
少年的心意,从这个广播开始的瞬间起,一次都没有改变。
「所以你才完全无视了我的草案啊。你开始说的和我们商量的完全不一样,我在旁边看得心都慌了……虽然最后证明是我杞人忧天了」
而声音则代替了弟弟,震动着少女的鼓膜,带着她走向懦弱。
老实说,除了歌姬大人的歌之外,少女不记得自己有认真听过广播,但还是留下了足以让她立刻想起来的注意。
——魔女教、控制塔、大水门、要求。
响彻避难所的声音。那不是少女一个人的声音。
「……啊?」
是啊。不就是那样吗。魔女教以外的某人利用了魔法器,那就意味着某人夺回了市政厅。如果有人把魔女教赶出了市政厅,或许也能把魔女教从控制塔和城市里赶出去——
这里终究只是远离都市政府大楼的一个避难所。
「总之,能有看起来有效果的方案就好。如果能抑制避难所的暴动就万万岁了……还有其他能做的事吗?」
是扎根于大人们内心深处的胆怯。
从喉咙里,发出了蚊子叫一般不成形的微弱声音。
能做到吗?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忍不住回头,房间入口站着一个人影。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