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6 『咀嚼的残渣』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63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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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意识还在持续听着某种东西逐渐坏掉的声音。
骨头被咬碎,脑浆被压扁,眼球破裂,里面的液体溢出。
头盖骨,被咬碎的是头骨。塞在里面的重要的东西完全输给尖牙的力量,变得乱七八糟。
灰色的脑髓和脑浆溢出,与积在前额的不明黄色体液混合,细网状的血管断裂,流出红色鲜血。
这一切全部混在一起,意识和记忆化为肉色的呕吐物。
痛,好痛,还有呼吸困难。
简直就像要裂开的头痛——想到这里,意识苦笑。
不是像要裂开的痛。
「如果我装无辜,那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寂寞地看顾着昴。
「除了拉姆和巴鲁斯……刚好,好像回来了。」
就算心情立刻切换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色体液混合,细网状的血管断裂,流出红色鲜血。
就是这样。
所以,当然,自己也——
「魔女的那个吗?这样的话,在前面的是……」
变成那样,人类就会迎接「死亡」。
被严厉地指正,昴的嘴唇再度弯成ㄟ字型。
当然,这是必须吞下的踌躇。因为要是因为这样而惹拉姆不高兴,那才真的是毫无意义。
在脑里复苏的,是拉姆那把挖开内心、极为锐利的言语之刃。
「我是笨蛋吗……不,我是笨蛋。」
昴双手撑地,拼命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嘴巴干渴不已,连一滴口水都流不出来,真是吓人。
拉姆那无法断言是逞强还是顽固的态度,让昴犹豫该说什么才好。结果,就在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情况下,拉姆先采取行动。
「————」
意识的首级被抓住,硬是被带到明亮的地方。
「咳、咳……!
分成两条的岔路,右边飘荡着瘴气,左边是半人马的巢穴。
对除了昴以外,没有其他人记得的雷姆来说,和她缔结双向羁绊的只有昴。虽然这在某种意义上给昴带来特别的感觉,但在物理意义上却没有任何意义。
品尝讨厌的共感性,拉姆的声音从颤抖的昴的身后传来。
「呜、呕……恶呕!」
重新化为言语,内容比想象的还要轻飘。
拉姆和安娜塔西娅互看彼此,然后在点头的同时——
自己是如此,自己以外的某人的「死亡」也一样。自己会害怕死亡,亲人死去光是想象就心如刀割。
拉姆的话很明白,没有误解的余地。这样一来,就能察觉到拉姆的话是安娜塔西娅难以理解的顾虑的翻译。
拼命不去回想,跟回想起来其实没什么差别。
结果,昴无法消化涌上来的呕吐感,朝沙子狂吐。
而且这份情感,似乎带给拉姆「超乎想象的想象」以上的实际感受。
「————」
储存记忆的脑流出,思考的器官被压扁,维持生命所需的部分全部失去,你知道会变成怎样吗?
即使如此,昴还是反复面对杀死自己的存在。
结果,原本就静不下来的焦急行军,就这样在无法提升速度的情况下,只有昴的焦躁感不断累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闪烁的橘色光芒照耀下,那张凛然凶暴又美丽的脸庞。
「瘴气。」
「我超麻烦的。」
跟昴的心情不同,已经恢复平静的她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憎恨,然后又讨厌起这么想的自己。
但是……
当然,因为实力差距,安娜塔西娅被拉姆杀了,但她偷偷带着紧急用的刀子,假装调停实则伺机而动,其狡猾程度叫人无法大意。
正面,拉姆和安娜塔西亚正在交谈。
在一脸诧异的拉姆面前,昴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
在紧闭的嘴巴里,那排会让人误以为是刀刃的牙齿,咬碎了少女的头部,然后接连地连昴都——
「这股不好的风会招来不和。梅莉说巴鲁斯的体臭会引来魔兽,原本就合不来……不对,是合得来吧。」
遵从这个判断,昴正要继续说下去——
「这个,你们知道这讨厌的感觉是什么吗?」
——「死亡回归」后的昴,内心没有完全恢复原状。
「——呜。」
然后,分毫不差地异口同声说。
昴吐出一口气,拉姆凝视他的瞳孔深处,然后单手拿着提灯缓缓离开。橘色光芒在她手中划破黑暗,昴这才理解到自己还被囚禁在沙之迷宫里——不对,是理解到自己「死亡回归」了。
「虽然知道巴鲁斯笨拙到不行,但没想到会笨到跟婴儿一样。」
那种事,明明不可能发生。
昴抱着自己的肩膀,像是忍耐寒冷一样摩擦肌肤。
——雷姆的事,拉姆的反应格外敏感,这点让人在意。
越是想要忘记拉姆凄惨的死状,留在地龙口中的粉红色头发和头部残骸就越是在昴的脑内鲜明浮现。
「——斯。巴鲁斯,振作点。」
「你哦……」
对昴来说,这附近是已经走过两次的路,放眼望去不可能有爱蜜莉雅她们倒在地上。话虽如此,跟身后的两人说这件事也没意义,要是被说有遗漏的话根本无法反驳。
「最糟的情况,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打出王牌,但要是没拿捏好分寸,之后就完蛋了,所以很可怕。就是这样,你们两个就拜托我吧?」
那样献身支持昴,原谅昴的雷姆。
就这样,两人一如往常地拌嘴,昴在这段期间感到安心。
「你说什么?」
既然如此,昴不担心爱蜜莉雅她们的态度,让拉姆抱持难以言喻的不快感,这也是事实吧。顾虑到那份情感,昴就算只有形式,也应该要担心爱蜜莉雅她们。
「对啊,雷姆和拉姆一开始也是……」
「……呕、恶。咳、咳咳!」
「……!?哦、呃!」
跟那比起来,刚刚那非本意的事件,根本是可爱到不行。
看着鼓起脸颊的安娜塔西娅,昴眯起黑色的瞳孔陷入沉思。
安娜塔西亚对脸色一下红一下白,一个人变脸变个不停的昴放弃治疗。听到安娜塔西亚的判断,拉姆皱眉说:
「停,停下来……」
被他人的手指侵犯喉咙,昴的食道被粗暴凌辱。
——眼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安的来源,果然还是战力不足吧……」
「呜噗……」
从迷宫另一头走来的是,摇晃着灯光的安娜塔西娅和帕特拉修。远远看着融入黑暗的漆黑地龙,昴的眼球微微颤抖。
而且,那还是对昴来说最信赖的存在之一——帕特拉修下手的惨剧。
可是,在昴说出担心拉姆的话之前,拉姆就擅自替昴的感情下了结论。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她误解了昴那张严肃的表情。
「所以,你们觉得走哪边才是正确答案?」
「原本就已经浪费了巴鲁斯呕吐的时间。」
「虽然没有确信,但原本沙丘深处有『魔女的祠堂』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既然沙海已经解开了,就算有什么错误连结……」
昴用袖子擦拭嘴角,拉姆边耸肩边用幼儿语回应。
知道那是避免不和的必要之举,尽管如此,要说出欺瞒的话来欺骗拉姆,内心还是有所踌躇。因为盘算而担心同伴,欺骗同伴——真讨厌。
听到这个答案,拉姆和安娜塔西亚会撇嘴也是可以理解的。
「巴鲁斯,再不起来的话,我就烧断你的睫毛。」
意识到眼前的拉姆,迟来的知觉开始拾取臀部下方的触感。身体躺在细小的沙粒上,昴在沙海上呈现大字形。
自己疯了,还是对方疯了?
「——菜月,你醒啦。」
「……下流。」
「可是,就算把巴鲁斯的四肢绑起来,也无法根本解决。」
「不能再拖拖拉拉了,得跟雷姆……还有爱蜜莉雅大人他们会合。」
为了寻找其他同伴,以昴为首的小队在冰冷的黑暗中缓缓前进。用提灯照亮通道,凝神细看有没有倒在路边的人影,步伐缓慢到令人焦急。
环顾昏暗的四周,昴花时间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巴鲁斯一个人沉默,对拉姆的心灵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安娜塔西亚大人的话也有道理。」
「当然,菜月明显到这种地步,任谁都会这么想。」
面向通道正面,昴在拉姆她们看不见的位置殴打自己的脸颊。
「要是其他人也平安无事就好了……就我们的状况来看,有帕特拉修在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事到如今,拉姆才不会不懂巴鲁斯的发言意义。如果担心这点,就该从平常开始多加注意。」
「巴鲁斯?」
然后,以和她互骂为开端,毫无意义和意义的互相残杀,以及凄惨的末路。
老实说,昴很想省略掉这段路上的确认作业。
「巴鲁斯?」
简单来说,她们的选项中出现了排除昴的选项。在那之前,干脆——
每一种死法都充满苦闷和悲叹,昴无法做出比较死法的低级趣味。
顺着声音脱离黑暗的世界,意识像浮出水面一样脱离苦闷的环境。然后,在被烧断睫毛之前睁开眼皮。
真正的安娜塔西娅正在休眠,现在只是艾莉多娜在装成她。话虽如此,她的言行举止也已经相当熟悉,简直就像是融合在一起了。
拉姆和安娜塔西娅,她们没有异常。
这种荒凉的心境,还有孤独到疯狂的饥饿狂气。
「那个……大家……」
「那就会变成不得了的捷径了,是这样说的吧。然后呢?」
虽然对她的态度有意见,但做出婴儿等级的失态是事实,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现在拉姆的手掌正温柔地抚摸昴的背。
可是,现在必须以平复心情为优先,不然膝盖动不了。
「——呜。」
可是,就算想抹消恐惧还是会浮现,那个瞬间的激情会复苏。
「……才想说你醒了,结果就马上吐?真没用。」
「——呃。」
极端来说,那当然全都是错误的。迷途的昴,傲慢地认定自己正确,否定周围而绕了一大圈的愚蠢经验。
这点从先前在迷宫的不和——成为契机的,对昴欠缺思虑的言行所爆发的不满就能窥知。
对昴来说,自己的「死亡」经验已经多到两只手都数不完了。
「可恨……你是笨蛋吗?」
拉姆嗤之以鼻的态度,几乎跟平常的她一样。
自觉到自己的疯狂,将异常性认知为正常,是那个狂人所见的景色。
「——左边。」
昴持续不断地抵抗,为了压制那股情感。
在探索的途中,一直说话的安娜塔西亚鼓起腮帮子。她对无法附和的环境表达不满,昴停下脚步回过头。
「不,才不下流咧,我才不是用那种眼神看人,那是被害妄想啦!」
昴弯起嘴唇,安娜塔西亚伶牙俐齿地应战。
「才不是废话,我可是有好好地在讲跟今后方针有关的事。而且,平常都是菜月同学负责讲个不停,只有现在安静下来,两个女生……不对,四个女生会不安的。」
只是,担心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他只是知道这点而已。
真是难以理解的辛辣关心。
沙海的地下,被沙子和黑暗支配的这个地方确实很冷,可是感受到寒气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外在的气温。
然后照亮龙背上的安娜塔西亚,用鼻子喷出傻眼的气息。
以惊人之势在脑内复苏的,是被提灯照亮的拉姆的憎恶表情。
昴对自己的感性感到疑惑,拉姆和安娜塔西娅也感到疑惑。然后,两人同时指向昴的正面。
「你在说什么?喂,你是看到我的什么才这样判断的?不要随便把我当沙包打啦,你知道吗?可以打的只有有被打觉悟的家伙哦?」
「——呃。」
漆黑的地龙,只是寂寞地看顾着昴。
「巴鲁斯,怎么了?」
毫无理由就涌上来的杀意,以及让杀意喷发的吵架——被那股冲动驱使的自己在胸中大喊,叫人害怕。
「真厉害,连自己都知道自己很奇怪,真叫人毛骨悚然。」
安娜塔西亚对和帕特拉修互相凝视,然后慢慢变得危险的昴做出评价。被客观地认定很奇怪,同时涌出安心和不安。
那真的是事到如今,不该在这种状况下思考的事。
过去两次,单纯在「讨厌的感觉」这点上意见一致。但这次昴的体质和现状牵扯进来,产生了不同的见解。
简直就像被看透一样,内心烦躁不安。
「不,没什么,只是沙子跑进鞋子里很不舒服。」
顺着她们的动作看过去,原来如此,知道她们想说什么了。
肚子被切开,头被砍断,全身被残忍地伤害,惨遭杀害的模样。
昴记得这种境地。
拉姆端正的五官,被牙齿毫不留情地咬烂。
「……为什么我会那样。」
昴甩开拉姆的关心,边看周围边这么说。听到她的回答,昴不知道该对「死亡回归」地点的延续感到安心还是不安。
实际上,感觉拉姆和安娜塔西亚会更懂得驾驭帕特拉修。为此,如果觉得昴是绊脚石,对他露出獠牙也是很自然的——
——上次,在陷入互相残杀的不和中,结局的凄惨让昴只在意拉姆和帕特拉修,但安娜塔西娅的态度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拉姆小姐,你对菜月真的很不留情耶。」
——一直思考着敌对的事呢?
「虽然不是什么大威胁,但拉姆也不想跟爱蜜莉雅大人和碧翠丝大人作对……而且那样也没脸见雷姆。」
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错误,昴曾经有过这种傲慢。
昴在拉姆背后确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能再拖拖拉拉了,得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样而惹拉姆不高兴,那才真的是毫无意义。
安娜塔西娅平静地制止,拉姆却耸肩说道:
「就算不说话,也不能让女人不安。不想让女人不安的话,就该好好隐藏起来。」
自然地,那冷淡的态度让昴回想起「死亡」前发生的事。
当然,关于潜藏在左边道路的威胁,之后会好好说明——但现在该优先的是,要往哪边走。
上次的事,是异常事态招致的不和。所以当然,拉姆在那种状态下说的话,没有不安的价值——只不过,断言一切都是谎言也很不自然。
就算心情立刻切换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根究柢,起因就是异常。累积了心情不好的程度,就从互相叫骂变成互相残杀,实在是愚蠢至极。
「我、我知道……那个,在这里的……?」
——不过,真的只有这样吗?
除去这一部分,四人探索地下迷宫的内容几乎相同。
不管主导权在谁手上,很遗憾,还是无法从她的表情和言行看透内心。
昴疑神疑鬼和被害妄想的事,拉姆和安娜塔西亚似乎心里有底,两人面面相觑。不过,昴也知道原因。
但是,对昴来说「死亡」是绝对无法习惯的事。
她擦拭插进昴嘴里的手指,然后将提灯朝向迷宫深处。
「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正要继续说下去——
『在地下醒来,巴鲁斯担心雷姆吗?爱蜜莉雅大人呢?碧翠丝大人呢?有好好担心找不到的人吗?』
「从刚刚就一直有讨厌的风吹过来……原因我知道了。」
「手,已经没事了。比起这个,这里是……」
说完开场白,拉姆在昴的身旁坐下,抬起他的下巴。
而且还没有驯服那份异常,所以才叫人害怕。
「请放心,巴鲁斯很高兴,因为他是以苦难为乐的变态。」
安娜塔西娅在那之上说出骇人的可能性,苦笑着指向道路。
「考虑到没有脚的情况,沙海根本就是地狱。不安的来源,果然还是战力不足吧……」
对聪明、明辨事理的帕特拉修来说,昴现在的窝囊样根本惨不忍睹。干脆放弃昴,随便找个主人换掉他,这样对帕特拉修还比较好。
只不过,踏上攻略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旅程,在沙之迷宫经历了两次「死亡回归」的现在,他才提出这个疑问。
就这样,昴泪眼汪汪地任由呕吐感将内容物倾泻在沙子上。虽然只吐出胃液和水分,但比起呕吐前已经轻松许多。
「是吗?看来你很满足,真是太好了呢。」
虽然不是想起来,但拉姆的想法却能与想起来匹敌。
「很难说明,但硬要说的话……就是被害妄想有点严重。」
像这样和自己的感情战斗,其实有件不可思议的事。
恢复意识后最先感受到的,是在耳边听到的某人急切的声音。声音不仅颤抖,还伴随着轻拍脸颊的触感。
「安娜塔西亚大人也注意到了吗?」
扰乱精神,产生足以呼唤互相残杀的不和,原因被断定为瘴气。
最后,自己错了,被指出一开始就知道的事,然后承认。所以,那是正确又鲜明的记忆。
刚刚才展现温情的拉姆。
「——巴鲁斯,你醒啦?」
但是,喉咙和胃袋还没从「死亡回归」的冲击中恢复,痉挛不已的它们不肯顺从昴的意志。
但是,像那样头部被咬烂,内容物被咀嚼,身体被毁坏却是第一次。
——更何况,上次拉姆的凄惨死状是第一次品尝到的冲击。
昴咋舌说道,拉姆依旧以尖锐的舌锋回击。那毒辣的浓度和锐利度,连安娜塔西娅都忍不住苦笑。
因为「死亡回归」,「死亡」前的事件和影响应该都消失了。
眼前是眯起浅红色瞳孔的拉姆。
这是狂人——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抵达的境界。
「死亡」瞬间的冲击总是鲜明强烈,记忆被摇晃的感觉一向无法习惯。在记忆领域被地震吞噬,为了想起确实的「死亡」而被翻弄的感觉,昴品尝着在最后时刻手指碰到的回忆。
「跟听起来的愚蠢相比,知道是很严重的事了。」
就这样,在「死亡回归」的世界中,失去爱蜜莉雅和碧翠丝这些亲人的经验,和自己的「死亡」几乎一样多,这是事实。
「————」
「真亏你还能继续说下去,话题都用光了……现在应该要拼命寻找其他人吧,哪有空闲说废话。」
「——就算那样责备自己也没用。追究是谁的责任,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与其浪费时间在那种事上,应该有其他更优先的事才对。」
瞥了帕特拉修一眼,它看起来也像在发呆。
「巴鲁斯的现状和巴鲁斯的体臭,两者相乘的话答案只有一个。」
招致上一次结局的不和——同伴之间互相残杀的状况,明显异常。
「不要一直讲体臭啦。」
就算心情立刻切换,温暖的感情变成冰冷的恶意。
「对啊,就是这样……应该是这样。」
「这,该不会真的把他绑起来会比较轻松?」
昴咽下混着口水的血,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头面向两人。
虽然增幅到平常不可能的程度是事实,但昴对拉姆的不满和愤怒并非虚假,不是一切都虚假。
她对雷姆的感情,恐怕比昴所想的还要深。
「不要用那么强的字眼啦,会树立敌人哦。」
只有在这段期间,可以不用憎恨任何人。
「……喂,菜月同学和拉姆小姐有在听我说话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我在说话耶。」
——眼前,出现了那条岔路。
实际上,因为担心,所以那样表现也不算说谎。
当然,对昴来说,拉姆在意雷姆是好兆头。
平常没有意识到的话,就算在睡梦中被砍头也不奇怪——
「自己装无辜?看来已经没救了。」
但是,安娜塔西娅乍看之下很难判断是否陷入疯狂,直到最后的瞬间,昴还是不知道她的心是怎样的颜色。
面对安娜塔西娅的提问,昴和拉姆面面相觑。
但是,现状的昴是在正常中认知到自己的异常。
拉姆单手拿着提灯看向这边,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声音可以充分感受到她对拼命喘气的昴有多傻眼。
在那异常的不和中,朝向自己的杀意不可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对话,也能清楚知道她们在注意昴的一举一动。
不管怎样,都得尽早采取行动。
「我……」
拉姆想要接近孤立的雷姆,而且是无限地接近。
「四个女生啊。」
目前还没放下异常心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昴。
「还记得结界解除,沙海在眼前分开的事吧?龙车被吞进去,被扔出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如果只算两个人的话,那应该是指拉姆和安娜塔西娅,既然她改口说是四个女生,那应该就是加上了艾莉多娜和帕特拉修。严格来说,安娜塔西娅和艾莉多娜是同一个人,所以应该说是三个女生才对——不过,这也不是需要订正的问题。
「很模糊不清,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懂。」
她们应该是在讨论这个沙之迷宫的攻略方针,以及对照刚刚得到的情报。原本昴应该加入其中,传达许多必须告知的事。
别说裂开了,重要的东西早就全部碎裂。而且连感觉到痛的部分都早就被压扁,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在那异常的不和中,朝向自己的杀意不可能是真的。被帕特拉修杀死,对昴来说是刻划在内心深处无法痊愈的伤口。
「——不要咬我啦。」
不过,只要像平常那样拌嘴,不安的阴影就会变淡。那毫无疑问,是昴在与她们的日常生活中所创造的光明。
拉姆的敌意和帕特拉修的杀意,明显变得很奇怪的两人很好理解。
面对陷入沉思的拉姆,昴努力不抱持敌意。
然后照亮龙背上的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龙车被吞进去,被扔出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虽然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回想起来,实在不认为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追根究柢,起因就是异常。累积了心情不好的程度,就从互相叫骂变成互相残杀,实在是愚蠢至极。
当然,拉姆心中没有雷姆的记忆,这是这一年里被强迫知道的事实。只不过另一方面,拉姆也毫无疑问地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雷姆,视为「昴告知的真相」以上的重要存在。
那是想起数十秒前和拉姆互相残杀的事实而发出的惨叫——不对,是想起拉姆凄惨的末路而产生的呕吐感。
跪着的昴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但拉姆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直接让他张开嘴巴,然后一脸打从心底感到无趣的表情——将自己的白皙手指,塞进昴的喉咙深处。
「————」
就拉姆的洞察力来看,这是很罕见的事态。有时会做出看透人心之举的她会搞错,证明她内心就是如此焦急。
事到如今,真的是事到如今,昴才察觉到自己的欺瞒而说不出话来。
「咳、咳……哈、呼……抱歉,已经没事了……」
「要留意菜月的动向……原因,是那个吧。」
一开始的关系恶劣到极点,性命被盯上,还被夺走。
两人的洞察力和警戒心更是如此,即使像这样对话,也能清楚知道她们在注意昴的一举一动。
呼吸可以触及,稍微抬起下巴就能碰到嘴唇的极近距离。当然,不是因为有那种暧昧的理由,拉姆的脸会凑得这么近,是因为周围昏暗到不这么做就看不见彼此的脸。
咬紧微微颤抖的臼齿,昴试图扼杀自己的懦弱。
「——托你的福。那么,你巡视完后觉得如何?」
※ ※ ※ ※ ※ ※ ※ ※ ※ ※ ※ ※ ※
刚睡醒的脑袋听到恐怖的发言,意识急速上浮。
看到昴说不出话的样子,拉姆歪头。
结果,方才妨碍呕吐的胃袋和喉咙接受新的惊吓,这次团结一致为了挤出胃液和唾液而拼命运作。
当然,拉姆绝对不会做出暴露出自己内心慌乱的举动。
毫不留情的一拳让嘴巴里头破血流,舌尖感受到锐利的痛楚和血腥味。就这样痛殴自己,矫正混浊的意识。
「如果我装无辜,那你就是自己爬到神坛上俯视众生咯?」
「在说自己的愚蠢。所以,你们想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