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 『坟墓』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871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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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又出现一个不平静的单词了……」
面对躺在床上的罗兹瓦尔,昴边玩味他的话边挤出话语。从对话的走向来看,如果是平常的话,或许可以当作无聊的笑话一笑置之,但现状却有讨厌的可信度。毕竟……
「那么,罗兹瓦尔的伤是村民造成的?」
爱蜜莉雅似乎也跟昴一样,抵达了可信度的源头。
罗兹瓦尔全身缠着绷带,血渗出绷带的模样叫人不忍卒睹。他的样子清楚证明了方才那番话的真假,无法一笑置之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村子里有能将罗兹瓦尔伤成这样的家伙,这状况就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了……」
手抵着下巴,昴在脑内描绘敌我的战力差距,同时胸中燃起焦躁感。
罗兹瓦尔・L・梅札斯的存在,对昴来说除了是异世界的保证人,还是在非常有限的等级中,印象非常强烈的优秀魔法师。
「很遗憾,我理解力没好到可以同意你的话。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只有我和你之间语言翻译没有成立吧?」
「一样,我专精破坏——呢。破坏、侵蚀、迷惑这些领域的话,我大致上都能办到,不过治愈方面就完全不行了。」
「又不是在选小鸡,别一直叫她小鬼头。拉姆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少女,你却……」
「就算夸奖也没用,因为本大爷的理解力很低。」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不可能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尔本人却摇头制止了她。释放蓝白燐光的精灵,像是被主人的困惑给吸引而摇晃。
昴低下头,摇摇头接受那个答案。
「嗯,不好意思,我有点没印象——呢。虽然感觉是跟拉姆很像的名字,但应该不是说错——吧。」
跟方才的世界截然不同,有现实感的古老遗迹——在进入墓地前感受到的光景展开在眼前,昴说不出话来。
「失礼了,我竟然连自我介绍都没做。一再的失礼,真是抱歉。太久没跟人接触,所以似乎还没恢复过来。」
感情用事导致视野狭隘,却又立刻恢复客观承认错误。这种个性非常麻烦,昴在愤慨之前先苦笑。
「我的名字叫艾姬多娜,自称是强欲魔女的话,应该比较好懂吧?」
「是这样吗?」拉姆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应,加菲尔接过红茶,明明很烫却一口气喝光。虽然是肉食系,但舌头似乎不怕烫。看到他一口气喝光红茶,拉姆深深叹气。
声音突然响起,唐突地为看不见终点的永恒拉下终幕。
「茶只有叶子的味道这点我同意,不过要赞同那种极端的论调我有抵抗感。拉姆,让加菲尔喝喝看另一边的茶吧?」
加菲尔挥挥手,踩着粗鲁的步伐走到墙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仰望斜眼看着自己的拉姆。
「啊,你好像误会了,我身上的伤不是被谁打伤的,所以不用警戒,也不用为了我报仇,没——有关系的哦?」
拉姆和罗兹瓦尔的回答,轻易地粉碎了昴的淡淡期待。对雷姆来说,这两人应该是相处最久的人,就连雷姆敬爱到愿意奉献生命给他们的两人,都忘了她的存在。
即使不记得,双胞胎姐妹的重逢还是有可能唤起记忆,让失去的爱情为之震撼。
及背的长发是映照白雪的虚幻纯白,裸露的肌肤也晶莹剔透。闪烁知性光辉的双眸,以及身上的朴素服装都是漆黑,用两种颜色装饰的她,美到让人无法直视。
在她面前屈膝,这种难看的举动怎么能做呢?
「……昴。」
「呜呜,好痛哦,好痛苦哦。欠缺体贴和关怀的话会伤到伤口的。」
一看,拉姆已经走到身旁。她手上拿着要给罗兹瓦尔替换的绷带,靠近昴的身旁。
「拉姆去外面捡落叶,你等一下哦?」
「知道了,就去那个叫坟墓的地方吧,这是必要的吧?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听我说话哦。」
追着先走出去的加菲尔背影,爱蜜莉娅离开房间,昴也打算跟着出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话说,追加攻击的是你的恶作剧吧?」
「像这样受伤的我被限制行动,说是软禁也没错——吧?不是为了软禁才让我受伤,而是受伤的我被软禁……详细说明的话,其实也不——是那样。」
「爱蜜莉雅大人身体状况不佳,有没有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呢?」
「因为帕克不在,所以没办法发挥全力,不过治愈魔法就由我来施加。因为需要集中精神,所以要先听完话再做。」
「现在比起我的负伤,有更应该优先处理的事——吧。我这边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请优先处理那边。」
「啊,对哦,太阳就快下山了。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不单纯了。好,我带路就是了。」
这个事实完全收进昴的空虚内侧,然后他更加清楚地自觉到。
「走吧,昴。我也想快点让拉姆和雷姆见面。」
拉姆没说要拧断哪里,只是瞪着加菲尔的胯下。光是这样就知道她的目标是哪里,昴忍不住双腿一软,加菲尔不情愿地喝光杯中物,苦涩让他皱起脸。在一旁,原本默默看着对话的罗兹瓦尔突然喷笑。
「这个『圣域』……不对,从进入森林开始,精灵们的反应就很迟钝。而且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那个……我感受到奇怪的视线。」
「首先,让他们知道状况才是重点。说明情况和其他事,等太阳下山后也能做,可是坟墓可不能那样。」
「雷姆复活的话,我一心一意倾注在爱蜜莉娅碳的爱情就会分散,你会嫉妒吗?」
不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想要倚靠却找不到墙壁,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道路的终点,昴甚至有自己是停在原地的错觉。
爱蜜莉雅被昴的问题吓到,加菲尔却像是听到绝佳笑话一样拍膝大笑。
听到昴极端的言论,加菲尔皱起眉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挑起眉毛。接着他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朝躺在床上的罗兹瓦尔投以险恶的视线。
「加菲尔用手指勾着空杯子的把手,摇晃陶器发出低笑。被问到的罗兹瓦尔缩起下巴,轻抚正在更换伤口绷带的拉姆的粉红色头发。
「为了不确认香味和味道的家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你的恶作剧吧?」
「不,没人那样说过。在那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你的个性很麻烦吗?」
边说边介入对话的,是至今都没参与这个场面的拉姆。摇晃围裙裙摆的少女踩着楚楚动人的步伐横越房间,将手上的托盘上的热红茶放在桌上。
「强势的女人比较有挑战性吧。而且身为雄性,会被强大优秀的雌性吸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爱蜜莉雅大人,您的感觉没有错。这个地方对精灵来说很不舒服,而且这里的居民对爱蜜莉雅大人抱持的都是不——好——的——感情。」
和昴得出相同结论的爱蜜莉雅,让精灵浮在周围朝罗兹瓦尔走去。但是,罗兹瓦尔本人却摇头制止了她。释放蓝白燐光的精灵,像是被主人的困惑给吸引而摇晃。
但是,在焦躁感化为言语之前,罗兹瓦尔指着沉默的加菲尔。
昴感觉到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摆。不可靠的声音呼唤自己,滑进耳膜,给予快要笑场的膝盖活力。
拉姆压低声音,用连罗兹瓦尔都听不到的音量告知。面对皱起眉头的昴,她像在叮咛似的再度开口。
「啊?你在说什么啊,本大爷可是把她当女人看待到不能再更重视了。比起这个,我们……」
「伤口裂开了,换绷带和安静休养是优先事项。巴鲁斯你们就照罗兹瓦尔大人的吩咐,先去坟墓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蜜莉雅叹气说「真拿你没办法」。
拉姆面无表情,回答得却很不甘心,爱蜜莉雅用不抱期待的眼神看向罗兹瓦尔。罗兹瓦尔举起手,缓缓挥动。
辛辣地断言后,拉姆就真的走到建筑物外头。昴指着她的背影,用眼神询问加菲尔「她哪里好了?」,加菲尔的视线追着走出去的拉姆背影。
「——咦?」
昴抓头回应,同时感受到爱蜜莉雅的视线刺在自己的侧脸上。她的眼眸因无力的感情而摇晃,看来是把行动决定权交给昴了。
就这样默默交换眼神,先移开视线的是加菲尔。他咂嘴后将体重靠在椅背上,手指插入金色短发中粗暴地抓挠。
昴看到爱蜜莉雅的表情凝重地改变。促使她变化的罗兹瓦尔,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接受她那忧虑的思绪。另一方面,昴无法解读两人之间的情感交流,焦躁感无处宣泄。
「不要用那种让人反省不下去的说法啦。说起来,你这种人会因为痛和苦而哭出来吗?不适合你啦。」
不这么做的话,自己怎么能——
「巴鲁斯。」
不能允许自己停下脚步,必须继续走。就算快要屈服于背负的重担,也得咬紧牙根继续走下去。
「一般不是应该更谦虚一点吗?」
「治疗的魔法,拉姆是门外汉……」
加菲尔对超越傻眼达到佩服境界的昴嗤之以鼻。就在这时,从外头回来的拉姆递出冒着热气的红茶。
「这男人还是一样不值得泡茶,跟拉姆不合。」
被拉姆打断,而且她尖锐的声调还挫了昴的气势。
爱蜜莉雅吐露的内容让罗兹瓦尔挑起眉毛,接着眯起眼睛。他的表情有点冷淡,平常总是笑嘻嘻的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昴忍不住耸肩说:
「就算我说那是坐上王位的必要之举,你也要那么说吗?」
「蔑视当事人擅自进行话题的人,不就是你和那边的罗兹瓦尔吗?如果你们希望我们好好参与问题并想办法解决的话,就负起说明的责任。什么都不说就想叫人理解,简直跟之前的我一样厚脸皮。」
「非常抱歉,罗兹瓦尔大人。有拉姆跟着还……」
加菲尔不耐烦地吐出话语。在他说出的发言中,爱蜜莉雅的名字出现,让她大吃一惊。但是加菲尔没有理会她的惊讶,依旧用带着怒气的表情逼问罗兹瓦尔。
「什么啊,很机灵嘛。知道一杯不够喝……嘎噗!啊啊!?喂,这根本只是叶子汁……」
「我需要……?欸,那是什么意思……」
「罗兹瓦尔的身体状况不佳,这点看就知道了,所以更要快点结束话题。你没有用治愈魔法吗?」
「嗯——可以呀?如果是简单就能回答的事,就请说——吧。」
——坟墓里的空气冰冷澄澈,与字面意思不同的清凉氛围迎接昴的到来。
爱蜜莉雅站在身后,她不安地依赖着昴。
昴被投以锐利视线的拉姆给堵住嘴,只好闭上嘴巴看着罗兹瓦尔的状态。不管怎样,虽然有出血但似乎没有大碍。恐怕是刚受伤,血才刚刚止住的时候——说起来,现在应该是最需要静养的时候吧。
※※ ※ ※ ※ ※ ※ ※ ※ ※ ※ ※ ※
看着爱蜜莉雅的白色侧脸,昴察觉到一件事。
昴的花言巧语被爱蜜莉娅出乎意料地反击,昴被那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微微红着脸,露出得意的微笑。
平常的爱蜜莉雅风格炸裂,就算硬来也要开始治疗的场面冻结了。爱蜜莉雅被告知的话语让脸颊僵硬,蓝紫色的瞳孔瞪得老大。正面承受那道视线的黄色瞳孔锐利,像是要窥视内侧般闪烁妖异的光辉。
「很遗憾,我跟大精灵大人接近到可以触碰,就只有喂他吃蛋黄酱的时候而已。他很可怕呢——不过,是——这样吗?」
可是,只有鞋音否定这点。只有确实响起的鞋音保障昴的存在,保障他的脚步确实有在前进,只能仰赖这点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你生气的理由。跟不知道的人说话只会让人不耐烦吧?」
「没事啦,我并没有抱持奇怪的期待,只是觉得也有这种事呢——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我有这种觉悟了。」
话虽如此,昴如果是在可以自行设定成长方针的游戏里,也会选择充实攻击系技能的超攻击型培育方针,所以没资格说罗兹瓦尔。
原本以为会无止尽持续下去的黑暗在眨眼间消散,比世界尽头还要遥远的广大世界,变成石造的狭窄通道。鞋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没有发出脚步声,而且还有令人作呕的肮脏空气蔓延。
只要看到,任谁都会为之着迷的美貌——但是,面对这样的美貌,昴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倒性恐惧。
突然,方才的弛缓气氛为之一变,脸色大变的拉姆靠近罗兹瓦尔,手掌叠在罗兹瓦尔按住伤口的手上。
爱蜜莉雅担心地说道,但罗兹瓦尔却用毫不顾虑的言语盖过她的话。看到她因为内容而眼神动摇,昴立刻开口想对罗兹瓦尔抱怨,不过……
「这个『圣域』抱持的问题,跟爱蜜莉雅大人抱持的问题很接近。因此,在这里的话或许可以找到,爱蜜莉雅大人的依靠。」
在说不出话的昴面前,少女摇晃自己的白发,眯起眼睛,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地轻轻点头。
昴先停顿一下,然后提出真正的问题。最先对昴的问题有反应的人是拉姆,不过那不是昴所期望的反应。
「在爱蜜莉雅大人进入『圣域』的时间点,事情的问题就牵扯到我们了。结果是怎样?连关键的事都没进入。你们是来这里玩的吗?」
「嗯,做点什么吧,我也会帮忙的。」
「大精灵大人?」
「啰嗦,本大爷会安静,你们就趁机把话说完吧。要是本大爷掺和进去,事情就会变得复杂难搞。」
「我指名你,加菲尔,带他们两人到『圣域』——不,带他们到坟墓。」
听了昴的意见,爱蜜莉雅放松肩膀,罗兹瓦尔听了后满意地点头。加菲尔和拉姆也一副理解的样子,两人为了各自要做的事开始行动。不过在那之前,昴竖起一根手指。
边说,罗兹瓦尔边轻轻按住胸口上方的绷带苦笑。事实上,可以看到红色从那里微微地在白色布料上扩散开来。
「——巴鲁斯,稍微体谅一下罗兹瓦尔大人吧?」
「严格来说不是没关系,但若问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不是他们,答案是不——是。也就是说,是——这——样。」
突然,有人走到他的面前。那是——
「用戏弄的方式欢迎你真是抱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我的身体就是如此贪婪,无法逃离想要知道的欲望。」
「别一脸呆样,要是不想『暴动的霍克雷就像昨天的事』这种蠢事发生,就快点走吧。」
「奇怪的视线?」
后半的怒气不只针对罗兹瓦尔,也针对沉默的昴他们。特别是他看向爱蜜莉雅的视线里蕴含着非比寻常的激怒,昴站到前面保护微微缩起肩膀的她。
听到他这么说,加菲尔「唉」地叹了一口不适合他的气。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不可能那么做。有人受伤,却要丢下他不管去做其他事……」
「我可没听过这么有行动力的坟墓。」
「我需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沉思地皱眉,然后用黄色瞳孔瞥向爱蜜莉雅。
「如果昴对我的爱意因此减少的话,我可能会嫉妒吧。不过,不是那样的吧?你不是说,我的份和雷姆的份,你都会好好准备的吗?」
「逼迫受伤成这样的罗兹瓦尔大人,刨根究底问出答案后就满足了吗?又痛又苦,快要哭出来的罗兹瓦尔大人很可怜。」
「好过分,比起攻击,防守的技术也要好好磨练啊。」
每踏出一步,鞋音就会回响,不容分说地主张自己的存在。不过,这鞋音反而带给内心安稳。
「怎么了?要玩绷带PLAY的话,等我出去之后再跟罗兹瓦尔……」
「本大爷确实有肉食系的血统,但不会吃人啦。特别是那个小哥,就算要吃也是在被吃之前就会先啰哩叭唆的,龙车和地龙什么的……唉,随便找个理由就溜了。」
——果然在这个世界,记得她的人只有自己。
「好啦!我知道啦,刚刚只是迁怒!我一时火大,所以才说抱歉啦,喂!」
「要进入坟墓的只有爱蜜莉雅大人,昴绝对不可以进去。」
「不——不用,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爱蜜莉雅大人。」
「这么说来没看到奥托……他回去了吗?还是被吃掉了?」
她集三人视线于一身,先说了句「总而言之」。
「加菲尔站起来,将杯子放在刚刚坐的椅子上,然后回头看向昴他们。看着明明是当事人却被晾在一旁的两人,他歪着头露出犬齿开口说:
爱蜜莉雅点头回应昴的决心,答应会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尔本人却摇头制止了她。释放蓝白燐光的精灵,像是被主人的困惑给吸引而摇晃。
考虑到昴生来胆小的个性,就算他移开视线后退一步也不奇怪。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雷姆这个名字,你有听过吗?」
「也就是说,间接上是有关系的咯。」
事实上,身为露格尼卡王国首席宫廷魔术师的他,实力强大到可以哼着歌歼灭一百个昴也打不赢的成群沃尔加姆。这样的他,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啊,嗯,说得也是。嗯,是啊。」
「——原来如此,那就是你的根基,真是有趣。」
「我可没听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还是治疗……」
是要留在这里跟罗兹瓦尔谈,还是顺他们的意让加菲尔带路前往坟墓呢?——答案早就决定了。
「唉呀,到此为止吧,别让伤患太勉强了。『跑起来的斑点短吻鳄现在很热』。」
就连第一次遇到「白鲸」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昴这么一说,拉姆就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杯子递给加菲尔。波浪状的色泽有点像「枯叶色」的茶是什么,虽然远远看就隐约察觉,但昴没有阻止,反而还鼓励。
从他的态度判断,昴认为自己已经触及核心的线索。为了不放松追问的力道,他慎选用词,准备朝罗兹瓦尔投出问题,但是……
「——不想被魔女的妄念囚禁的话,就绝对不要进入坟墓。」
「你的伤跟『圣域』的人无关,是这个意思吗?」
「我说的就是这点让人不爽,当事人却……」
即使如此还是继续走,必须继续走,不能放弃。
罗兹瓦尔拐弯抹角的说法,让昴的头上交错飞舞着问号。仔细咀嚼,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整理文意,也就是说——
「啊哈——你们,有——有担心我的身体状况而让我休息的意思吗?还是说,是想让我笑到伤口裂开的——阴谋呢?如果是的话,那我的目的已经成功了——哦。」
「慢着慢着慢着,我跟不上你们的对话啦。说起来,我和罗兹瓦尔的事根本还没解决,至少先处理这边……」
「为了不确认香味和味道的家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平静的单词了……」
爱蜜莉雅用担心的声音,轻轻碰触昴的袖子。品尝着指尖的温柔触感,昴闭上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消沉的脸色,然后硬是抬起脸颊。
与加菲尔面对面,昴感受到他的话让来自加菲尔的压迫感更加强烈。加菲尔的身高比昴矮,现在又坐着,所以高低差相当大。尽管如此,却完全感受不到他矮小,不对,考虑到他散发的压迫感,昴甚至觉得加菲尔像是一块大岩石。
「像是被人盯着看的视线,感觉非——常讨厌……我想可能是错觉,所以就没跟昴说。」
「——啧!」
「这……样啊。不,没关系,没印象的话就没办法了,没办法。」
「粗茶不成敬意。」
「虽然大致上猜得到,不过你捡那些落叶是想干嘛?」
如果连这种微小的希望,都有去抓住的意义的话。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拉姆就像听到未知的单词一样歪着头。在昴为此感到沮丧时,罗兹瓦尔在口中轻轻反刍那个名字。
「要润喉的话,水、红茶、叶子汁都一样吧?既然喝了一口就给我喝光,要是剩下来我就拧断你。」
「这个『圣域』对梅札斯家来说只是代代传承的土地,但是对爱蜜莉雅大人今后来说却有重大的……没错,重大的意义。因此,总有一天一定会邀请您——只是这次的访问,比这边的预定还要早了一点。」
「真——是的,事情变成这样。等——晚一点,到了晚上再好好聊一——些事吧。」
「你这家伙,还没说吗?如果只是你变成破布的话,那还可以一笑置之,但那边的半妖精……爱蜜莉雅大人来了的话,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嘿,可以吗?」
「……?除了帕克不露脸之外,其他都很正常。不过帕克不露脸,也是在来到『圣域』之前就开始的……对了,不过只有一件事。」
歪着头的罗兹瓦尔,对昴的指摘感到扫兴似地眨眼。接着他吐出小小的叹息,「感觉像是看到成长的孩子呢。」他打哈哈地说。
「明明可以做到自我分析,却还是不改,这样反而很厉害呢。」
已经过了多久时间,黑暗中连个大概都掌握不到。思考变得暧昧,放弃呼唤的喉咙冻结。明明走了这么久却没感受到疲劳,不仅如此,四肢的感觉甚至都变得朦胧。
「——!?」
少女给人的印象,就像纯白的处女雪堆积的雪原。
——加菲尔正用冻结情感到让人摸不透的瞳孔,凝视着让精灵浮在周围的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点头回应昴的决心,答应会不遗余力地协助。她的心意治愈了昴伤痕累累的心,昴耸了耸肩。
「……怎么样?」
「昴,没事吧?」
意想不到的发言让昴歪头思索,爱蜜莉雅点头肯定。她说明方才在加菲尔他们分开的地点,表情蒙上阴影的理由。
「罗兹瓦尔,还是治疗……」
竖起手指,爱蜜莉雅的视线迅速扫向周围——不是室内,而是环视屋外的整个「圣域」,然后压低声音。
罗兹瓦尔没有把昴的玩笑话当玩笑,而是沉思地皱眉,然后用黄色瞳孔瞥向爱蜜莉雅。
「为了不确认香味和味道的家伙,拉姆不打算浪费珍贵的茶叶。这就是拉姆的答案。」
室内充满芬芳的香气,嗅觉受到刺激,昴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视野变狭窄了。顺便也察觉到罗兹瓦尔的状况,乍看之下很严重。
「老太婆的家最宽敞,原本以为可以容纳更多人,结果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是嫌窄啊,喂。果然把那个啰嗦的哥哥丢下是正确的。」
昴得到奇怪的认同,一旁的爱蜜莉雅叹气说「真拿你没办法」。
「冷静点,等晚上再谈吧。罗兹瓦尔大人不会逃跑的,但是坟墓不趁日落前去的话就会逃走。」
和声音的语调不同,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的少女微微摇头。
「只有一个,去坟墓前我想先问一件事。」
她重复了这句话。
然后,看着因战栗而持续沉默的昴,她手贴在自己的胸前,静静地报上名号。
虽然反驳了加菲尔的强硬,但却被拉姆毅然的声音给打断。她用平常的冷淡视线看向回过头的昴,手放在床单上说:
——在连数米前方都看不清楚的黑暗中,置身在连自己的存在都摇晃的瘴气里,这鞋音成了救赎。
「只有叶子的味道吧,要润喉的话喝水也一样啊,对吧?」
昴转过头,朝背靠在打开的门上露出牙齿的加菲尔耸肩。看到他的动作,加菲尔咬牙切齿,环视室内。
昴用恶劣的态度回应拉姆的抱怨,而罗兹瓦尔像是在揶揄昴的台词,在床上开始演起小剧场。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同时爱蜜莉雅咳嗽一声,让混乱的气氛恢复平静。
「放心吧,我对你的好感度还没高到会为了你赌上性命无谋挑战……是说,那是什么意思?跟刚刚说的话不一样,你说自己被软禁……」
「好啦!我知道啦,刚刚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样的吧?你不是说,我的份和雷姆的份,你都会好好准备的吗?」
「喂喂,难得看你这么认真,帕克不在让你这么惊讶吗?我都没发现你是隐藏的毛茸茸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