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 『男人真命苦』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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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噗——」
「呀!昴大人,对不起!」
「哗啦啦」地,从头上降下的水盛大淋湿全身,昴发出惨叫,一道尖锐的道歉声飞了过来。
边甩头边仰望上方,从打开的窗户飘动的窗帘,以及俯瞰这边的少女——佩特拉的视线交错。
看样子,佩特拉刚刚正要从二楼窗户倒水。
当然,她不会做出把水泼到庭院这种没礼貌的事。她应该是要倒到花坛角落,那里没有会淋到水的对象。
「可是,运气不好我刚好在那边翻土……」
「对、对不起,昴大人!我现在马上拿替换的衣服过来……」
她看着裸着上半身、将上衣抱在胸前的昴,晃动与年幼外表不相称的知性双眸。
即使如此——
昴祈祷胜利的是猎人。
「绝对不要!」
————
「我觉得自己被别人做的事,周围的人也可以做……」
「刚好,你去打水的时候被我们发现。不好意思,你变成我们的俘虏了。」
总而言之,今天一直都在动。
「为什么,猎人的箭会射中大蛇……!?」
那样的她会提及昴的裸体,还说出有点坏心眼的话,实在叫人惊讶。
「果然,是因为从『圣域』领袖的重责大任中解放的关系吗?」
「唉呀呀。」接着是男人平稳的声音。
「因为是打扫房间的水……总而言之!我马上过去,你先在水池等我!」
「你的愿望由我来实现——因为我是你的英雄。」
猎人跳开闪躲,为了给魔兽致命一击而在极近距离下放箭。
「嗯,气人的是他睡得很香!快点,动作快!」
「我知道啦!真是的,姐妹俩都……哈啊,毫不留情……!」
「痛痛痛痛痛!?怎么了!?」
严格来说,她看的不是宅邸,而是住在里头的人。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她当成孙子疼爱的姐弟。
「哦哦,好成熟……琉兹小姐,你听到了吗?」
听到昴坚定的意志,雷姆睁大眼睛沉默不语。
「很突然吗?不过,我是这么想的。为了爱蜜莉雅碳的王选,让他们两人一起住在宅邸里会比较方便,可是……」
恢复的视野,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帐篷和篝火,还有周围忙碌交错的粗暴气息,以及身穿刀剑和甲胄的男人们。
「嘎啵嘎啵。」
昴不禁哑口无言,最适合用来形容这幅光景的词汇是——
「除了那老成的说话方式,琉兹小姐身上没有一点老太婆的感觉啊……」
「没什么,是可爱的失败。换洗衣物就算了,被水淋到是我的运气不好,多亏如此,还让两位少女看到不成体统的模样。」
但是,她没有呼吸。我弯下腰,把脸凑近,正想着是不是该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咳咳」地吐出了水。我把她的脸侧向一边,让她把水吐出来。
「————」
琉兹缓缓摇头,一如往常的反应让昴露出苦笑。然后,他轻拍还在反省的佩特拉的头,笑着说「没事的」。
虽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优先级,但雷姆还是无法隐藏内心的纠葛。昴撇开视线,斜眼看着持续战斗的猎人和大蛇,全力脱离战场。
面对大蛇的接近,猎人也用弓箭应战,但却射不中。
「不,话是那样说没错,但丢脸还是会丢脸啊?」
「碧翠子的可爱日记倒是持续在写……」
被这份感慨推着跑,昴斥责气喘吁吁的自己,将后方的警戒交给雷姆,拼命在森林里奔跑。
先不说性格,加菲尔的战斗力和外表微妙地不像个十四岁的人。而佩特拉则是外表依旧稚嫩可爱,却在一点一点地从花蕾中绽放。
「啊啊?你这家伙,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大蛇露出滴着口水的獠牙,朝猎人袭击。
听到这句台词,雷姆瞠目结舌。
「现在先想我、猎人和蛇,谁才是最安全的!」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听到的水声是大河的水声。而且,从昴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下看,大河就在将近十米的悬崖下方流动。
「——嗯,当然。不愧是佩特拉!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呜嘎!」
与巨大身躯不相称的轻盈动作,宛如在大地滑行的移动姿态,甚至让人觉得是森林的地面在移动。
仿佛在嘲笑「渡河消除痕迹」的想法。
「哇!呀!昴!为什么没穿衣服!?」
边说边望着尖叫昴的人,是坐在水池旁庭石上的桃发少女——风之老妇,琉兹。
「——请把我留在这里。」
虽然不是在游泳,但为了保持清醒,需要体力和氧气。既然这两者都快耗尽了,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多亏勉强从脚尖跳进水里,受到的伤害才能控制在最小限度。
「多少有那方面的原因吧,话虽如此,就算离开『圣域』,老身还是移居到罗兹小子准备好的土地,而且在那边也被赋予类似的立场。所以说,老身的肩膀卸下了重担……」
他手插腰,用看起来人很好的困惑表情对昴这么说。
「抓紧我。」
虽然被水冲得乱七八糟,但胸中可以感受到爱情,背上可以感受到憎恶的对象。绑住的鞭子,还有紧紧抱住的手臂都没有松开。
然后——
「你这家伙在反抗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立场吗?」
「斯小子斯小子,十几岁的小孩有那种眼神很奇怪吧。」
体长十米的大蛇在地上爬行,逼近猎物的姿态非常惊人。
「手指的事……总之!这种状态下太乱来了!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瞬间,只会失去意识溺水而已!」
挺起胸膛的佩特拉回答得自豪,昴转头看向琉兹,她点头回应。
看着昴和佩特拉的样子……
△▼△▼△
不过,正因为不聪明,所以可以立刻提出不需要聪明的解答。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意识坠入昏暗的深渊。
不用擦拭那种印象,昴的全身已经被水浸湿。简直就像在洗衣机里被翻搅的毛巾,只能任凭被冲走的气势摆布。
「老身也是少女吗……唉呀呀,斯小子很会哄骗老人家呢。」
「请把我留在这里。因为我的关系,害你绕了不必要的远路,现在连一刻都不能犹豫。我会想办法绊住对方的……」
「我跟你都要选不会死的方法。」
雷姆的巴掌豪爽地打在露出牙齿笑的昴脸上。威力十足的巴掌让昴扭动脖子,红着被打的脸颊喊痛。
「总觉得好像局外人硬要插嘴一样,真不好意思。」
「虽说和生日有关,但佩特拉和加菲尔只差一岁,对我来说还挺有趣的……」
昴流着口水蹲在地上,面前的两个男人在争论些什么。后来进来的男人说服粗暴的男人,可以知道他边咂嘴边离开。
只是稍微提早了点,就这样安慰自己吧。
既然如此,再来就——
加菲尔的年龄是十四岁——就算跟初中生差不多,但在这个世界并不适用,而且加菲尔比当时的昴还要成熟。
用力伸出手,抓住了树枝,把身体拉了上去。抓住树枝的是左手,被折断的三根手指发出了悲鸣,但我不在意。
「我也十八岁了,爱蜜莉娅碳和碧翠子的外表都没变。就这点来说,佩特拉身上有着伟大的可能性……」
「咳咳,咳咳」
折断的树枝和反方向的伤痕,分散在两个地方的话,对方也会迷惘吧。
「唉呀呀,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呢。」
「救了我……!?」
很遗憾,昴的心跳和呼吸声太吵,他听不见水声,不过现在没有理由怀疑雷姆的听觉。
手指抵着嘴唇,解读昴的话后佩特拉皱起眉头。她「嗯——」地稍微思考后说:
「——唉唉唉吵死了,你这家伙。」
「连姐姐都忘了,只有我……哈啊,还记得……」
「嘎啵!」
听到琉兹小声回答,昴抿紧嘴唇。
「呀啊!」
「雷姆……」
——菜月·昴,变成俘虏了。
「固执的人是谁啊!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可是,你搞错发挥责任感的地方了!谁会把你留在这里啊!」
「呃,呀啊啊啊啊啊!?」
意识缓缓从冰冷的黑暗底部被拉起。
彼此都不退让的战斗发出激烈的撞击声,昴抱着路伊,跑回雷姆所在的大洞。
昴认真地吐露真心话,试图让雷姆收回自己的意见。
「————」
「当然!……不过,既然你看起来很寂寞,那我就再陪你一下吧。」
共通点就是被液体淋到头,不过要是说在这个时间点想起这件事,之后一定会被佩特拉骂到臭头。
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确认少女的呼吸。没有反应。我咬紧嘴唇,用力按压少女胸口,进行心肺复苏。
好不容易离开河岸,至少要躲进树丛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体力已经完全枯竭。
不管怎样——
「平安,无事……」
——哗啦哗啦,黑色的血从头上淋下,昴的跑马灯中断。
近在咫尺的雷姆红着脸对昴这么说。虽然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但昴也无法立刻反驳。
但是,没必要刻意去擦拭。
「没办法,老身当然不用说,其他复制体……老身的姐妹们,要在这间宅邸生活会有许多问题,而且也不觉得她们能派上用场。」
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确认少女的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我咬紧嘴唇,用力按压少女胸口,进行心肺复苏。
「——哼,突然就脱光,阿斯小子还真是大胆啊。」
边说,琉兹眯起的眼睛看向身后——宅邸的方向。
「呵呵,我换个说法。阿斯小子不只温柔,还很天真青涩。」
不是因为刚刚才看过大河剧,而是昴的脑海里闪过大河剧的一幕,那是被合战开始前的准备追着跑的阵地。
现在的罗兹瓦尔宅邸,只有身负职责、能完成责任的人才能留在这。现在就是需要如此严厉的筛选。
「不然要怎么办!?带着脚不能动的女人和小孩,已经气喘吁吁、膝盖发抖的你,还能怎么办!」
拼命划水,各种多余的想法在脑中蠢动。
水从鼻子和嘴巴流进去,感觉连眼睛和耳朵都进去了。
在大致猜到琉兹在说谁的时候,脚步声逼近。昴和琉兹朝声音来源看去,跑过来的人是佩特拉。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斯小子。」
「……即使如此,加菲尔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可以听到水声,是流动的……河川?可以消除痕迹吧?而且,你刚刚也说需要水。」
△▼△▼△▼△
她逞强地不借助昴的手,既然如此昴也缩回手,改用拉出来的鞭子将路伊的身体绑在自己背上。
该不会是猎人一时兴起,或是「要杀你的人是我」这种少年漫画的剧情发展。
「呜恶!噗恶!干、干嘛……呕恶!」
「你的愿望由我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年轻女孩的可爱反应。」
「嗯,我想让她看看我平日里有多疼爱碧翠子。」
「雷姆,手给我!趁现在快逃!」
脸红的佩特拉用手遮住双眼,提及昴的裸体。只不过,她还是从遮脸的手指缝隙间,确实地盯着这边看。
「……在大河剧里看过这种画面。」
「啊,昴大人,你又把我当小孩子了吧。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特拉!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总而言之,路伊一定会介入昴和雷姆之间,真是可恨。
「——不,不行,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加菲尔和法兰黛莉卡和好,加菲尔也从长年背负的十字架解放。解放的结果,就是变成比昴想象中还要调皮的小鬼,这点叫人惊讶。
「——死了我可不饶你!」
「如何,琉兹小姐,这就是年轻女孩的可爱反应。」
然后——
在她的心中,依旧被难以接受的邪恶芳香包围,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昴,可以窥见她无法接受的纠葛。
「你有在写日记啊,真了不起。我其实挺擅长每天持之以恒的,但唯独日记就是写不下去。」
这是真心话。当然,昴也不想死。就算「死亡回归」给了他机会,他也不想死。所以,最坏的选项和最糟的选项,只是在讨论选哪个还比较好而已。
被这样对待,昴的脑袋陷入大混乱。
「……背上的孩子要怎么办?」
「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会死。」
冲击和水柱升起,全身被猛烈的气势吞噬,不停旋转。
「——等一下!」
就像被血溅到时想起佩特拉和琉兹,就像在森林里奔跑时想起抱着拉姆,各种事情掠过脑海。
可是,如果现在把路伊丢在这里,昴和雷姆的关系就会陷入无法修复的窘境。没有这个选项,所以就算可恨也不能丢下他。
「如果可以当诱饵的话,我就会这么做,但要是因此被抱怨的话也很困扰。所以现在,我要带着这家伙一起逃走。」
「怎、怎么、回事……」
还有,碧翠丝的反应很夸张很可爱。为了疼爱碧翠丝,昴甚至想克服自己写不下去日记的弱点。
贯穿大蛇那有昴三人份粗的躯体的,是直到方才都让昴他们吃尽苦头的猎人所射出的箭。
也就是说——
「啊,昴大人,你又把我当小孩子了吧。我先说好了,我之前生日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和加菲尔只差一岁!」
「——河川!……是、是、是……河川?」
抱着路伊逃跑的讨厌戏码,被潜藏在森林里的大蛇给打断。
「昴大人,我的答案可以吗?」
我忍受着全身的倦怠感,解开绑在身上的鞭子,放下背上的重石。幸运的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的重石,正虚弱地呼吸着。
就在大蛇的血盆大口要吞下昴的时候,强烈的妨碍介入,昴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一命。
不过,光是思考发生的事,昴就获救了。而且那一箭的影响,不只让大蛇瞬间停下獠牙。
「你不在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与其让你死,我死还比较好。要怎样你才懂啊!」
「用不着那样遮掩,老身早就看惯男儿的裸体了,毕竟老身跟加小子一起生活。」
「已经不是可以抱抱的年纪了……」
被泼到的脏水臭味吓到,昴被佩特拉这么吩咐。她可爱的脸蛋就这样缩回窗户后面,啪哒啪哒地跑走拿替换的衣服。
「昴大人~!」双手抱着昴替换衣物的佩特拉,精神饱满地跑过来。但是,她的脚在抵达水池前就停住了。
「——阿斯小子真是个温柔的孩子,担心加小子吗?」
「我所知道的名言里,有男人不只要强悍,还要温柔的说法……奇怪?照这个逻辑,我不强悍所以不是男人咯?那我是什么?」
只不过,为了接受那样的惩罚,昴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那是当然的……我在十四岁的时候,是个流着鼻涕的臭小鬼。虽然现在也是臭小鬼,但当时比现在还臭。要是被父母丢下,大概会讨厌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可恶,分出胜负了吗!?」
至少,希望她能平安获救。
只不过,最小限度的威力也十分强大,对体力计量表已经变红的昴来说,只能用仅存的毅力咬牙苦撑。
平常对碧翠丝也是这样,不过跟碧翠丝比起来,佩特拉比较重——因为佩特拉有在成长。
「啊,糟了,本来是想冲澡的,结果聊太久了。」
高度十米,必须由伤者来协助无法动弹的两人。要一边承受湍急的水流,一边想办法抵达对岸,这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还有,不上学的时候每天一成不变,所以没东西可写。
有人把脚尖塞进昴的嘴里。
感受到危险逼近,昴吐气这么告知。
「——该怎么办?」
派不派得上用场,不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昴,晃动与年幼外表不相称的知性双眸。
「什、么?」
雷姆边说边折断碰到身体的树枝,然后扔到远处,在昴他们逃跑路线的反方向的树木上留下伤痕。
「——那孩子没事吗?」
昴用力甩头把水甩掉,捡起佩特拉脚下的衬衫,拍掉土后穿上。事到如今才察觉自己把换洗衣物弄掉,佩特拉「哇!」地为失态脸红。
即使如此——
「尽可能选择不会留下足迹的路,消除痕迹,再来……」
被公主抱的雷姆,因为事出突然而表情僵硬。
这是自己决定要做的事,而且正在执行。
森林被切开,视野开阔的瞬间,昴也听到豪迈的水声——没错,终于听到豪迈的水声了。
好不容易浮上水面,想要呼吸。但是,没有自由。就算想挥动手脚浮起来,手臂上抱着重要的东西,所以也不能这么做。
「想家……是想念家里吗?」
如果对方是跟昴身上的魔女残香无关的追踪者,那就有甩开追踪的手段。
「哈啊,哈啊……」
「琉兹小姐,你和加菲尔还有法兰黛莉卡分开住,不会寂寞吗?」
刚刚那句话不是说给雷姆听的——只是想对映在雷姆浅蓝色瞳孔中,用虚张声势隐藏没用的男子施加魔法而已。
「你有在听我讲求生知识啊……感动之后再说,有河川的话确实帮了大忙!只要渡河,他们就没办法轻易追上来……!」
「在其他方向留下痕迹……对吧!」
昴朝背靠大洞墙壁的雷姆伸出手,但是雷姆看到昴的手后摇头说「不用」,然后自己用手攀住洞缘。
简直就像是重现——不,不对。
「居然要老身也像那样,斯小子还真是罪孽深重……说到底,老身就算做了也没用吧。老身可是个老太婆啊」
「——只能飞了。」
「当然会寂寞啊?可是,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而且现在正在做,所以不能说丧气话。」
要是丢下路伊,雷姆又会跟他起争执,昴想避免这种事发生。
「阿斯小子想说的我懂了。老身也会常常露脸,不让加小子和法兰黛莉卡感到寂寞的。这样可以吧?」
「——这里是,哪?」
不安的佩特拉这么问,昴抱起她的身体回应。
用眼角余光看着她的纠葛,昴环顾四周,寻找逃脱路线。
如果对方是跟昴身上的魔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改用拉出来的鞭子将路伊的身体绑在自己背上。
「……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写在今天的日记上。」
我一边吐着水,一边勉强把右手的重量抱了过来,让她的脸浮出水面。我看着她失去意识的侧脸,拼命地抓住树枝爬上了岸。
「那个,之后要给碧翠丝看吗?」
「那是……」
而且就算想摸摸疼痛的胸口,手也被绑在身后,连摸都没办法。脚似乎也被绑住,想站起来逃跑都没办法。
跳进水里的冲击,让原本吸进的空气吐出不少。
「没什么好害羞的,而且阿斯小子的体格也不赖,大饱眼福大饱眼福。」
那不是因为她的记忆在痛,而是对醒来后立刻听到的可疑发言,竟然又毫无长进地重复出现而感到惊讶。
「好痛!」
「就算你这么说……哦,佩特拉,谢谢你帮我换衣服。你盯着我的裸体看的时候,衣服就从你手上掉下来了。」
「什……」
躯体被箭射穿、流着血的大蛇发出仿佛要撕裂天空的叫声。
「……如果语言能通,就是蛇。」
然后——
虽然别过脸,但佩特拉还是允许昴的任性。利用佩特拉的温柔,昴暂时对年幼的佩特拉依依不舍。
然后,越过树木群,飞越草丛,就在道路开阔的时候——
「——!!」
「唉呀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看过这种画面。」
怀中的雷姆,因眼下的大河而屏息。
「等……」
「所以,在那之前撑住啊,我的身体——!!」
在树木的彼方,人与魔兽展开壮烈的厮杀。
大家,都——
对慌张的佩特拉苦笑,昴对自己的霉运苦笑更深,然后照佩特拉说的前往宅邸庭院的水池。
「——你、你太固执了……」
「你呼吸急促,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哦,谢谢。」
绕到正面的,是刚刚拿掉遮眼布的男人。
抱着的人不同,但被说的辛辣程度却差不多。
每天的肌肉训练和慢跑都能习惯成自然,但很不可思议的是唯独日记写不下去。大概是因为每天要写的东西都不一定吧。
不管猎人和大蛇哪一方获胜,恐怕都会来追杀昴他们。虽然不知道胜负会早或晚分出来,但还是想尽可能拉开距离。
「什……等、等一下!那样太鲁莽了!现在可是这种状况哦!?」
「咳咳,咳咳」
大蛇没有继续追逐逃跑的昴,而是朝箭飞来的方向——瞄准射穿自己的射手,猛然在森林里爬行。
背后的森林,远方传来惊人的咆哮声。
当然,对照异世界的常识,昴所体验到的日子根本是温水煮青蛙,安稳到像在摇篮里摇来摇去。
「——好啦好啦,冷静点!他什么都不知道啦!这也没办法啊!比起那个,来!把遮眼布拿掉吧!」
昴发出振奋的声音,但怀中的雷姆用力拉扯他的耳朵。昴因痛楚而皱起脸,雷姆指着偏离前进方向的地方。
派不派得上用场,不是在讲这个,昴情感上的部分想这样大叫。
「果然很害羞啊!?琉兹女士,你这角色设定不对吧!?」
好不容易爬上岸,我任由呕吐感将大量的水吐了出来。然后,我一边抵抗着身体里还残留着水的感觉,一边把拉上来的少女放在地上。
爱蜜莉娅,碧翠丝,拉姆和梅莉没事吧。尤里乌斯和安娜塔西娅,艾姬多娜应该能想办法应付吧。帕特拉修在的话大家就能安心了。要是帕特拉修在的话就能帮到大家了。互相帮助,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而自己最想帮助的对象是雷姆,手指却被折断了。虽然事到如今,但真的很痛,真亏自己没有哭喊出来。真了不起。不想在雷姆面前出丑。在爱蜜莉娅面前,碧翠丝面前,佩特拉和加菲尔面前也一样。奥托和柯林特,法兰黛莉卡知道我丢人也没关系。要是被罗兹瓦尔知道的话就麻烦了,必须想办法隐瞒到底。快点回到普利斯提拉,帮助有困难的人们,王选,明天,大家——
「嘎啵嘎啵」
佩特拉说得一点都没错。
「谁都会失败,又没有人受伤,没问题没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佩特拉的反应真孩子气啊」
「所以,昴大人和琉兹大人在聊什么?」
「不过,这不是自杀。就算真的是,死也要一起死。」
在意识中断之前,昴期望的不是猎人也不是蛇,而是其他人——
我咳嗽着,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
必须离开这里,这么想的昴,听到怀中的雷姆这么说。
「啊——闲聊?像是和加菲尔分开会不会寂寞之类的……不过,佩特拉也和爸爸妈妈分开,不会想家吗?」
「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就忍耐一下我这个次等品吧!要走咯!」
昴就这样抱着雷姆奔跑,他的脑内闪过不合时宜的怀念感。以前他也曾像这样被魔兽追赶,同时在森林里奔跑。
「————」
「嘎啵嘎啵。」
「啊——不用不用,没关系啦。只是湿掉而已……好臭!只是湿掉而已!?」
△▼△▼△▼△
「不管哪边,都比我们还要熟悉森林……!虽然需要甩开他们追踪的手段,但要逃离大蛇的话,我的体味是绝望性的不利。所以至少……」
「在那之上——!」
张大的嘴巴被硬塞进某样东西,还被痛骂。
「哦哦,竟然发出像女生的尖叫……一般来说,立场应该相反吧?」
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突然就被人暴力相向。
挣扎的手脚无意义地划水,感觉就像在名为大河的巨大生物的食道里,无能为力地被送往胃袋。要是抵达「那里」,就无法挽回了。
头用力摇晃,当场倒地。
但是——
雷姆还想抵抗,但在她选择阻止的话语之前,昴的脚已经蹬向地面。坠落的预感,还有雷姆的手紧紧抓住昴的衣服。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不过,要说年纪轻轻的孩子离开父母身边,这宅邸里不是有个比加小子还小的孩子吗?」
可是,通往生存的道路没有那么好找,雷姆会叫自己当诱饵也是无可奈何的状况。
肉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可以的话真想抛下手脚躺平。应该说,甩开追兵后绝对要这么做,睡八个小时。
「别、别说蠢话!我怎么可能把你……」
只不过,当时被抱着的人不是雷姆,而是拉姆。
「——啊。」
「在那边。」顺着雷姆手指的方向,昴变更路线,寻找河川奔跑。
「——咳咳」
「在那之前,要从这里……」
静静地,想起忘记的呼吸,昴让空气进入空荡荡的身体里。还要、还要,像溺水的人渴求氧气,张大嘴巴——
可是,现在不是用小孩子的任性就能讲得通的内容。
琉兹用老成的语气,以稚嫩的脸庞这么嘟囔。
听到雷姆紧绷的声音,昴吐出一口气。
多亏勉强从脚尖跳进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昴,听到怀中的雷姆这么说。
△▼△▼△▼△
想到汹涌的水流和高度,她会说不出话也是当然的。昴也自责,都怪自己相信直觉,才会引导她来到这里。
忍不住吐出鞋子后,脚尖踹向心窝。冲击让昴呼吸困难,粗暴的男子俯视咳嗽的昴,朝他吐口水。
那听起来像是蕴含某种情感的大蛇叫声,不管是胜利还是败北,活下来的一方都会朝昴他们这边过来。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看样子,脸被缠上什么东西,眼睛被遮住了。只知道,是某个粗暴的人把某样东西塞进自己嘴里。
将路伊的身体固定在背上,确认不会掉下来后,昴强行抱起从大洞爬出来的雷姆。
雷姆指着下方的大河,陈述现实的反对意见。
昴无法为自己辩护,琉兹咯咯笑出声。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昴说「抱歉抱歉」用手指擦拭眼角。
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下看,大河就在将近十米的悬崖下方流动。
「呜~对不起,换洗衣物和刚刚的水……」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答案。
但是,没有时间后悔,也没有时间反过来安慰她。
「听到了听到了,真是的,一脸得意的样子。」
昴没有回答,男人慢慢把手放到他的头上,解开绑得很紧的遮眼布。伴随着些许痛楚,昴感受到开放感,深呼吸忍耐胸口的痛楚,静静地等待视力恢复。
时间流逝无法停止,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成长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不过,这样就好。
被问到该怎么办,昴的脑袋没有聪明到可以立刻提出替代方案。
泥土和草的味道,还有又大又硬的口感——立刻察觉到是鞋子。
「背上绑着石头,脚不能动的雷姆,还有手指断了三根,肋骨也有点怪怪的,整个人软趴趴的我……」
——————
既然佩特拉要拿替换的衣服过来,那应该先洗掉脏污。在汲井水之前,昴迅速脱掉上衣——
既然如此,就不能说丧气话,就算痛苦也要笑着抬起头。
「——!!」
「算了,反正不管怎样,我本来打算弄完土之后要换衣服的……」
「嘎啵嘎啵。」
琉兹的特征是与外表不相称的沉稳说话方式,但除了外表以外,她忠于自己被赋予的角色这点给人的印象更深刻。
「突然这样真是抱歉,我想你一定搞不清楚状况,总之先把遮眼布拿掉吧?手脚的绳子不能解开,你就忍耐一下。」
佩特拉连耳朵都红了,「哇啊、哇啊!」地兴奋不已。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咳恶、嘎恶!」
「这不管怎么说都……」
昴回答了琉兹悠闲的话语,从井里拉起水桶。然后把打上来的冷水从头上浇下,一边喊着「好冷!」
「啊啊,那我可不能死。」昴苦笑着用力蹬向悬崖。
在抵达那里之前,必须想办法。
虽然也有可能是误射,但既然射中大蛇的躯体正中央,那误射的可能性就非常低。
宛如陷入蚁地狱,坠入无止尽的黑暗世界。
全身冰冷,感觉迟钝。说不定不光是三根,左手的手指全部都折断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