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7 『悄悄靠近的凶气』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Web版]》 · 长月达平 · 1.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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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咀嚼难以置信的事实,昴感觉全身被冷汗浸湿。
就昴所知,这是最恐怖的事态之一。
似曾相识的光景,听过的对话,这已经不是既视感的次元。
不是觉得好像发生过,而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再度重演。这意味着一件事——「死亡回归」。
「可是,为什么……?」
完全没有前兆。
对昴来说,感觉就像是眨眼之后世界就切换了。
可是,就算回想自己迎接死亡的瞬间,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和做好与生命危机为邻觉悟的沙海,环境从根本上就不同。
呼嘎呼嘎呻吟的男子身体膨胀,刹那间发出鲜红光芒。
接受「死亡回归」的事实后,接着要聚焦的就是死因。回顾方才,也就是十几秒前的事,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想要说话的嘴巴破烂不堪,牙齿没了,嘴巴通风良好,不知道哪里裂开导致空气外泄。有血、有声音、有「疼痛」。
虽然言行举止变得像情绪不安定的人,但方才的担忧让昴无法回到雷姆身边。话虽如此,不给弗洛普情报就让他东奔西跑也不合道义。
「如你所见,他是个滥好人。不过,可别想得太便宜咯?这个笨蛋和他妹妹是不管对方是谁都会出手相助的滥好人,相对的,他们也帮了很多人。」
老板和弗洛普似乎很熟,他无奈地评价弗洛普的行为。
就在那个瞬间,转头瞥向昴的弗洛普,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瞪大眼睛。
△▼△▼△▼△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要是又被你逃掉就麻烦了。」
「——想雇用这里最厉害的人?」
「风水?可是,看你的脸色还是稍微休息一下……」
没有考虑先后顺序就雇用罗姆爷,昴没有做出让他代垫住宿费的不义之举。
他决定相信弗洛普决定对抗世界的不讲理,那尊贵的复仇心。
所以——
「在这种状况下,是什么夺走我的性命……?」
只不过,不难想象这个世界的孤儿院环境和设备,跟昴想象的现代社会有很大的差异。
虽然觉得那是为了鼓励皱眉的昴而做的夸张举动,但昴还是被他的动作给吓到。
面对昴唐突的提问,弗洛普挑起形状姣好的眉毛表示惊讶。
弗洛普手贴着胸口,在昴面前夸张地比手画脚。
「……那就是高手吗?」
虽然讲法很蠢,但必须相信「死亡回归」。到目前为止,寄宿在昴身上的回溯时间之力,除了「死亡」以外没有其他发动的触发因子。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反应,让昴也慢了一拍察觉到同样的事。
幸好,弗洛普没有追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呃!」
因为昴的嘴巴不是为了问弗洛普而张开,而是为了吐出满溢的鲜血而全开。
「到底是谁在追你?」
但是,那不是身体某处疼痛的次元,而是全身都痛。昴的存在,和「疼痛」这个现象同化了。
「谢谢你,弗洛普先生。在队伍里遇到的,是弗洛普先生和米迪娅姆小姐兄妹真是太好了。」
「——!后门打不开!」
吐出酒臭味的罗姆爷笑了,他接下昴的工作。
首先——
「嗯,真想快点看到雷姆。」
昴如此判断,跟之前一样,用强硬的理论瓦解弗洛普的抵抗。果不其然,被气势压倒的弗洛普点头说:「确实如此!」
菜月昴,毫无疑问是个凡人。
红脸加上睡眼惺忪,原本应该很帅气的五官,全被通红的鼻子给糟蹋了。
有什么,又杀了菜月・昴。
「虽然可惜,但我不会要你还的,只要你好好工作就行了。」
昴边调整呼吸边重复询问,老板耸了耸肩,然后看向昴的身旁,同样气喘吁吁的弗洛普。
可是,才刚开始说,弗洛普的视线就看向其他方向。他皱起形状漂亮的眉毛,眯起眼睛看着道路。
「如果是这样,那执着心简直就跟猎物被抢走的熊一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我有什么理由……」
「复仇……那个,是向孤儿设施的人吗?」
昴的脑海里,模糊地浮现类似孤儿院的设施。
在红色火焰增强的店内,快要被黑烟吞噬的状况下,罗姆爷冲出来盖过弗洛普的叫喊。接着他手按腰间的刀,朝打不开的门用力拔刀,一闪——
「你跟刚刚说的话不一样耶!?」
男人手上握着长柄斧头,昴理解到就是那个粉碎罗姆爷的头,让老板当场死亡。但是,理解就到此为止。
「知、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不要拉我!我的浏海会乱掉!」
关于住宿费,和弗洛普、米迪娅姆同房的昴他们已经先付清了。
当然,对做出这种暴行的敌人感到愤怒,但明知有敌人却误判其危险度的自己也叫人火大。
「了解。」
「——哦。」
他伸手挡在昴的面前,锐利的视线朝向昴的身后——酒馆的窗户。
只不过,目的不是为了请护卫保护旅途中的安全。
脑浆飞散,血液的红混杂火焰的红,弗洛普死了。
穿过巷子,昴和弗洛普来到都市的大马路。左右来往的人数虽然比不上大都市,但比起藏身处的酒馆巷子要好太多了。
「——哦。」
只不过,不是对手从正面闯进来,或是罗姆爷为了迎击而冲到外头去。
「不,不是——是向世界。」
第一次是即死,第二次是斩首,然后第三次是被龙车辗毙——不管哪一次都不可能是偶然,毫无疑问是有人要杀菜月・昴。
「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交易,交易对象不限于人类,有时也会对世界本身提出不划算的交易。」
就连这一点,都期待弗洛普的善良,未免太自私了。
「——弗洛普先生,跑吧!」
然后堵住入口,用某种方法封锁后门。突破封锁,昴他们从后门逃走,但是——
那也是因为状况紧迫,逼不得已才做的选择。
「我的技术很高明……原本想这么说,但一开始就拿出这个……」
「做的事?」
只不过,昴死亡的瞬间,弗洛普就在昴的视野中,完全看不出他有要攻击昴的举动。
昴所拿出的金额,应该可以轻松玩乐一年。
喉咙被割开,喷出鲜血,本能敲响警钟叫自己快逃,可是连警钟都听不见了,然后回到这个瞬间。
「……奇怪的气息,小哥,你被跟踪了?」
「为什、么……」
「——等等。」
「被说了两次,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什么交给我,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啊!老爷和护卫,你们到底在跟什么人战斗?」
拳头抵住额头,昴对内心动摇的自己诉说要冷静。
惨叫在店内回荡,鲜红光芒四处移动。立刻就能理解那是延烧的火焰,被炸飞的男子身体是人类炸弹。
远处,有人在发出惨叫。
不是哪里痛,而是菜月・昴就是「疼痛」。因为是「疼痛」所以当然会痛,全身上下都痛,疼痛不会消失。
如果想在事情败露前解决,只要在进入有卫兵的古拉尔之前,在门外用花言巧语引诱昴出来就行了。就算目的是为了抢夺「魔兽之角」换钱,结果昴没有被买家看扁,这都是多亏了弗洛普的帮忙——没有把昴夹在中间的意义。
为此,首要之务就是不要重复跟方才一样的行动。
这次,明显超过了咬紧牙根忍耐的极限。
——又死了。
「没什么,人生有限!连一秒都不能浪费!」
「为什么!」
不过,听起来不像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出话来。热度缓缓浸透大脑,昴立刻下定决心。
「那就是,对世界的复仇?」
停下脚步,恳切地说服他,是这里的坏棋。
「弗洛普先生……」
双手按住脖子的伤口,昴在剧痛和失血中寻找解决方法。
只要能做到,就能躲过不期望的「死亡」。
「啊,抱歉突然问这个。只是,我有点不安」
「……噗哈。」
和声音相反,发生的事既沉重又坚硬。
「嗯?这问题还真是突然呢」
在罗姆爷的催促下,昴和弗洛普追在先走一步的老板身后。在奔跑的同时,昴的脑袋里充满混乱和对敌人自己的愤怒。
关于住宿费,和弗洛普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向入口。看到互相推挤的男人们,昴立刻出声制止。
打开紧闭的后门,罗姆爷朝身后的昴他们大喊。
总之,现在要先回到雷姆身边——
抓住肩膀的手反过来被抓住,惊讶的同时弗洛普点头。拉着弗洛普的手,昴犹豫该往前进还是后退。
再加上,在这种状况下闯进酒馆的男子——
「可恶……!」
没有立起斧刃,而是用斧背殴打,男人没有做这种无意义的事。立起斧刃,男人朝弗洛普长浏海下的额头用力一击,将头盖骨内的东西打到外头。
「这就是我所能支付的金额,怎么样,你愿意接受吗?」
然后——
在火焰中,男人放下染血斧头的恐怖姿态,让昴感到恐惧。
弗洛普又在担心昴的脸色变化。
溺在满溢的鲜血和痛楚中,昴理解到自己的喉咙被撕裂。
头发开始有明显白发的壮年老板,从头到脚打量肩膀上下起伏的昴,眼神里带着狐疑。
发生了什么事?死因是什么?只有死亡一事可以确定的状况,可以说是沙海最初死亡的重演。
昴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和年龄欠缺说服力,更何况是冲进酒馆就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喂,你!没事吧?振作一点!」
沙海的洗礼初击,是从昴被连反应都来不及的白光消灭开始的地狱之战。
「啧,酒不够喝。喂,小哥,赏我一杯吧。」
也就是说,自己死了。又「死亡回归」了。
「——啊,呜。」
「搞不清楚。」就在弗洛普不安地想这么回答的时候,状况比他更快有了变化。
「可恶,为什么我每次都这样……!」
被弗洛普的宽大和器量所救,昴转头朝向店内,问:「谁是罗姆爷?」
「那叫作没有好处,好好先生。」
可是,就算昴拼命大叫,被痛苦催促的男人们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所以——
「是、是这样吗……那可真难办!」
弗洛普张开双手,高声对昴这么说。
他和妹妹米迪娅姆没有二心,可以相信他们,昴想要这种安心感。
通过昴的身旁,弗洛普开始带路走不同的路线。
罗姆爷压低的声音,让昴倒抽一口气。
「嗯,当然可以!没什么,就算我帮不上忙,我妹或许可以。因为我跟妹妹是互补彼此弱点的关系。」
虽然实际上就算把罗姆爷倒过来也搧不到半点风,但他还是轻佻地说。
「不行,弗洛普先生!不能回旅馆,更不能去见雷姆!」
除了罗姆爷以外的醉客——他们八成也从事类似佣兵的活动,而他们只是用小动作望着倒地的男子。
没有自己的生命流失,接近「死亡」的绝望脉动。
「呃、唔……」
「啊……」
不过,要说有什么话——
「太突然了吧!?怎么了!?」
「什——!?」
「孤儿的设施……」
「嗯,想要酒吗?知道了,老板,给他一杯……」
但是——
无法发音。
最糟的情况,只要对方看到昴警戒的模样,就有可能主动收手——
话虽如此,冲进人群里需要勇气。必须一边避开人群,一边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恶劣的环境,恐怕是昴想象不到的世界。
然后,他在紧张的昴面前摇头。
「醉倒在角落……?这表现让人不太想听下去。」
势头没有停止,还撞上墙壁。但是,还没结束——紧接着,倒下的昴又受到冲击,身体再度被撞飞。
在前往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路上,挑战奥古利亚沙丘的「沙风」的昴一行人,被从监视塔防卫沙海的夏乌拉一击全灭。
「啊咿,哦,啊……」
为了从这无可奈何的连续「死亡」中拯救自己,为了立刻得到必要的助力,所以奔跑。
那东西毫不留情地杀了昴。最可怕的是,即使已经「死亡回归」三次,昴还是没有得到「敌人」以外的情报。
「啊、嘎!?」
他趴着的桌上放着好几个空酒杯,看得出来他从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开始豪饮。
「我是笨蛋吗?不对,我就是笨蛋。」
「既然如此,就消除眉间的皱纹……怎么了,老爷,脸色好难看。」
「听好咯?我和妹妹以前,过着连生死都难以抉择的生活!被父母抛弃,被收养孤儿的设施养育……那里的环境非常恶劣!」
昴僵硬呆滞,有人抓住他的衣领硬是把他拉起来。对他这么做的,是用袖子遮脸的罗姆爷。
「————」
奇怪,昴正要将微小的异样感说出口。
雷姆在旅馆。必须想办法,就算脖子在流血也要回到她身边。
罗姆爷的战况判断和剑技都无可挑剔,再来就是立刻离开这里,然后将这个凶恶的对手——
事到如今,昴克制想要乐观看待眼前状况的自己。
「没听到我的建议吗?皱眉头会让幸运逃走!要追上逃走的幸运可是难上加难!基本上,我都是坐在牛车上!」
毫无预兆的「死亡」,想到的果然还是夏乌拉狙击的印象强烈。
「雇主和那边的小哥也是!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动起来!」
「——既然你都说好了,那我也没意见。幸好住宿费已经先付了!」
「难道是,猎人……!?」
弗洛普对边窥探道路左右边消耗精神的昴这么说。
和重要的存在雷姆分隔两地,被袭击的地点是陌生的街道。一起行动的弗洛普虽然善良,但却没有战斗力。昴自己也没有能发挥的强项。
目的地的酒馆、正在对话的弗洛普、大街上的喧嚣有点远、巷子特有的阴暗气味微微飘香、隐约听到坚硬的声响——能捡到的线索就只有这些。
第二次的爆炸比第一次还大,被卷进去的男人们连互相庇护都办不到,直接被爆焰正面焚烧,化为焦炭。
「啊咿,啊。」
「我没怀疑你,不是在玩乐的事,似乎也是认真的。」
「老爷,危险——」
「罗姆爷,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不会请你喝酒,不过会支付让你买酒的酬劳,希望你接下这份工作。」
在火焰四溢的店内,被骚动波及的醉客捂着脸大叫。仔细一看,发出惨叫的不只他,周围的男人们也一样。
一开始是在酒馆前的巷子,被某种方法瞬间杀害的昴。光是这样就让人不安,但或许是赶路奏效了,没有出现魔手阻止不停下脚步冲进酒馆的昴和弗洛普。
身旁的弗洛普困惑地说:「怎么回事?」但罗姆爷察觉到的气息,只有昴知道是什么。
「——呃。」
对他的反应,昴一边装出苦笑,一边咽下口水等待弗洛普的回答。——没有合理的怀疑,所以剩下的就是能不能相信了。
「罗姆爷,对手是……」
弗洛普用和方才高声说出复仇时一样的表情,握紧拳头。
弗洛普从正面抓住昴的双肩,认真的眼神和想要帮忙的提议,让昴认真考虑是否该赌一把他的善良。
魔石爆炸,火势四处延烧。而且,不只如此——
摸着自己的喉咙,昴慌张地想起忘记的呼吸。弗洛普碰触肩膀上下起伏喘气的昴,问说「没事吧?」,但昴没有余裕回应。
他绕到罗姆爷瞪视的窗户对面,拉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弗洛普的袖子。
为了以防万一,没有分给雷姆。
「跑吧!立刻冲进酒馆!细节之后再说!」
有什么、有什么、有什么——
「不是什么难事,很简单。我和妹妹,为了你和夫人,还有侄女好而做的事……」
然后,膨胀的男子身体破裂,惊人的爆炸在店内肆虐。
动机无法合理说明。
「罗姆爷?」
「弗洛普先生,一直依赖你很不好意思,但可以听我说吗?」
咬紧牙根,咬死胆怯,昴用力向前。
「既然如此,就消除眉间的皱纹……怎么了,老爷,脸色发青。」
「嘎噗……」
听到他的叫喊,男人什么也没回答。他遮着脸,缓缓举起斧头,朝向瘫坐在地的昴的头上笔直挥下。
在外面骗走昴他们抢夺兽角,然后在都市里换钱就行了。
紧接着,弗洛普看到了什么,昴也看到同样的光景而说不出话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嗯,不是开玩笑的。怎么样?能支付的,最多就这些。」
昴边说边战战兢兢地看向老板手指的方向。在昏暗的店内,好几个男人在抽烟聊天,昴在角落的座位发现一个趴在桌上的男人。
实际上,酒气从瞳孔散去的罗姆爷,站姿让人感受到强者特有的氛围。
当然,让在酒馆当护卫——从事佣兵工作的罗姆爷看到昴身上所有的财产,是很大的赌注。
「——老爷?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皱眉头,怎么了?」
「喂喂,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是占卜吉兆的道具,跟眼神没关系啦!不过,这条路不好,绕远路也没关系,拜托了。」
远处,脑袋里响起耳鸣,还有像是火车汽笛的声音。
「我和妹妹,是在被设施的大人殴打的环境下长大的。但是,殴打我的大人们,殴打我的时候幸福吗?不是,他们也很不幸。不幸的大人,殴打不幸的孩子,没有比这更没救赎的事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昴吓得整个人跳起来。但是,店内的其他人看到这幅光景,却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平淡反应。
「可恶,你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被谁盯上的话,就不知道该警戒谁。
弗洛普用手指按着昴的眉间,如此力劝。
在那之前,挥下的斧头先砍破昴的头盖骨。
可以想见是个醉鬼,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现在需要的不是人品和肝脏强度,而是打架的本事。
听到罗姆爷的指示,额头流血的老板乖乖点头。
「咳!这、这是什么!?眼睛、眼睛啊啊啊!」
不过,和当时不同,现在是在城镇里。
在还没掌握对方真面目的状况下,回到雷姆身边会有危险。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盯上自己的,但就这样回到旅馆的话,不就等于把据点告诉敌人了吗?
昴下定决心,带着弗洛普走向罗姆爷趴着的桌子。摇晃醉倒的男人肩膀叫他,罗姆爷发出呆傻的声音抬起头。
就像憎恨毫不留情、接二连三惨杀酒馆里的人的恶徒。
既然时间回溯了,就代表昴死了。这是绝对的。
不过,听起来不像在虚张声势,昴相信罗姆爷的自信。
敌人杀了昴之后,不一定就会满足地离开。
「——就是复仇!」
「老爷,这样好吗?那笔钱……」
爆炸的男子,还有之后带来痛苦的烟雾,这两者都助长了店内的混乱,感觉就像在诱导大家逃到店外。
弗洛普边用怀里的梳子整理乱掉的浏海,边爽快地回答。
不过,罗姆爷的口气虽然带着些许紧张和认真,但却没有不安。那是对自己的本领有自信的表现吧。
回去,带她离开,因为很危险,所以要拉她的手。就算被讨厌,也要拉她的手。雷姆要活下去,她必须活下去。为此,必须止住脖子的血。
看到沉默不语的昴,弗洛普惊讶地关心他。
当然,昴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可以不被他察觉就夺走他的性命,但弗洛普应该不是那种人。
「所以,我必须借助高手的力量。」
可是,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接受呢?
瞬间的神速。
发出小小的坚硬声响。
包含这点在内,昴打算向弗洛普说明情况。首先,隐瞒「死亡回归」的事,说有人执拗地追杀自己。
「所以老实说,我对酒鬼没有好印象……喂,这个人真的是最厉害的工匠吗!?我可不是来玩的。」
「弗洛普先生,就交给罗姆爷吧。」
「噗哈!」
弗洛普既不是爱蜜莉娅阵营的同伴,也不是一起长途旅行的安娜塔西娅和尤里乌斯。他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和根据让昴认真倾听他的意见。
「怎么、会……」
既然已经决定下手人不是弗洛普,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回避逼近的「死亡」。不管那是狙击还是什么,都无疑是攻击。
虽然来不及,昴还是受到足以致死的冲击,但身旁的弗洛普不可能没事——他应该也被卷入那场灾难。
咒骂自己思虑不周,昴咬住嘴唇的同时,视野豁然开朗。
光是没有被判断为来闹场的,或许就该说是有情有义了。
既然如此,这次也是被狙击吗?昴死亡的地点在巷弄里——虽然不高,但左右被建筑物夹住,是视野不佳的场所。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
从后门探出身子的罗姆爷,身体突然往后倾倒。
要有足以拯救昴迫切窘境的实力。
「不、不能待在店里!所有人快点出去!」
即使身体不记得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灵魂却记得。仿佛要撕裂全身的冲击和痛楚,即使消失的现在也还在侵蚀灵魂。
「——OK,我接受这个事实。接受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办?」
被问到名字,昴立刻慌张起来,因为自己对罗姆爷做了不义之举。就在他要重新报上姓名的时候,罗姆爷叫他等一下。
去是地狱,回也是地狱,躲避也是地狱的三重苦。
「哦,罗姆爷的话,就是那边那个醉倒在角落的家伙。」
不管是谁来看,都知道头被压烂的罗姆爷已经死了。
因为太没有真实感,甚至怀疑是寄宿在自己身上的权能发生错误。会不会是因为某种理由,「死亡回归」的「死」部分被省略,只有「回归」发动。
「弗洛普先生,这条路的风水出现不太好的卦象,所以可以走别条路吗?」
对方对死亡的昴,没有留下任何情报。
在巴德海姆密林和帝国阵地,还有「修德拉克之民」的聚落,昴总是和某人一起行动。为了避开有战斗力的对手,所以才趁昴和无力的弗洛普在一起时行动。
结果——
被冲击咬碎,飞出去动弹不得,任由生命蜡烛变细消失。
听着弗洛普的哀嚎,昴在曾经走过的道路上前进——按照当初的目的,为了雇用护卫而赶往酒馆。
要寻找死因的话,同时也要寻找下手的人。
「糟了!正面的入口被破坏了!这样下去……」
只是,像笨蛋一样,昴拼命地叫喊。
趴倒在地的男子,抓住蹲下的弗洛普的手臂想要起身。
没错,喉咙被割开了。
「酒品差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本事是真的,虽然酒品很差。」
在愕然无法动弹的昴身旁,同样目击罗姆爷和老板死亡的弗洛普声音颤抖。他被恐惧吞噬,用认真的眼神瞪着火焰中的人影。
罗姆爷的武器,是插在左腰的一把刀。
「慢着慢着,弗洛普先生!被你的温柔拯救的我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不过现在请把善意收进钱包里!」
「呼嘎呼嘎!?那是你的名字吗?振作点,呼嘎呼嘎先生!」
「真巧,我也不是为了玩才开店的,那家伙就是最厉害的工匠。」
看着男人很可怕,但移开目光也很可怕,所以做不到。
不管往哪边走,感觉都会被吞进有生命危险的死胡同,昴决定不往前后,而是走其他巷子回到大马路。
那么接下来——
「店长!从后门出去!正面被监视了!」
弗洛普的话还没说完,冲击就强烈地吞噬昴的全身。身体被用力撞飞,在坚硬的地上弹跳滚动。
虽然现在才说,但在异世界里很少有机会看到刀剑中的刀。基本上西洋剑很显眼,罗姆爷的刀明显异于他人。
「喂,罗姆爷,可以听我说一下吗?」
瞬间,有不祥预感的昴将弗洛普往后拉,远离男子。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接受加薪交涉哦。」
爱蜜莉雅阵营里有喝酒习惯的人,就只有罗兹瓦尔和奥托,拉姆和法兰黛莉卡顶多是陪他们喝,除此之外的人都不喝酒。
「我、我没事,老爷!不过,这是……」
焦躁和紧迫感烧灼内心,让昴说出意义不明的话,不过人很好的弗洛普没有在意话的内容,而是重视气氛。
「知、知道了!这边……!」
最有可能的,就是装成善良好心人来敲诈昴。可是,刻意在大街上动手的理由太薄弱了。
「噗呸……」
就算结果没达成目的,被骂也没关系。
杀害昴三次的敌人,这次也没有放弃昴。
弗洛普的手指抵着自己的眉间,用力揉捏皮肤和肌肉。
「我、我不能死!我和妹妹都还在人生的路上……!」
「既然这里是大马路,那旅馆应该就在对面。那么,就往那边……」
看着他的动作,昴突然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脖子。没有灼热的触感,也没有生命流失的热度。没有每次心跳就喷出血液的触感。
「怎么了,小哥,找老朽有什么事……?」
伤口又深又广,重要的血管被切断导致血喷出来。脱掉上衣缠在脖子上止血——不,必须先逃离现场,逃离身后的敌人。
「实际上,要说的话,或许米迪娅姆小姐才是适合的人选……」
「可恶……!」
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止、止住、止住止住止住止住——
「呼嘎……」
问了同样问题的弗洛普被毫不留情地杀害。当然,男人没有理由只对昴慈悲。昴也会死,会被杀。
这是货真价实的,昴一行人所有的财产。能支付的金额,就只有这些。
而且,弗洛普也在场。怀疑他真是抱歉。之后就算重新相信他,或许也无法得到原谅,但是弗洛普就在现场。
那是非常愚蠢的疑问。
看到壮烈的死状,老板瞪大眼睛,想要放声尖叫。
「这么说来,我身边没有会喝酒的人,所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罗兹瓦尔和奥托也只会浅尝几口……」
就这个情况,如果昴的死因不是狙击,那嫌疑最大的就是弗洛普——和昴一起行动,离他最近的弗洛普。
「那么,雇主殿下,还没请教您的大名呢?」
「好!开了!全员,压低姿势!」
「……说到这附近的高手,就是罗姆爷了吧。」
再次听到老板的保证,昴一脸苦涩地重新面向罗姆爷。
「振作点,雇主!你要是倒在这里,小的会很困扰的!」
「就算要我还,我也不会还你咯?」
昴在异世界似乎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龄,但就是提不起兴致,直到今天。
但是,那却是多么强人所难的要求,理性的一部分对自己翻白眼。
他认真的眼神,让昴想起方才喉咙被割开的瞬间。
「怎、怎么了!?」
「说起来,期望的『死亡』连一次……虽然只有一两次啦。」
「那么老爷,走这边的路——」
冲向倒地男子的,只有弗洛普和酒馆老板。
「啊啊,工作咧……?」
就这样,罗姆爷用手指示在地板上爬行移动的老板身后,然后拍打昴的背说:「快走!」
只是,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有什么东西抓住昴的后脑杓,强行将他往上拉。然后,火热的触感通过裸露的喉咙,鲜血喷出。
混在那之中听到的,是交错的人们悲喜交加——不,没有喜悦,阿鼻地狱比较贴切。阿鼻地狱,笑死人了,这是什么成语啊。
「老爷?没事吧?到底在烦恼什么?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先说说看吧。你看起来很奇怪哦。」
将化为人类炸弹的男人扔进店内,用蕴含刺激物的烟雾引诱店内的人,再用设置在入口的魔石一口气炸飞。
因为这样,害得只是在酒馆里的男人们被卷入——
「卦?卦是什么?该不会老爷你眉间的皱纹和眼神就是那个原因?」
「不,休息也没用!不叫雷姆来握我的手,发作就不会平息!」
「醉倒在角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以愁眉苦脸哦。」
回去好吗?昴的脑内卷起疑问。
「罗姆爷——」
虽然混乱扩大到不可收拾,但至少可以逃离酒馆被火舌吞噬的致命危机。
「其实有人在追我们……」
幸好,弗洛普没有追问昴不自然的发言,而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弗洛普……」
只不过,要因此判断逃离了困境还言之过早。
第一次和第二次,弗洛普都目击了现场。如果对方是慎重行事的人,自然会封住目击者弗洛普的嘴。
这时,昴突然屏息。
方才虽然失败了,但对方应该不会在有人的地方杀害昴他们——不,是杀害昴。要让对方警戒的话,前往大马路是当务之急。
弗洛普比手画脚地向昴说明自己在那里长大。
爆热和爆风迎面扑来,昴在凄惨的现场僵住。
在僵住的昴面前,弗洛普用浏海抚摸自己的脸。
「呼、呼嘎、呼嘎……」
昴咬紧牙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啊,对哦,抱歉,因为太急了。我的名字是——」
强烈的酒臭味飘来,甚至让人产生视野扭曲的错觉。这已经不是从白天就开始喝酒的程度,酒鬼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对方毫不留情地施加暴力,那或许只能用更强的力量来对抗。比昴和弗洛普更明确强大的,米迪娅姆的力量。
说起来,敌人在大马路上做出让龙车暴冲的举动。
虽然直接问过弗洛普帮助昴他们的理由,但看样子对认识他的人来说,他的善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终于,昴无法隐藏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凶气和恐惧。
平常要是对周遭的变化敏感一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走的幸运可是难上加难!基本上,我都是坐在牛车上!」
「————」
被酒馆老板说了两次酒品很差。
「没有笑容和从容的地方,就不会有幸运降临。接下来,老爷要找人一起旅行吧?既然如此,就得寻找良缘。」
用手指搓揉变红的鼻子,罗姆爷缓缓站起。他捡起昴拿出来的金币袋,轻轻收进自己的怀里。
发出刺耳的水声,弗洛普的身体崩落。缓缓流出的血液,弄脏了瘫坐在地的昴的屁股——不对,昴的裤子已经被更不一样的东西弄脏了。他因为恐惧而失禁。
在被炸飞、成为爆炸中心的店内,沐浴在从那里飘出的烟雾中的男人们,全都捂着眼鼻,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
「哈哈哈,那还真是期待呢!被施舍的那一天!」
流下滂沱泪水的男子大叫,捂着脸的男人们全都涌向入口。看到互相推挤的男人们,昴立刻出声制止。
黑烟弥漫,从火焰对面缓缓出现某个身影。
至今为止,菜月·昴经历过三十次以上的「死亡」,所以隐约知道自己的肉体受到多大的损伤才会丧命。
结果,如果酒馆前面有狙击路线,那昴被狙击的可能性或许不会改变。不过,只要知道会在酒馆前面的巷子遇袭,那应对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不对。」
昴和弗洛普、老板都哑口无言地看着倒地的罗姆爷。罗姆爷的头,额头以上被压烂,被挤出来的眼球垂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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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被逼到只能用死来拯救的状况,那时候昴也不会选择「死亡」。唉呀,昴也想对世界复仇。
那是接近昴所知的居合斩的剑技。使出让人不禁看到入迷的一刀,但罗姆爷没有夸耀,而是踹破剩下的门。
第二场爆炸发生,涌向入口的男人们全被炸飞。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喜欢你认真的表情。虽然会绕点远路,不过就走别条路吧。」
长发随意绑起,腰上插着武器——一把刀的五十多岁男人。
然后,他顺着这股气势抓住弗洛普的手,让他大吃一惊。但是,昴没有余裕斟酌弗洛普的惊讶。
近距离感受酒臭味,昴堂堂正正地提出条件。
抓着双肩的手颤抖,膝盖开始发软。
而且不只一人,是复数的人发出惨叫和怒吼,大声喊叫。然后,那些声音逐渐带有紧迫感,乘上和惨叫不同的声音——
「没有笑容和从容的地方,幸运就不会造访。接下来,老爷要寻找自己的旅行同伴吧?既然如此,就必须寻找良缘。」
「不、不是,弗洛普先生,那个人……」
「——老爷,不可以皱眉头。」
昴顺着弗洛普的善意,强行推进话题。
没错,边发出哀嚎边穿过酒馆入口的高大男子,就这样倒在店内。
「每晚,我和境遇相同的孩子们肩并肩,下定决心要脱离那种状况。然后,我和妹妹得到机会,成功逃离那里。第一次不用挨打就能迎接早晨,我发誓——要复仇。」
「——!弗洛普先生!」
「为什么……为什么!」
方才大马路的狂乱,是龙车失控所造成的反应吧。然后在冲撞的瞬间,弗洛普为了救昴而伸出手。
在自责的昴面前,先抵达后门的老板发出惨叫。
「弗洛普,你也是,想说好久没看到你了,结果又在救人啊。反正你又不会因此赚到半毛钱。」
没有后退的力量,也没有爬行的勇气。现在,目光无法从男人身上移开。
不过,担心男子的只有弗洛普,老板则是露出嫌地板会被弄脏的表情。
接二连三发生的恶梦光景,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每一个都跟危及昴性命的理由连结不上。
在定义看不见的刺客时,昴的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可能性是「猎人」。
「——怎么了?」
那充满气势的爽朗发言,和发言内容的危险度有极大落差,昴瞬间无法接受,只能目瞪口呆。
——紧接着。
他用手指示要压低姿势,以免吸入让男人们痛苦的烟雾。
那份执着、那份固执、那份恐怖,让灵魂颤抖。
「——呜。」
「弗洛普先生,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弗洛普先生!」
「……咦?」
「没关系,现在这个瞬间的安全无可取代。吓到弗洛普先生我很抱歉,还有谢谢你介绍他给我。」
阵阵抽痛。
往前走的话就是路线,可是往后走的话就是方才被砍头的那边。
按照他的指示,前往酒馆的路线跟预定的不一样。折返回原本要走的路,从大路到酒馆的路线只走最低限度的巷子。
面对畏缩的昴,他用带着热度的表情向前倾身。
正因如此,才不能放弃思考和行动。
如果是周到的对手,应该不可能会放缓攻击的步调。为了传达这份异样感,昴呼唤罗姆爷,但却没有回应。
翻滚后倒地,昴的视野染上一片漆黑。
幸好,弗洛普没有追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面缓缓出现某个身影。
——巨大的车轮,正朝着昴和弗洛普逼近。
弗洛普瞪大眼睛,试图阻止昴的行动。可是昴反过来制止他,然后把袋子——卖掉「魔兽之角」后得到的所有金钱,咚地放在桌上。
被昴硬拉着手臂,脚不听使唤的弗洛普发出哀嚎。
「呜啊——!?」
「等——」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只要待在外面就会被攻击,所以我才急着雇用你。」
「而且……而且这次,那个是,龙车……?」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弗洛普都配合昴的死被杀了。
改变路线,错开时间,回避降临在身上的灾害。
而且,这次和一开始的猝死不同,敌意更加明确。
「——!弗洛普先生!快离开!」
听到这个答案,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紧张无法解除,不安持续支配着内心——
为了打破现状的王牌,对现在的昴来说实在太少了。
有什么不对劲——预测这个周到又毫不留情的敌人想法。
他拼命想开门,但关键的门却毫无反应。是爆炸的损害让门歪掉了吗?还是——
就算想找出微小的线索而摸索记忆,也什么都找不到。
「弗、弗洛普先生,今天,那个,是风水不好的日子,先回去吧……!」
立刻就闻到烤肉的味道,但老板没有发出惨叫,当场死亡。
「——老爷,不可以愁眉苦脸哦。」
听到那像是在告知理所当然之事的声音,昴屏息。
看着他的举动,昴抱住自己的双肩,然后思考着没有漏气的嘴巴和消失的「痛楚」。
「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喂喂,这是……」
「不是醉拳,而是醉剑吗?没听过耶。」
确认弗洛普的反应,但却没能如愿。
越过被切开、被踹破的门,现身的是脸部缠着湿布的男人。
「原来如此,看来我应该再敲你一笔。」
在巴德海姆密林杀害昴一次,之后也瞄准昴和雷姆在一起的危险人物。结果,在那之后一次都没遇到,但要是对方周到地持续瞄准昴的话呢?
那件事应该牵连了不少人,既然如此,就应该更认真地思考对方是不顾周围损害的家伙。
摇摇晃晃地起身,罗姆爷吐出长长一口气,昴则是背对他。
瞪大眼睛的弗洛普喉咙哽住,昴也转向同样的方向。
老板擦拭玻璃杯,同时用锐利的视线看向昴。
「没错,我和妹妹为了向将不幸强加在我们身上的世界复仇而挣扎,帮助你和夫人们也是其中一环。」
至今为止杀掉昴的人,都有某些合理的理由。只要不是语言不通的魔兽,这应该是绝对的规则。
考虑到目前为止的事,死亡倒数已经开始。
如果要狙击,射线就只有前后两个方向,很难想象这是适合狙击的地形。当然,昴的记忆不一定正确,说不定是射线畅通到狙击手会垂涎三尺的狙击地点——
「老爷,那是……」
「嘿,让开!这种门——」
最后,男人回应了昴的嘶吼。
「我、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这是……」
死定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向昴的本能诉说。
即使如此,还是得寻找生存之道——不只是昴和雷姆,还得将帮助自己的善良大哥,送回妹妹身边。
「……口气很粗鲁,小哥你们的立场很危险吗?」
昴的内心想法似乎表现在了眼睛里,弗洛普眯起端正脸庞的眼睛。
「这个我也——」
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呜。」
「弗洛普先生有杀我的理由吗?」
「没错,想拜托你当护卫,而且是从现在这个瞬间开始。」
仔细看的话,蓬乱的头发和氛围,让罗姆爷的外貌让人联想到武士。不过,欠缺精悍感,所以说是浪人比较贴切。
天空不是突然变暗,而是有其他不同的理由让视野一片黑。不知道那个原因,就算追究真相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弗洛普差点就照着罗姆爷的要求请他喝酒,昴制止他后,走到噘着嘴的罗姆爷面前,然后用力把手撑在桌上。
「——状况和一开始被夏乌拉杀死的时候很接近。」
毅然决然,想要弹劾恶行的弗洛普,头部被男人的斧头直接命中。
然后,弗洛普给的答案超出昴的期望。既然如此,那就决定了。
不是「不会吧」,而是「果然」。罗姆爷感受到的奇怪气息,跟踪昴的存在,就是在巷弄里袭击昴的敌人。
看到他的动作,接受弗洛普话语的热度,昴说不出话来。热度缓缓浸透大脑,昴立刻下定决心。
罗姆爷邋遢地坐在椅子上,把空酒杯倒过来放在脸上,试图用舌头品尝滴下来的酒。
「嗯啊?」
昴不会怀疑弗洛普・奥克尼尔的善意。
平常要是对周遭的变化敏感一点,就不会暴露出这种丑态了。昴咒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
「店长!从后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入昴置身的状况。
「……我可不打算当个忘恩负义的人,被施舍的恩情我会加倍奉还。」
「……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
又不是监视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注意自己的身边。自己也不是能立刻察觉周遭细微变化并做出对应的大师。
奔驰的银色光芒,将紧闭的门一刀两断。
即使现在重新体验自己的「记忆」,重新审视自己,这个评价依然不变。
「那样就太好了!尽量走人多的大路吧。」
弗洛普已经卷入昴置身的状况。
弗洛普至今为止都亲切地照顾昴。
只要回避攻击发生的条件,就能连结到避开「死亡」。
跨越国境的现状,虽然对帝国的物价不是很清楚,但感觉露格尼卡王国的货币价值没有太大的差异。
下定决心,昴一边注意不要提及「死亡回归」的惩罚,一边向弗洛普说明情况。
昴想要一个可以相信他的指标,所以才寻求答案。
罗姆爷打开袋口,稍微确认内容后陷入沉默。虽然脸还是红通通的,但被酒灌醉的眼神已经消失,看得出来他在认真斟酌。
「——嗯」
男子的身体会被炸飞,恐怕是因为他身上带着火魔石——从他痛苦的样子来看,火魔石可能就在男子体内。
他自身所言,充满毫无根据的自信和从容的表情消失后,剩下的就是一名理性风貌的美男子。
如果是弗洛普,或许会相信昴并助他一臂之力。
「连行使暴力的大人们都不幸福。我成为商人,是为了让自己和妹妹脱离不幸。然后,我也希望尽可能让更多人脱离不幸,就像那个夜晚带我们离开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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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弗洛普有点害羞地摩擦自己的鼻子。
原本,和奥克尼尔兄妹的相遇是在门外的队伍里。
「老爷!你的手好冰!快点让夫人帮你暖和一下!」
现在,昴和弗洛普在原本的目的地——酒馆里。
弗洛普想抱起倒地的男子,但男子的回答只有呻吟,不可能规规矩矩地向初次见面的人报上姓名。
但是,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从火焰对面挥来的一击,刺穿大口吸气的老板的胸膛,毫不留情地扯掉他的上半身。胸膛被强行翻开,内侧的骨头和内脏散落一地,老板在火焰中翻滚。
听到这番话,罗姆爷睡眼惺忪地回望昴。
终于抵达酒馆的老板,对气喘吁吁逼问的昴挑起眉毛。
「根本就喝得烂醉嘛……总之你听我说,有工作……酒臭味好重!!」
「死、死……」
「人生短暂,为了我和妹妹的目标,应该要珍惜时间……」
全身被「痛楚」支配,昴就这样被杀害,殒命。
被爆风蹂躏的昴和弗洛普,对店内惨叫连连的状况瞠目结舌。
「没必要害怕,不管对手是谁,只要站在在下的正面,就只有被砍成两半的份。喝了酒,在下的剑术可是绝佳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