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5　『水晶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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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被关在水晶中的少女，昴不禁看到忘我，甚至忘了呼吸。

眼前的光景就是如此撼动人心，美得叫人害怕。

在透明、微微泛蓝的水晶中，少女以屈膝坐下的姿势被关在里面。

冰封——这样的形容很接近，但和融化后就能解放的冰不同，水晶只要不碎裂就永远是完整。

而要粉碎这个水晶，就代表被关在里头的少女身体也会跟着粉碎。

「为什么……会这样？」

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些许的愤怒。

昴静静地，但确实地感到愤怒。

「……存档点。」

一瞬间，想起和「嫉妒魔女」对峙时，从碰触到的地方爆裂的少女，昴的警戒心抬头。

设置在魔法阵上的水晶，释放蓝色光辉照亮房间，那对昴来说正是在熟悉的游戏里看到的存档点。

「——呼、呜？」

持续释放眩目光芒的水晶，里头的少女模样依旧没变，但变亮后可以清楚知道一件事。

触碰水晶后，痛苦随即袭来。

恶臭——有闻过的记忆，那跟以前飘荡在这栋设施内部的腐臭味一模一样。像是泼洒了化学药品，让人怀疑是否含有对人体有害物质的臭气。

剩下的问题就是——

少女蹲下来作业，昴伸长脖子想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全网最全免费轻小说

被关在水晶中的少女，不管怎样都不会平安无事地从里头被解放。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知道过程和结果，留下的只有疑问和疼痛的记忆。

在意水晶中的少女，昴心想必须先从等候室开始调查——于是他转过身。

体内被火焰的指尖抚摸的感觉，让昴当场发出哀嚎痛苦打滚。

——依旧不变，少女在蓝白光芒中持续沉睡。

被拉着袖子离开房间，穿过设施的通道来到等候室。就这样，走在前头的少女打算带昴离开设施。

幸好没被破坏，昴在房间里到处查看，但目前没有显著的收获。和琉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被关在水晶里，除了被固定在房间安置之外，没有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

看着复杂的纹路，昴想起那也是在之前的轮回中，在这个设施里目击过的东西。

穿过房间，昴站在通风管用的开关门前，用手掌确认墙壁的触感。被青苔覆盖的墙面，触感与其说是草更像是兽毛。

在她的眼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昴连忙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事到如今才说这个有点晚，不过房间的格局很奇怪吧？只有这个大房间和等候室，再怎么说也太……」

那个人在大兔袭击「圣域」的几天前，破坏、舍弃了这个设施的重要部分，将之葬送在黑暗中。

昴立刻摆出架式，但少女的脚步很缓慢。

克隆人，这个单词掠过脑海，昴犹豫着该用什么称呼眼前的少女。克隆人，说起来也只是昴想象中的名义。在少女的来历尚未明朗的现状下，用这个称呼叫她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房间中央——水晶前面。

「话虽如此……」

生命感和存在感薄弱到连昴都预期伸出去的手会穿过去，幸好手指确实抓住少女的肩膀，成功阻止她离开。

这么一来，有可能是在等候室。

在甚至会渗入眼睛的臭气中，少女面不改色地持续作业，昴在内心战栗。然后他悄悄地从旁边偷看她的手边，接着瞪大眼睛。

用圆圆的眼睛盯着昴的人影——有着一头长长的淡红色头发，身上只缠着宽松的白布。

在歪头思考的昴面前，少女似乎完成了作业，取出用过的魔矿石，关上舱门。

听到声音，昴瞪大眼睛。看样子台座的下方是可开关的门，空洞里头似乎收纳了什么东西。

刺激的臭味侵入鼻腔粘膜，嗅觉感受到的与其说是刺激，更接近疼痛。昴泪眼汪汪地作呕，胃里的东西涌上来，那股压迫感让他颤抖。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动作、那个姿势，怎么看都是在对眼前的昴表达敬意和服从。

魔法阵——在异世界奇幻故事中是约定俗成的技术，但在这个世界却从未见过。光是这样就让人印象深刻，而且也对它有什么效果感到疑问。

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叫少女，昴支支吾吾。

少女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昴吓得往后仰。但是，少女的手却伸过来抓住昴的手臂。

「……『圣域』、加菲尔、琉兹。这些单词有听过吗？」

「你刚刚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让这块水晶发光？你知道被关在这里的女生是谁吗？」

「你……不对，你吗？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最有可能的……果然是加菲尔吧。」

热度产生窒息感，叫喊在房内回响。

——白费力气的重来。

「这是……使用魔法时的……」

「名字呢？可以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吗？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要是到「圣域」露脸，昴潜入设施的事就会曝光。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做什么会被责备的事，但考虑到跟加菲尔的关系，这次并不希望那样。

「不入虎穴焉获虎子，是吧。」

「我在自言自语——好，带路吧，我跟你走。」

白费力气——昴束手无策。

在粗暴抓头叹气的昴面前，少女突然动了。

然后她稍微抬起视线，看向昴的头后方。跟着看过去的昴，视线前方却什么都没有。

手按鼻子，做出结论的昴泪眼婆娑地移动。

犹豫着该不该搭话的昴，和等待着被搭话的人偶。

「抱歉妨碍你工作，不过我要继续问下去，这次可别无视我哦，因为我现在没有余裕。」

加菲尔有想要守护「圣域」的气概，也隐约看得出他隐藏不住对琉兹的亲爱之情，所以可以想象他会以昴不知道的事实为由，做出那样的事。

房间深处，昴看向并排桌子对面的墙壁，那里有以前昴匍匐前进通过的排气用通风管。只要前进，应该就能回到刚刚进来的等候室。

「不是在里面吗？要出去是可以啦……」

——少女的手在台座里头翻搅的，是刻有不可思议纹路的内装部分，以及装在各处的魔矿石。

「嗯，就这么办。真的，累积太多话想说了。」

在警戒的昴面前，跪地的少女站起身。

视觉上明明是如此鲜明的演出，却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进行，反而增加了神秘性，屏息的昴连说出感想都办不到。

到方才为止都不听昴说话的少女，态度丕变到让人惊讶，但昴的反应却是先怀疑和警戒。

在脑中描绘设施的地图和外观，昴虽然模糊但还是察觉到不对劲——有个可以藏起一整个房间的空间。

和昴进来时一样，少女从等候室的门走进房间，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房间中央——水晶前面。

就在这样的感伤掠过心头时。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法科学，或者该称为魔科学的技术吧。

「不是……琉兹小姐吧？」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无时无刻都在侵蚀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此……」

「——咦？」

被难以忍受的无力感击垮，昴用手指触摸水晶表面。

基座内侧的魔法阵也出现在支撑水晶的上方，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突然，不知何时会结束的地狱时间宣告结束。

这次昴的搜索行动，起因于加菲尔可疑行动的不协调感。

「这里在六天后会被破坏，而且『某件事』也会被埋葬在黑暗中。」

昴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呢喃，只要是现代世界的居民，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少女恭敬地当场屈膝跪地，低下头。

「喂，等一下……哦，碰到了。」

「……啊？」

要解放她，根本是痴人说梦。

直立的长水晶，由铁制底座支撑，只有那个器具没有疏于保养，在等同废墟的设施中绽放新品般的光辉。

少女看着找不到话的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是连有没有呼吸都令人怀疑的静谧存在。

刚刚的痛苦，还有那唐突的落幕。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过程和结果，留下的只有疑问和疼痛的记忆。

抓住只要松手就会直接离去的少女，昴转动脖子将视线移向水晶。

原本以为只要问到其中一个就会有表情变化，但不管问什么，少女的表情都文风不动，仿佛表情肌没有在运作。

散落在墙边的工具和医疗器具都还在，昴一边寻找和记忆中的差异，一边做出一个结论，那就是……

察觉到她正要离开的背影，昴连忙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不管昴问几次，少女都只回以沉默和视线。她不是拒绝回答，而是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少女蹲下来作业，昴伸长脖子想看台座内部。改变位置，为了确认台座内容而踏出步伐。

昴对低头跪地的少女感到困惑。

少女用平静的眼神回望昴，至少没有要爆裂的征兆。

「实际上，是从那个台座里……也就是说，是那个水晶周围的环境吗？」

「我想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得先换个地方。」

没有呼吸、心跳，当然也没有血液循环。

看样子，刚刚那是为了思考事情而无意识仰望天空的动作。昴把头转回来，结果……

昴和少女之间的关系，深到让他会摆出这种警戒的态度。在还没交换彼此来历的情况下，这样的立场叫人怎能不怀疑。

一旦这么想象，就只会觉得是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的设施，我毫无头绪。」

突然贯穿鼻孔的强烈恶臭，让昴按住脸往后仰。

紧接着，转过身的昴，和进入房间的人四目相接。

被关在水晶里的少女，和走近的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狂暴的热度急速熄灭，昴的身体突然从痛苦的暴风雨中解放。

敲打后没有回音，除了照明以外似乎还有其他用途。以位置来说，如果有谜之空间的话，应该就在墙壁的对面。

「糟了……」

「——怎么了，一脸严肃的样子，阿斯小子。」

——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束的地狱时间宣告结束。

她无言地点头回应昴的询问，昴站在原地露出思索的表情。

有人不希望这个地方被发现。

在沉睡不醒的少女面前，自由之身的少女弯腰，朝支撑水晶的台座下方伸手。

原本是透明的蓝色，但在昏暗房间中显得暗淡的水晶光辉增强，让其中的少女身体也更加鲜明。

原因恐怕是水晶为中心的魔科学装置，搞不好是触碰到动力部位而触电，陷入类似那样的事态。

和没有感情的眼睛对上眼，昴忍不住叫出声。

——伫立的少女看起来就像那样，昴下定决心开口。

「……假死状态，太乐观了吗？」

「什么都没有，可是，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

——被关在水晶里的少女，身体已经停止生命活动。

昴连忙想要站起来，但看到抬起头的前方少女依旧在原地，紧张感因安心而松懈。然后，在松懈的紧张感面前……

从碰触的指尖传来的冰冷，突然化为热度传到昴的手臂，然后流窜全身。

「呜哦！？」

恐怕是大气中的玛那受到了某种干涉，肉体敏感地察觉到了玛那的变动。

昴点头回应，表示要跟着少女走，拉住袖子的少女开始移动。跟在她身后，昴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水晶。

简直就像空气，只是站在那里。也就是说……

「我又，无能为力了吗……」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无时无刻都在侵蚀少女的事实，还有她连这点都感觉不到的状态，让昴不知道该安心还是该愤怒。

只是，面对如此压轴的光景，昴整个人僵住。

单纯就破坏那个设施的难易度来说，如果不是加菲尔那种高手，根本不可能办到。

在她的眼中，昴是什么样子呢？

上次，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调查每个房间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地上。痉挛的同时，视野闪烁——然后……

走进房间——和以前的记忆不同，房间的地板没有大洞，原本有洞的地方安置了水晶。

踏出设施，暴露在户外空气中的时候，有人叫住昴。

「……喂喂，偏偏在这个时间点。」

「……到、到底是，怎么了？」

「——哦、哦、啊！？」

「你突然这是在干嘛？」

「至少，要是能用『是』或『不是』来沟通的话，那还有办法……」

没有余裕去在意地面的脏污，昴四肢着地倒在地上。痉挛的同时，视野闪烁——然后……

「——呜！」

「……？要我跟你走？」

从外观可以推测出设施的大小，但内部房间的配置却无法一致。

要是少女的脚往「圣域」走该怎么办？就在昴为这件事烦闷不已的时候……

结束魔矿石交换的少女无视昴，朝房间外头走去。另外，交换后变成烟灰的魔矿石被扔在附近，依旧是粗鲁的废弃方式。

「……？」

现状连这点都办不到。

虽然和琉兹一模一样，但和认识的那位女性散发出的氛围不同。不对，应该说感受不到任何氛围。

记得那是在这个房间崩塌的地下飘散的气味。

不是只要加热冰冻的肉体就能复活那么简单，更何况这名少女的肉体已经结晶化。

这次，昴抢先在那之前抵达这里。

上次，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调查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在狭窄的等候室里，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去寻找密室的痕迹。

为此感到安心的同时，昴正面回望没有消失的少女。

三个问题换来三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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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水晶中的少女，不管怎样都不会平安无事地从里头被解放。不知道做出这种事的人有什么意图，也不知道他和这名少女有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但内心却极度地被搅乱。

「看到它跟魔矿石连结在一起……感觉就像是机械的回路。魔法阵是机械装置的部分，魔矿石是电池之类的能源部分，这么想的话……」

魔矿石一边吐出累积在内部的玛那一边发出淡淡光芒，但有一部分似乎因为内部玛那枯竭而失去光芒。少女仔细地将那些取下，再从台座中的库存重新装上替代的魔矿石。

坐起横躺在地的身体，昴边确认手脚的状态边喃喃自语。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并肩而立的昴，看在背对月光的琉兹本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几秒后，昴注意到皮肤有种骚动的感觉。

昴耸肩表示同意。

一开始感受到的温暖，立刻化为炙热的火焰灼烧全身。

少女无言地拉着袖子，做出要带昴走的动作。

察觉到她正要离开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变化，是连有没有呼吸都令人怀疑的静谧存在。

没有照明的房间和以前一样，墙壁长满会发出淡淡光芒的青苔，确保了某种程度的视野。

「考虑到匍匐前进的距离，应该有个大小约这个房间一半的房间。如果墙壁不是旋转式的，那应该可以从这边过去……」

这感觉近似于大规模威力的魔法——与白鲸战斗时，以及尤里乌斯的联结在培提尔其乌斯战中发动时的感觉。

这次玛那对什么起了反应，根本想都不用想。

水晶正面有几张并排的桌子，昴察觉到那些在以前的世界应该都被破坏，然后滚到房间角落。

——大气正微微地颤动。

想到这里，昴才想起自己只顾着疼痛，完全忘了琉兹的少女。

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人让昴的嘴唇松缓。那是安心还是其他原因，他不知道。

昴看见眼前的水晶淡淡光辉急遽增强。

对少女抱持的「人偶」印象，看来无法否定。

「啊，琉兹小姐的……」

既然顽固到这种地步，说不定这名少女是无法说话。即使如此，她似乎还是有察觉到昴询问的意思。也就是说，她想带昴走，应该可以视为她有以某种形式回应和昴交涉的意思吧。